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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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你不想我擔心, ”簡嚀替她回答,“所以好好在家休息。”

沈漾舟默了默,重新坐在沙發上:“明天要回來嗎?”

簡嚀平靜地說:“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今天不回來了, 你晚上早點睡。”

沈漾舟聲音有些低, 應了聲好。

簡嚀像是沒聽出她的情緒,接著道:“那我掛電話了, 馬上到老宅子了。”

掛斷電話, 手機回到主界面, 沈漾舟怔楞片刻,沒什麽心思看書了, 在去與不去老宅子之前猶豫片刻,還是選擇了不去。

*

北江南灣,沈家老宅子。

院子燈火通明,老爺子指揮工人給小夾子做新木屋:“就是那裏, 再開一個窗……”

“爺爺。”

身後有人叫他, 老爺子轉頭,瞧著簡嚀來了, 笑了聲:“正好, 快過來看看這木屋還有哪裏需要改造。”

簡嚀走過去瞧了瞧,不禁感慨小夾子一定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 貓界豪宅。

“現在已經很好了。”

老爺子點了點頭,接下來的安裝交給工人, 轉身進屋。

簡嚀向前一步扶著他。

老爺子問道:“吃飯沒?”

簡嚀笑著回答:“吃了。”

“漾舟怎麽沒和你一起回來?”老爺子問道。

簡嚀想了想, 也沒隱瞞:“我沒有提前告訴她要來看爺爺, 快到的時候才給她說的。”

老爺子:“她不跟著趕過來?”

簡嚀:“她今天不來, 在家休息。”

進了客廳, 老爺子坐在沙發上:“吵架了?”

簡嚀楞了一下,解釋:“也不是吵架,舟舟她太不愛惜自己了,鬧了點小矛盾。”

換句話老說,就是太倔了。

老爺子比誰都清楚沈漾舟的性格,雖然不清楚這兩個小輩在鬧什麽,但對簡嚀的話表示讚同:“漾舟這孩子一直就是這樣,她給你說過沒,她母親生她時難產,月份不足就生下來了,個子小得像只小老鼠,在暖箱理待了一個多月,自小就體弱,吹了風要生病,稍微吃得不恰當要生病,比別的孩子難養很多。”

即使沈漾舟粗略地給她提過,簡嚀心也在抽疼,又問道:“她的腿疼也是先天性的毛病嗎?”

提到這個,老爺子深呼一口氣,搖頭:“不是,意外車禍受的傷,她父親沈旭……”

沈旭是沈家其他人不能提的禁忌,名副其實的情種,自從愛妻去世後,精神就出了問題,時而清醒時而糊塗,荒唐起來會讓人無法招架。

在沈漾舟幾歲時,當時沈旭還沒搬進醫院,一直在老宅子靜養,他除了在沈漾舟出暖箱時去看了一眼,就再也沒主動見過,像是沒有這個孩子。

老爺子記得那天晚上,因為一個重要的合作,他去了外省談合同,沈旭在這晚犯病了,悄悄開著帶著沈漾舟去了墓園,意外出了車禍。

沈漾舟的腿就是在那時傷的,坐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輪椅,做了幾次手術,上了中學才離開了輪椅,能慢慢走路,但依舊不能跑不能跳。

國外有完全醫治的技術,但風險很高,若是成功了,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走跳跳,若是失敗,這一輩子可能都得在輪椅上度過。

老爺子不敢冒險,從不勸她去,雖然當時走得不好,但比起失敗的後果,這樣已經很好了。

只是在沈漾舟成年那年,她主動且堅決地提出要去醫治,飛去了國外,手術加康覆治療整整花了兩三年,老爺子瞧著她吃苦的樣子,悄悄抹了好幾次眼淚。

回國後,沈漾舟完全離開了輪椅,能跑能跳,唯一落下的毛病是下雨天會泛疼。

簡嚀眼圈泛紅,手緊抓著沙發邊沿,原來外界關於沈漾舟坐輪椅的傳言是真的,整個人怔楞住,難以想象沈漾舟是如何走過那些年。

在別的小孩在奔跑時,她可能安安靜靜坐在輪椅上聽著輪椅滾動的聲音,會不會想腳踩在草地上發出的聲音,也是這般冷冰冰嗎?

在別的小朋友吃糖時,她可能拿著一把五顏六色的藥丸,會不會在想糖果其實也和藥丸差不多,糖衣裏面其實是苦味。

簡嚀想起了之前她包養沈漾舟,第一次給她買糖葫蘆,對方嘗第一口時的神情。

當時她是不解,還笑了她。

此刻是豁然開朗,眼眶發熱,有些想哭卻又流不出眼淚。

老爺子只是講了個大概,關於苦楚的細枝末節並沒有講,也不想提起那些,只是道:“從小就很能隱忍,報喜不報憂,對任何東西都沒什麽欲念,這性子是吧雙刃劍,既好,也不好,我收拾不了這性子,她倔得不行,你們日後的路還長,還得靠你來收拾她,盡量改改……”

老爺子習慣早睡早起,沒再聊下去,讓管家扶著他回房休息了。

客廳安靜下來,小夾子躺在地毯上呼呼大睡,簡嚀目光放空,良久才回神,掌心已經被自己掐出印子了。

深呼一口氣,起身上樓,安靜地回房間,安靜地洗澡,安靜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片刻後又爬起來去了衣帽間。

一整面墻都是沈漾舟為她準備各種衣服,大件小件都有,細致到布料花色,和她平時穿得幾乎一樣,由此可見準備之人的用心。

簡嚀靜靠在墻上,背脊有些冰涼,但她不覺得冷,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這些衣物。

一直保持著靠墻的姿|勢,直到她把後背上那塊冰涼的墻壁染上了溫暖,她才關上燈走了出去。

站立太久,腿麻了起來,像失去控制力一般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簡嚀半彎著腰,掌心撐在膝蓋上緩了緩,差不多能走了,才回到床邊坐著,垂眸看著方才失控的那條腿。

短短幾十秒,她尚且如此。

沈漾舟的幾十年她是怎麽度過的?

