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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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省市醫院。

蘇老太已經哭了有一段時間了, 平日裏沈默話極少的蘇老頭這回也紅了眼眶, 嘆著氣坐在蘇老太身邊。

在兩個老人家身邊, 還站著一大群的人。

蘇家這邊是蘇麗華和陳石, 以及陳玥。而李家那邊,除了李一博和周靜雲, 李淑蘭和謝軍也在。

一群人都守在等候區這邊, 眼巴巴的等著裏頭的消息。

至於謝軍,更是自責的不行, “都怪我,早知道會出這種事, 當初就不該出來旅游。”

若是一開始就別決定去什麽旅游,哪有後來這麽多事的發生, 也就更不會有李蘇, 眼下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事情了。

她這麽一說,大夥都看了過來。蘇麗華眉頭一瞪, 下意識的就張嘴對著李一博又噴了起來,“就是你,都怪你, 蘇蘇才多大,你就放心讓她出去旅什麽游。”

平日裏李蘇活蹦亂跳的,時不時給她添個堵, 確實讓蘇麗華鬧心。甚至李蘇在她身上用了那些個手段, 也讓蘇麗華害怕。可說到底不管蘇麗華是有不喜歡李蘇, 多害怕她, 李蘇到底還是從她肚子裏面掉出來的那塊肉。至少蘇麗華,從來就沒想過讓那個李蘇去死。

她這不開口還好,一旦開口,對著李一博就又巴拉巴拉個沒完沒了了。直把李一博念叨的臉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只能痛苦的蹲在地上不停的抓自己的頭發。

“你,你夠了!”還是周靜雲先忍不住了,“一搏也不知道會出這樣的事情啊!說到底,這是意外!再說了,蘇蘇什麽原因都還沒檢查出來,你一進醫院就指責一搏,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

“我過分?”蘇麗華把腰一叉,眼一瞪,“合著你還真不愧是當人後媽的!也對,這躺在病床上的不是你閨女,你哪知道心疼啊!我看你啊,別說是心疼了,估計這心裏面還在高興呢!”

蘇麗華嗓門不小,她這一嚷嚷,周圍的人全都給聽見了。大夥齊刷刷的看了過來,打量的眼神更是不停的在周靜雲打著轉。還有那小小的議論聲,更是不絕於耳。

周靜雲哪受得了這個,下意識的就想要反駁。可還沒等她開始反駁,那邊蘇麗華像激光木倉一樣的,炮火快且準的又對向了她,“周靜雲,我告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些什麽。你不就巴望著蘇蘇出事,將來李家那邊的所有東西都是你家李陌的麽!哼,我看啊,沒準蘇蘇出這事,背後裏就有你在搞鬼!”

這一通指責和懷疑,更是讓周圍人打量的眼神以及議論聲更多了。甚至不止是旁邊看著的人,就連蘇家和李家這兩邊的人,眼神都有點不大對味了起來。

周靜雲心頭一驚,雖然她是討厭李蘇,甚至背地裏不是沒咒罵過她,恨不得這世上沒有她這麽個人。可蘇麗華嘴裏面說的那些事,周靜雲還真沒膽子去做。

所以周靜雲頓時漲紅了一張臉,趕緊反駁,“你胡說什麽!蘇蘇是去旅游出的事,我都不在她身邊,我去哪搞鬼!”

“那誰知道呢?”蘇麗華眉頭一挑,“沒準就是你平時幹的,正好蘇蘇去旅游了,你還有了不在場證明。”

這波臟水就潑的有點沒道理了,李一博這會也看不下去了,不免開口幫腔,“蘇麗華,你這說話是要有證據的!我相信靜雲,這是她幹不出來。”

蘇麗華輕哼一聲,“喲,果然是有了後媽就有後爹,親閨女躺裏面昏迷,當爹的倒在外頭先護起後媽來。”

“你!”李一博被蘇麗華噎的氣結,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李淑蘭趕緊出聲打緩和,“好了,好了,咱們先別爭了。說到底,蘇蘇出事,都不是我們願意看到的。”

說完這話,她長嘆了一口氣,將那邊哭的已經開始打嗝的謝軍給摟在了懷裏,小聲說,“放心,蘇蘇不會有事的。”

也不能有事啊!

