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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於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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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於冷風

由於瞳瞳的狀態比較穩定,所以接下來的情況就會往好的方向發展。

張院長年紀大,熬不住多久,所以奚月先送她回福利院,然後自己返回醫院收拾東西。

另一個老師會在醫院看護瞳瞳,奚月的假期用完了,不得不回到工作的軌道上。

此時瞳瞳早已醒了,奚月交代她好好休息,好好修養,有任何事就和老師說,有任何不舒服就講,即使自己不在也要好好聽話,聽醫生的話。

因為心臟病,她從小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樣跑跑跳跳,所以性格難免孤僻,這也是奚月所擔憂的。

但瞳瞳格外懂事,奚月交代的事她從不曾當作耳旁風。

此外,那只兔子玩偶留在了醫院,留在她看得到的離她很近的地方,就像奚月在時時陪伴她一樣。

她離開了醫院,奚月難得呼吸到新鮮的空氣,不過她帶著東西回了一趟家,簡單收拾一下就馬不停蹄地趕回設計院,雖然在醫院也在做方案,但場所終究是不同的,別人眼裏的態度也會不一樣。

到設計院的時候正好是中午,工位上還有很多人在畫圖,也有通宵了一夜精氣神全無的,也有身體優先故而吃飯去了的,還有倒頭就睡的。

她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把桌子和電腦這些東西擦了一遍,往空氣中噴了些清新劑,又為快要枯死地綠植澆透了水分。

“奚月!”

一個滿臉疲憊的女孩沒敲門就進來了,雙腿一軟靠在她辦公室的單人沙發上,喉嚨裏發出“呃——”的抱怨,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對於這種情形奚月實在是見多不怪了,什麽都不用說,只用拉開儲物櫃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速食點心和飲料就能安慰一個受傷的心靈。

“謝謝你,太好了你終於回來了——對了,那個孩子手術還順利吧?”

“挺順利的,現在福利院別的老師在照看,我也放心了。”

“唉,還得是你啊,換作我請假,我一定拋開所有工作!聽說你在醫院都不忘做設計,真的太強了——有一說一啊,本來我還挺嫉妒你的,能力出眾又努力,領導前輩也讚賞,但我現在覺得,都是你應得的,要不是你這次請假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在福利院當義工這麽久。”

“怎麽突然說這個呢?”奚月問道。

她打開飲料喝了一口,露出滿足的表情,接著說道:“一個人出色會成為別人嫉妒的原因,但善良只會成為別人欽佩的原因,網上天天宣傳職場女性勾心鬥角,我看不一定,反正我可不想這樣,雖然不能成為別人嫉妒的對象,也不想成為嫉妒別人的人。”

奚月笑了笑。

她又問道:“對了,你那個展館的項目怎麽樣了?甲方爸爸還滿意不?”

奚月嘆氣道:“那位艾琳女士似乎不太滿意,我已經改了不下十次了,她不同意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能她們這些藝術家都有些古怪性情在身上。”

那位同事安慰道:“沒事兒,能做就做,不能做就不做了,最煩他們那些不懂裝懂的,明明不是專業人士還愛指手畫腳,真是沒完沒了了!”

奚月打趣道:“誰讓我們設計方面行業門檻不高呢?如果是自然科學,外行人聽了不懂會覺得高深莫測,但設計類就是每個人都能來評價兩句,你又不能否認他的說法,所以沒辦法令每個人都滿意。不過我再試一試吧。”

那位同事臨走時拍了拍她的肩,並對她說了句加油,還順走了她桌上的一包餅幹。

她從中午一直工作到下午,簡單解決了晚飯,給醫院裏的老師打電話詢問了瞳瞳的情況,確認一切安然無恙後又從下午做到晚上,直到肩膀酸痛極了,才下班回家。

從計程車上下來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時間,是晚上10點。遠處高聳的寫字樓外立面你投屏結束了,可以看見每個小格子裏依舊明亮的燈光。

今夜有些寒涼,晚風颼颼吹來,路上行人不禁裹緊了外套。

她有些懊惱只穿了件單薄的衣服,根本抵抗不了冷風滲透,只好加快腳步朝公寓走去。

兩旁的樹上掛著幾個彩燈,在水泥路上投下亮一塊黑一塊的斑紋,前後沒什麽過往的人,靜悄悄的,只有她孤零零走在路上。

公寓樓下,一個好看的身影筆挺地靠在路燈桿上,發梢被映得發光,眉宇間帶著些許憂愁。他只是靠在那裏,不時看一下時間,此外就是雙手交叉環抱著,不說話。

奚月有些詫異,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不過走近一看,那確實是楚岫那家夥。

他緩緩擡頭,目光對上她的那一刻,竟擠出幾分委屈來。

下一秒,奚月感覺身體一緊,擡眼就是他的下顎線。

他不由分說地抱上去,一只手扶著她的頭,一只手環著她的腰,正好比她高出一個頭來。

任憑她想要掙脫,但勞累了幾日加上力氣之差,她每一次掙紮只會換來更緊的懷抱。

“為什麽突然不理我?為什麽不回我消息?”他問道。

他越靠越近,額頭幾乎抵在她的額頭上去,灼熱的氣息逼得奚月往後躲。

“你發燒了?”她連忙轉移話題。

“你為什麽突然不理我了?”

