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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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不知道在不在, ”楚盛藝已經站在家門口了，正要輸密碼進去，“我走回去看看？”
簡嚀：“不用了。”
楚盛藝開門進屋，癱在沙發上：“你直接打電話問她不就行了, 我回去看什麽看, 不過她這兩天來這邊做什麽，你也沒住我這裏了啊。”
“你不會搬家沒給她說吧。”楚盛藝又是隨口一句話, 從一旁撈了只玩具熊抱在懷中, 冷冰冰的, 還是小夾子抱著舒服些。
簡嚀指腹摩挲著手機邊沿，輕輕嗯了一聲：“沒給她說。”
楚盛藝睜大眼, 長長啊了一聲，震驚道：“這是什麽玩法？”
現在的小情侶談戀愛都是這樣的嗎？只談情說愛，不說其他。
簡嚀：“沒玩。”
楚盛藝不解：“那你們這是？”
簡嚀在想要不要現在和楚盛藝說這件事，思忖片刻, 還是作罷, 她尚且理不清自己的思緒，處於混亂中的她也無法將自己的想法清晰地敘述出來。
“別擔心, 你現在才下班嗎？”
“下班有一會兒了, 研究所搞了一次聚餐，吃飯花了些時間, 所以現在才到家。”
“你們還會搞聚餐？”
“什麽叫我們還會搞聚餐啊！”
簡嚀解釋：“我的意思是你們居然有時間搞聚餐，沒有別的意思。”
楚盛藝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上次不是給你說了實驗出結果了嘛, 下一個研究項目還沒啟動, 最近比較閑。”
簡嚀哦了一聲, 已經不著痕跡轉移了話題, 楚盛藝又問了問小夾子有沒有想她之類的話題，幾分鐘後掛斷了電話。
簡嚀看著躺在腿邊的小夾子，撫著它的毛發。
小夾子蹭了蹭她。
簡嚀緩緩問道：“要去看看嗎？”
小夾子喵了一聲。
要的意思。
到底是小夾子要，還是她想要，簡嚀沒給自己時間細細思考，起身換好衣服，開車出門。
晚上九點，路上已經不堵了，原本四十幾分鐘的路程，簡嚀開了半個小時就到了。
不過她沒將車停在楚盛藝的小區門口，停在附近，帶著口罩帽子走了過去。
月影微微晃動，涼風吹拂，不知道那人走了沒，簡嚀踩著自己的影子走過去，停在小區門口對面的樹下。
和漆黑的夜色悄然融合。
認真看了看，沒人，應該是走了吧，簡嚀靠著樹站了會兒，瞧著月牙彎彎，輕輕嘆了口氣。
轉身正要離開，目光忽然鎖定一道人影，同樣是在樹下，小區門口的樹下，沈漾舟就站在那裏，安安靜靜一動不動。
手背被蚊子咬了一口，又癢又疼，簡嚀才沒到多久，就吸引了蚊子。
沈漾舟靜靜站在那裏不會被蚊子咬嗎？
等在這裏，最開心的不是她們，而是可以飽餐一頓的蚊子。
簡嚀顫了顫眼睫，深呼一口氣後才摸出手機，點開和沈漾舟的聊天界面，手緊著又松開，再緊著，將近過了一分鐘才發了一條消息：【在做什麽？】
若是此時擡頭，她能模糊地看見沈漾舟摸出手機時的第一反應，可簡嚀沒敢擡頭，一直垂著眸看著聊天界面。
她怕她只要一擡頭就會走過去。
她在等沈漾舟的回覆，在想沈漾舟會回什麽。
若是回她在小區門口等著，那她該做何反應？
簡嚀心跳一下子提了起來，在心裏那道聲音出現前，腦中已經浮現出幾個字。
——依舊會走過去。
直到沈漾舟給她發來了消息。
沈漾舟：【在忙】
隨著手機的響動，簡嚀頓了頓，收回已經跨出去半步的腳，不斷跳動的心稍微回歸到正軌，可打字時指尖的微微顫動還是將她出賣。
【不好意思，發錯人了，我是要楚盛藝在做什麽，你們頭像很像】
沈漾舟：【沒關系】
簡嚀深呼一口氣，將手機息屏。
清晰地明白，沈漾舟不希望她知道她在這裏，她也不希望沈漾舟知道她來了。
