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真相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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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真相和盤托出
大概過了半年，轉眼又到來年二月，一個春暖花開的季節。
這段時間以來，越止每天醉心於工作，又變成了眾人眼中不茍言笑的鐵面閻王，更加雷厲風行。
每逢節假日他也不回家，整個人除了在公司，便是經常到SAH事務所轉轉。如此一來經常能碰到時序，兩人一起吃飯，久而久之變得熟絡。
時序會告訴他奚月出國那兩年發生的事，越止則講述奚月還在國內時的事情。兩人自然而然誒聊著，仿佛奚月從未離開一般。
他和時序每次聚會都會以“有沒有奚月的消息”作為結束，不出意外每次的答案都是沒有。
時序看得出越止表面風平浪靜，實則內心一片荒蕪。他越淡定，越不正常。
這樣的交談和相聚一直持續著，大概又過了一個月，事情有些不同，時序第一時間聯系了他。
屆時，越止剛剛在德國處理完工作，接到消息後便馬不停蹄趕回來，剛下飛機就直奔時序約定的地方。
這裏並沒有他想見的人，不過卻多了另一個姑娘。
“越總，你好，我叫顏芷，一年前入職啟盛，不過您可能對我沒印象。”
越止看向時序，有些不解。
時序解釋道：“小顏是我女朋友，也是你們公司員工。不過我今天可不是帶她來求青睞求照顧的，她有一些事想告訴你，我已經知道了，覺得你有必要知道，所以我們還是進去再聊。”
三人落座後，四下無人，顏芷開口道：“越總，我其實認識奚月，認識很久了。”
越止挑眉，問道：“什麽時候？”
“十年前，她高考結束後。”
十年前，高考結束後……越止瞳孔放大，心中一驚。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這段時間恰好是他不清楚奚月發生了什麽的區間，他急切想要了解那時的她到底怎麽了，為何不辭而別。
在他追問我，顏芷把自己的所知敘述了一遍。
“大概十二年前，我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半夜發給我一天消息，說了一些不合時宜的奇怪的話。我發覺她不太對勁，於是連夜朝她家趕去。可是等我差不多到樓下時，借著昏黃的路燈，突然啪的一聲，一個黑影重重地摔在我面前，離我只有五米。跳樓那個是我朋友，因為家裏人逼得緊，患有抑郁癥，才不得已選擇自殺。我眼睜睜看著她死在我面前，看著她咽氣，看著她的血一直流啊流。從此，我受到這個打擊，就變得怯懦，害怕一切大的聲響。”
“後來被那場景折磨得不行，嚴重的時候用安眠藥都不能入睡，就這般渾渾噩噩過了兩年。直到十年前，我無意登上一個網站，上面說是一項科學研究，可以通過技術手段來幹擾腦電波，從而消除一個人的記憶。它宣傳的是消除不好的記憶，痛苦的記憶，幫人們脫離抑郁，遺忘痛苦，達到心理療愈的目的。”
“我尋思著反應我這麽一直下去可能也好不到哪裏，我害怕有一天承受不住而傷害自己，不如冒著風險一試，也許真的成功了也說不準。然後，我獨自一人來到了天科。”
“你說……那種實驗當時在天科？不過你什麽都記得，難道實驗失敗了？”
“是在天科，大城市嘛，魚龍混雜，各種資源都有，不奇怪。但不是實驗失敗了，而是我壓根就沒參與實驗。說來還要感謝奚月麽呢。她比我小兩歲，正好高中剛畢業，卻比我勇敢得多。”
“當時一起來的還有其他人，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被心理疾病折磨的人，想來這裏尋找希望。我第一次遇見奚月就是在那兒。她一個漂亮清秀的姑娘，我好奇她有什麽難處呢。實驗不是一次就好，所以我待在天科好多天，也逐漸和她交流起來。”
“她說，她很痛苦。無意間她發現自己的血型和爸爸的根本不可能匹配，她不是他的親生女兒。而且那時，從小對她很好的爺爺去世了，家裏人怕妨礙她學習，直到爺爺下葬了幾天後才知道。高考完以後，家裏人又逼著她選她不喜歡的專業。於是，親人離世，身世的秘密，家人的逼迫，加上她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身邊的孩子不時嘲笑捉弄，所有情緒在高考完以後爆發。她是愛也愛不得，念著養育之恩恨也恨不得。所以她同樣找到這裏，希望能刪除她那些痛苦的記憶，那些殘忍的真相。”
“因為實驗畢竟有風險，奚月也不確定，我本來膽子也小，更忐忑了。她說，要不她來試試，如果一起的話失敗了就不好了，讓我先等一等，不要輕易嘗試。我擔心，於是問她失敗了怎麽辦，她安慰我沒關系。之後她參與了幾次實驗，最後一次實驗前，我發現她似乎不大記得我了，卻把一張紙條塞到我衣服口袋裏。上面寫著：不能靠忘卻來療愈自己，真正的方式是靠自己攻克心魔。”