奚月被他抱著,他滾燙的身體讓她沒那麽冷了,但她一點兒也不願意這樣,只想著趕緊回去。

於是,她像哄孩子般說道:“先回家,回家再說。”

楚岫聽話地放開手,奚月立即往後退了兩步,看了他一眼,然後快步往裏邊走去。

他倆就這樣一前一後走著,同乘一部電梯,誰也不說話。

雖然目視前方,但狹小的空間裏,他偏偏挨得很近,奚月感到局促,看著不斷變動的樓層數字,她第一次覺得第30樓太高了。

叮的一聲,30樓到了,不過奚月並沒有出去,而是繼續隨著他往上一樓走。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又是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再走幾步就是他家。

這是奚月第一次在他搬來以後來他家。

屋裏有些淩亂,不過東西很齊全,極簡的風格色調配著滿屋的東西還算不是很突兀。

“你家裏的醫藥箱在哪兒?”她問道。

楚岫指了指電視櫃旁,奚月順那個方向在櫃子裏一找,幸虧醫藥箱裏有體溫計。

當她回頭時,楚岫已經脫下了外套,只露出一件薄薄的白襯衫和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胸口的扣子被解開了。

或許是因為發燒的緣故,他臉色緋紅,眼神迷離,胸膛一起一伏,口唇微張,不斷吐出氣息。

奚月拿著體溫計走過來,遞給他,叫他含住。

楚岫斜視了一眼,乖乖接過體溫計將一頭含在嘴裏,然後拉起她的手,以猝不及防的動作牽引著她的手抵在自己的脖頸。

確實很燙,每一寸肌膚都在發熱。

奚月的身子顫了一下,尷尬地抽回自己的手,全然沒註意到楚岫挑釁玩味的表情。她徑直走向醫藥箱,取出一瓶酒精。

記得小時候自己發燒時奶奶就會把酒精拍塗在自己的脖頸、手腕等散熱量大的地方,利用酒精容易揮發的特性帶走多餘的熱量。

她先擼起他的袖子,在他詫異的目光下,將酒精倒在手心,輕輕拍塗在血管裸露處。

然後是脖頸,不過比起手臂,脖頸處的塗抹好像……

他仰著脖子,露出喉結,嘴裏還叼著白色的體溫計,眸子卻是向下看的,正好能看到她忽閃忽閃的眼睛和長長的睫毛。

他家的燈光有些黯淡,仿佛是刻意而為,不顯山露水,捧著呵護著這微妙的氣氛。

酒精塗在脖頸處,伴隨著她的鼻息,涼涼的,仿佛冰水澆在烈火上。

他就像一個精致的玩具,心甘情願受她擺弄。

塗完了酒精,奚月接過體溫計一看,果不其然他確實發燒了,不過並沒有到嚴重的地步。

奚月沖了一杯藥劑,端到他面前。

“把藥喝了,好好休息,沒什麽大礙。”

她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如水,波瀾不驚,帶著命令的意味。

白色幽暗的燈光中,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杯藥,問道:“為什麽突然不理我了?”

“……”

奚月心想,你還好意思問呢?

她不想同他們兄弟倆撕破臉,原來是為了他們對福利院的資助。

可是他們的資助是企業家樹立品牌名譽的機會,他們自己就是利益既得者,自己可以感謝他倆,但沒必要因此感恩戴德,成為他倆明爭暗鬥相互攀比的受害者。

自己並不比他倆差勁,憑什麽被兩個男人物化,憑什麽被兩個男人欺瞞?

真是荒謬又可笑……

心裏一琢磨,奚月也沒什麽猶豫的了。

她斬釘截鐵地說道:“楚先生,我還是自己上班,您不必搭載我一起,我們各走各路。”

“為什麽?”他剛端起的藥杯又放下,那些語句冷得可怕,讓人陌生。

奚月坦然地看著他:“您很優秀,我也不差,沒心思成為你們爭鬥攀比的目標,我有我的生活和事業,我們最好的結果就是成為朋友,當然了,也許您並不覺得我有這個資格,但總而言之,你倆的事我既不想知道也不想摻和。”

“什麽……攀比?”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似乎在回想什麽。

奚月暗自冷笑了一下,隨即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托徐伊的的福,至少讓她清醒過來,慎重考慮眼前人的心思和目的。

她在一個星期內拒絕了兩個人,這兩個人都曾在高中和她有過交集,這兩個人巧合地是表兄弟,又巧合地闖進了她的生活,向她示好。

天底下哪有這麽多巧合,只不過是蓄謀已久罷了。

她不信,不惱,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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