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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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沈漾舟這個名字真的很好聽。

拋開種種, 簡嚀是由衷說出這句誇獎的話,至少比她的名字要好聽很多。

沈漾舟顫了顫眼睫,按著膝蓋的手緊了緊,一直看著手背上雜亂緊密的紋理。

幾息過後, 輕輕回了一句:“謝謝。”

太久沒說話, 太久沒喝水,以至於開口時聲音十分沙啞, 正如夏日野草燒起, 煙熏嗆人, 讓毫無準備圍坐在一旁的她們同時難受起來。

簡嚀率先回神,接著道:“有人誇過你的名字好聽嗎?”

沈漾舟搖頭。

她沒擡頭, 簡嚀只能看見她的下頜線分明的側臉,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感覺比前幾天離開時又瘦了一個度。

怎麽沒有好好吃飯?

簡嚀張了張嘴,又閉上, 喉嚨有些哽, 發現自己無法問出這句話,繼續而轉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

靜默又開始在兩人間蔓延, 不是尷尬的靜默, 也不是狂怒的靜默,怎麽形容, 這種靜默趨向於一種無奈,無奈中帶著無力, 像窗外雨。

即使不觸碰, 她也知道雨落在肌理上的感覺, 看得見, 透不進來, 無法觸摸。

簡嚀側身從後排給她拿了一瓶水,遞過去。

“謝謝。”

沈漾舟先說謝謝,再伸手接拿瓶子。

因為沒擡頭,只用餘光看了眼瓶子的大致位置,握著瓶身時,指尖不小心觸碰到簡嚀的手背,一秒鐘的怔楞,隨及回神,立馬又將手收回去。

哐當一聲悶響,瓶子落下。

觸碰那瞬間,不是一人收手。

兩人同時收手。

沈漾舟道歉:“抱歉。”

簡嚀沒回,默了默,彎腰撿起礦泉水,放在中控臺上,對方擡頭就能拿到的地方。

今天降溫下雨,她的手比往常要涼很多,可在剛才觸碰那瞬,對方手上涼度像是冬日寒冰,直接讓她手顫了顫。

她因她手太涼而收回手,對方又是因為什麽而收回手?

簡嚀抿了抿唇,打開車內的空調,讓溫度慢慢升起來。

說話依舊輕輕的:“吃飯了嗎?”

沈漾舟搖頭。

“怎麽不說話?”

“沒吃。”

簡嚀思忖片刻:“先去吃飯,再送你回家行嗎?”

聞言,沈漾舟頓了頓,才道了一聲好:“麻煩簡老師了。”

“你……”

簡嚀欲言又止,過於的客氣讓她心裏的酸意又泛了出來,可又想到,這人其實一直很有禮貌,就算是從前,也會在所有小事上表達自己的謝意。

簡嚀忽然反應過來,其實不是對方過於客氣,而是她過於在意,是她在別扭。

“想吃什麽?”簡嚀問她。

沈漾舟:“隨便什麽都行。”

簡嚀看著她的側臉:“牛排行嗎?”

沈漾舟點頭:“嗯。”

發動車子,簡嚀安靜地開著車,遇見紅燈就停下,綠燈了就重新啟動車子,直到到了停車場,車子停下的同時,她才開口:“你要一直低著頭?”

回應她的是沈漾舟肩膀的微顫。

簡嚀靜靜看著她,十幾秒過後,輕嘆一口氣:“走吧。”

“簡老師。”

簡嚀要下車時,聽見了一聲呼喊,將頭又轉過去,入目是一雙眼眶通紅的眼睛,像常年幽靜的湖水,一夜間被人丟了無數覆滿青苔的石塊進去,濺起一圈圈波紋。

猝不及防的對視,一兩秒間,簡嚀知道了這人為什麽一直垂著頭,不願看她。

就像昨夜的她,不想對方給她發消息,卻又一直守著手機,直到手機自動關機。

胸口又開始泛疼,她握著車門把手的手緊了緊,接著轉身下車:“走吧,先去吃飯。”