她需要靜一靜，她也知道她需要靜一靜。即使見面了，也會像在車中那樣，不是嗎？
一種介無奈和無力之間的靜默。
簡嚀靠著樹靜了會兒，兩分鐘後轉身去了隔壁小區大門外。
她之前和楚盛藝在這裏逛過，運氣好能遇見閑來無事賣糖葫蘆的居民。
看見賣糖葫蘆的人時，簡嚀覺得運氣還行。
過去買了一串，握著糖葫蘆想，她該怎麽送過去。
正好有小孩從對面跑歸來買糖葫蘆，簡嚀笑著問道：“小朋友，你是對面小區的嗎？”
小朋友點頭。
簡嚀說：“你幫我一個忙行嗎，把這串糖葫蘆送給對面樹下的姐姐，不要說是我送的，我請你吃糖葫蘆。”
小朋友眼睛亮了下，應了一聲好。
怕送錯人，又問道：“你給我看看照片。”
簡嚀點頭，先付錢給小朋友買了一串糖葫蘆，再點開相冊，正要找沈漾舟的照片時，忽然意識到她根本沒有那人的照片。
相冊中幾千張照片，沒有一張是沈漾舟。
簡嚀怔楞。
小朋友咬著糖葫蘆問道：“姐姐你怎麽了？”
“沒事，”簡嚀回神，思忖片刻，點開監控小夾子的APP，找到了之前沈漾舟做她小情人時，監控錄制下來的記錄，截了一張圖。
沈漾舟坐在沙發上抱著貓。
畫面沒有很清晰，簡嚀卻能清晰地看見她嘴角淺淺的笑容。
想到什麽笑得那麽開心？
指腹落在畫面上，輕輕點了點沈漾舟的嘴角。
小朋友哇了一聲：“好可愛啊。”
簡嚀淺笑：“我也覺得很可愛。”
小朋友：“這只貓貓是什麽品種，太可愛了。”
“你是在說貓貓可愛？”簡嚀楞了下，側頭看著小朋友，“你沒覺得抱著貓的姐姐更可愛嗎？”
小朋友搖頭：“貓貓可愛。”
簡嚀抿唇：“抱貓的姐姐更可愛。”
“貓可愛。”
“姐姐可愛。”
“貓。”小朋友啃著糖葫蘆，態度十分堅決。
簡嚀深呼一口氣，那句‘你把糖葫蘆還給我’卡在喉嚨，忍了好幾秒，轉而道：“說姐姐更可愛，我再給你買一串糖葫蘆。”
小朋友眼珠子轉了轉：“成交。”
接過簡嚀遞給她的糖葫蘆，開心地看著手機中沈漾舟的臉說道：“這個姐姐也太可愛了。”
簡嚀展唇一笑。
“她是你女朋友嗎？”小朋友問道。
簡嚀楞了一秒：“小小年紀知道什麽是女朋友嗎？”
小朋友點頭：“知道，就是要哄著，悄悄給她買糖果吃。”
悄悄給她買糖果，簡嚀沒回，只是笑了一聲，帶著小朋友一起回到樹下，朝著沈漾舟的方向看了一眼。
眉頭輕輕皺了下，沒人。
視線放寬，把小區門口的樹都看了一遍，沒看見沈漾舟的身影。
小朋友問道：“姐姐，你女朋友在哪？”
“走了。”簡嚀顫了顫眼睫， “她回家了。”
小朋友舉起手中的糖葫蘆：“這個怎麽辦？”
簡嚀輕嘆一口氣：“給你吧，你也早點回家。”
話音落下後，轉身離開，回去的路上車子更少，很快就到了家，洗漱好後躺在床上，翻看和沈漾舟的聊天界面，盯著那幾句話看了看，具體在想什麽不得而知。
次日一早，阿周開車送她去和經紀人會和，然後去了張熙慶導演的試鏡現場。
經紀人瞧著她一直沒說話，道：“你也別太緊張，若是沒選上，就挑其他劇來演，好本子又不止這一部。”
簡嚀嗯了一聲，她不是緊張，只是昨晚沒睡好。
輪到她時，深呼一口氣，推門進去，半小時後才出來。
試鏡的人很多，結果得過幾天才知道。
回去的路上，經紀人問道：“感覺怎麽樣？”
簡嚀：“感覺不出來，張導沒什麽反應。”
經紀人：“那老頭就是那副樣子，平時沒什麽感情變化，他只要不趕人，問題就不大，安心等著。”
簡嚀之前一直以拍電視劇為主，而張導幾乎只拍電影，她們從未合作過，不知道張導的風格也正常。
經紀人也看過這次張導要拍的劇本，帶有一定商業性質的文藝片，既能在保證一定票房，又能沖獎，前來競爭的人自然更加多。
如果簡嚀最後沒選上，也不會太過難受，畢竟競爭對手很強。
阿周道：“嚀嚀你看見洛老師進去沒，我之前還聽說洛老師也接觸過這個本子，不過因為檔期不合適，才沒接。”
洛老師是指洛溪雪。
