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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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七月二十八，西北邊境，漠川鎮。
霞光逐漸沈沒，天邊泛起一片蒼茫。
在這漫天風沙之中，七八名將士身背彎刀，騎著高頭大馬，簇擁著一位身披戰袍的將領，急速穿越城門。
城內街道狹窄曲折，沙塵飛揚，幾乎掩人耳目。然而，這群將士卻毫不在意，他們緊握著馬韁，一路疾馳，直奔府衙而去。
府衙前，幾名守衛早已等候多時，他們見將士們到來，立刻上前行禮，神情恭敬。
為首的將領面龐剛毅，目光如炬，他身披深紅戰袍，金色龍紋繡於其上，顯得威武不凡。
將領翻身下馬，快步走進府衙。
府衙內，一隊身穿金甲、腳穿烏黑皂角靴的禁軍龍武衛整齊地站立著，肅然無聲。
將領走到他們面前，猛地一甩衣袍，雙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臣定北侯蕭伯昭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定北侯蕭伯昭，久居邊陲，威名赫赫，朕甚嘉之。憶其叁載之間，不辭勞瘁，守土有責，致百姓安居樂業，國境無虞。今特賜恩，允其歸朝養疾，以慰勤勞。冀其歸京之後，得與家人聚首，共敘天倫之樂。欽此！”
蕭伯昭低頭叩首：“臣，領旨謝恩！”隨後，他雙手接過聖旨，緩緩起身。
整個府衙內，一片肅靜。
蕭伯昭擡頭望向遠方，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此時，一名副將面帶憂慮，急匆匆地走來，向蕭伯昭稟報道：“將軍，那人傷勢極重，軍醫已經盡力了，但情況不太妙。”
蕭伯昭聞言，立刻轉身走向內堂，急切地追問：“到底怎麽回事？”
副將緊隨其後，邊走邊詳細匯報了事情的經過。
內堂中，軍醫正在滿頭大汗地為傷者包紮傷口，傷者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傷勢極為嚴重。
蕭伯昭快步走到傷者床前，只見傷者雙目緊閉，身上多處傷口仍在不斷滲出鮮血，情況極為危急。於是，他沈聲向軍醫詢問道：“救得活嗎？”
軍醫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息道：“他的傷勢太重了，身上有多處劍傷，更有一處致命的內傷。”話音未落，傷者的口中突然溢出鮮血，雙眼也逐漸失去焦距，但他掙紮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蕭伯昭見狀，心中一沈，俯下身，將耳朵貼近傷者的嘴邊，想要聽清他最後的遺言。
夜風裹挾著沙塵在狹窄的街道上肆虐，發出陣陣呼嘯聲，為這悲傷的一幕增添了幾分淒涼
蕭伯昭聽完傷者的遺言後，站起身，面色沈重地道：“傳令下去，此人就地安葬。”
隨後，蕭伯昭轉身走出內堂，緩緩踱步至亭臺邊，凝視著遠方深沈的夜幕，陷入了沈思。
過了許久，蕭伯昭正欲回屋之際，一道纖細身影忽然映入眼簾。他略感驚訝，發現亭臺一角站著一位身著男裝的女子，身姿高挑，氣質非凡。
蕭伯昭走上前問道：“華陽郡主，緣何出現在西北邊境的漠川鎮？”
林舒月凝視著他，意味深長地道：“定北侯對前內衛府大閣領薛衡，想來不會陌生吧！”
蕭伯昭心下一凜，昔日薛衡在內衛府權勢顯赫，曾風光一時，備受皇上青睞，甚至差點成為沈介然之婿。然而，命運弄人，他因假傳聖旨、私放重犯而遭極刑，此事在當時轟動一時。
“薛衡臨終前托人傳信，囑托他的摯友定北侯蕭伯昭，代為照料其未婚妻沈家二小姐沈芷蘭。然而，令人痛心的是，就在數日之前，沈芷蘭不幸溺水身亡。”林舒月的聲音在院中回蕩。
“沈芷蘭死了？”蕭伯昭聞言，面色微變。
