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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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禪院花想過很多種結果，唯獨沒想到五條悟會這麽爽快的答應她的請求。
她跟在白發青年身後穿過階梯盡頭的紅色鳥居，走進咒術高專，好奇的環視了一圈。
“好安靜。”
五條悟回過頭：“啊哈哈，畢竟已經是晚上了呢，咒術師可是很稀少的哦~”
禪院花點點頭，非常自然的跟上去和他並肩而行：“這樣啊，果然我還有的學呢。”
她對和傳聞中不太一樣的最強咒術師非常好奇。
“請問五條先生你為什麽就這樣輕易放我進入高專呢，難道你不怕我是心懷不軌的壞人嗎？”
五條悟和他看不見的黑發背後靈同時輕笑了一聲。
他奇異的看了禪院花一眼，發現那雙眼睛裏居然是真實的疑惑，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肩頭拂過。
有什麽東西尖叫一聲消散在空氣中。
禪院花面色陡然發白：“那是什麽？”
收回手的五條悟也停下腳步，插著兜附身與她對視：“大概是某種標記吧。”
“要問為什麽放你進來，那當然是因為我是最強嘛。”
他朝禪院花豎了個大拇指，將她臨時安排在他隔壁的空置宿舍：“時間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晚上不要隨便在高專行動哦。”
禪院花本身也沒有想要夜探高專的想法，不如說整個高專她最感興趣的人已經在眼前了。
看著五條悟轉身離開，她有些緊張的叫住他。
隔著眼罩他的視線還是如有實質的落在她的身上，從走廊窗外灑在他身上的月光，都似乎更加偏愛這個男人，為他渡上了一層光暈。
“怎麽了？難不成是想要和五條老師傾訴心事？”
五條老師？
禪院花眨了眨眼睛，啊，想起來了，五條先生似乎是在高專任教，這是習慣性口癖嗎？
她雙手交握，這是她緊張時下意識的姿勢。
“因為五條先生是最強，所以想著您也許會知道點什麽。”
五條悟看著她視線飛快從側後方劃過，心中有了預感。
“請問人死後是有靈魂的嗎？這個世界上是否存在完全成為另一人的術式？”
淡色的月光隨著時間推移從白發男人落到禪院花身上，月光照亮了那雙蜜色的漂亮眼睛，讓五條悟看清了其中的信賴。
他沈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擋住她的眼睛，聲音有些無奈：“不要隨便用這種眼神看人啊。”
禪院花歪了歪頭。
被大掌輕而易舉擋住大半的臉上傳遞出疑惑。
五條悟感受到掌心輕輕劃過的睫毛帶來微妙的觸感，當即收回手，沈吟了一下。
“你……算了，你想問的是跟在你身後的東西嗎？”
夏油傑自從進入高專就異常沈默，此時也將目光投射到他身上，然後聽見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死後會出現靈魂什麽的從來都沒聽說過哦，倒是有死後被人詛咒而變成咒靈的呢。”
禪院花發現五條悟的神情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不自覺上前一步左手拂過伸進窗臺上的枯枝變成一株搖曳著的鈴蘭。
“抱歉，讓您想到不好的事情了，這是賠禮。”
她將鈴蘭塞進五條悟手中，看著他有些錯愕的神情，感覺比剛才順眼多了。
五條悟吐出一口氣，看了眼手中的鈴蘭：“但是跟在你身邊的不是咒靈吧，抱歉，關於靈魂的事我不清楚哦。”
“還有你所說的成為另一個人術式，這種術式在詛咒師那邊說不定會有消息。”
禪院花有些失落，就連最強都不能解答她的問題。
