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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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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禪院直哉所在的院子好像被某種結界所籠罩,走近的瞬間就能感受到和院外不同的安靜,所有人都戰戰兢兢面無表情的站在道路兩邊。

在道路的盡頭,金發青年靠在椅子裏看著她逐漸靠近,探究的視線從那雙格外平靜的眼睛上細細掃過,又落在她沾著幾滴紅色的衣擺上。

“哢嚓!”

茶杯被他隨手扔出,碎片和茶水四處飛濺,一塊碎片咕嚕咕嚕順著小道向前滾動最終磕碰到禪院花的腳尖。

禪院直哉的聲音不辨喜怒:“你終於回來了啊,禪院花。”

他特意在禪院上加了重音。

讓禪院花在這樣嚴肅的氛圍中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輕笑出聲,這樣強調禪院這個姓氏,是想要她畏懼、還是恭敬?

她的視線未曾在禪院直哉身上停留,反而是先環視了一圈,眉眼間有些煩躁。

這樣陳舊腐朽的地方,恐怕也就只有禪院直哉這種從小被捧著長大,只會外耗他人的大少爺才會喜歡吧?

禪院直哉見她神情不變瞧不出多少恭敬,甚至還敢光明正大的無視他,握著椅子的手發出令人牙酸的響聲。

“餵——”

他蘊含著怒意的聲音,讓院內的侍者都死死的垂著頭,恨不得將腦袋埋進胸口。

“禪院花,你出生在禪院家,一切都是禪院家賦予的,甚至是現在身負聚雲這樣的寶物,都是禪院的饋贈,你怎麽敢這樣陽奉陰違……”

怎麽敢不將他放在眼裏?!

禪院花看著從椅子上跳起來的大少爺,微妙的多看了他幾眼。

沒想到禪院直哉直接炸毛。

“餵!看什麽看!你倒是說話啊!”

她站在原地對禪院直哉湊近的動作無動於衷,視線越過他落在坐在房頂上的夏油傑身上。

陽光從黑發男人身後照射過來,他整個靈都被籠罩在淡黃色的光暈裏,莫名的和他身上的氣質很是相配。

她眼神頓住,是她的錯覺嗎?

他垂落下來的發尾似乎呈現出些許半透明的質感,好奇怪,之前是這樣的嗎?

似乎是註意到她的目光,夏油傑也看了過來,一只手杵在臉上朝她揮了揮。

禪院花抿唇收回視線。

再說一遍夏油傑身前是不是有名的咒術師不一定,但絕對絕對是非常受女人歡迎的類型。

她有些苦惱的按了按額頭,在禪院直哉再也忍耐不住之前,回答了他的問題。

“總是禪院家、禪院家的,直哉少爺也該體諒一下在外生活了十年的我吧,總之,你們想要我體會的什麽家族、忠誠之類的,完全不能理解。”

禪院花仰頭看著他,臉上平靜到凜然的神情,讓禪院直哉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人。

緊接著他就嗤笑一聲,甚爾君可是□□最強的天與咒縛,那樣的人能夠隨心所欲的離開禪院,也是無可厚非。

可眼前的女人,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在被帶回禪院家之前,她只是個當了二十多年普通人的廢物。

這樣的人即便有了聚雲,也不可能反抗得了禪院家。

禪院直哉握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擡了起來,面無表情的湊近,讓禪院花看清了其中暴虐的情緒。

“但是說到底聚雲也只是咒具而已。”

他的聲音是不加掩飾的傲慢,掐在禪院花臉上的手也松開,整個人後退一步。

“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投射咒法。”

什麽?

禪院花瞳孔一縮,立即催動纏繞在手臂上的聚雲,禪院直哉的臉下一秒就出現在眼前,腹部傳來重擊。

她想要掙紮的動作立即僵直了一秒。

沒給人喘息的時間,禪院直哉的臉上笑容越來越大,再次出現在她身前,不到一秒就能完成近身出手的動作。

被那只手擊中後,她就會陷入瞬間的僵直。

禪院花後背重重的撞在樹上,耳邊除了禪院直哉帶著怒意的聲音外,竟然聽不到院內侍者的一絲聲響。

他們早在禪院直哉動手的時候,向後退開,訓練有素的低垂著眼睛不敢亂看。

她的身體素質和從小接受訓練的咒術師沒法比,在堪稱狂風驟雨的攻擊下,禪院花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滾。

全身各處傳來的痛苦,讓她的思緒有一瞬間飄遠。

她就算拿到了聚雲,還是比不過天生擁有術式的禪院直哉,那她之前和夏油傑誇下海口想要得到禪院的豪言壯志,豈不是笑話?