簡嚀搖頭：“沒看見。”
不過她覺得洛溪雪應該不會對這部戲感興趣，但也說不準。
《一半輪廓》是一部偏向於救贖類的校園劇，女主家裏重男輕女的問題很嚴重，若不是她成績好能拿獎學金，家裏人早就不讓她讀書了，她偏偏喜歡上作為天之驕子的男主，永遠只敢看男主的一半輪廓。
在高三的最後一個月，男主卻突然退了學，所有人都在說男主是出國留學了，其實是家裏遭遇了重大變故，債務和敗壞的名聲壓得他不得不離開。
直到女主進了大學，他作為校園裏的臨時工，也敢看女主的一半輪廓。
故事不覆雜，感情線也不多，劇情主要會落在彼此的家庭線上，以個人的救贖為主。
坐在車上時，簡嚀又想了一遍這個故事，若是這次試鏡她過了，就得準備第二場試鏡，張導的風格，最少也會試兩次。
明明是在想劇本，可她又想起了沈漾舟。
一半輪廓翻譯過來，就是暗戀。
暗戀總是讓人自卑，讓人感覺心疼。
簡嚀沒經歷過這樣的感情，可她知道沈漾舟有一段暗戀的經歷。
同時腦海中也浮現出沈漾舟對她說‘我能喜歡你嗎’的場景。
語氣，神情全都浮現出來。
簡嚀輕輕嘆了一口氣，一樣讓人不好受。
入夜。
簡嚀回到家中，思忖片刻給楚盛藝發了消息：【下班回家了嗎？】
楚盛藝隔了幾秒才回的她：【下班了，怎麽了？】
【沒什麽】
【你要請我吃飯？我今天回我爸這裏了，沒回我家】
簡嚀：【嗯，你好好陪叔叔】
楚盛藝：【？？？】
簡嚀：【沒什麽，睡了】
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臉。
*
沈漾舟又開車來到了楚盛藝小區外。
連著來了三天。
沒有計劃，也沒提前準備，只是想在離簡嚀近一點的地方，靜靜待著。
有時候她會一直坐在車上，有時也會下車，隨便站在一顆樹下。
沈漾舟在車上坐了會兒，看了看昨天簡嚀誤發給她的消息，眼眸顫了顫。
是誤發嗎？
她不得而知。
只記得收到消息時的她是欣喜的，欣喜過後立馬慌亂，想和簡嚀見面，也怕和簡嚀見面，怕自己會像簡嚀接她那日，一直低垂著頭，不敢隨意說話。
那樣的自己太不討人喜歡，甚至可能會讓簡嚀覺得厭煩，至少她討厭那樣的自己。
簡嚀說讓她給她一些時間靜靜，等靜下來再談其他。
其實這段時間也是讓自己靜靜。
在簡嚀那裏，她有太多的沖動，也要太多的克制，沖動和克制碰撞出一個矛盾的她，既怕對方什麽也都不問，也怕對方什麽都問，問期那段隱晦且不討人喜歡的暗戀時光。
車內有些悶，深呼一口氣，沈漾舟下車，站在了昨天那顆樹下，靜靜吹著風。
“姐姐。”
身後傳來一道呼喚，沈漾舟轉頭，和一個小朋友對視著。
小朋友細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便辨別什麽，而後從包裏摸出五塊錢遞給沈漾舟：“你拿去買糖葫蘆吃。”
沈漾舟：？？？
“給我買糖葫蘆？”
小朋友嗯了一聲：“昨天有個怪姐姐，讓我給你送糖葫蘆過來，你沒在，我就把糖葫蘆吃了，不過我已經收了怪姐姐兩串糖葫蘆了，不能不辦事，五塊錢你拿好，不要弄丟了。”
沈漾舟接過五塊錢，抿了抿唇，問道：“昨天簡…那位姐姐…也在這裏？”
小朋友點頭。
沈漾舟怔楞片刻，想起昨晚那條消息，同時糾正小朋友：“她不是怪姐姐。”
小朋友：“她是怪姐姐。”
“不怪。”
“怪。”
沈漾舟皺眉：“為什麽要說她怪？”
小朋友說：“她一直讓我說你可愛。”
沈漾舟笑了下：“她不是怪姐姐，她也是可愛的姐姐。”
小朋友：……
看來眼前這個姐姐也很怪。
“你要吃糖葫蘆嗎？”沈漾舟問小朋友，“我帶你去買。”
總不可能真的拿小孩子五塊錢，她是商人，不是沒良心的商人。
小朋友搖頭：“昨天已經吃了三串了，牙要疼，媽媽要罵我。”
沈漾舟忖度幾秒：“站著等我一會兒。”