就算到時候找到夏油傑的身體，依靠著靈魂，真的能讓他重新活過來嗎？
臨時借宿的宿舍還算幹凈，她躺在鋪好的被子上，閉上眼睛，意識很快沈了下去。
在徹底沈入黑暗之前，她忽然出聲：“餵，夏油，要是找不回身體你打算怎麽做？”
“……我已經是死去的人了，花。”
就算那一天到來也不用為他難過。
第二天禪院花是被隔壁的敲門聲弄醒的，她茫然睜開眼，對著陌生的環境發了會兒呆才想起來昨晚借住在咒術高專的事。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皺巴巴的和服，迷迷糊糊的整理房間，打開門就想要走出去，肩膀卻被被夏油傑不輕不重的握住。
“等等，整理一下頭發吧，花。”
她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一點，嘗試用聚雲將頭發盤起來，不知怎麽怎麽也不能成功，她有些洩氣的隨手整理了一下頭發。
“算了，我們馬上和五條先生告別回去了。”
一聲嘆息從身後響起。
夏油傑接過了她手中的聚雲，熟練的為她盤了個丸子頭，順手將發簪插進丸子裏。
“可以了。”
他示意禪院花可以離開了，卻對上了一雙興奮的棕色眸子，她晃了晃腦袋發現夏油傑的手法比真由美還合她心意。
就算在原地來一段三百六十度托馬斯回旋，頭上的發型都不會有一點淩亂。
禪院花轉身光速握住夏油傑的手：“師傅！我願意為繼承你的盤發手藝，把禪院家收入囊中！”
夏油傑：……
“不，請不要這麽隨便決定為這種東西奮鬥啊！”
禪院花出門的時候，夏油傑終於松了口氣。
她打開門正和一雙疲倦的眸子對上視線，有一瞬間鋒利的神色從那雙眼眸中閃過，讓人瞬間明白眼前的少年不如外表那樣無害。
禪院花率先打了個招呼：“你好。”
少年驀然睜大了眼睛，好像才反應過來一大早五條老師隔壁竟然忽然出現了一個陌生女人！
他雙手放在身體兩側，鞠躬大聲道：“你好，老師！”
出現在這裏的應該就是高專的新老師吧。
禪院花：雖然你的眼神不太好，但你的真誠又彌補了這一點。
她有些失笑：“我是禪院花，並不是高專的老師哦。”
意識到自己誤會了，乙骨憂太的臉上紅暈加深：“禪院小姐，早上好，我是乙骨憂太。”
禪院花：！
他就是四個特級之一的乙骨憂太？！
她驚奇的盯著乙骨看了會兒，發自內心的感嘆：“好厲害，我知道你，特級咒術師乙骨憂太？”
女人不加掩飾的讚嘆讓乙骨有些不自在。
“是的，禪院小姐。”
“誒納尼納尼，憂太背著老師和漂亮姐姐說什麽悄悄話呢？”
禪院花雙眸一亮，視線立即落在從宿舍走出來的五條悟身上，此時的五條悟身上還穿著家居服。
寬松的灰棕色上衣黑色長褲讓他看起來格外隨性帥氣，像一只在陽光下剛睡醒的貓。
她讚嘆道：“日安五條先生，您今天也是容光煥發。”
“啊哈哈是這樣嗎？”
禪院花：“是的，多謝您的收留，我是來向您辭行的。”
五條悟將自己的視線再次從她身後的虛影上拔出來，明明是看不清的鬼魂，不知為何總有種莫名的吸引了。
是因為傑嗎？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會有魂魄的話，那傑作為最強的咒術師之一，會有靈魂那種東西嗎？
五條悟的思維發散了一瞬，不切實際的幻想就被他立即打散。
如果是傑的話成為靈魂之後，恐怕也是不想被他看見吧。
那家夥看起來一副謙遜好說話的樣子，實際上同樣驕傲的要死，大概不會願意被自己看到狼狽的模樣。
禪院花莫名感覺眼前的白發男人散落下來的白發都有些打蔫，恍惚間好像看見了一只耳朵緊貼腦袋故作鎮定，藍色眼睛裏卻是藏不住失落的白色小貓。
她暗暗晃了晃腦袋，一定是她看錯了。
“既然要離開，那我們來交換一個電話吧！”
五條悟的眼神意有所指的看向她身後：“如果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可以發消息給我。”
