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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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第 86 章

擱在粉紫玉髓瑪瑙桌上的一大束插花裏, 有一枝格外特別。碧盈盈的一根花枝上,綴滿了燈籠狀的橘紅小果子,十分乖巧可愛。

嚴倦將它抽出來, 輕輕一晃, 小燈籠就自己搖動起來。“這是什麽花?”

傾月看一眼,“酸漿果!”

嚴倦把它擱回去,移到隔壁一把鋪了羊毛花氈的搖椅上,右腿閑適地翹在左腿上,身子隨著搖椅搖來晃去。

傾月半晌沒等來回應, 仔細望去,那家夥竟然閉著眼睛快要睡著了。氣得傾月一腳踹在搖椅上,嚴倦張開眼睛,不悅地朝她掃了一眼。

“拖你的福,我昨晚一宿沒睡, 你要怎麽補償我?”

傾月差點被他氣得頭頂生煙,卻不叫他瞧出端倪,笑容比先前更燦爛。“我不是賠了你一個老婆嗎?”

“老婆是我憑本事討來的, 等她醒了以後, 不知道要花上多少功夫哄。傾月,這次是你一廂情願了。”嚴倦手枕在後腦勺下, 從天窗攝入的雞蛋黃一樣的太陽光,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

傾月輕嗤一聲, 走到他身邊空出的位置上坐下,俯身下去, 手指從他的眉骨滑到下頜。“既然你這麽不稀罕我的功勞,我就去攪黃它, 省得你老說我多管閑事。”

嚴倦拂開她的手,輕笑道,“試試看!你想辦法攪黃它,我就想辦法讓你嫁給宗正家的小兒子,教他怎麽把你管得死死的。”

傾月面色一下子沈了下去,狠狠甩一下衣袖,皮笑肉不笑道,“你不想讓我去北戎,我不去便是。”

嚴倦“哦”了一聲,側過臉對著她,“要談就拿出你的誠意來。”

“南烈?”明明是在試探,傾月的語氣卻含著篤定。

嚴倦點一下頭,碧熒熒的眼珠,如同一顆貓眼石,中間橫亙著暖黃的波光。孔雀藍鏤花拱窗那頭悠悠流進來的一陣陣冷風,帶來了冬天的早信,又因陽光的介入,混進了絲絲縷縷的暖意。

“我可以幫你,但你也要幫我做件事。”

“幫你的小情人兒查她爹的下落?”傾月跳坐在瑪瑙桌上,食指絞著垂在胸前的一縷發辮。

這時,兩人都聽見了蒼涼的笛聲從窗外傳來,傾月翻起一個白眼,吐槽道,“又在吹他的陳芝麻爛調子了?”

傾月的成語用得不倫不類,嚴倦沒有挑錯,冥神聽了一下,扭頭望向傾月,“你這侍衛是南烈人?”

傾月手上動作一滯,臉色出現一絲異樣,往窗外瞥了瞥,“他吹的是南烈的調子?”

“是南烈家喻戶曉的思鄉曲。”

“胡不歸啊胡不歸!”傾月的聲音裏含著玩味,目光一直落在空蕩蕩的窗口沒有收回來,“他回不去的地方,我就偏要去。”

嚴倦起身,走向窗口,手攀在窗沿,眺望著澄澈的青空。

“大熠、北戎、南烈,人文飲食差異不是一般的大,但思鄉的小調,都是嗚嗚咽咽的,聽著又淒涼又酸楚。”

傾月心頭湧起幾絲嫉妒,“當下國力最強的三個國家,你竟然都去過了?”

嚴倦聽出她語氣裏的酸意,轉頭笑道,“將來你夠能耐,能去的地方何止北戎和南烈?”

傾月聞後心裏舒坦了幾分,卻聽嚴倦又道,“我老丈人一定在南烈,這個不需要你出手,你幫我查出在大熠藏得最深的那名南烈暗探。”

傾月想了想,答應了。嚴倦離開時,她將他叫住。

“穆子纓,把你家女土匪欠我的飯錢結了再走。”

嚴倦停住腳步,轉過頭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傾月輕撫著脖子,嚴倦這才發現她指腹按揉的那處是一道細小的傷口,結了深褐色的痂。

嚴倦又偏過頭,仔細看了看,“怎麽弄得?”

提到這個刀口,傾月氣不打一處來,“我如果知道她骨子裏就是個土匪頭子,我吃撐了才會去招她,反惹一身腥。”

那土匪頭子在她的頸上添了一枚刀口,她吃了天大的虧,最後連飯錢竟然都是她幫著結的。

傾月冷笑,“那土匪頭子拿刀威脅完我,拍拍屁股就走了,掌櫃的弄不清楚狀況,見本小姐從廂房裏出來,就把土匪頭子的賬也算到了本小姐頭上。”

嚴倦一聽,當即樂了,傾月從小到大估計都沒吃過這麽慘烈的虧。

“她欠你的,我已經替她還了,別找她茬,嗯?”最後一個字,翹起來極為魅惑的尾音,似調侃,又似威脅。

不等傾月答話,嚴倦嘴角釋出一抹勾人心魄的笑,然後轉身離去。

“呸!”傾月對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誰想到,嚴倦忽然又轉過頭來,“對了,我這兩日都住宮外,待會命人送一束酸漿果到別苑來,挑精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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