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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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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第 85 章

楚玥昨晚也一宿沒睡, 不等天亮就從床上爬起來,他已經等不及想要問盛疏要一個答案。心急歸心急,春心大動的他沒忘好好收拾自己。一口氣趕往盛疏居住的別苑時, 天剛蒙蒙亮。他不想驚動其他人, 便繞道東墻從墻根翻進去,這處別苑他只來過一次,對裏面的路還很陌生,但憑借著不錯的記憶力,他並沒有繞彎路。

盛疏的房前種著一蓬一蓬的千層金, 是同火焰相似的橘紅色,在熹微的晨光裏開得張牙舞爪。楚玥搓了搓空空的手掌,輕輕走下石階,折下一把返回盛疏房門前,手指剛剛屈起, 還沒沾到房門,門就從裏面被人拉開了。

楚玥沒想到盛疏會起這麽早,臉唰一下紅了。

從裏面走出來的卻是嚴倦。

楚玥紅成猴屁股的臉倏然間褪了色, 他遲鈍地楞了楞, 強擠笑容,“師兄, 你才過來的嗎?”

天還未大亮,誰會相信嚴倦才來沒多久?何況他穿的還是昨日那身衣裳,可楚玥還是抱有一絲希冀, 也許只是巧合呢?

嚴倦瞥一眼師弟手裏抱著的千層金,輕輕把門帶上, 臉別向回廊的方向。“那邊去說。”

楚玥垂著頭,師兄給他帶來的打擊瞬間抽走了他渾身的力氣, 輕飄飄的一束千層金在他手裏都好像便成了玄鐵做的。

嚴倦站在游廊下等他,楚玥稍稍冷靜了些,垂著頭,慢騰騰踱過去,仿佛又變回那個一犯錯被師傅追著打就躲到師兄背後的小不點。

他站到嚴倦面前,緊緊握住千層金的手微微發抖,眼裏布滿了縱* 橫交錯的紅血絲,“師兄,我對盛疏的心意,你是知道的吧?”

四目相對,嚴倦眼中並無愧意。“我與盛疏相識在前,算不得橫刀奪愛。”

他做事素來果決,最忌夜長夢多。未曾想,在盛疏這件事上他掙紮了一下,就發展到了今天這步。

楚玥的眼神中含著心如死灰的沈痛,“怎麽可以這樣算呢?在我遇上她之前,你們倆並沒有在一起不是嗎?”

這世上,最容易讓嚴倦心軟的人,一個盛疏,一個楚玥。到底是自小就對自己極為依賴的師弟,嚴倦心裏並非就如同一池死水毫無波瀾。

可這件事,他不打算讓步,半步都不行。

嚴倦硬起心腸,“我與盛疏在大熠時就認識,若只是她一廂情願,你還有勝算,如果是兩情相悅……”

頓了頓,嚴倦放緩語氣,凝望著楚玥蠟白的臉,繼續道,“你拿什麽跟師兄爭?”

感情的事,楚玥雖然遲鈍,但並不傻。盛疏看嚴倦的眼神,明顯同看別人不同,一個人的嘴可以撒謊,眼神不會。可他也十分篤定,盛疏與師兄不會有結果,師兄喜歡的是像傾月一樣聰明有野心的女人,盛疏離他的標準太遠。

楚玥幹笑一下,“師兄你別騙我了,你不會喜歡像盛疏這樣的女孩子。”

自從出去游歷之後,楚玥就不再穿狄羌的衣裳,穿著打扮都效仿漢人,今日為了見盛疏,他特意在腰上戴了一塊青玉,大熠的男子舉止風流文雅,有佩玉的習俗,所以楚玥也學盛疏的家鄉人佩戴青玉。

身上只穿了一件玉白水波紋的交領長袍,因自小被師傅逼著喝霜桑葉茶,所以雙目透亮,眼珠裏仿佛凝著一束光一般。

“不要用你的認知來揣度師兄的喜好。”嚴倦步到廊椅邊坐下,一只手臂松垮垮地搭在扶欄上方,凝望著院子裏那一片千層金。“別人眼中狄羌的長公子應該娶一個什麽樣的女人,跟我半點關系也沒有,我對盛疏也絕不是一時興起。”

“就算如此”,“哢”一聲,千層金的草桿在楚玥手中斷成兩半。“師兄將來是要做王的人,盛疏她卻不會願意困於後宮,師兄舍得為她放棄王位嗎?”

嚴倦從千層金上收回目光,懶懶擡起眼皮,眼神中凝出一絲俾睨的意味,“我為什麽要為她放棄王位?在我這裏,魚和熊掌是可以兼得的東西。”

楚玥被他噎得半晌說不出話,嚴倦嗤笑一聲,“若她遇上的是我那上不得臺面的老爹,狄羌的後宮於她來說,是囚籠。可她遇上的是我。”

嚴倦慢悠悠起身,走到楚玥面前,擡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按了按。“昨晚我雖與她待一起,但她喝醉了,我們之間什麽也沒發生。雖然在師兄眼裏你毫無勝算,不過若你堅持,師兄也不攔你。”

離開圖左的別苑後,嚴倦沒有立刻回王宮,而是先去了一家苗人開的酒樓,點了一份牛肉粉,一碗油茶,吃飽喝足了,轉而打道去內史令府。

見到傾月時,她正在學插花,看在嚴倦眼裏也是一樁稀奇事。

傾月哪怕是去學殺人,都比學插花女紅看起來更正常。

“狄羌貴女的生活也是無聊,只能給自己找點事做,也不能成天去給人找不痛快。”

傾月擡頭看了他一眼,覆又垂下頭,抽出一枝火棘果,剪下一截花枝,對著夾金玻璃瓶比量兩下,才插進去。

嚴倦靠窗的一把花梨烏木交椅上坐下,右手握拳撐在太陽穴處,側著臉直楞楞地盯著傾月,“跑我後院放火,傾月,你是我遇到過的最有腦子也最有膽識的姑娘。”

“聽說長公子是天亮以後才從盛疏姑娘的房裏出來的,傾月也算是歪打誤撞成全了長公子的美事。”

傾月從旁邊一大捧花裏抽出一枝開得熱烈的火靈鳥,走到他面前,妖妖嬈嬈地支起花枝在他胸口戳了兩下,抿著嘴唇笑,“穆子纓,你打算怎麽謝我?”

媚骨天成,與嚴倦的傾城絕世平分秋色。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派人守了一夜?還是買通了別苑那個小丫頭。”嚴倦卻輕輕笑了,從她手裏接過火靈鳥,低頭深深嗅了一口。

“我什麽都知道,昨晚就藏在那土匪頭子的床底下,聽了一整夜。”傾月睨他一眼,一把將火靈鳥搶了回來。兩根水蔥一般的手指掐下火靈鳥的花朵,把留下的一長截花梗遠遠扔開,反手把花簪到耳鬢上,挑起秋波盈盈的眼,“怎麽謝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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