別看蘇麗華這會和李一博在這裏差點沒杠起來,可真要等李蘇出了事,只怕事後,他們便會將炮/火對準她家謝軍了。

現在兩人之所以還沒把謝軍怎麽樣,一個是因為周靜雲把這怒火給吸引了過去,再一個,還是李蘇到底是怎麽回事,醫生那邊還未曾診斷出來。

即便是不能把謝軍怎麽樣,但以後這彼此之間,內心的疙瘩肯定是少不了的。要知道,正是謝軍帶著李蘇出去的。真要論責任,還得整到她家謝軍身上。

李淑蘭的話,李一博聽見去了,所以便不再吭聲了。至於蘇麗華,她可沒把李淑蘭,或者更應該說,是李家所有人放在眼裏。

不過這時候蘇老頭拉了一下她,示意她往陳石那邊看了下,蘇麗華這才住了嘴。

說到底,其實蘇麗華自己心裏也明白,這事多半跟周靜雲還真沒什麽太大的關系。就李蘇那本事,十個周靜雲估計都不夠看。只不過能膈應一下周靜雲,蘇麗華是從來不會輕易放過機會的。要知道當初,她跟李一博的婚姻之所以破碎,周靜雲可是罪魁禍首!

只不過眼下有陳石在旁邊,她這般無理取鬧一般的去跟周靜雲還有李一博折騰,到底還是有點不大好。

不過住嘴歸住嘴,蘇麗華在住嘴前,還是從鼻尖又發出一聲冷哼。

沒了蘇麗華的鬧騰,眾人也沒那心思再去多說什麽了。如今也就一門心思的把註意力,全放在了病房門口。

在眾人眼巴巴的盼望下,病房門終於打開了。

“醫生啊,我家蘇蘇到底怎麽回事啊!”跑在最前端的,居然是李一博。緊跟在他後頭的,是哭的死去活來,手腳也發軟了的蘇老太。

這會兩人的臉上,都是一般無二的憂心。

醫生看了一眼眾人,然後眉頭緊皺,對著李一博說,“你們這些當大人的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會讓一個孩子疲勞到這種地步!”

啊?

眾人面面相覷,在彼此的臉上看到的,全是一模一樣的不解和疑惑。

醫生的話,他們是聽懂了。可聽懂了之後吧,又覺得不大明白。什麽叫疲勞到這種地步?難不成李蘇昏迷了這麽久,居然是因為太過疲勞?

話說那天,李蘇在客棧裏面被謝軍發現人昏厥了過去之後,嚇傻了的謝軍趕緊就給李一博那邊打電話了。緊接著,李一博讓她趕緊把李蘇送到臨省的醫院去。

然後李一博又通知了蘇麗華那邊,才急急忙忙的從省城趕了過來。

仔細算了算,這中間怕不得有十幾個小時了。

醫生皺著眉頭繼續說,“病人身體沒什麽大毛病,除了那雙手,估計需要多養上一段時間了。你們這些做家長的,是真的要註意。”這年頭,能讓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操勞到什麽樣的地步,不僅僅將雙手裏面的筋給拉傷了,人都整暈厥過去。

若不是看眼前這些人是真的掛念憂心李蘇,蘇老太又哭的真傷心,只怕醫生說的話就沒這麽好聽了。

“哎,好好養著吧。”醫生留下這句話,轉身就走了。

聽到醫生說李蘇問題不大,到底還是寬了大夥的心了,尤其是蘇老太。一群人圍在李蘇病床前看了一會後,又分成了兩派。李一博和周靜雲借著送李淑蘭和謝軍下樓先出了病房,而這會蘇老太則坐到李蘇床邊,默默的擦起眼淚來了。

蘇麗華一看,又不樂意了,“媽,醫生都說了,蘇蘇沒多大的事,你就別難過了。” 說起來蘇麗華這個人吧,李蘇要是真有事,她確實還是有幾分擔心的。可一聽到李蘇問題不大,便又顯得沒那麽在乎了。

蘇老太卻還是不放心,眼底也滿是擔憂,“可蘇蘇都還沒醒來呢!”

另一邊,醫院門口。

“蘇蘇還沒醒呢!”送走李淑蘭和謝軍的李一博,也是這麽跟周靜雲說的。

周靜雲道,“那要不,咱們把蘇蘇轉回省城去?”

