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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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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此為止吧

越止回到酒店,拿著一袋子藥。昨夜奚月被雨淋風吹的,恐怕要生病。而且自己離開時借口是出去買東西,空手而歸顯得太虛假了。

他剛邁入大堂,經理就著急忙慌地過來,支支吾吾地把一封信交到他手上。

“小越總,那位小姐在你走後不久就出去了,然後又回來了,沒一會兒又出去了,而且退房了。”

“什麽意思,她不在?”

“是……她走以後就沒回來過,我們在房間裏發現了她留下的一封信,應該是給您的。”

越止嚴肅地責問道:“我怎麽交代你們的?她出去了不知道趕緊告訴我?現在才說?”

經理小聲嘟囔道:“那位小姐又不是小孩子了,又不會走丟,要不您打電話問問?”

越止顧不得那麽多,他順手把藥塞到經理手上,給奚月打去電話。

一陣鈴聲過後無人接聽。

對了!還有定位!只要根據定位就能找到她!

然而當他滿懷希望打開定位時,卻發現沒有定位點。他反覆確認,依舊沒有。那麽只有一個可能,奚月自己把定位關了。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她故意不讓自己找到她是嗎?

真是成也定位,敗也定位。

她會不會經受不住打擊要去做傻事?早知道自己不該離開,不該把她單獨留下!

越止心急如焚,只能先祈禱她安然無恙。

哦,差點兒忘了!奚月不是還留下一封信嗎?對了!就是信!

他趕緊把那封信打開,第一眼,確認那確實是奚月的字跡:

越止親啟。

我知道這酒店是越家的產業,確信這封信一定會交到你的手上。

這幾天經歷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已經超出我的承受範圍。我以前一直在想很多問題——為什麽我的家和別的孩子的家不一樣?為什麽他們有爸爸媽媽接送上下學而我卻要一個人背著包去幼兒園?為什麽我是爺爺奶奶帶大的?為什麽姑姑和叔叔他們總是不待見我?

現在好了,我知道答案了。

本來以為我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夠好,還是因為我是個女兒,所以爸爸不愛我,媽媽拋棄我遠走高飛,我以為那個家沒有我一席之地,到頭來我才是那個外人。

小時候,她們說我是爸爸不管媽媽不養的野孩子,為此沒少被欺負看輕。我以為那個所謂的媽媽拋棄了我二十多年,應該在這世界上某個角落過著自己的生活,我偶爾還想著她會不會想起我,會不會想過有一天來看看我,不過如今看來,不是她獨自遠走,而是離世二十多年,而我這個做女兒的卻一點兒也不知道……

你早就知道,奶奶、姑姑、叔叔們…全家都知道,除了我。

你看,我又是外人了。

從小到大,他們允許我能幹什麽,不能幹什麽,以後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甚至我的未來都要被他們規劃。因為他們的自以為是,因為他們對我的輕視,我錯過了爺爺奶奶的最後一面,更可悲可笑的是連自己的媽媽是死是活都被蒙在鼓裏。

多好笑,我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不知我是誰,從何而來,為何而來。

你們啊,總是自以為是地替我做決定,卻從不曾問過我的意願。你們知道嗎,很多傷害不是因為恨而是以愛之名做出的。

我厭惡這種渾渾噩噩地被人掌控的滋味兒,厭惡被欺騙。

我聽到了,他說他不愛我。可是我松了一口氣。大多數人明明不愛但從不反省,其實“不愛”不是什麽難以言說的詞,沒有誰註定要愛誰。

越止,你好好想一想,你對我,到底是愛還是愧疚?

我們到此為止吧,你沒有欠我什麽,十年等待,不值得耗費你的精力。這一次不要再等我了,你當經營你自己的人生。

“我們到此為止”,這六個字讓他心尖一顫,雙手冰涼。

他突然反應過來!對!定位!他能找到奚月,奚月自然也能找到他!都是定位的作用!

所以,奚月是聽到了他和奚衍的談話了……

奶奶曾告誡過他,若是有一天被奚月發現,依照她的性格絕受不了欺騙,這下子她會跟騙她這些人斷個幹凈。

沒想過紙包不住火,這一天竟然這麽快就到了。

他慌了,比在生意場上遭到明槍暗箭時還要慌。

萬一她真的不要自己了怎麽辦?她一個人孤零零地承受這些事可以嗎?她決心躲著自己該如何?

越止不知道。他聰明的頭腦此刻如同死機一般。

那封信被他不知不覺間揉成一團。

趁著她應該還未走遠,越止覺得她離開天科夠一定會回到臨姚,畢竟她的工作在那兒。

於是他趕緊訂了飛往臨姚的最近一班的機票,但願能找到她。

他剛下飛機,又給奚月打了一通電話,這下可好,剛剛還是無人接聽,現在直接關機了。

就連她的住所也沒人。

越止聯系時序,向他說明了情況,時序先是一驚,然後說道:“小月把手頭上的工作都完成了,已經提交。昨天,就在昨天,小月向事務所提交了辭職信,我也很喜歡驚訝,但同樣聯系不到她,想不到她發生了這種事情。”

什麽?辭職?

越止萬萬沒想到她竟如此決絕,連看重的事業也說放棄就放棄。難道說她想一走了之離開臨姚?

時序一合計,便說道:“小月都把工作提前完成了,我懷疑她是不是早就打算要離開。可是我想不通啊,她一向堅強,不可能意氣用事,不過嘛……事發突然,萬一承受不住也是可能的,畢竟我們不是她,無法對她這二十多年感同身受。”

“是嗎?”越止喃喃道,“我等了她十年,現在恐怕等不到了是嗎?”

時序嘆氣道:“以你越氏的實力和我時氏的底氣,就算世界之大,要找一個人其實也不難。可是你想過沒有,小月做事很少沒有來由。說不定她冷靜一段時間就會回來。”

“我就怕她故意避著我們,你沒體會過我失而覆得又得而覆失的感受,你無法理解我的焦灼。”

時序安慰他道:“如果她真想避開我們,憑她敏銳的心思我們也很難找到她。越止,你要相信她,你比我了解小月,或許她只是經歷太多事需要一個個人空間清理那些雜亂的思緒。”

越止想過這個原因,又通過姜南聯系到奚月的朋友易安她們幾個,又問了福利院,無一例外都沒有奚月的消息。

看來她真的要消失一段時間了,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什麽時候回來。

他好怕,好怕永遠失去她。

那是一個難熬的秋冬,記得十年前奚月高中畢業不告而別時,也是差不多的一個秋冬。

越止想,等到春暖花開時,她就回來了。

於是,他每天都給奚月發去問候,每天都給她打去電話。

沒有任何一次回應,甚至消息框出現紅色感嘆號,那個號碼變成了空號……

周而覆始,日日覆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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