林舒月沒有回答，反而沈聲質問道：“薛衡到底因何而死，定北侯真的不想知道嗎？”
在二人討論薛衡與沈芷蘭事情之際，身處阜州的葉槿容，也在密切地關註著這一切。
夜色中，葉槿容靜立阜州河畔，目光深邃，仿佛能穿越夜色，觸及遠方的那片繁華。
許久後，她轉身走進一家位於水榭中的酒館。
酒館內燈光昏暗，卻散發著陣陣誘人的酒香，讓人不禁沈醉其中。
葉槿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輕輕敲了敲桌面，小二便熱情地迎了上來。
“姑娘，要點些什麽？”小二笑瞇瞇地問道，目光在葉槿容身上流轉。
“來一壺蘭香釀，佐以幾道精致小菜。”葉槿容的聲音清亮悅耳，宛若春風拂面，透著醉人的溫柔。
小二聞言，忙不疊地應下，轉身去準備。
不一會兒，小二便將酒菜端了上來。
葉槿容輕斟一杯蘭香釀，那酒香撲鼻而來，仿佛置身於花海之中，讓人心曠神怡。
她舉杯望向窗外，夜色中的河水泛著微光，宛如黑暗中舞動的銀色絲帶。
“人生如夢，世事如煙，唯有這酒香，能醉人心田。”葉槿容輕聲自語，流露出淡淡的憂傷。
她仰頭飲盡杯中酒，品味著酒液在舌尖流轉的醇厚口感，仿佛將世間煩憂盡皆消解，只餘下這一刻的寧靜與美好。
隨後，她放下酒杯，對店小二道：“取紙筆來！”
店小二見葉槿容衣著非凡，不敢怠慢，連忙取來了紙筆，恭敬地擺放在她的面前。
葉槿容接過紙筆，沈思片刻，隨即揮毫潑墨，筆鋒流轉間，一幅生動的翠亭嬉水圖便躍然紙上。
畫面中，一名女子身著丁香色衣衫，靜坐於亭中，水藍色發帶隨風搖曳。她輕觸池水，激起一片水花，桃花也隨風飄落，畫面美得令人窒息。
在女子對面，坐著一位面容清麗淡雅、似有幽蘭之姿的少女，眼中雖然藏著淡淡的哀愁，但臉上卻掛著淺淺的笑意，似在努力掩飾內心的情感。
這幅畫作吸引了酒館內眾人的目光，他們紛紛圍攏過來，驚嘆於葉槿容的才情與畫技。
其中一位公子更是指著畫中身著丁香色衣衫的女子，驚訝地說道：“這位姑娘，此刻不就正坐在店內嗎？”
眾人聞言，紛紛向角落望去，只見一名身著丁香色衣衫的女子端坐其間，水藍色發帶隨風輕擺，與畫中女子如出一轍。
店小二也驚訝地叫道：“真是奇了，畫中之人竟真在此處！”
面對眾人的驚嘆和議論，葉槿容只是淡然一笑，隨後在畫作左上角題下：“幽蘭香醇，醉我心魂。血淚交融，苦楚難陳。世間紛擾，似夢中塵。唯蘭馨雅，慰我情真。”
這段題詞情感深沈而真摯，觸動了在場每個人的心弦，使人不禁為之動容。
那名身著丁香色衣衫的女子，在聽到題詞後，眼眸微顫，似有觸動，但隨即又恢覆了平靜。
酒館內，眾人圍繞著葉槿容的畫作，議論紛紛，不時發出驚嘆之聲。
店小二更是忙前忙後，為眾人添茶倒水，生怕怠慢了這些貴客。
過了一會，葉槿容待墨跡稍幹，便輕輕卷起畫作，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此時，那名丁香色衣衫的女子卻站起身，輕聲喚住了她。
“姑娘，能否借一步說話？”女子聲音柔和卻帶著幾分堅定，似有要事需與葉槿容單獨商議。
葉槿容聞言，點頭應允，似乎對女子所言並不意外。
兩人一同走出酒館，來到一處僻靜的街角。
夜色朦朧，月光灑落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葉槿容靜靜地站在月光下，等待著女子開口。
女子雙眼紅腫，凝視著葉槿容，聲音中帶著些許疑惑和探尋：“姑娘是如何得知畫中的細節？”
葉槿容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可是柳權大將軍的孫女，柳寒香？”
柳寒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被更深的憂傷所覆蓋。
她垂下眼簾，聲音低沈：“你來找我，是為了我姐姐嗎？”