他們是開店的,店裏就算請了員工,可他們這做老板的,盡可能的總還是要留一個人坐鎮的。再說了,除開這些,家裏還有李陌。

這出來個一天兩天的也就罷了,時間長了,那肯定不行啊!沒聽到剛剛醫生說了,李蘇事不大,但卻需要好好養。

周靜雲在心裏面估摸了一下,只怕這一養,還真不是短時間的事。

要是就這麽把李蘇接回家,李一博肯定是不同意的。可周靜雲提議的轉院,他倒是覺得可以。

只不過李一博這邊同意了也沒用,還得上去跟蘇麗華說一聲。然而一想到蘇麗華那激光木倉一樣的嘴,李一博就只覺得腦仁開始發疼了。

李一博猶豫了,“要不,還是算了吧。”

他跟蘇麗華也是做了那麽多年夫妻的人了,蘇麗華這人吧,順毛捋的時候還是挺好說話的。可一旦那根反骨一發作,能把人活生生折騰個夠嗆。

而這一次,很明顯蘇麗華在面對他和周靜雲,那反骨又發作起來了。

李一博是真覺得,他寧願守在這邊醫院裏,也不要去招惹蘇麗華了。那激光木倉一樣的嘴,是真沒幾個人能受得了。

“這樣吧,你回去,我在這邊守著蘇蘇。”李一博是這樣吩咐的。

可周靜雲能同意嗎?

自然是不能的。

李蘇出事,蘇麗華在這邊呢!她要是不親眼守著看著,萬一蘇家那邊說了些什麽,讓李一博動了心思那可怎麽辦?

周靜雲便忙道,“要不,我也留下來吧。好歹,好歹我也是蘇蘇的後媽。”

這後媽也是媽,留下來完全合理!

周靜雲深覺自己考慮的挺周全的,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你說什麽?”

兩人正準備上樓的時候,周靜雲忽然就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邊也不知道到底說了什麽,反正周靜雲一聽,臉色都變了。

“出什麽事了啊?”等周靜雲掛完電話後,李一博方才問道。

只見周靜雲臉色十分的難看,“店裏那邊剛剛打電話過來,說瑤瑤剛又暈過去了。”

“這好端端的,怎麽又暈了啊?”李一博問,“這回還是牙疼嗎?”

周靜雲搖頭說,“我讓他們先在店裏支錢,然後將人趕緊送醫院了。但具體什麽情況,現在還不知道呢!”正是因為不知道,這邊周靜雲自然是不能待下去了。

“那你趕緊回去吧。”李一博催她,催完又想起什麽,便喊住了周靜雲,“先別管瑤瑤那邊工資夠不夠給這醫藥費,不管怎麽樣,這看病的錢咱們都得先墊著。”

李瑤是他們請來的員工不說,還是李一博的堂侄女呢!這真要出了什麽事,李家村那邊的親戚不好交待啊!

周靜雲也是沒法子,只能急忙又趕回了省城。

等到了省城醫院,醫生一聽說她是李瑤的負責人,立馬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通臭罵,“你們這些當家長的,也太不負責任了!居然任由人家一小姑娘挨餓這麽長時間,硬生生的將人給餓暈過去!”

李瑤的毛病說大不大,可說小也不小了。

醫生在給李瑤做檢查的時候發現,在李瑤的胃裏面,找不到丁點食物殘存的痕跡。這說明了,李瑤至少有好長一段時間未曾進食了。

說句不好聽的話,要是再晚來個幾天,只怕李瑤的命都能沒了。

還有,他在這中間,還隱隱產生了另一種懷疑。醫生估摸著李瑤,未曾進食的時間,很可能已經超過一個月了。

可這又說不過去。

因為正常人不進食,是只能存活一個星期的。就算是有人特殊,也絕對不會超過十五天。正是因為這一點,是醫生最疑惑的地方,只不過就是因為解釋不清楚,也想不明白這裏頭的究竟,醫生便選擇了暫時先隱瞞,而沒有對其他人說。

於是痛罵了周靜雲一頓的醫生,皺著眉頭滿腹疑惑的走了。徒留下被狠罵了一頓,卻連辯解都不敢吭醫生的周靜雲站在那裏,不知該為自己今天連番挨罵說一聲倒黴,還是該慶幸,不管是李蘇也好,還是李瑤也好,這兩人都沒什麽大事。

......