一分鐘後，沈漾舟走了過來，遞給小朋友一只牙膏：“這個給你。”
小朋友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困惑：？？？
“姐姐，你和你女朋友真配。”
沈漾舟：“女朋友？”
小朋友：“你們不要把我當做小孩子，我知道女朋友是什麽意識，我還知道你們在冷戰鬧別扭！爸爸媽媽吵架就是這樣的。”
“我要回家了，大人真奇怪。”
沈漾舟叫著她：“你為什麽說我是她女朋友？”
小朋友一邊跑一邊吼道：“那個姐姐說的呀，買糖葫蘆哄女朋友。”
清脆童趣的聲音逐漸消失遠去。
卻在沈漾舟心中越來越響，看著手中那五塊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月光落入樹葉的間隙，她擡頭看了看，又落日她眼中，不僅是月光，眼中映出星星的形狀。
她想她了，此時的阿嚀，又在想什麽？
到家時，洛溪雪正好來串門：“你這幾天晚上怎麽總是出門？”
沈漾舟：“看星星。”
洛溪雪：？？？
側頭看了眼窗戶外面星星，家裏看不見？
洛溪雪把提來的東西放在桌上：“安姨帶回來的好酒，她讓我給你帶一瓶過來。”
沈漾舟：“你知道的，我喝不了酒。”
洛溪雪：“你喝不了，你的嚀嚀能喝啊，你給她喝。”
沈漾舟默了默，手下：“謝謝。”
“不用，”洛溪雪又道，“要不現在打電話叫她來？”
“不用了。”沈漾舟搖頭，“我和她都需要靜一靜，過段時間再給她。”
都需要靜一靜？
洛溪雪問道：“你們怎麽了？”
沈漾舟抿了抿唇：“她知道我是沈漾舟了。”
媽呀！
洛溪雪噔的一下站起來，沈漾舟若是不提，她都忘了簡嚀還不知道這事，來回走了幾步，擔憂道。
“簡嚀是不是很生氣？你道歉沒有，道歉好像也不管用，不過你也不是故意的，但這事簡嚀確實應該生氣。”
洛溪雪撓了撓頭，一個腦袋兩個大，換做是她，她可能要把沈漾舟活剝了。
“簡嚀怎麽說？”
沈漾舟：“她說她想靜靜。”
洛溪雪：“你就讓她靜下去？”
沈漾舟嗯了一聲：“她現在不是很想讓我見到她。”
“她給你說的？”
“沒有，我猜的。”
“準嗎？”
“應該準，”沈漾舟看著洛溪雪，“你覺得準嗎？”
“我也不知道。”洛溪雪想了想，也跟著苦惱。
沈漾舟：“你別愁。”
“我沒愁。”洛溪雪確實有點愁，打開自己提過來的葡萄酒，倒了一杯喝了起來。
沈漾舟：“不是給我的嗎？”
“我家裏還有，明天給你拿新的，”洛溪雪一邊喝著，一邊回顧這些年來她演過的所有劇情，良久後才道，“我覺得簡嚀不是不想見你，而是會覺得生氣、別扭、難堪，甚至是羞恥，這種情況下，你得幫她打破這些感覺才行。”
沈漾舟認真問道：“怎麽打破？”
洛溪雪再喝一口酒：“不知道。”
酒的後勁兒上來了，下一秒直接倒在了沙發上，睡著了。
沈漾舟給她家阿姨打了電話，幾分鐘後，洛溪雪被接了回去，她靜靜坐在客廳想著洛溪雪說的話。
怎麽打破？
沈漾舟也苦惱起來，嘆了口氣，給自己倒了杯酒，輕抿了一口。
反正也在家，醉了也沒什麽，既能解愁，又能好好睡一覺。
*
十分鐘後，簡嚀收到了來自沈漾舟的電話。
第一通她沒接，靜靜等手機安靜下來，緊接著，第二通響起。
隨著鈴聲的響動，簡嚀的心也跟著緊張起來，深呼一口氣，盡量保持著語氣的冷靜，輕輕道：“餵。”
沈漾舟沒回話。
簡嚀看了眼備註，又餵了一聲。
沈漾舟嗚了一聲。
簡嚀：？？？
“你怎麽了？”
“我掉進洗衣機了，”沈漾舟哽咽著說話，“洗衣機要轉轉，我騎著糖葫蘆轉飛了，怕。”
簡嚀楞了一秒，隨及反應過來：“你喝酒了？”
沈漾舟抽泣著：“什麽是酒？”
簡嚀太陽穴在跳：“還記得我是誰？”
沈漾舟唧唧歪歪。