就算是讓他想起傑的回報好了，五條老師偶爾也會做點好事嘛。
而且……說不定傑的靈魂也在世界上的某一處飄蕩呢？
禪院花覺得眼前的五條悟身體周圍都被渡上了一圈金光，心裏再次拔高了五條先生的善良等級。
天使。
這就是天使啊！
她忽然想到另一點，臉上感動迅速冷靜下來，有些尷尬：“抱歉，我沒帶手機，請問我可以先記下您的號碼嗎？”
乙骨憂太有些驚訝，現在居然還有不帶手機出門的人嗎？
不過他的目光落在禪院花身上，又忽然能理解了。
禪院小姐如果是他知道的那個禪院家的小姐，那應該也說得通了。
五條悟微微挑眉，視線再一次落在她身上，確切的說是落在女人櫻色發間的聚雲上。
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額頭，神情恍然：“我知道了，你是那位被禪院接回去當媳婦，結果調服了可成長型特級咒具聚雲的那個幸運兒吧。”
一連串附加詞讓禪院花有些懵。
最重要的是。
“幸運兒？他們是這樣稱呼我的？”
禪院花眸中的笑意散去，能夠放出這種傳聞的當然只有禪院家自己，她撫摸著在手掌間蹭了蹭去的聚雲。
落在發頂丸子上的重量打斷了她的思緒。
五條悟附身對上她泛著涼意的棕色瞳孔，一只手捏著她頭頂的團子，忽然出聲：“總有些人不願意承認現實，但在力量面前他們總會做出選擇。”
“順帶一提你的頭發紮得不錯。”
禪院花的感動才剛剛升起，就被他最後一句話打斷了情緒，有些疑惑。
“……謝謝？”
禪院花帶著異常沈默的夏油傑離開了咒術高專，乙骨憂太遠遠望著她的背影，忽然某種既視感湧上心頭。
他曾經在五條老師那裏見過一次當初三人合照，禪院小姐的發型，除了額前沒有那撮劉海之外和那位夏油傑很像啊！
怪不得五條老師忽然這麽奇怪，難道是花花類傑。（X）
禪院花出門之前以身體不適為理由請了一天假，也吩咐了真由美不要打擾她，按照禪院對她的冷漠程度，應當是不會露出馬腳的。
奈何有個人一直暗中註意著禪院花的院子。
她乘坐著飛行咒靈回到院子，立即有人通報給了禪院直哉，等她換好衣服從房間出來，門外就直挺挺的站了兩個人。
兩人都是炳的成員，奉命來請禪院花去前院，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比平時多出了點惡意。
“禪院花，直哉大人讓你去一趟。”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禪院花兩側，一副她要是掙紮，不介意強行使用點手段的模樣。
匆匆趕來的真由美神色慘白的停在原地，眼神裏滿是掙紮和擔憂，從袖口處露出了掩蓋得不是很好的傷痕。
真由美看著在兩名守衛之間顯得格外羸弱嬌小的小姐，
她的手指逐漸收緊，腕間響起一陣細碎的碰撞聲，她神情一怔，那是小姐在生辰送給她的禮物。
這是從小在禪院家長大的真由美第一次收到禮物。
她忽然張口：“等……等等！”
聲音未經思考就已經從口中發出，被三雙眼睛倏然看著的她心臟一陣緊縮。
“小姐，直哉大人已經知道您擅自離開禪院的事情了！”
禪院花收回落在她腕間的視線，制止了她繼續靠近的動作：“沒關系。”
在真由美怔怔的神色中，她繼續道：“沒關系的真由美，禪院直哉不會對我做什麽，好好待在這裏等我回來。”
禪院直哉不會想要和聚雲正面碰上的。
在場的另外三人卻似乎不是這樣想的，真由美憂心忡忡的看著她離開，裹挾著禪院花的兩人更是不客氣的嗤笑一聲。
“不過是一個沒有術式的廢物，居然還如此心高氣傲，難道你以為得到聚雲就能改變什麽嗎的？”
一人輕佻的擡起了禪院花的下巴。
另一人則是不屑的笑出聲：“餵餵，飛哥別太過了，小心她去找直哉少爺告狀。”