葉槿容緩步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輕柔地為柳寒香拭去淚水，並安慰道：“痛哭並不能改變過去，也無法讓逝去的人回來。但請相信，真相總有大白的一日。”
柳寒香擡頭，淚眼婆娑地望著葉槿容，仿佛在這位陌生女子身上看到了一縷溫暖與希望。
“你…你到底知道些什麽？”柳寒香的聲音顫抖著。
“承光苑浮雲池。”葉槿容只是沈聲吐出這六個字。
柳寒香的身體猛然一顫，眼中流露出驚愕與不解的神情，她緊盯著葉槿容，似乎想要從她的臉上找到答案。
“你是長公主？”柳寒香試探地問道。
葉槿容微微頷首，語氣平靜而堅定：“沈芷蘭並非他殺，而是自殺，且與前內衛府大閣領薛衡有關，對嗎？”
柳寒香沈默片刻，緩緩闡述道：“數年前，薛衡領命圍剿天水閣，因前次失利，他決定設計誘捕其青龍使，以圖將功補過。這個計劃是薛衡臨時起意，只在書信中告知了姐姐，並未告知他人。後來沒過多久，沈府便收到了薛衡的退婚書，而在四日後，薛衡就遭受了極刑。”
葉槿容沈思片刻後問道：“這個誘敵之計，薛衡在信中提及過嗎？”
柳寒香搖頭回應：“沒有。而且姐姐在收到退婚書後便病倒了，整個人萎靡不振，情緒也異常低落。”
“薛衡當年無故退婚，應當是為了避免沈家不被牽連。”
“起初，姐姐誤以為薛衡背叛了她，心中深感痛苦與失望。但隨著身體康覆，她察覺事情另有蹊蹺，遂暗中展開調查。”
柳寒香眼露深悲，低聲述說著：“半年前，姐姐似乎察覺到了某些事情，但並未向我透露。她僅希望我能夠幫她完成一個心願……並將秋海棠置於她口中。”
葉槿容聽到這裏，走上前，輕握柳寒香的雙手。她掌心傳遞出的溫暖與厚實感，宛如冬日熱紅薯般撫慰人心，令柳寒香深感安心。
就在這時，謝瑄突然走至她倆身旁，嘲諷道：“哼，瞧這姐妹情深的模樣，真是讓人羨慕。不過，長公主在聽了京中的消息後，這份愉悅之情還能維持多久？”
柳寒香聽出了謝瑄的挑釁之意，正欲為葉槿容辯駁，卻見她神態自若地回道：“城陽，你我同為皇室血脈，論親近，你與本宮的關系更為深厚。你若是因見本宮與沈家表小姐閑談數語便心生羨慕，那麽你真該深刻反省，想想往日與本宮交談時，你是否真的做到了坦誠相待。”
謝瑄以往若是聽到這樣的話，定會怒火中燒，但今日她卻出人意料地笑了笑，並說道：“長公主與其在這與我爭論不休，不如早些回京，說不定還能趕上為華陽郡主主婚呢。”
葉槿容聞言，側目問道：“舒月要成婚了？”
謝瑄嘴角微揚，流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意，“沒錯，是禦前賜婚。聽說九月末就要舉行，新郎還是你的舊識，懷化將軍顧士謙。”
柳寒香雖長年寄居沈家，但對京中之事也有所了解。她觀察到葉槿容雖面帶微笑，但唇邊的細紋卻透露出其笑容中的勉強。
“不錯，才子佳人，確為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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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八，西北邊境，漠川鎮。
霞光逐漸沈沒，天邊泛起一片蒼茫。
在這漫天風沙之中，七八名將士身背彎刀，騎著高頭大馬，簇擁著一位身披戰袍的將領，急速穿越城門。
城內街道狹窄曲折，沙塵飛揚，幾乎掩人耳目。然而，這群將士卻毫不在意，他們緊握著馬韁，一路疾馳，直奔府衙而去。
府衙前，幾名守衛早已等候多時，他們見將士們到來，立刻上前行禮，神情恭敬。
為首的將領面龐剛毅，目光如炬，他身披深紅戰袍，金色龍紋繡於其上，顯得威武不凡。
將領翻身下馬，快步走進府衙。
府衙內，一隊身穿金甲、腳穿烏黑皂角靴的禁軍龍武衛整齊地站立著，肅然無聲。