如果被禪院直毘人知道了她的想法,恐怕也只會當做臆想吧。

她頭上的聚雲早就被禪院直哉抽走,左手也被死死抓住,聚雲的本體被封在簪子裏,簪子離開左手的小蛇也緩緩變得透明。

禪院花被抵在樹上,深吸一口氣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開始劇烈咳嗽起來,纖細的脊背和脖頸在禪院直哉的眼皮底下孱弱的顫抖。

他看著手下女人終於顯露出的柔弱模樣,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真好啊,花,你要看清我們之間的差距,然後……”

那雙帶著偏執病態的眼睛貼近因疼痛瑩著水光的棕眸,禪院花越是孱弱,他就越是興奮。

“……然後嫁給我,擁有聚雲的你勉強可以成為我的妻子。”

他說完後沒有再發起攻擊,而是看著眼前如同落入塵埃櫻花的女人,難得有耐心的給了她考慮的時間。

當然他不接受否定的答案。

禪院花的眼神因為疼痛和失血有些模糊,她順著禪院直哉的力道孱弱的靠在堅硬的樹幹上,視線恍惚著帶著顯而易見的茫然,在兩人身後尋找著一個身影。

她茫然急切的情緒,在視線觸及那張失去笑意的臉時平靜下來。

答應禪院直哉是不可能的。

她可是一開始就帶著逃離禪院的目的在這裏生存,然後又在某人的引導下,目標變成了得到禪院。

為什麽?

為什麽之前從來沒有覺得對付禪院家這樣咒術界的龐然大物是不可能的任務呢?

她沾著血跡的手微微擡起,勉強向上拂去,在即將失去力氣落下之前,被黑發男人輕輕握在手心。

禪院花終於看到了那雙狹長的金棕色眸子。

在落在地上的陰影開始微微扭曲蠕動。

啊,她知道了,原來是因為他啊。

‘目前咒術界的四位特級中,除了死去叛逃的那位,還有兩位是高專出身……’

後面的話逐漸模糊,禪院花終於抓住了那一絲不對勁,腦海中某處模模糊糊的地方豁然開朗。

擁有能夠在禪院家隨意改動結界的能力,死後的身份甚至會被人冒充,明明已經盡力顯露出溫和卻還是時不時顯露出的鋒芒。

以及那位同樣在近期死去的特級。

就如同第一次見到五條悟時,第一時間喊出了他的名字。

禪院花張了張還沾染著血跡的唇:“……夏油傑?”

抵在她身前的禪院直哉疑惑的靠近:“嗯?你說什麽?”

在那顆枝葉繁茂的大樹下,身穿和服的櫻發女人狼狽的被掐著手腕抵在樹上,和服上已經便是灰塵。

纖弱的身體也開始逐漸支撐不住向下滑去。

白衣黑袴的金發青年面色狐疑的逐漸靠近,想要聽清她的話。

一道透明的高大身形站在兩人身後,五條袈裟隨風浮動。

在黑發青年面無表情,卻在女人恍惚中帶著不自覺依賴的眼神中,如同施舍般握住她的手,至此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也顯出了幾分悲憫的味道。

禪院直哉的院子外圍站著數隊守衛,面色沈凝的禪院扇以及方才趕到的禪院直毘人站在門前,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院內屬於禪院直哉的咒力湧動。

其中不斷響起的碰撞聲,在場的人也不陌生。

禪院扇雖然對那個強多了聚雲且不識好歹的女人不滿,卻也沒有現在就讓人去死的想法。

一個與聚雲共生多加訓練說不定能發揮特級戰力的女人,如果能施以恩惠拉攏過來,比她此時死去,再賭真依和真希能夠成功要劃得來。

他看向禪院直毘人:“禪院花好歹也是我們禪院家的人,聚雲的力量只要多加訓練,也是不菲的戰力,可不能讓直哉胡來。”

只要是禪院直哉如果將人弄死了,恐怕也不會承受什麽後果,這是不用細想就能決定的買賣。

禪院直毘人摸著胡子笑了幾聲:“啊,既然你也是這樣想……”

“轟——”

短時間內禪院家再次出現了屬於咒靈的暴虐之極的咒力,屬於咒靈的龐大咒力讓人無法忽視,瘋狂湧動的咒力殘穢出現後,院內再次響起了纏鬥的聲音。

禪院扇驚愕道:“竟然還能和直哉過招嗎?她的潛力看起來比想象中還要大。”

“不。”

他身側徑直走過一道身影。

禪院直毘人直接出手將門劈成兩半,揚起的煙塵逐漸落下,露出了院內的情況。

他雙目灼灼的看向院內:“那可不是聚雲的咒力!”

密密麻麻的陰影自上而下將眾人籠罩,沈重的讓人身體發軟的壓力將眾人定在原地,院內的情景出乎眾人的意料。

禪院花身上的狼狽在意料當中,而同樣灰頭土臉從被擊碎的門上站起來的禪院直哉,看起來竟然同樣狼狽!

那可是有可能成為第27代家主的直哉大人啊!

但是……但是最可怕的是……

有人顫抖著擡頭和頭頂的咒靈……們對上了視線,無數只一級咒靈的壓迫感,讓他們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半晌,終於有人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不是說她只是普通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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