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門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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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門牌
燈光昏暗朦朧, 影影綽綽的人影帶給喬聽月不小的壓力，好在身旁的男人始終牽著她的手，高大的身體幫她隔絕了一部分視線。
兩人慢慢走到落地窗邊, 沙發組呈半開放形狀，毋庸置疑的主位背對著江城夜景。
因為陸忱的選擇, 沙發組旁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每個人經過都會下意識放低聲音。
“是不是快放假了？”陸忱開了一瓶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緩緩傾入杯中, 在三分之一的位置輕輕晃蕩。
酒杯碰撞果汁杯，發出“叮”一聲脆響。
喬聽月感覺這一聲仿若午夜的鐘聲，此刻，無盡之夜的大幕在她眼前拉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男人提著酒杯的三根手指，指甲修剪圓潤，指節修長，再是貼住杯口的薄唇，他們曾湊得很近, 她幻想過它的觸感。
最後是他咽下酒液, 喉結上下滾動，對她投來一抹意味深長的視線。
好似詢問：在看我嗎？
喬聽月冷不丁被燙了一下, 舉起橙汁, 流淌的果汁滑落腹中，緩解了嗓子突如其來的幹澀，心中躁動蹬腿的小鹿被冰塊暫時安撫住。
喝了小半杯, 她方才答話：“還有一個月多呢。”
“假期有什麽安排？”
有合同在身, 理論上，喬聽月不能做任何行程超過一天的安排, 於是她搖頭，想說沒有。
“哦，My intimate friend，”武睿操著蹩腳的譯制腔閃亮登場，“祝你生日快樂。”
喬聽月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密友，太肉麻了吧。
陸忱靠著沙發背，擡了下酒杯，“謝謝，不過我生日還沒到。”
武睿有位置不坐，偏坐在扶手上，他一動，露出身後的齊珊珊，兩人碰巧遇上，掐著時間姍姍來遲。
“都差不多，”武睿掏出事先準備好的麥克風，拍了拍，悶悶的聲音回響在會場各個角落。
“全場目光向我看齊！”
話音落下，喝酒的放下杯，玩牌的扔掉籌碼，聊天八卦的匆匆截住話頭，齊刷刷地轉身扭頭。
陸忱八風不動，他天生就是焦點，平靜地接受匯聚而來的目光，像唯我獨尊的王。
喬聽月自認不是I人，但她沒見過武睿這樣的社恐分子，應對發癲社恐造成的場面更無從談起，她坐在陸忱身邊，別人看他的時候，瞄她一眼不過順手的事。
喬聽月脊背繃得筆直，強撐著不洩露窘迫緊張的情緒。
武睿清了清嗓，“今天是忱哥生日，廢話不多說，我帶頭，咱們提一杯，敬壽星。”
眾人紛紛舉杯。
敬壽星自然不能用果汁敷衍，喬聽月端起威士忌，見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幹杯，她有樣學樣。
不想嘴唇剛潤濕，沒等舌尖嘗出味道，手臂就被壓住了。
“意思意思，別真醉了。”陸忱沒刻意降低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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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被麥克收到，所有人都聽見他為身邊的女生開綠燈，心中不約而同升起一個想法：原來陸忱占有欲這麽強，把人看得緊緊的，連酒都不讓喝。
喬聽月順勢放下杯。
經過上一次，她充分認識到自己的酒品和想象中多少有幾分出入，萬一真醉了，丟人事小，頭疼耽誤明天跨年事大。
在陸忱的默許和縱容下，喬聽月一杯酒混了一整夜。
齊珊珊沒敢多喝，不過酒過三巡，還是進入微醺狀態，她撐著下巴，跟陸忱說話：“陸總。”
這個稱呼，證明她保有理智，可惜理智不多。
她說：“寒假快到了，我們宿舍打算去夏威夷度假，你能不能開恩給我們可憐的月亮放一周假？”
之後，她發表了長達三分鐘演講，以喬聽月入學時瘦弱的身體為切入點，突出她朝六晚十一的苦逼學習生活，一切辛苦只為了期末微薄的獎學金，然而這點錢，甚至買不到一套合身的羽絨服。
齊珊珊雖然成績一般，但作為一名師範生，基本的聲情並茂和感染力不是蓋的。
武睿聽得啪啪鼓掌，起了興頭，仰頭又幹了一杯酒。
喬聽月作為當事人，除了尷尬，還有無地自容。
她一邊聽，一邊打補丁。
“你不知道，十年如一日，月亮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每天天不亮就背上她沈重的書包，出門學習。”
喬聽月澄清：“圖書館太搶手，我是去占座的，而且這個時間包子剛出鍋，特別香。”
“她帶病學習，發燒39度還堅持學到晚上十一點，最後燒得神志不清，在地上亂爬。”
老生常談是吧。
喬聽月擡眼，對上陸忱不可置信的神情，她第二次澄清：“我那天發燒起夜，一不留神摔倒了。”
“我們院扣得要死，大一上，一等獎學金只有一千八，月亮買了套羽絨服，該死的廠家偷工減料，胳膊套進去，能直接擼到手肘！”
喬聽月捂住臉，她真的沒想到，齊珊珊平時背不下課本，反倒對她的黑歷史如數家珍。
“那年江城入冬太突然，下單時看錯了，買的童裝，不怪學校也不怪商家。”
齊珊珊做總結詞：“月亮她太可憐了！”
喬聽月實在忍不住，手動幫她閉嘴，“我是挺可憐的。”
黑歷史全讓你抖摟出來了。
齊珊珊掙紮：“嗚嗚嗚嗚——”
慘還沒賣完呢，沒看資本家不為所動嘛！
陸忱極少見喬聽月氣急敗壞的失態模樣，明明滴酒沒沾，臉紅程度堪比喝醉，怕她因為黑歷史暴露事後躲她，問：“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去？”