將領走到他們面前，猛地一甩衣袍，雙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臣定北侯蕭伯昭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定北侯蕭伯昭，久居邊陲，威名赫赫，朕甚嘉之。憶其叁載之間，不辭勞瘁，守土有責，致百姓安居樂業，國境無虞。今特賜恩，允其歸朝養疾，以慰勤勞。冀其歸京之後，得與家人聚首，共敘天倫之樂。欽此！”
蕭伯昭低頭叩首：“臣，領旨謝恩！”隨後，他雙手接過聖旨，緩緩起身。
整個府衙內，一片肅靜。
蕭伯昭擡頭望向遠方，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此時，一名副將面帶憂慮，急匆匆地走來，向蕭伯昭稟報道：“將軍，那人傷勢極重，軍醫已經盡力了，但情況不太妙。”
蕭伯昭聞言，立刻轉身走向內堂，急切地追問：“到底怎麽回事？”
副將緊隨其後，邊走邊詳細匯報了事情的經過。
內堂中，軍醫正在滿頭大汗地為傷者包紮傷口，傷者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傷勢極為嚴重。
蕭伯昭快步走到傷者床前，只見傷者雙目緊閉，身上多處傷口仍在不斷滲出鮮血，情況極為危急。於是，他沈聲向軍醫詢問道：“救得活嗎？”
軍醫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息道：“他的傷勢太重了，身上有多處劍傷，更有一處致命的內傷。”話音未落，傷者的口中突然溢出鮮血，雙眼也逐漸失去焦距，但他掙紮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蕭伯昭見狀，心中一沈，俯下身，將耳朵貼近傷者的嘴邊，想要聽清他最後的遺言。
夜風裹挾著沙塵在狹窄的街道上肆虐，發出陣陣呼嘯聲，為這悲傷的一幕增添了幾分淒涼
蕭伯昭聽完傷者的遺言後，站起身，面色沈重地道：“傳令下去，此人就地安葬。”
隨後，蕭伯昭轉身走出內堂，緩緩踱步至亭臺邊，凝視著遠方深沈的夜幕，陷入了沈思。
過了許久，蕭伯昭正欲回屋之際，一道纖細身影忽然映入眼簾。他略感驚訝，發現亭臺一角站著一位身著男裝的女子，身姿高挑，氣質非凡。
蕭伯昭走上前問道：“華陽郡主，緣何出現在西北邊境的漠川鎮？”
林舒月凝視著他，意味深長地道：“定北侯對前內衛府大閣領薛衡，想來不會陌生吧！”
蕭伯昭心下一凜，昔日薛衡在內衛府權勢顯赫，曾風光一時，備受皇上青睞，甚至差點成為沈介然之婿。然而，命運弄人，他因假傳聖旨、私放重犯而遭極刑，此事在當時轟動一時。
“薛衡臨終前托人傳信，囑托他的摯友定北侯蕭伯昭，代為照料其未婚妻沈家二小姐沈芷蘭。然而，令人痛心的是，就在數日之前，沈芷蘭不幸溺水身亡。”林舒月的聲音在院中回蕩。
“沈芷蘭死了？”蕭伯昭聞言，面色微變。
林舒月沒有回答，反而沈聲質問道：“薛衡到底因何而死，定北侯真的不想知道嗎？”
在二人討論薛衡與沈芷蘭事情之際，身處阜州的葉槿容，也在密切地關註著這一切。
夜色中，葉槿容靜立阜州河畔，目光深邃，仿佛能穿越夜色，觸及遠方的那片繁華。
許久後，她轉身走進一家位於水榭中的酒館。
酒館內燈光昏暗，卻散發著陣陣誘人的酒香，讓人不禁沈醉其中。
葉槿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輕輕敲了敲桌面，小二便熱情地迎了上來。
“姑娘，要點些什麽？”小二笑瞇瞇地問道，目光在葉槿容身上流轉。
“來一壺蘭香釀，佐以幾道精致小菜。”葉槿容的聲音清亮悅耳，宛若春風拂面，透著醉人的溫柔。
小二聞言，忙不疊地應下，轉身去準備。
不一會兒，小二便將酒菜端了上來。
葉槿容輕斟一杯蘭香釀，那酒香撲鼻而來，仿佛置身於花海之中，讓人心曠神怡。
她舉杯望向窗外，夜色中的河水泛著微光，宛如黑暗中舞動的銀色絲帶。
“人生如夢，世事如煙，唯有這酒香，能醉人心田。”葉槿容輕聲自語，流露出淡淡的憂傷。
她仰頭飲盡杯中酒，品味著酒液在舌尖流轉的醇厚口感，仿佛將世間煩憂盡皆消解，只餘下這一刻的寧靜與美好。