“你是誰，我…我要女朋友…”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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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不在, ”楚盛藝已經站在家門口了，正要輸密碼進去，“我走回去看看？”
簡嚀：“不用了。”
楚盛藝開門進屋，癱在沙發上：“你直接打電話問她不就行了, 我回去看什麽看, 不過她這兩天來這邊做什麽，你也沒住我這裏了啊。”
“你不會搬家沒給她說吧。”楚盛藝又是隨口一句話, 從一旁撈了只玩具熊抱在懷中, 冷冰冰的, 還是小夾子抱著舒服些。
簡嚀指腹摩挲著手機邊沿，輕輕嗯了一聲：“沒給她說。”
楚盛藝睜大眼, 長長啊了一聲，震驚道：“這是什麽玩法？”
現在的小情侶談戀愛都是這樣的嗎？只談情說愛，不說其他。
簡嚀：“沒玩。”
楚盛藝不解：“那你們這是？”
簡嚀在想要不要現在和楚盛藝說這件事，思忖片刻, 還是作罷, 她尚且理不清自己的思緒，處於混亂中的她也無法將自己的想法清晰地敘述出來。
“別擔心, 你現在才下班嗎？”
“下班有一會兒了, 研究所搞了一次聚餐，吃飯花了些時間, 所以現在才到家。”
“你們還會搞聚餐？”
“什麽叫我們還會搞聚餐啊！”
簡嚀解釋：“我的意思是你們居然有時間搞聚餐，沒有別的意思。”
楚盛藝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上次不是給你說了實驗出結果了嘛, 下一個研究項目還沒啟動, 最近比較閑。”
簡嚀哦了一聲, 已經不著痕跡轉移了話題, 楚盛藝又問了問小夾子有沒有想她之類的話題，幾分鐘後掛斷了電話。
簡嚀看著躺在腿邊的小夾子，撫著它的毛發。
小夾子蹭了蹭她。
簡嚀緩緩問道：“要去看看嗎？”
小夾子喵了一聲。
要的意思。
到底是小夾子要，還是她想要，簡嚀沒給自己時間細細思考，起身換好衣服，開車出門。
晚上九點，路上已經不堵了，原本四十幾分鐘的路程，簡嚀開了半個小時就到了。
不過她沒將車停在楚盛藝的小區門口，停在附近，帶著口罩帽子走了過去。
月影微微晃動，涼風吹拂，不知道那人走了沒，簡嚀踩著自己的影子走過去，停在小區門口對面的樹下。
和漆黑的夜色悄然融合。
認真看了看，沒人，應該是走了吧，簡嚀靠著樹站了會兒，瞧著月牙彎彎，輕輕嘆了口氣。
轉身正要離開，目光忽然鎖定一道人影，同樣是在樹下，小區門口的樹下，沈漾舟就站在那裏，安安靜靜一動不動。
手背被蚊子咬了一口，又癢又疼，簡嚀才沒到多久，就吸引了蚊子。
沈漾舟靜靜站在那裏不會被蚊子咬嗎？
等在這裏，最開心的不是她們，而是可以飽餐一頓的蚊子。
簡嚀顫了顫眼睫，深呼一口氣後才摸出手機，點開和沈漾舟的聊天界面，手緊著又松開，再緊著，將近過了一分鐘才發了一條消息：【在做什麽？】
若是此時擡頭，她能模糊地看見沈漾舟摸出手機時的第一反應，可簡嚀沒敢擡頭，一直垂著眸看著聊天界面。
她怕她只要一擡頭就會走過去。
她在等沈漾舟的回覆，在想沈漾舟會回什麽。
若是回她在小區門口等著，那她該做何反應？
簡嚀心跳一下子提了起來，在心裏那道聲音出現前，腦中已經浮現出幾個字。
——依舊會走過去。
直到沈漾舟給她發來了消息。
沈漾舟：【在忙】
隨著手機的響動，簡嚀頓了頓，收回已經跨出去半步的腳，不斷跳動的心稍微回歸到正軌，可打字時指尖的微微顫動還是將她出賣。
【不好意思，發錯人了，我是要楚盛藝在做什麽，你們頭像很像】
沈漾舟：【沒關系】
簡嚀深呼一口氣，將手機息屏。
清晰地明白，沈漾舟不希望她知道她在這裏，她也不希望沈漾舟知道她來了。
她需要靜一靜，她也知道她需要靜一靜。即使見面了，也會像在車中那樣，不是嗎？
一種介無奈和無力之間的靜默。