齊珊珊不掙紮了，豎起兩根手指。
喬聽月確定她情緒穩定，收回手，幫她翻譯：“寒假第二天就走。”
“這麽急？”陸忱反問。
喬聽月點頭，絮絮道：“盈盈家裝修，她負責監工，珊珊得去國外參加堂哥的婚禮，只有剛放假這幾天碰得上。”
喬聽月本是不想提的，以她對陸忱的了解，他勢必會準假，但是幹一行愛一行，祝承信正值期末，不能不管。
陸忱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拿出手機給她轉了個鏈接，“打開看看。”
喬聽月不明所以，點看鏈接。
是錦新的期末考時間和寒假通知。
喬聽月掏出校歷對比，眾所周知，最後一科考試結束，假期開始，A大的寒假有很大的提前空間。
不過錦新的校歷是不會變的，細算時間，比她還早兩天？
這是一個高中生應該有的假期嗎？
喬聽月驚訝：“沒寫錯嗎？”
陸忱將她生動的表情盡收眼底，說：“沒錯，忘記跟你說了，小信報了冬令營，為期半個月。”
半個月。
簡直是意外之喜！
激動過後，喬聽月冷靜下來，“冬令營老師會上課嗎？”
她不希望好不容易開竅的學生，出去一趟把腦子一鍵清空，她非慪死不可。
“放心，我看過時間表，上午游學，下午考試，晚上自習。”
陸忱給她吃了顆定心丸，繼續說：“如果你想，還可以給她加網課，冬令營晚自習九點就散了。”
“……倒也不用。”喬聽月婉拒。
祝承信往年不參加冬令營，今年為什麽報名，顯而易見，他寧可承受每日考試的痛苦，也要逃離喬聽月的魔爪。
陸忱讓她隔著大洋陰魂不散給學生上網課？
她還沒魔鬼到這種地步。
武睿為了給好兄弟制造機會，特意叫了幾個人來玩游戲。
最簡單的國王游戲。
玩了七輪，懲罰花樣千奇百怪，陸忱非必要不喝酒，為了拒絕懲罰連喝七杯，邪門的是，沒有一位國王點到喬聽月。
運氣好到逆天。
武睿視線掃了一圈，大家都坐在沙發裏，喝嗨了勾肩搭背，眉來眼去，你好我也好，不說徹底解放天性，也算是放開束縛，唯獨主位的兩個人。
他給陸忱使眼色，人家小姑娘不好意思往你懷裏躺，你就不能主動把人撈懷裏？那胳膊搭在沙發上有啥用，你碰著人家毛衣上一根毛沒有？
武睿越想越急，一把搶過服務生手裏的牌，“我來洗。”
發到陸忱面前，不著痕跡地點了兩下，然後繼續給喬聽月發。
一圈發完，他說：“請國王指定任務對象，下達命令。”
說來也巧，齊珊珊忽然鬧出動靜，她身子一歪靠在喬聽月身上，竟是直接睡著了。
喬聽月猝不及防承受重量，要不是陸忱在後頭接著，她懷疑她能滾到地上去。
“珊珊，珊珊。”
她喊了兩聲，沒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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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聽月只好告罪，和服務生一起扶著她去樓下客房。
游戲到此散了。
武睿樂呵呵地送走其他人，轉頭恨鐵不成鋼道：“你說說你，這一晚上，你幹了一點正事沒有？”
陸忱彈了下撲克，伸手拿酒，想了想還是放下，“你懂什麽。”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他翻開屬於喬聽月的牌，2號，是武睿給的暗號，收好兩張牌，他起身，“我下樓一趟，你看著那群人，別出事了。”
武睿沒好氣地嗯了聲。
另一邊，喬聽月和服務員合力將齊珊珊送到客房，確定沒有其他要求後，服務生離開。
喬聽月把齊珊珊塞進被窩，用毛巾給她擦了臉，做完這一切，她去客廳休息。
兜裏手機振動。
她拿出來看。
是陸忱。
他發了一張門牌的照片，說在那等她。
喬聽月腦海中驀地炸響一道雷，驚得她捏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用力過猛，隱隱有些顫抖。
他什麽意思？
點開圖片，雙指放大，仔仔細細看了三遍，沒放過任何細節。
一切猜測指向唯一的結局——陸忱給她遞了房卡。
喬聽月騰的起身，一時不慎，膝蓋碰到茶幾，眼淚奪眶而出。
她本能地捂住膝蓋，一邊流淚一邊想。
她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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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七輪，懲罰花樣千奇百怪，陸忱非必要不喝酒，為了拒絕懲罰連喝七杯，邪門的是，沒有一位國王點到喬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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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睿視線掃了一圈，大家都坐在沙發裏，喝嗨了勾肩搭背，眉來眼去，你好我也好，不說徹底解放天性，也算是放開束縛，唯獨主位的兩個人。
他給陸忱使眼色，人家小姑娘不好意思往你懷裏躺，你就不能主動把人撈懷裏？那胳膊搭在沙發上有啥用，你碰著人家毛衣上一根毛沒有？
武睿越想越急，一把搶過服務生手裏的牌，“我來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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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巧，齊珊珊忽然鬧出動靜，她身子一歪靠在喬聽月身上，竟是直接睡著了。
喬聽月猝不及防承受重量，要不是陸忱在後頭接著，她懷疑她能滾到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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