“我明白她的意思，就是告訴我不要參與實驗！那一年，天科不是發生了爆炸嘛，規模很小，沒多少人在意，只當是消防意外。其實是最後一次實驗的事故，我看到新聞的時候內心慌死了，我怕奚月發生意外，會不會出事兒了。於是我第二天到她家附近找她，一直不見人影，又陸陸續續蹲點守候了幾天，終於見到她回來。我想打招呼，可是我就這樣站在她眼前，面對著她，奚月見我卻像見到了任何一個陌生人那樣，徑直略過，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不死心，又試了幾次，發現亦是如此。所以我認為大概是實驗起作用了，只是我們不是她真正想忘卻的，卻被遺忘了。果然，實驗確實有風險，我們不知道哪些記憶會被誤刪。我最終沒參加實驗，那實驗的地方火災之後也沒用了。就如她所言，還是得靠自己走出來，沒有什麽真正有用的途徑。奚月沒事，至少還活著，我也就放心了。”
“再之後的事我不清楚，直到去年通過時序認識她，我們才又遇見了。不出所料，她還是不記得我，好像也不記得那次實驗。我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大家都好好的，也沒必要戳破。可是如今她又知曉了，又是親人離世，身世捅破的局面，我很擔心，歷史又重演了。何況這一次還多了她媽媽的事……”
顏芷滿臉憂愁，緊緊握著水杯。
時序補充道：“她說的應該是真的。她倆初見時我還奇怪小顏突然前言不搭後話，出奇地反常，不曾想她們還有這一段交情。”
越止沈默了一會兒。
他既高興，又難過。
高興在於原來奚月忘了自己不是因為她想要忘卻，而是實驗的意外。難過在於奚月那時經歷了那麽多變故，獨自承受，滿腔心事從不與人訴說，甚至自己對她一無所知。
難怪呢，難怪她高中畢業後不告而別，難怪她見自己如見陌生人，原來心思細膩如她，那時已經發現了身世的秘密。
“看來，她真的忘記了身世，同時也忘了別的人和事。”
時序安慰道：“小月既然去參加實驗，說明她即使痛苦也沒有放棄自己，想要活下去。所以這次也是，她自己說的——要靠自己攻克心魔，忘卻不是有效手段。”
顏芷也說道：“嗯！小月那時候才十七，我相信二十七的奚月一定比十七的奚月更明白自己想做什麽！”
如此一來，越止便有了希望。
奚月會回來的，因為她是奚月，勇敢聰明的奚月，也是因為這個特質，他才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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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以來，越止每天醉心於工作，又變成了眾人眼中不茍言笑的鐵面閻王，更加雷厲風行。
每逢節假日他也不回家，整個人除了在公司，便是經常到SAH事務所轉轉。如此一來經常能碰到時序，兩人一起吃飯，久而久之變得熟絡。
時序會告訴他奚月出國那兩年發生的事，越止則講述奚月還在國內時的事情。兩人自然而然誒聊著，仿佛奚月從未離開一般。
他和時序每次聚會都會以“有沒有奚月的消息”作為結束，不出意外每次的答案都是沒有。
時序看得出越止表面風平浪靜，實則內心一片荒蕪。他越淡定，越不正常。
這樣的交談和相聚一直持續著，大概又過了一個月，事情有些不同，時序第一時間聯系了他。
屆時，越止剛剛在德國處理完工作，接到消息後便馬不停蹄趕回來，剛下飛機就直奔時序約定的地方。
這裏並沒有他想見的人，不過卻多了另一個姑娘。
“越總，你好，我叫顏芷，一年前入職啟盛，不過您可能對我沒印象。”
越止看向時序，有些不解。
時序解釋道：“小顏是我女朋友，也是你們公司員工。不過我今天可不是帶她來求青睞求照顧的，她有一些事想告訴你，我已經知道了，覺得你有必要知道，所以我們還是進去再聊。”
三人落座後，四下無人，顏芷開口道：“越總，我其實認識奚月，認識很久了。”
越止挑眉，問道：“什麽時候？”
“十年前，她高考結束後。”
十年前，高考結束後……越止瞳孔放大，心中一驚。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這段時間恰好是他不清楚奚月發生了什麽的區間，他急切想要了解那時的她到底怎麽了，為何不辭而別。
在他追問我，顏芷把自己的所知敘述了一遍。
“大概十二年前，我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半夜發給我一天消息，說了一些不合時宜的奇怪的話。我發覺她不太對勁，於是連夜朝她家趕去。可是等我差不多到樓下時，借著昏黃的路燈，突然啪的一聲，一個黑影重重地摔在我面前，離我只有五米。跳樓那個是我朋友，因為家裏人逼得緊，患有抑郁癥，才不得已選擇自殺。我眼睜睜看著她死在我面前，看著她咽氣，看著她的血一直流啊流。從此，我受到這個打擊，就變得怯懦，害怕一切大的聲響。”