簡嚀靠著樹靜了會兒，兩分鐘後轉身去了隔壁小區大門外。
她之前和楚盛藝在這裏逛過，運氣好能遇見閑來無事賣糖葫蘆的居民。
看見賣糖葫蘆的人時，簡嚀覺得運氣還行。
過去買了一串，握著糖葫蘆想，她該怎麽送過去。
正好有小孩從對面跑歸來買糖葫蘆，簡嚀笑著問道：“小朋友，你是對面小區的嗎？”
小朋友點頭。
簡嚀說：“你幫我一個忙行嗎，把這串糖葫蘆送給對面樹下的姐姐，不要說是我送的，我請你吃糖葫蘆。”
小朋友眼睛亮了下，應了一聲好。
怕送錯人，又問道：“你給我看看照片。”
簡嚀點頭，先付錢給小朋友買了一串糖葫蘆，再點開相冊，正要找沈漾舟的照片時，忽然意識到她根本沒有那人的照片。
相冊中幾千張照片，沒有一張是沈漾舟。
簡嚀怔楞。
小朋友咬著糖葫蘆問道：“姐姐你怎麽了？”
“沒事，”簡嚀回神，思忖片刻，點開監控小夾子的APP，找到了之前沈漾舟做她小情人時，監控錄制下來的記錄，截了一張圖。
沈漾舟坐在沙發上抱著貓。
畫面沒有很清晰，簡嚀卻能清晰地看見她嘴角淺淺的笑容。
想到什麽笑得那麽開心？
指腹落在畫面上，輕輕點了點沈漾舟的嘴角。
小朋友哇了一聲：“好可愛啊。”
簡嚀淺笑：“我也覺得很可愛。”
小朋友：“這只貓貓是什麽品種，太可愛了。”
“你是在說貓貓可愛？”簡嚀楞了下，側頭看著小朋友，“你沒覺得抱著貓的姐姐更可愛嗎？”
小朋友搖頭：“貓貓可愛。”
簡嚀抿唇：“抱貓的姐姐更可愛。”
“貓可愛。”
“姐姐可愛。”
“貓。”小朋友啃著糖葫蘆，態度十分堅決。
簡嚀深呼一口氣，那句‘你把糖葫蘆還給我’卡在喉嚨，忍了好幾秒，轉而道：“說姐姐更可愛，我再給你買一串糖葫蘆。”
小朋友眼珠子轉了轉：“成交。”
接過簡嚀遞給她的糖葫蘆，開心地看著手機中沈漾舟的臉說道：“這個姐姐也太可愛了。”
簡嚀展唇一笑。
“她是你女朋友嗎？”小朋友問道。
簡嚀楞了一秒：“小小年紀知道什麽是女朋友嗎？”
小朋友點頭：“知道，就是要哄著，悄悄給她買糖果吃。”
悄悄給她買糖果，簡嚀沒回，只是笑了一聲，帶著小朋友一起回到樹下，朝著沈漾舟的方向看了一眼。
眉頭輕輕皺了下，沒人。
視線放寬，把小區門口的樹都看了一遍，沒看見沈漾舟的身影。
小朋友問道：“姐姐，你女朋友在哪？”
“走了。”簡嚀顫了顫眼睫， “她回家了。”
小朋友舉起手中的糖葫蘆：“這個怎麽辦？”
簡嚀輕嘆一口氣：“給你吧，你也早點回家。”
話音落下後，轉身離開，回去的路上車子更少，很快就到了家，洗漱好後躺在床上，翻看和沈漾舟的聊天界面，盯著那幾句話看了看，具體在想什麽不得而知。
次日一早，阿周開車送她去和經紀人會和，然後去了張熙慶導演的試鏡現場。
經紀人瞧著她一直沒說話，道：“你也別太緊張，若是沒選上，就挑其他劇來演，好本子又不止這一部。”
簡嚀嗯了一聲，她不是緊張，只是昨晚沒睡好。
輪到她時，深呼一口氣，推門進去，半小時後才出來。
試鏡的人很多，結果得過幾天才知道。
回去的路上，經紀人問道：“感覺怎麽樣？”
簡嚀：“感覺不出來，張導沒什麽反應。”
經紀人：“那老頭就是那副樣子，平時沒什麽感情變化，他只要不趕人，問題就不大，安心等著。”
簡嚀之前一直以拍電視劇為主，而張導幾乎只拍電影，她們從未合作過，不知道張導的風格也正常。
經紀人也看過這次張導要拍的劇本，帶有一定商業性質的文藝片，既能在保證一定票房，又能沖獎，前來競爭的人自然更加多。
如果簡嚀最後沒選上，也不會太過難受，畢竟競爭對手很強。
阿周道：“嚀嚀你看見洛老師進去沒，我之前還聽說洛老師也接觸過這個本子，不過因為檔期不合適，才沒接。”
洛老師是指洛溪雪。
簡嚀搖頭：“沒看見。”
不過她覺得洛溪雪應該不會對這部戲感興趣，但也說不準。