捏著她下巴的禪院飛更加憤恨的靠近：“都是你害得我的弟弟們被重傷，逐出了炳，既然你有聚雲那我們之間當然要用咒術師的方法來解決。”
“想必到時候就算是家主大人，也不會為我們咒術師之間的小打小鬧生氣吧？”
禪院花沈默了一下。
依靠聚雲和夏油傑才擁有咒力的她確實已經是咒術師了，原來這些家夥的態度都是她的錯嗎？
她順著下巴上的力道擡頭仰視著禪院飛，臉上平靜的表情讓他更加氣急敗壞，咒力形成的銳利氣息在四周蔓延。
禪院飛：“那就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咒術師吧，你這種縮在院子裏的廢物可還差得遠呢！”
那就讓她見識見識好了。
藏在衣袖中的冰涼身軀順著小臂一直往上，最終從和服的衣領探出頭來，金黃色的蛇瞳和禪院花一同鎖定了敵人。
聚雲獨有的漆黑咒力開始如霧氣般在四周蔓延，她能夠感受到肩膀上小蛇的興奮，與此同時籠罩住這片空間的霧氣中，無數信息都向她傳遞過來。
咒力的籠罩中，一只螞蟻從花朵根莖爬過，風浮動著淺色的花瓣，發出細微的摩擦，她看不見，這些細節卻全都出現在腦海。
過量的信息讓她的腦袋發脹，在霧氣的遮掩中，她的神情卻興奮起來。
這就是聚雲的力量啊。
禪院花右手拔下簪子，頭也不回的向後平直劃去，散落下來的櫻色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簪子和從霧氣中襲來的匕首相撞，禪院飛眼中的欣喜還未升起，就被驚恐取代。
“哢嚓”一聲斷裂的居然是他的咒具！
緊接著一把熟悉的咒具重新出現在禪院花手中，轉向朝他的方向刺來，他當機立斷轉身就逃。
但在霧氣中不論他怎樣閃躲，禪院花的攻擊都如影隨形，如鬼魅、如跗骨之蛆一樣，讓他逐漸感到絕望。
禪院飛鮮血淋漓的站在原地，雙目陰毒的落在從霧氣中走出的人身上，他身上已經布滿傷痕。
而對面的那個廢物居然還完好無損！
他的憤怒和嫉妒讓體內的咒力暴漲，逐漸在身周形成無數道銳利的刀鋒，隨手擦去唇邊的血跡。
他猛然朝禪院花沖刺而來。
“廢物就該乖乖的趴在地上！等你輸給我之後，我會接替你來好好使用聚雲的！哈！”
無數道咒力形成的攻擊幾乎是瞬間將禪院花包圍，這是一個一級咒術師的全力一擊，終於給禪院花帶來了點威脅的同時，也驚動了禪院家的守衛。
禪院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眼神帶著點憐憫：“你是這樣想的嗎？”
她從脖頸間取下小蛇，頃刻間聚雲變成了一只十米長的黑色巨蟒盤踞在她身周。
禪院花看都沒看周圍即將到來的攻擊，只靠坐在聚雲身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禪院飛。
“聚雲已經是我的所有物，想要接替的話，讓你兒子從現在開始努力，等我老了說不定會有機會也說不定。”
她用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註視著那雙震顫的瞳孔。
“還是說你以為我只是個身懷寶藏卻不會使用的幸運白癡吧？”
在攻擊觸及聚雲蛇身的瞬間，無數櫻花花瓣以禪院花為圓心砰的一聲炸開，柔軟的花瓣落在滿身鮮血的禪院飛身上，彰顯著他曾經的想法有多可笑。
禪院花無聊的收回手指，聚雲重新變成小蛇盤踞在她的左臂上，嘶嘶的舔了兩口觸碰過禪院飛的指尖。
她平靜的聲音傳進四周或明或暗的人耳中。
“那看來你們做夢做的不是時候，啊，耽誤了這麽長時間，我該走了。”
禪院花緩緩踩著木屐在眾人不自覺讓出的道路中走進了禪院直哉的院子。
留在外面的眾人面面相覷，黑著臉的禪院扇匆匆趕來，見到現場的畫面冷哼一聲，讓眾人散開。