還沒到飯點,她們是第一座客人,簡嚀選了角落的位置,快速點了餐。

服務員上菜很快,她們吃得很慢。

從開始到吃完時,一句話也沒說,安靜的空氣中,冰冷刀叉的碰撞聲是唯一的交流。

其實簡嚀不餓,依舊給自己點了一份,只是想給自己找找事情做。

切牛排時她在想,若是對方不是沈漾舟,今天她接到她又會是怎樣的場景。

腦子有些發懵,無法形成具體的畫面。

她唯一知道的是,如果她們去吃飯,她會定包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隨便在大廳找位置坐下。

是什麽讓她敢坦然地坐在大廳?

直到店裏來了其他客人,來自其他人的說話聲響起,才結束了安靜。

在人聲混雜中,沈漾舟才說話:“簡老師。”

簡嚀擡眸看她,除了下車時那慌忙的兩秒對視,這是她看她正臉的第一眼。

確定不是錯覺,真的瘦了。

簡嚀暗自深呼一口氣:“怎麽了?”

沈漾舟放下刀叉,眼尾的紅還未消散,襯得她眼裏的認真極其動人,至少簡嚀是這樣覺得。

沈漾舟按著椅子邊沿的手隱現出淡淡青經,忍住了又想垂頭的沖動:“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問。”

聲音不大,在吵雜的環境中卻格外清晰。

聽著她清晰的聲音,看著她清晰的臉,簡嚀緘默幾息,張嘴問了第一個問題:“為什麽要來天淩上班?”

不是問為什麽要突然和我訂婚,為什麽要跑來做小情人。

沈漾舟眼睫顫動。

簡嚀主動問了,卻沒給她回答的時間,自問自答一般說道:“我在那裏,對嗎?”

沈漾舟點頭。

心堤終於塌陷,潮水瘋狂湧出,化作一聲淺嘆,消失在一張一合的唇齒間,簡嚀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為她,也為自己。

她的視線落在了沈漾舟脖子上,分別那日在車上給她留下的痕跡已經沒有了,白皙幹凈,看得見淺淺跳動的青經。

簡嚀也在恍惚,她真的親上去過嗎?

“沈漾舟。”

“怎麽了?”

“我吻過你的脖子嗎?”

沈漾舟楞了下:“吻過。”

簡嚀:“痕跡去哪了?”

沈漾舟:“咬的太輕,自然消失了。”

“誰吻過你的脖子?”

“你。”

“怎麽沒看見痕跡?”

“消息了。”

“為什麽會消失?”

“咬得太輕。”

太輕了,自然消失了,可她的胸口過了那麽久,為什麽還在疼,簡嚀有些堵得慌。

店裏的人越來越多,挨著她們的空位置也逐漸有人坐了上來,不能在此處再待下去了。

簡嚀戴好口罩帽子,掃碼買單時對沈漾舟說:“你先去車上。”

她雖然待著口罩帽子,可對方的長相也很引人註目,若是一起出去,保不準會她會被人認出來。

幾分鐘後,分別回到車上,簡嚀輸入導航,發動車子:“我送你回去。”

沈漾舟看了眼顯示屏上的目的地,十分鐘後才問道:“你怎麽知道地址?”

正好紅燈,簡嚀側頭看了她一眼:“胸口真的很疼。”

幾息後,沈漾舟認真道:“抱歉,我以為那是夢。”

所以才問她為什麽不勾引她?

她在沈漾舟夢中是這幅德行?

