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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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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香水

當喬聽月站在門外, 看著照片比對門牌時,她還在想她做的決定對不對。

深呼吸後,她擡手敲門。

“當當當。”

很輕的聲音, 打著沒人開門就立刻離開的主意。

陸忱發完消息後就在等人,捕捉到微弱的敲門聲, 以為是隔壁門在響。

他解鎖手機看聊天記錄, 消息是十分鐘前發的, 沒人回應, 是沒看到,還是被齊珊珊絆住了。

門外,喬聽月放下手,手指用力搓弄, 暴露了她此時內心的不安。

裏面安靜如舊。

再敲一次吧,如果被興師問罪,她還能理不直氣也壯地回應。

“當當當。”

依舊很輕。

喬聽月在心裏數了三下,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

豪華酒店的門不會制造出絲毫噪音, 所以她並不知道, 身後,男人望著她越走越輕盈的背影, 舌尖頂在犬齒, 嘴角翹起弧度,顯然是氣笑了。

“去哪兒?”

身後男人的語調輕飄飄的。

喬聽月腳步一頓,愕然回首, 只見男人倚著門框, 襯衫扣子開到鎖骨,皮膚和黑色編織繩形成鮮明對比, 一手插兜,一手撚開兩張撲克牌,好整以暇地擡眼看她。

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陸忱,釋放出野性,充滿攻擊力的成熟氣息,眼神直白,像是下一秒就會將她拆吃入腹,偏偏他本人始終拿捏分寸,克己守禮,兩相對撞,覆雜的表現讓他展現出致命的吸引力。

喬聽月走不動了,心中的小鹿開始踢腿,想要一刻不停地奔向他。

他在勾引我。

喬聽月這樣想。

不過那又如何,他們本就暧昧不清,縱使他存了春風一度的心思,也無傷大雅。

喬聽月尊崇本心,走回他身邊,餘光中,房間的布景一覽無餘。

這不是一間客房,更像是休息室,除了沙發和茶幾,一樣多餘的家具也無,很難想象豪華酒店中會有這樣荒涼的地方。

邀請她來這樣的房間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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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聽月知道自己誤會了,心虛地笑笑,“陸先生,您找我什麽事?”

陸忱挑眉,反問:“你不是想到了?”

喬聽月更心虛了,她開始審視自己,能第一時間想偏到那個方面,到底是成年人的本能,還是她期望如此。

自小父母老師教育她,女生要矜持,可在實踐中,她發現軌道早已偏離,他們心意想通,她不忍心讓他獨自走完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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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在拉扯,她找不到問題的答案。

這時,她聽見男人輕笑了聲,像一根針紮破氣球,啪的一聲,教條的枷鎖也裂開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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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聽月垂眸,做好了被調侃的準備。

可陸忱沒有。

他保持著紳士的風度,將她請進屋坐下,決口不提誤會的事。

“游戲還沒結束。”

兩張撲克牌並列擺在茶幾上。

一張2,一張Joker。

齊珊珊睡得太突然,喬聽月沒看過牌,但直覺告訴她,那張數字牌是她的。

現在,逃跑的玩家被國王抓住執行任務。

陸忱倒扣撲克牌,快速洗牌,直到眼花繚亂後,他停下,“這兩張牌是我偷來的,公平起見,你有一次更改命運的機會。”

他毫不避諱出千的事實,喬聽月聽得雲裏霧裏。

她第一次參加酒桌游戲,當時,她光顧著慶幸自己運氣爆棚,完全不知道,有人會為了沒有賭註的游戲算計到她頭上。

兩張牌背別無二致,她沒記住陸忱洗牌的順序,隨便點了一張。

“可惜。”陸忱翻牌。

命運沒被改變,國王坐穩偷竊而來的王位,準備行使他的權柄。

“我是國王,”陸忱翻開國王牌,說著臺詞,“我要求2號閉上眼。”

遵守游戲規則是每個玩家應盡的義務。

這場看似公平的游戲,實際上隱藏著兩個人的私心。

喬聽月完全有理由拒絕,然而好奇和不可言說的期待驅動著她,在冒牌國王的指令下,乖乖閉上眼。

陸忱望著眼前的少女,濃密的睫毛打下一片淺淺的陰影,時間長了,像蝴蝶振翅般顫動。

“哢噠!”