“我這是又死了?”李蘇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很是奇怪的地方,那裏空蕩蕩的,除了一塊石碑其他什麽都沒有。浮現在她腦海裏面的,第一反應便是這個。

尤其是當李蘇將四周打量過一遍之後,發現這地方空曠無比,卻是真的罕無人跡的時候,李蘇不得不又折回來,打量這一出唯一能看到的東西。

也就是那塊石碑。

石碑大概一米來高,呈淺灰色。碑身光滑平整,碑面卻一個字也沒有。

李蘇拿手輕輕的摸了一下那塊石碑,發現這塊石碑入手溫潤如玉,質地細膩至極。摸完石碑之後,她又擡頭向上看了一眼,上面白蒙蒙的一片,倒有點像她以前見過的雲霧。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啊?”李蘇已經將四周環顧了一圈了,都還未曾覺察出這到底是什麽地方來。

說實話,孤身一個人,又是十分突然的來到了這麽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李蘇整個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在這個奇怪的地方,她找不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另一個活物。而她剛剛也將四周都走了一圈,發現這地方無邊無際一般,是怎麽也走不到盡頭的。

李蘇無奈,只能繃緊了神經,靠著那塊石碑坐了下來。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坐了多久,原本靠著的石碑忽然變得滾燙了起來。直燙的李蘇貼著石碑的後背像被火燒了一般,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然後回頭一看,原本淺灰色的石碑,忽然像被大火烤過了一般,整塊碑身變得通紅一片了。

這火紅一般的異象來得太快太突然,去的也是極快的。一眨眼的功夫,石碑又恢覆了它原本的顏色。

李蘇試探著伸出手,在石碑面前感受了一下,發現之前那股灼熱的氣息沒有來的時候,這才慢慢的將手遞了過去,緩緩的落在了碑身上面。

那股熱度果真是沒了。

李蘇方才走過去再次仔細的去打量這塊奇怪的石碑,卻發現石碑上面還真就有了一絲跟之前不一樣的變化了。

在碑的另一面,李蘇看到了上面多出來的兩個淺淺的字跡。

可初初一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李蘇立馬就嚇了一跳。因為她剛仔細看過了,那背面上忽然出現的兩個字,儼然正是,“李蘇”。

是她的名字。

字是白色的,落在淺灰色的石碑上,一個沒註意,就有可能被忽略掉。若不是李蘇打量的仔細,還真不一定認得出來。

可除開這兩個字,碑面上再無任何痕跡了。

“難不成,這還真是她的墓碑?”李蘇疑惑極了。直覺上,李蘇知道絕對不可能是蘇老太那一群人的。因為他們並沒有這麽大的本事,而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她上一世的熟人。

可問題是,這地方到底是哪裏,又是誰有那麽大的本事,找到一個這麽古怪的地方,去給她做了這麽一塊墓碑呢?

想她好歹也活了那麽多年,卻還真的未曾聽說過,哪裏有這麽一個地方的。

李蘇一邊撫摸著碑身上的字跡,一邊暗自思考著。正當她思考的萬分入神的時候,石碑再一次的起了變化了。

這一回,李蘇覺察的有點晚了。

所以當碑面開始泛著金光的時候,她正好擡頭看了過去。誰知道這金光竟然這般耀眼,刺的她眼睛立刻就受不住不說,整個人更是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

“蘇蘇還沒醒過來啊?”從外面吃完飯回來的李一博,小聲的問了一句守在病床前的蘇老太。

蘇老太苦著一張嘆著氣,搖了一下頭。

見狀,李一博那顆心又沈了幾分,“那您先回去吧,晚上我還守著蘇蘇。等明天白天的時候,您再來換我。”

說起來,這已經是李蘇昏迷的第三天了。

因為李蘇昏迷的時間超出了大家的預算,其他的一些人或多或少的因為一些事情只能暫時先離開了。而這幾天都是蘇老太和李一博兩個人,輪番守著李蘇的。兩人也分了工,白天是蘇老太,晚上是李一博。

臨走時,蘇老太對著李一博倒也關心了一句,“一搏啊,你晚上守夜也要註意一下自己。要不然,這身體熬不住。”

“放心,我知道的。”李一博說。

蘇老太這才心事重重的走了出去。

那邊蘇老太一走,李一博便把角落的折疊床翻了出來,搭在李蘇的病床前。

這床是他昨天買來的,畢竟晚上要守夜,真要一點也不睡覺,李一博確實是吃不消了。

床一搭好,李一博便躺了上去。臨睡覺前,還是又擡頭看了一眼李蘇。卻見她仍舊閉著眼睛,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樣。

“哎!”此刻的李一博除了嘆氣,確實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夜,慢慢的靜了下來。

睡在折疊床的李一博,早就已經陷入熟睡狀態中了。而這時,原本緊閉著的病房門口,忽然被人悄悄的,從外面打開了一條縫。

夜風也順著那條縫,從外面被帶了進來。

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就這麽突然的,出現在了李蘇的面前。

它先看了李一博一眼,見李一博一副睡的香甜,一時半會也醒不來的模樣時,這才似放心了一點般。

緊接著,它朝著床上的李蘇,慢慢的伸出了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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