“後來被那場景折磨得不行，嚴重的時候用安眠藥都不能入睡，就這般渾渾噩噩過了兩年。直到十年前，我無意登上一個網站，上面說是一項科學研究，可以通過技術手段來幹擾腦電波，從而消除一個人的記憶。它宣傳的是消除不好的記憶，痛苦的記憶，幫人們脫離抑郁，遺忘痛苦，達到心理療愈的目的。”
“我尋思著反應我這麽一直下去可能也好不到哪裏，我害怕有一天承受不住而傷害自己，不如冒著風險一試，也許真的成功了也說不準。然後，我獨自一人來到了天科。”
“你說……那種實驗當時在天科？不過你什麽都記得，難道實驗失敗了？”
“是在天科，大城市嘛，魚龍混雜，各種資源都有，不奇怪。但不是實驗失敗了，而是我壓根就沒參與實驗。說來還要感謝奚月麽呢。她比我小兩歲，正好高中剛畢業，卻比我勇敢得多。”
“當時一起來的還有其他人，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被心理疾病折磨的人，想來這裏尋找希望。我第一次遇見奚月就是在那兒。她一個漂亮清秀的姑娘，我好奇她有什麽難處呢。實驗不是一次就好，所以我待在天科好多天，也逐漸和她交流起來。”
“她說，她很痛苦。無意間她發現自己的血型和爸爸的根本不可能匹配，她不是他的親生女兒。而且那時，從小對她很好的爺爺去世了，家裏人怕妨礙她學習，直到爺爺下葬了幾天後才知道。高考完以後，家裏人又逼著她選她不喜歡的專業。於是，親人離世，身世的秘密，家人的逼迫，加上她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身邊的孩子不時嘲笑捉弄，所有情緒在高考完以後爆發。她是愛也愛不得，念著養育之恩恨也恨不得。所以她同樣找到這裏，希望能刪除她那些痛苦的記憶，那些殘忍的真相。”
“因為實驗畢竟有風險，奚月也不確定，我本來膽子也小，更忐忑了。她說，要不她來試試，如果一起的話失敗了就不好了，讓我先等一等，不要輕易嘗試。我擔心，於是問她失敗了怎麽辦，她安慰我沒關系。之後她參與了幾次實驗，最後一次實驗前，我發現她似乎不大記得我了，卻把一張紙條塞到我衣服口袋裏。上面寫著：不能靠忘卻來療愈自己，真正的方式是靠自己攻克心魔。”
“我明白她的意思，就是告訴我不要參與實驗！那一年，天科不是發生了爆炸嘛，規模很小，沒多少人在意，只當是消防意外。其實是最後一次實驗的事故，我看到新聞的時候內心慌死了，我怕奚月發生意外，會不會出事兒了。於是我第二天到她家附近找她，一直不見人影，又陸陸續續蹲點守候了幾天，終於見到她回來。我想打招呼，可是我就這樣站在她眼前，面對著她，奚月見我卻像見到了任何一個陌生人那樣，徑直略過，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不死心，又試了幾次，發現亦是如此。所以我認為大概是實驗起作用了，只是我們不是她真正想忘卻的，卻被遺忘了。果然，實驗確實有風險，我們不知道哪些記憶會被誤刪。我最終沒參加實驗，那實驗的地方火災之後也沒用了。就如她所言，還是得靠自己走出來，沒有什麽真正有用的途徑。奚月沒事，至少還活著，我也就放心了。”
“再之後的事我不清楚，直到去年通過時序認識她，我們才又遇見了。不出所料，她還是不記得我，好像也不記得那次實驗。我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大家都好好的，也沒必要戳破。可是如今她又知曉了，又是親人離世，身世捅破的局面，我很擔心，歷史又重演了。何況這一次還多了她媽媽的事……”
顏芷滿臉憂愁，緊緊握著水杯。
時序補充道：“她說的應該是真的。她倆初見時我還奇怪小顏突然前言不搭後話，出奇地反常，不曾想她們還有這一段交情。”
越止沈默了一會兒。
他既高興，又難過。
高興在於原來奚月忘了自己不是因為她想要忘卻，而是實驗的意外。難過在於奚月那時經歷了那麽多變故，獨自承受，滿腔心事從不與人訴說，甚至自己對她一無所知。
難怪呢，難怪她高中畢業後不告而別，難怪她見自己如見陌生人，原來心思細膩如她，那時已經發現了身世的秘密。
“看來，她真的忘記了身世，同時也忘了別的人和事。”
時序安慰道：“小月既然去參加實驗，說明她即使痛苦也沒有放棄自己，想要活下去。所以這次也是，她自己說的——要靠自己攻克心魔，忘卻不是有效手段。”
顏芷也說道：“嗯！小月那時候才十七，我相信二十七的奚月一定比十七的奚月更明白自己想做什麽！”
如此一來，越止便有了希望。
奚月會回來的，因為她是奚月，勇敢聰明的奚月，也是因為這個特質，他才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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