“不過是禪院家處於好心接回來的廢物女人就想踩在我們頭上？！……幾天後的等級評定，哼！我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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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花想過很多種結果，唯獨沒想到五條悟會這麽爽快的答應她的請求。
她跟在白發青年身後穿過階梯盡頭的紅色鳥居，走進咒術高專，好奇的環視了一圈。
“好安靜。”
五條悟回過頭：“啊哈哈，畢竟已經是晚上了呢，咒術師可是很稀少的哦~”
禪院花點點頭，非常自然的跟上去和他並肩而行：“這樣啊，果然我還有的學呢。”
她對和傳聞中不太一樣的最強咒術師非常好奇。
“請問五條先生你為什麽就這樣輕易放我進入高專呢，難道你不怕我是心懷不軌的壞人嗎？”
五條悟和他看不見的黑發背後靈同時輕笑了一聲。
他奇異的看了禪院花一眼，發現那雙眼睛裏居然是真實的疑惑，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肩頭拂過。
有什麽東西尖叫一聲消散在空氣中。
禪院花面色陡然發白：“那是什麽？”
收回手的五條悟也停下腳步，插著兜附身與她對視：“大概是某種標記吧。”
“要問為什麽放你進來，那當然是因為我是最強嘛。”
他朝禪院花豎了個大拇指，將她臨時安排在他隔壁的空置宿舍：“時間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晚上不要隨便在高專行動哦。”
禪院花本身也沒有想要夜探高專的想法，不如說整個高專她最感興趣的人已經在眼前了。
看著五條悟轉身離開，她有些緊張的叫住他。
隔著眼罩他的視線還是如有實質的落在她的身上，從走廊窗外灑在他身上的月光，都似乎更加偏愛這個男人，為他渡上了一層光暈。
“怎麽了？難不成是想要和五條老師傾訴心事？”
五條老師？
禪院花眨了眨眼睛，啊，想起來了，五條先生似乎是在高專任教，這是習慣性口癖嗎？
她雙手交握，這是她緊張時下意識的姿勢。
“因為五條先生是最強，所以想著您也許會知道點什麽。”
五條悟看著她視線飛快從側後方劃過，心中有了預感。
“請問人死後是有靈魂的嗎？這個世界上是否存在完全成為另一人的術式？”
淡色的月光隨著時間推移從白發男人落到禪院花身上，月光照亮了那雙蜜色的漂亮眼睛，讓五條悟看清了其中的信賴。
他沈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擋住她的眼睛，聲音有些無奈：“不要隨便用這種眼神看人啊。”
禪院花歪了歪頭。
被大掌輕而易舉擋住大半的臉上傳遞出疑惑。
五條悟感受到掌心輕輕劃過的睫毛帶來微妙的觸感，當即收回手，沈吟了一下。
“你……算了，你想問的是跟在你身後的東西嗎？”
夏油傑自從進入高專就異常沈默，此時也將目光投射到他身上，然後聽見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死後會出現靈魂什麽的從來都沒聽說過哦，倒是有死後被人詛咒而變成咒靈的呢。”
禪院花發現五條悟的神情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不自覺上前一步左手拂過伸進窗臺上的枯枝變成一株搖曳著的鈴蘭。
“抱歉，讓您想到不好的事情了，這是賠禮。”
她將鈴蘭塞進五條悟手中，看著他有些錯愕的神情，感覺比剛才順眼多了。
五條悟吐出一口氣，看了眼手中的鈴蘭：“但是跟在你身邊的不是咒靈吧，抱歉，關於靈魂的事我不清楚哦。”
“還有你所說的成為另一個人術式，這種術式在詛咒師那邊說不定會有消息。”
禪院花有些失落，就連最強都不能解答她的問題。
就算到時候找到夏油傑的身體，依靠著靈魂，真的能讓他重新活過來嗎？