喬聽月耳尖動了動,是按下打火機開關的聲音,緊接著,火苗瞬間竄起發出細小爆破聲。

一股熟悉的味道飄散開。

“睜眼吧。”

睜眼的瞬間,房間陷入一片漆黑,眼前的蠟燭燃燒著,成為唯一的光源。

喬聽月下意識尋找陸忱的身影,隔著一臂長的茶幾,他頎長的身形不甚清晰,手指摁下,扣住打火機,動作行雲流水,像極經驗豐富的老煙槍。相反,他不抽煙,也沒染上順打火機的惡習,隨便把它擱到茶幾上,俯身壓下來。

喬聽月靜靜望著他,餘光裏,蠟燭的火焰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融化的蠟油參差不齊地流淌,蠟燭短了一截。

她的內心遠沒有表現出這麽平靜,見此場景,她已經清楚陸忱的要求是什麽,無非是陪他吃蛋糕許願之類的。

鬼使神差地,曾經看過的電影畫面在腦海中自動播放,若即若離的唇,挑逗的舌尖,卷走唇瓣上一點奶油。

“2號,為國王唱一首生日歌吧。”

與此同時,隔著一層天花板,頂樓回蕩著生日歌的旋律,哪怕主角不在場,也擋不住他們唱歌的熱情。

一曲畢,巨大的生日蛋糕橫鋪十張宴會桌,烘焙師三步一個,為大家分蛋糕。

比起頂樓奢華的景象,真正的主角正對著一塊6英寸蛋糕許願,耳邊是走調幹巴的歌聲。

都說唱歌跑調的人聽不出自己跑調,喬聽月聽得出來,所以她唱歌時非常痛苦,越唱越不自信,越唱越羞愧。

喬聽月沒聽過完整版的生日歌,前四句反覆唱了兩遍,眼瞅著蠟燭燒到底,她終於忍不住說:“陸先生,可以吹蠟燭了。”

蠟燭熄滅,燈光重新亮起。

喬聽月把蠟燭拆下來,好在有擋板接著蠟油,不然蛋糕絕對沒法吃了。

她把刀遞過去,“切蛋糕吧。”

蛋糕是普通的水果蛋糕,沒有裱花,沒有色素。

吃蛋糕時,喬聽月問:“陸先生,您許了什麽願望?”

陸忱一連說了好幾個,早日打動喬老師收獲她的芳心,小信能順利高考,祖孫倆修覆關系……

喬聽月動作漸漸放慢,神色覆雜地看了看盤子裏的蛋糕,玩笑道:“您這是雇傭童工啊。”

不愧是資本家,物盡其用。

6寸蛋糕也是頭一次聽見這麽多願望吧。

“最後一個,”陸忱把叉子插在離喬聽月近的位置,“希望喬老師能餵我吃蛋糕。”

“咚!”

心臟劇烈地跳動。

喬聽月手中的叉子方向一偏,插了個空。

“什麽?”

陸忱沒重覆,把蛋糕往前遞了遞。

喬聽月看看蛋糕,又看看陸忱,確定他眼中的認真不作偽。

餵蛋糕而已。

李盈搞暧昧的時候,還和人家喝同一瓶水呢,她餵蛋糕甚至不需要使用自己的叉子。

做好心理建設,喬聽月抽出叉子,側過來切下一塊蛋糕胚,叉住,送到陸忱唇邊。

陸忱沒有借機調情,含住蛋糕,咀嚼後吞咽下去。

“真甜。”