簡嚀有些困惑,可又提不起興致問這些,嗯了一聲。

四十分鐘後,將人送到小區門口,停了車,側頭正要說話,張了張嘴,又閉上。

沈漾舟睡著了,長睫乖巧地合著,臉頰上染了微微紅潤。

她睡著是真,但在車子停下那一秒醒來也是真,合著的眼睫輕輕顫了顫,正要睜開眼時,她聽見簡嚀說。

“既然睡著了,就在睡會兒,不用馬上醒來。”

沈漾舟沒再動,按照簡嚀所說,一直閉著眼睛。

她不知道簡嚀是否知道她已經醒了,或許知道,眼皮下動著的眼球能立馬暴露她。

可簡嚀沒說話,她也就沒醒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簡嚀在做什麽。

也在休息嗎?

或者是在玩手機,脖子酸痛,擡頭扭動時,是否會順帶看她一眼。

長時間坐在椅子上沒動,腿部有些麻,可車內太過於安靜,仿佛時間在這刻按下了暫停,讓她不願睜開眼睛打破的暫停。

“我們先靜一靜好嗎?”

在她以為暫停要到永遠時,簡嚀又一次開口,沈漾舟一怔,緩緩睜眼,側頭看著她,點頭應好。

“我先回去了。”

聲音中有不舍,有擔憂,有內疚。

“你別這樣,”簡嚀嘆息著,擡手攏了攏她微亂的鬢發,又輕輕柔柔拍了拍她腦袋,“我需要時間。”

沈漾舟下車往前走,等身後車子壓著馬路的聲音消失後,才回頭,擡眸看著灰蒙蒙的天際。

雨已經停了,烏雲還在,不知道會不會來第二場。

襯衫早已被車內的空調烘幹,沈漾舟看著空落落的手,她的傘丟了。

回家後洗澡換衣服,出來時手機鈴聲響起。

沈老爺子打來的電話。

似乎早已猜到老爺子會給她打電話過來,沈漾舟語氣平靜,只是恭敬道:“爺爺。”

老爺子嗯了一聲:“回來了?”

沈漾舟:“回來了。”

老爺子:“要睡一覺嗎?”

沈漾舟:“不用了,在飛機上睡過了。”

“管家的車在門口,”老爺子看著窗外的烏雲,“你坐車過來吧。”

一小時後。

沈漾舟到達北江南灣的老宅子。

老爺子和藹地朝著她笑了笑:“過來坐。”

沈漾舟坐過去,叫了一聲爺爺。

老爺子:“合作還順利嗎?”

沈漾舟點頭:“已經辦好了。”

“辦好了,”老爺子重覆一句,“我相信你能辦好,可別人能相信嗎?”

沈漾舟一一怔。

老爺子沒拐彎抹角:“姓簡的那孩子我見了一面,挺不錯的,可不錯的人有那麽多,你能告訴我,為什麽是她嗎?”

沈漾舟默了默:“只能是她。”

老爺子沈默良久,嘆了口氣,起身往書房手。

很熟練一般,沈漾舟跟在他身後。

書房的藏書很多,大多數沈漾舟都看過,老爺子坐到書桌前的位置,在沈漾舟要坐在他對面的位置時,緩緩出聲道:“等等,椅子硬涼,讓管家給你拿墊子進來。”

墊子鋪在椅子上,沈漾舟這才坐了上去,主動伸出左手。

老爺子從書櫃中拿出戒尺,一下下落在她掌心。

戒尺用了很多年了,看起來比較老舊,可落在手上的力道依舊不減。

沈漾舟眉頭微微顫了顫,不過還好,對這個感覺很熟悉。

十下過後,老爺子停下:“知道為什麽要罰你嗎?”

“罰你不負責,對整個公司,對所有員工不負責!”

“作為管理者,突然推遲會議,你知道沈氏上上下下,所有參與這個項目的員工付出了多少努力嗎?整整幾個月,就差最後一步,項目若是不成,對你小沈總而言可能只是損失一筆錢,一筆可有可無的錢財,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在什麽位置就得背負什麽樣的責任,你在想什麽?”