《一半輪廓》是一部偏向於救贖類的校園劇，女主家裏重男輕女的問題很嚴重，若不是她成績好能拿獎學金，家裏人早就不讓她讀書了，她偏偏喜歡上作為天之驕子的男主，永遠只敢看男主的一半輪廓。
在高三的最後一個月，男主卻突然退了學，所有人都在說男主是出國留學了，其實是家裏遭遇了重大變故，債務和敗壞的名聲壓得他不得不離開。
直到女主進了大學，他作為校園裏的臨時工，也敢看女主的一半輪廓。
故事不覆雜，感情線也不多，劇情主要會落在彼此的家庭線上，以個人的救贖為主。
坐在車上時，簡嚀又想了一遍這個故事，若是這次試鏡她過了，就得準備第二場試鏡，張導的風格，最少也會試兩次。
明明是在想劇本，可她又想起了沈漾舟。
一半輪廓翻譯過來，就是暗戀。
暗戀總是讓人自卑，讓人感覺心疼。
簡嚀沒經歷過這樣的感情，可她知道沈漾舟有一段暗戀的經歷。
同時腦海中也浮現出沈漾舟對她說‘我能喜歡你嗎’的場景。
語氣，神情全都浮現出來。
簡嚀輕輕嘆了一口氣，一樣讓人不好受。
入夜。
簡嚀回到家中，思忖片刻給楚盛藝發了消息：【下班回家了嗎？】
楚盛藝隔了幾秒才回的她：【下班了，怎麽了？】
【沒什麽】
【你要請我吃飯？我今天回我爸這裏了，沒回我家】
簡嚀：【嗯，你好好陪叔叔】
楚盛藝：【？？？】
簡嚀：【沒什麽，睡了】
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臉。
*
沈漾舟又開車來到了楚盛藝小區外。
連著來了三天。
沒有計劃，也沒提前準備，只是想在離簡嚀近一點的地方，靜靜待著。
有時候她會一直坐在車上，有時也會下車，隨便站在一顆樹下。
沈漾舟在車上坐了會兒，看了看昨天簡嚀誤發給她的消息，眼眸顫了顫。
是誤發嗎？
她不得而知。
只記得收到消息時的她是欣喜的，欣喜過後立馬慌亂，想和簡嚀見面，也怕和簡嚀見面，怕自己會像簡嚀接她那日，一直低垂著頭，不敢隨意說話。
那樣的自己太不討人喜歡，甚至可能會讓簡嚀覺得厭煩，至少她討厭那樣的自己。
簡嚀說讓她給她一些時間靜靜，等靜下來再談其他。
其實這段時間也是讓自己靜靜。
在簡嚀那裏，她有太多的沖動，也要太多的克制，沖動和克制碰撞出一個矛盾的她，既怕對方什麽也都不問，也怕對方什麽都問，問期那段隱晦且不討人喜歡的暗戀時光。
車內有些悶，深呼一口氣，沈漾舟下車，站在了昨天那顆樹下，靜靜吹著風。
“姐姐。”
身後傳來一道呼喚，沈漾舟轉頭，和一個小朋友對視著。
小朋友細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便辨別什麽，而後從包裏摸出五塊錢遞給沈漾舟：“你拿去買糖葫蘆吃。”
沈漾舟：？？？
“給我買糖葫蘆？”
小朋友嗯了一聲：“昨天有個怪姐姐，讓我給你送糖葫蘆過來，你沒在，我就把糖葫蘆吃了，不過我已經收了怪姐姐兩串糖葫蘆了，不能不辦事，五塊錢你拿好，不要弄丟了。”
沈漾舟接過五塊錢，抿了抿唇，問道：“昨天簡…那位姐姐…也在這裏？”
小朋友點頭。
沈漾舟怔楞片刻，想起昨晚那條消息，同時糾正小朋友：“她不是怪姐姐。”
小朋友：“她是怪姐姐。”
“不怪。”
“怪。”
沈漾舟皺眉：“為什麽要說她怪？”
小朋友說：“她一直讓我說你可愛。”
沈漾舟笑了下：“她不是怪姐姐，她也是可愛的姐姐。”
小朋友：……
看來眼前這個姐姐也很怪。
“你要吃糖葫蘆嗎？”沈漾舟問小朋友，“我帶你去買。”
總不可能真的拿小孩子五塊錢，她是商人，不是沒良心的商人。
小朋友搖頭：“昨天已經吃了三串了，牙要疼，媽媽要罵我。”
沈漾舟忖度幾秒：“站著等我一會兒。”
一分鐘後，沈漾舟走了過來，遞給小朋友一只牙膏：“這個給你。”
小朋友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困惑：？？？