臨時借宿的宿舍還算幹凈，她躺在鋪好的被子上，閉上眼睛，意識很快沈了下去。
在徹底沈入黑暗之前，她忽然出聲：“餵，夏油，要是找不回身體你打算怎麽做？”
“……我已經是死去的人了，花。”
就算那一天到來也不用為他難過。
第二天禪院花是被隔壁的敲門聲弄醒的，她茫然睜開眼，對著陌生的環境發了會兒呆才想起來昨晚借住在咒術高專的事。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皺巴巴的和服，迷迷糊糊的整理房間，打開門就想要走出去，肩膀卻被被夏油傑不輕不重的握住。
“等等，整理一下頭發吧，花。”
她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一點，嘗試用聚雲將頭發盤起來，不知怎麽怎麽也不能成功，她有些洩氣的隨手整理了一下頭發。
“算了，我們馬上和五條先生告別回去了。”
一聲嘆息從身後響起。
夏油傑接過了她手中的聚雲，熟練的為她盤了個丸子頭，順手將發簪插進丸子裏。
“可以了。”
他示意禪院花可以離開了，卻對上了一雙興奮的棕色眸子，她晃了晃腦袋發現夏油傑的手法比真由美還合她心意。
就算在原地來一段三百六十度托馬斯回旋，頭上的發型都不會有一點淩亂。
禪院花轉身光速握住夏油傑的手：“師傅！我願意為繼承你的盤發手藝，把禪院家收入囊中！”
夏油傑：……
“不，請不要這麽隨便決定為這種東西奮鬥啊！”
禪院花出門的時候，夏油傑終於松了口氣。
她打開門正和一雙疲倦的眸子對上視線，有一瞬間鋒利的神色從那雙眼眸中閃過，讓人瞬間明白眼前的少年不如外表那樣無害。
禪院花率先打了個招呼：“你好。”
少年驀然睜大了眼睛，好像才反應過來一大早五條老師隔壁竟然忽然出現了一個陌生女人！
他雙手放在身體兩側，鞠躬大聲道：“你好，老師！”
出現在這裏的應該就是高專的新老師吧。
禪院花：雖然你的眼神不太好，但你的真誠又彌補了這一點。
她有些失笑：“我是禪院花，並不是高專的老師哦。”
意識到自己誤會了，乙骨憂太的臉上紅暈加深：“禪院小姐，早上好，我是乙骨憂太。”
禪院花：！
他就是四個特級之一的乙骨憂太？！
她驚奇的盯著乙骨看了會兒，發自內心的感嘆：“好厲害，我知道你，特級咒術師乙骨憂太？”
女人不加掩飾的讚嘆讓乙骨有些不自在。
“是的，禪院小姐。”
“誒納尼納尼，憂太背著老師和漂亮姐姐說什麽悄悄話呢？”
禪院花雙眸一亮，視線立即落在從宿舍走出來的五條悟身上，此時的五條悟身上還穿著家居服。
寬松的灰棕色上衣黑色長褲讓他看起來格外隨性帥氣，像一只在陽光下剛睡醒的貓。
她讚嘆道：“日安五條先生，您今天也是容光煥發。”
“啊哈哈是這樣嗎？”
禪院花：“是的，多謝您的收留，我是來向您辭行的。”
五條悟將自己的視線再次從她身後的虛影上拔出來，明明是看不清的鬼魂，不知為何總有種莫名的吸引了。
是因為傑嗎？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會有魂魄的話，那傑作為最強的咒術師之一，會有靈魂那種東西嗎？
五條悟的思維發散了一瞬，不切實際的幻想就被他立即打散。
如果是傑的話成為靈魂之後，恐怕也是不想被他看見吧。
那家夥看起來一副謙遜好說話的樣子，實際上同樣驕傲的要死，大概不會願意被自己看到狼狽的模樣。
禪院花莫名感覺眼前的白發男人散落下來的白發都有些打蔫，恍惚間好像看見了一只耳朵緊貼腦袋故作鎮定，藍色眼睛裏卻是藏不住失落的白色小貓。
她暗暗晃了晃腦袋，一定是她看錯了。
“既然要離開，那我們來交換一個電話吧！”
五條悟的眼神意有所指的看向她身後：“如果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可以發消息給我。”