老爺子頓了頓,端起茶喝了一口,手上力道不減,再打了十下。

沈漾舟白皙的掌心已經通紅,微微腫起來。

老爺子再到:“這十下是罰你對自己不負責。”

“昨天國外多大的雨,你想飛回來,你若是自己能開飛機,是不是要自己飛回來?你也不怕撞到鳥!”

沈漾舟緊抿著唇,老爺子直直看著她:“愛人得先愛己,窩囊廢最讓人瞧不起,你看看你最近像什麽。”

“說話。”

沈漾舟張嘴:“最近心臟跳動的感覺像活著。”

老爺子深呼一口氣:“你!”

作勢又要打,側頭瞥了管家一眼。

管家得了信號,趕緊上前勸道:“老爺您就別氣了,小沈總是年輕人,年輕人有沖勁兒,容易沖動,再大些就沈穩了,再者,小沈總您還不放心嗎,她有分寸,合作的事情不是處理得好好的嗎。”

一邊說著一邊拿走了老爺子手中的戒尺。

老爺子閉了閉眼,道:“沒了下次了。”

沈漾舟:“下次不會了。”

意思是還有下次,老爺子趕緊揮了揮手讓沈漾舟出去。

沈漾舟起身鞠躬:“爺爺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在她快要出書房門時,老爺子道:“今晚就在老宅子休息,吃晚飯時我讓人去房間叫你。”

沈漾舟應了聲好,輕輕關上書房門。

老爺子嘆了口氣,對管家說:“趕緊讓醫生過來給她做個全身檢查。”

上次沈漾舟去醫院被沈旭砸了腦袋的事情,趙醫生通知過他,當時做了檢查,沒什麽大礙,可萬一有後遺癥呢。

管家寬慰道:“醫生說沒什麽了。“

“沒事,你看她的樣子像沒事嗎,”老爺子再喝幾口溫水,“腦子像被驢踢了一樣。”

“你明天去廟裏找個高僧給她求張符,別被什麽妖精附身了。”

老宅子這邊配套了完整的醫療設備,沈漾舟做了檢查,手也塗了藥,今天下雨,腿也開始疼起來,吃了一顆止疼藥後,沈沈地睡了過去。

她太困了,躺在床上沒過一分鐘,就睡著了。

沒夢見簡嚀,夢見了她自己,坐在簡嚀車上不敢說話,一直低垂著頭的自己。

她只敢對簡嚀說,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能講解你聽。

但她不敢主動將這些年的事情說給簡嚀聽,太多也太亂,不知從何說起。

再者,若是說了,簡嚀要麽覺得她是瘋子,要麽感動大於喜歡,仿佛那份喜歡是她求來,簡嚀將其悲憫於她,像是施舍。

可是,簡嚀給的施舍,她也想要。

但這對簡嚀不公平,簡嚀對她的喜歡應該是開始於兩人正式在酒吧見面的那一晚,而不是從前那些年,她藏在角落,暗暗滋長喜歡的那段日子。

簡嚀並沒有參與其中。

不該這樣,也不能這樣。

她不希望簡嚀為那段日子有任何遺憾與負擔,畢竟她從未覺得自己委屈,喜歡本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喜歡上簡嚀,何其有幸。

*

簡嚀回到家後,楚盛藝看著她雙手空著,問道:“東西呢?”

簡嚀:“什麽東西?“

楚盛藝:“醬油。”

簡嚀想起來了:“忘了買了。”

楚盛藝:“你出去了大半天,接三萬去了?”

簡嚀點頭:“我有點累,先去休息了。”

躺回床上又睡不著,直直看著天花板發呆,想去想沈漾舟,但是又不敢想,於是又爬了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明天要搬去新家,早點收拾也行。

次日一早,楚盛藝幫忙搬家,倒也沒有花費很多時間。

臨走前,楚盛藝抱著小夾子流出了兩滴眼淚,一路上都在親小夾子。

小夾子不耐煩地叫了好幾聲。

楚盛藝大為感動:“你也舍不得姨姨嗎,我懂,你不會說話,一定是這個意思。”

簡嚀:“我不是搬去太空,離你就幾十分鐘的路程。”

楚盛藝扯紙巾抹眼淚:“一時傷感不行嗎?”