“姐姐，你和你女朋友真配。”
沈漾舟：“女朋友？”
小朋友：“你們不要把我當做小孩子，我知道女朋友是什麽意識，我還知道你們在冷戰鬧別扭！爸爸媽媽吵架就是這樣的。”
“我要回家了，大人真奇怪。”
沈漾舟叫著她：“你為什麽說我是她女朋友？”
小朋友一邊跑一邊吼道：“那個姐姐說的呀，買糖葫蘆哄女朋友。”
清脆童趣的聲音逐漸消失遠去。
卻在沈漾舟心中越來越響，看著手中那五塊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月光落入樹葉的間隙，她擡頭看了看，又落日她眼中，不僅是月光，眼中映出星星的形狀。
她想她了，此時的阿嚀，又在想什麽？
到家時，洛溪雪正好來串門：“你這幾天晚上怎麽總是出門？”
沈漾舟：“看星星。”
洛溪雪：？？？
側頭看了眼窗戶外面星星，家裏看不見？
洛溪雪把提來的東西放在桌上：“安姨帶回來的好酒，她讓我給你帶一瓶過來。”
沈漾舟：“你知道的，我喝不了酒。”
洛溪雪：“你喝不了，你的嚀嚀能喝啊，你給她喝。”
沈漾舟默了默，手下：“謝謝。”
“不用，”洛溪雪又道，“要不現在打電話叫她來？”
“不用了。”沈漾舟搖頭，“我和她都需要靜一靜，過段時間再給她。”
都需要靜一靜？
洛溪雪問道：“你們怎麽了？”
沈漾舟抿了抿唇：“她知道我是沈漾舟了。”
媽呀！
洛溪雪噔的一下站起來，沈漾舟若是不提，她都忘了簡嚀還不知道這事，來回走了幾步，擔憂道。
“簡嚀是不是很生氣？你道歉沒有，道歉好像也不管用，不過你也不是故意的，但這事簡嚀確實應該生氣。”
洛溪雪撓了撓頭，一個腦袋兩個大，換做是她，她可能要把沈漾舟活剝了。
“簡嚀怎麽說？”
沈漾舟：“她說她想靜靜。”
洛溪雪：“你就讓她靜下去？”
沈漾舟嗯了一聲：“她現在不是很想讓我見到她。”
“她給你說的？”
“沒有，我猜的。”
“準嗎？”
“應該準，”沈漾舟看著洛溪雪，“你覺得準嗎？”
“我也不知道。”洛溪雪想了想，也跟著苦惱。
沈漾舟：“你別愁。”
“我沒愁。”洛溪雪確實有點愁，打開自己提過來的葡萄酒，倒了一杯喝了起來。
沈漾舟：“不是給我的嗎？”
“我家裏還有，明天給你拿新的，”洛溪雪一邊喝著，一邊回顧這些年來她演過的所有劇情，良久後才道，“我覺得簡嚀不是不想見你，而是會覺得生氣、別扭、難堪，甚至是羞恥，這種情況下，你得幫她打破這些感覺才行。”
沈漾舟認真問道：“怎麽打破？”
洛溪雪再喝一口酒：“不知道。”
酒的後勁兒上來了，下一秒直接倒在了沙發上，睡著了。
沈漾舟給她家阿姨打了電話，幾分鐘後，洛溪雪被接了回去，她靜靜坐在客廳想著洛溪雪說的話。
怎麽打破？
沈漾舟也苦惱起來，嘆了口氣，給自己倒了杯酒，輕抿了一口。
反正也在家，醉了也沒什麽，既能解愁，又能好好睡一覺。
*
十分鐘後，簡嚀收到了來自沈漾舟的電話。
第一通她沒接，靜靜等手機安靜下來，緊接著，第二通響起。
隨著鈴聲的響動，簡嚀的心也跟著緊張起來，深呼一口氣，盡量保持著語氣的冷靜，輕輕道：“餵。”
沈漾舟沒回話。
簡嚀看了眼備註，又餵了一聲。
沈漾舟嗚了一聲。
簡嚀：？？？
“你怎麽了？”
“我掉進洗衣機了，”沈漾舟哽咽著說話，“洗衣機要轉轉，我騎著糖葫蘆轉飛了，怕。”
簡嚀楞了一秒，隨及反應過來：“你喝酒了？”
沈漾舟抽泣著：“什麽是酒？”
簡嚀太陽穴在跳：“還記得我是誰？”
沈漾舟唧唧歪歪。
“你是誰，我…我要女朋友…”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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