就算是讓他想起傑的回報好了，五條老師偶爾也會做點好事嘛。
而且……說不定傑的靈魂也在世界上的某一處飄蕩呢？
禪院花覺得眼前的五條悟身體周圍都被渡上了一圈金光，心裏再次拔高了五條先生的善良等級。
天使。
這就是天使啊！
她忽然想到另一點，臉上感動迅速冷靜下來，有些尷尬：“抱歉，我沒帶手機，請問我可以先記下您的號碼嗎？”
乙骨憂太有些驚訝，現在居然還有不帶手機出門的人嗎？
不過他的目光落在禪院花身上，又忽然能理解了。
禪院小姐如果是他知道的那個禪院家的小姐，那應該也說得通了。
五條悟微微挑眉，視線再一次落在她身上，確切的說是落在女人櫻色發間的聚雲上。
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額頭，神情恍然：“我知道了，你是那位被禪院接回去當媳婦，結果調服了可成長型特級咒具聚雲的那個幸運兒吧。”
一連串附加詞讓禪院花有些懵。
最重要的是。
“幸運兒？他們是這樣稱呼我的？”
禪院花眸中的笑意散去，能夠放出這種傳聞的當然只有禪院家自己，她撫摸著在手掌間蹭了蹭去的聚雲。
落在發頂丸子上的重量打斷了她的思緒。
五條悟附身對上她泛著涼意的棕色瞳孔，一只手捏著她頭頂的團子，忽然出聲：“總有些人不願意承認現實，但在力量面前他們總會做出選擇。”
“順帶一提你的頭發紮得不錯。”
禪院花的感動才剛剛升起，就被他最後一句話打斷了情緒，有些疑惑。
“……謝謝？”
禪院花帶著異常沈默的夏油傑離開了咒術高專，乙骨憂太遠遠望著她的背影，忽然某種既視感湧上心頭。
他曾經在五條老師那裏見過一次當初三人合照，禪院小姐的發型，除了額前沒有那撮劉海之外和那位夏油傑很像啊！
怪不得五條老師忽然這麽奇怪，難道是花花類傑。（X）
禪院花出門之前以身體不適為理由請了一天假，也吩咐了真由美不要打擾她，按照禪院對她的冷漠程度，應當是不會露出馬腳的。
奈何有個人一直暗中註意著禪院花的院子。
她乘坐著飛行咒靈回到院子，立即有人通報給了禪院直哉，等她換好衣服從房間出來，門外就直挺挺的站了兩個人。
兩人都是炳的成員，奉命來請禪院花去前院，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比平時多出了點惡意。
“禪院花，直哉大人讓你去一趟。”
兩人一左一右站在禪院花兩側，一副她要是掙紮，不介意強行使用點手段的模樣。
匆匆趕來的真由美神色慘白的停在原地，眼神裏滿是掙紮和擔憂，從袖口處露出了掩蓋得不是很好的傷痕。
真由美看著在兩名守衛之間顯得格外羸弱嬌小的小姐，
她的手指逐漸收緊，腕間響起一陣細碎的碰撞聲，她神情一怔，那是小姐在生辰送給她的禮物。
這是從小在禪院家長大的真由美第一次收到禮物。
她忽然張口：“等……等等！”
聲音未經思考就已經從口中發出，被三雙眼睛倏然看著的她心臟一陣緊縮。
“小姐，直哉大人已經知道您擅自離開禪院的事情了！”
禪院花收回落在她腕間的視線，制止了她繼續靠近的動作：“沒關系。”
在真由美怔怔的神色中，她繼續道：“沒關系的真由美，禪院直哉不會對我做什麽，好好待在這裏等我回來。”
禪院直哉不會想要和聚雲正面碰上的。
在場的另外三人卻似乎不是這樣想的，真由美憂心忡忡的看著她離開，裹挾著禪院花的兩人更是不客氣的嗤笑一聲。
“不過是一個沒有術式的廢物，居然還如此心高氣傲，難道你以為得到聚雲就能改變什麽嗎的？”
一人輕佻的擡起了禪院花的下巴。
另一人則是不屑的笑出聲：“餵餵，飛哥別太過了，小心她去找直哉少爺告狀。”
捏著她下巴的禪院飛更加憤恨的靠近：“都是你害得我的弟弟們被重傷，逐出了炳，既然你有聚雲那我們之間當然要用咒術師的方法來解決。”
“想必到時候就算是家主大人，也不會為我們咒術師之間的小打小鬧生氣吧？”
禪院花沈默了一下。