他說話時一直看著喬聽月的眼睛,讓人分不清這句“真甜”,評價的是蛋糕還是人。

喬聽月含糊應了聲,悄悄擦了擦掌心的汗。

關於戀愛,她身邊沒有適合參考的樣本。姐姐談過一次,大三訂婚,約好畢業完婚,不料喬家突發變故,男方退婚出國。李盈享受暧昧上頭的感覺,談戀愛不超過三個月,齊珊珊,只有她玩兒別人的份。

在這場拉鋸戰中,經驗值為零的喬聽月永遠比陸忱慢半拍。

陸忱作為引導者,十分擅長察言觀色,他卡準喬聽月的閾值,謹慎地攻破她的內心防線,一點點被她接納進入安全區。

他註意到喬聽月的小動作,放下蛋糕,自覺退坐到遠處。

沙發不大,僅僅退到安全距離外。

喬聽月不明所以,偏頭看他,男人低首垂眸、唇線壓直,她心臟突然揪了一下,意識到自己拘謹的行為傷害到他了。

她往前湊,縮近了兩人的距離,解釋:“我只是、只是緊張,不是不願意。”

“我知道,”陸忱握住她的手,之前都是簡單握著,此時,掌心溫度互相傳遞,他拇指輕柔地蹭過她手背,“是我怕冒犯你。”

喬聽月胸口膨起一塊巨大的棉花糖,她想感謝他的心意,回握住不停安撫她的手掌,聲小卻堅定:“我不會談戀愛,但我會學的。”

她已經在視頻網站上搜了戀愛專家的教學視頻,看了2p,聽了一堆概念,沒學到實操,不過她相信,她很快就會進步了。

陸忱莞爾,“我們一起學,如果有不喜歡的,別勉強,一定跟我說。”

不勉強,沒有不喜歡。

喜歡你,喜歡你做的一切。

喜歡和你做一切。

喬聽月心中誠實開麥,現實裏,她重重一點頭。

兩人手掌交握,四目相對,眨眼的頻率越來越慢,生怕錯過對方臉上任何表情變化。

掌心汗濕得更嚴重了,血液升溫沸騰,心中的鹿激動地踱步。

男人的眼眸越發深邃,喉結滾動,咕噥聲闖入耳膜,他傾身過來,酒氣隨之縈繞而來。

喬聽月嗅到味道,不覺得嗆,她找不到貼切的形容詞,絞盡腦汁從詞匯庫裏翻出來兩個字。

禮貌。

和它的主人一樣,知禮守節懂分寸。

味道又濃郁幾分,喬聽月感受到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會吻她嗎?

下一秒,她知道自己又想多了。

陸忱伸長手臂,從茶幾下面取出另一樣東西,喬聽月定睛一看,認出這是她放在寄存處的禮物。

原來只是為了拿東西。

她心中一陣失落。

陸忱動作利索,拆了最外層的包裝。

“是什麽?”

“香水。”

“是你喜歡的味道?”陸忱問,沒等她回答,又說,“我會用的。”

陸忱把包裝全部拆開,取出香水瓶。

一共兩瓶。

並非同系列,一瓶黑白,一瓶鵝黃。

陸忱放下前者,把玩鵝黃色玻璃瓶上的雛菊浮雕,“這也是送我的?”

蓋子打開,清新的花香蔓延開,與滿室酒氣搶起地盤。

喬聽月沒想到陸忱會當面拆禮物,這不符合國人內斂的習慣。如果他等夜深人靜時拆開,就會發現她的手寫卡片,上面介紹了兩款香水的含義。

現在,她親自介紹,總要隱瞞一些事實:“這瓶是冬日雪,很像我們那天爬山時,雪林的味道。”

“這瓶是野雛菊。”

陸忱翻起手腕,對準噴了一下,然後撩起她披散的頭發,貼住她的側頸。

脈搏和動脈齊齊跳動,兩人渾身籠罩著野菊和威士忌的味道,兩股味道沒有激烈頂撞,而是纏綿著,達成一種無聲的和諧。

“很像你。”

陸忱明白這瓶香水的含義,鄭重地說:“謝謝,我會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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