像是呼吸不過來,簡嚀有些恍惚,又想起了沈漾舟中學時期暗戀人的事情,她似乎明白了為何是暗戀了。

也明白了為何沈漾舟對於生病感冒等各種疼痛總是淡然,即使沒有親眼見過當年的她,簡嚀也能想象當初到底有多疼,以至於對現在這些疼痛,只剩下不放在心上的淡然。

只因習慣了。

見得太多,經歷的太多,疼也覺得沒什麽,一個人挺挺就過去了。

但不該這樣。

不該因為吃得苦太多,隱忍成了習慣,就讓其變成一件順其自然的事情。

不該如此。

簡嚀重重地呼吸著,什麽都沒有做,等著自己平靜下來。

幾分鐘後平靜下來了,去接了一杯水喝了,放在一旁的手機響起,簡嚀拿起來看了看,居然是阿婆。

阿婆笑音問道:“是小簡嗎?”

簡嚀嗯了一聲:“阿婆是我,您還沒睡啊?”

十點過幾分,對年輕人來說很早,但歲數大的人一般會在這個點睡覺。

阿婆:“還不困,下午睡多了,晚上睡不著,你下班了嗎?”

“下班好一陣了,阿婆要來玩嗎,我們安排人去接您。”

“不是,我打電話來是想問問你們喜歡吃什麽口味的香腸,快過年了,家裏要做很多香腸,你們喜歡吃鹹的、甜的、辣乎的?還是都給你們寄一點?”

簡嚀問道:“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話音落下時,她就後悔了,不該說這句話。

果不其然,阿婆有些生氣道:“是不是看不起我這一把老骨頭,做香腸有什麽麻煩了,前幾年我還能去鎮上幫忙殺幾頭豬……”

簡嚀趕緊打斷道:“我愛吃甜的,您給我寄甜的吧。”

阿婆這才笑了一聲:“好好好我給你寄甜的,你問問小沈,她喜歡什麽口味。”

簡嚀:“她沒在我身邊,我等會兒打電話問了告訴您。”

“小沈還在上班呀?這孩子身子骨本來就不怎麽好,現在不好好保養,等年紀大了大大小小的毛病就出來了。”

“她沒上班,在家休息,我今晚沒和她住在一起。”

“你出差了?”

“沒有,在一個市裏。”

阿婆頓了頓,幾秒後道:“你們鬧矛盾了?”

嗯?

簡嚀有些困惑,怎麽只要聽見她們沒在一起就能猜到在鬧矛盾?

“阿婆您怎麽覺得我們在鬧矛盾啊,有可能我去了朋友家玩,舟舟白天上班太累了,晚上不想出去,就留在家裏休息了。”

阿婆搖頭:“不可能,只要她有空,她一定跟著你出去。”

簡嚀有些震驚:“您怎麽那麽確定?”

阿婆沒有多思考,自然道:“小沈打小就惦記你,現在在一起了,可不得寶貝著你,我啊也活了那麽些年了,小沈這種癡情的人可不……”

簡嚀打斷:“等等阿婆,為什麽她從小就惦記我了?”

阿婆:“當然是小沈說給……”

話音頓住,阿婆驚了驚,趕緊捂住嘴巴。

糟糕,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嘴一禿嚕就說出來了。

小沈好像說過不要告訴小簡!

作者有話說:

晚安~

推一推寶藏基友的文!!

《亡妻第十年》by楊塵微

陳郁的愛人紀惜桐十年前在一場車禍中去世了。

葬禮是紀家父母一手操辦的,陳郁只能以摯友的身份參加。

她沒有掉一滴眼淚,只是握著一束百日菊,麻木地看著紀惜桐的遺照。

親友勸誡她,人不能一輩子都活在回憶裏。

陳郁每次都會頷首,告訴她們,自己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可十年間,紀惜桐的墓碑前每周都會多出一束新鮮的百日菊,風雨無阻。

直到紀惜桐去世第十年的祭日。

陳郁輕撫遺照上綻著的梨渦,輕聲道:“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

散落的花瓣在黑色的花崗巖前輕輕搖曳,被風吹得很遠。

那天,陳郁經過曾經發生慘烈事故的路口,車輛直直沖向寬闊的江面。

等待已久死亡並沒有降臨。再次醒來,陳郁看到了一道闊別已久的身影——灰暗、模糊、陰冷,像是月光下的一道殘影。

她指節微蜷,喑啞地呢喃出了那個令她日思夜想的名字。

“……紀惜桐。”

*

百日菊的花語是永失我愛。

成為魂魄的這十年,紀惜桐收到了數不清的百日菊。

如果死亡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那麽她願意遠遠地陪在陳郁的身邊。

在無數個午夜夢回的時刻,用縹緲如空氣的手,扣緊她的指節。

*

HE、有重生內容、前期狀態是一人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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