簡嚀:“行。”

把東西擺放好後,楚盛藝累得坐在沙發上休息,看了看簡嚀新家的裝潢:“還是有點空,我明天給送個櫃子過來。”

簡嚀笑了笑:“謝謝了,不過我明天不在家,有通告。”

“你把密碼告訴我,我自己進來,”楚盛藝又改口,“還是算了,你也不是單身了,等你回來,我再送過來。”

“三萬今天怎麽沒來幫忙?”

簡嚀楞了楞,楚盛藝想到三萬是天淩的管理層,又說道:“她平時是不是很忙?”

簡嚀點頭。

看了看窗外,微風吹起枯葉飄零。

沈漾舟現在在看什麽?

夜裏。

簡嚀躺在新床上,拿著劇本認真看著,中途需要查點資料,於是拿起了手機。

亮屏那瞬,下意識點進了微信聊天界面,靜靜看著沈漾舟的頭像,幾分鐘後輕輕嘆了口氣,又去了出去,把手機息屏丟在一旁。

視線重新放到劇本上,才發生自己忘了查資料,嘴裏念著:我要查資料我要查資料。

這才重新拿起手機,查了資料。

翌日去了鄰省拍廣告,一整天都在忙,可在為數不多的中場休息時,她坐在凳子上補妝會想起沈漾舟,想那人越發瘦削的臉。

接過水杯喝水時,會想起那人觸碰自己時,指尖的冰涼。

有人叫她簡老師時,她也會慌神,那人也喜歡叫她簡老師,總是用著無奈的語氣叫她簡老師。

她不想想她,可她總是在閑暇時間想起她。

到機場接沈漾舟的場景,像慢鏡頭一般,一遍遍在她腦中播放著,可那人總是沈默垂頭,並沒有主動解釋什麽。

沈漾舟的一舉一動像是做錯事情的孩子,但又需要大人主動問話,問一句說一句自己錯在哪。

簡嚀不太明白,她為何那樣,那麽大佬的一個女人,為何那樣。

直到很久以後,簡嚀才徹底明白,那日車裏的沈漾舟為何不敢看她,甚至不敢解釋,而最為表面上是受委屈的她,卻要主動開口問話安撫。

只是因為當時的她處於宣判者的位置,她的喜歡沒有沈漾舟的深,她也從未想過沈漾舟會如此喜歡她。

愛得比較深的那人,總是會多一份小心,生怕自己一點點不如她意的舉動或者言語,就被宣判出局。

而這時的簡嚀太過矛盾,又是十分鐘的休息時間,瞧了眼外邊的太陽,也會回想起那種羞|恥的燒灼感,她得撐傘才敢走到陽光下。

她需要時間,或許一天,或許一個月,才能忘掉甚至釋懷那種對自己惡心無比的感覺。

晚上,她從外省回到家中,接到了楚盛藝的電話。

楚盛藝說:“我好像在小區門口看見了三萬,不過走過去,人又不見了。”

簡嚀楞了下:“應該看錯了。”

她也不知道她看錯沒,不過她希望是楚盛藝看錯了。

她不希望沈漾舟等在小區門口,她看過她等待的樣子,讓人看得心疼。

直到第二天晚上,她又接到了楚盛藝的電話:“離譜,我好像又看見了三萬的身影了,我是不是有病啊!”

“你沒有病。”簡嚀側頭看了眼窗外的月牙彎彎,比太陽柔和了許多,不刺眼,能直視,又有黑夜的掩藏,撐著傘走出去反而像異類。

病的是她們,名為思念,她在慌神。

“她還在嗎?”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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