依靠聚雲和夏油傑才擁有咒力的她確實已經是咒術師了，原來這些家夥的態度都是她的錯嗎？
她順著下巴上的力道擡頭仰視著禪院飛，臉上平靜的表情讓他更加氣急敗壞，咒力形成的銳利氣息在四周蔓延。
禪院飛：“那就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咒術師吧，你這種縮在院子裏的廢物可還差得遠呢！”
那就讓她見識見識好了。
藏在衣袖中的冰涼身軀順著小臂一直往上，最終從和服的衣領探出頭來，金黃色的蛇瞳和禪院花一同鎖定了敵人。
聚雲獨有的漆黑咒力開始如霧氣般在四周蔓延，她能夠感受到肩膀上小蛇的興奮，與此同時籠罩住這片空間的霧氣中，無數信息都向她傳遞過來。
咒力的籠罩中，一只螞蟻從花朵根莖爬過，風浮動著淺色的花瓣，發出細微的摩擦，她看不見，這些細節卻全都出現在腦海。
過量的信息讓她的腦袋發脹，在霧氣的遮掩中，她的神情卻興奮起來。
這就是聚雲的力量啊。
禪院花右手拔下簪子，頭也不回的向後平直劃去，散落下來的櫻色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簪子和從霧氣中襲來的匕首相撞，禪院飛眼中的欣喜還未升起，就被驚恐取代。
“哢嚓”一聲斷裂的居然是他的咒具！
緊接著一把熟悉的咒具重新出現在禪院花手中，轉向朝他的方向刺來，他當機立斷轉身就逃。
但在霧氣中不論他怎樣閃躲，禪院花的攻擊都如影隨形，如鬼魅、如跗骨之蛆一樣，讓他逐漸感到絕望。
禪院飛鮮血淋漓的站在原地，雙目陰毒的落在從霧氣中走出的人身上，他身上已經布滿傷痕。
而對面的那個廢物居然還完好無損！
他的憤怒和嫉妒讓體內的咒力暴漲，逐漸在身周形成無數道銳利的刀鋒，隨手擦去唇邊的血跡。
他猛然朝禪院花沖刺而來。
“廢物就該乖乖的趴在地上！等你輸給我之後，我會接替你來好好使用聚雲的！哈！”
無數道咒力形成的攻擊幾乎是瞬間將禪院花包圍，這是一個一級咒術師的全力一擊，終於給禪院花帶來了點威脅的同時，也驚動了禪院家的守衛。
禪院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眼神帶著點憐憫：“你是這樣想的嗎？”
她從脖頸間取下小蛇，頃刻間聚雲變成了一只十米長的黑色巨蟒盤踞在她身周。
禪院花看都沒看周圍即將到來的攻擊，只靠坐在聚雲身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禪院飛。
“聚雲已經是我的所有物，想要接替的話，讓你兒子從現在開始努力，等我老了說不定會有機會也說不定。”
她用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註視著那雙震顫的瞳孔。
“還是說你以為我只是個身懷寶藏卻不會使用的幸運白癡吧？”
在攻擊觸及聚雲蛇身的瞬間，無數櫻花花瓣以禪院花為圓心砰的一聲炸開，柔軟的花瓣落在滿身鮮血的禪院飛身上，彰顯著他曾經的想法有多可笑。
禪院花無聊的收回手指，聚雲重新變成小蛇盤踞在她的左臂上，嘶嘶的舔了兩口觸碰過禪院飛的指尖。
她平靜的聲音傳進四周或明或暗的人耳中。
“那看來你們做夢做的不是時候，啊，耽誤了這麽長時間，我該走了。”
禪院花緩緩踩著木屐在眾人不自覺讓出的道路中走進了禪院直哉的院子。
留在外面的眾人面面相覷，黑著臉的禪院扇匆匆趕來，見到現場的畫面冷哼一聲，讓眾人散開。
“不過是禪院家處於好心接回來的廢物女人就想踩在我們頭上？！……幾天後的等級評定，哼！我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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