隨後，她放下酒杯，對店小二道：“取紙筆來！”
店小二見葉槿容衣著非凡，不敢怠慢，連忙取來了紙筆，恭敬地擺放在她的面前。
葉槿容接過紙筆，沈思片刻，隨即揮毫潑墨，筆鋒流轉間，一幅生動的翠亭嬉水圖便躍然紙上。
畫面中，一名女子身著丁香色衣衫，靜坐於亭中，水藍色發帶隨風搖曳。她輕觸池水，激起一片水花，桃花也隨風飄落，畫面美得令人窒息。
在女子對面，坐著一位面容清麗淡雅、似有幽蘭之姿的少女，眼中雖然藏著淡淡的哀愁，但臉上卻掛著淺淺的笑意，似在努力掩飾內心的情感。
這幅畫作吸引了酒館內眾人的目光，他們紛紛圍攏過來，驚嘆於葉槿容的才情與畫技。
其中一位公子更是指著畫中身著丁香色衣衫的女子，驚訝地說道：“這位姑娘，此刻不就正坐在店內嗎？”
眾人聞言，紛紛向角落望去，只見一名身著丁香色衣衫的女子端坐其間，水藍色發帶隨風輕擺，與畫中女子如出一轍。
店小二也驚訝地叫道：“真是奇了，畫中之人竟真在此處！”
面對眾人的驚嘆和議論，葉槿容只是淡然一笑，隨後在畫作左上角題下：“幽蘭香醇，醉我心魂。血淚交融，苦楚難陳。世間紛擾，似夢中塵。唯蘭馨雅，慰我情真。”
這段題詞情感深沈而真摯，觸動了在場每個人的心弦，使人不禁為之動容。
那名身著丁香色衣衫的女子，在聽到題詞後，眼眸微顫，似有觸動，但隨即又恢覆了平靜。
酒館內，眾人圍繞著葉槿容的畫作，議論紛紛，不時發出驚嘆之聲。
店小二更是忙前忙後，為眾人添茶倒水，生怕怠慢了這些貴客。
過了一會，葉槿容待墨跡稍幹，便輕輕卷起畫作，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此時，那名丁香色衣衫的女子卻站起身，輕聲喚住了她。
“姑娘，能否借一步說話？”女子聲音柔和卻帶著幾分堅定，似有要事需與葉槿容單獨商議。
葉槿容聞言，點頭應允，似乎對女子所言並不意外。
兩人一同走出酒館，來到一處僻靜的街角。
夜色朦朧，月光灑落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葉槿容靜靜地站在月光下，等待著女子開口。
女子雙眼紅腫，凝視著葉槿容，聲音中帶著些許疑惑和探尋：“姑娘是如何得知畫中的細節？”
葉槿容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可是柳權大將軍的孫女，柳寒香？”
柳寒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被更深的憂傷所覆蓋。
她垂下眼簾，聲音低沈：“你來找我，是為了我姐姐嗎？”
葉槿容緩步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輕柔地為柳寒香拭去淚水，並安慰道：“痛哭並不能改變過去，也無法讓逝去的人回來。但請相信，真相總有大白的一日。”
柳寒香擡頭，淚眼婆娑地望著葉槿容，仿佛在這位陌生女子身上看到了一縷溫暖與希望。
“你…你到底知道些什麽？”柳寒香的聲音顫抖著。
“承光苑浮雲池。”葉槿容只是沈聲吐出這六個字。
柳寒香的身體猛然一顫，眼中流露出驚愕與不解的神情，她緊盯著葉槿容，似乎想要從她的臉上找到答案。
“你是長公主？”柳寒香試探地問道。
葉槿容微微頷首，語氣平靜而堅定：“沈芷蘭並非他殺，而是自殺，且與前內衛府大閣領薛衡有關，對嗎？”
柳寒香沈默片刻，緩緩闡述道：“數年前，薛衡領命圍剿天水閣，因前次失利，他決定設計誘捕其青龍使，以圖將功補過。這個計劃是薛衡臨時起意，只在書信中告知了姐姐，並未告知他人。後來沒過多久，沈府便收到了薛衡的退婚書，而在四日後，薛衡就遭受了極刑。”
葉槿容沈思片刻後問道：“這個誘敵之計，薛衡在信中提及過嗎？”
柳寒香搖頭回應：“沒有。而且姐姐在收到退婚書後便病倒了，整個人萎靡不振，情緒也異常低落。”
“薛衡當年無故退婚，應當是為了避免沈家不被牽連。”
“起初，姐姐誤以為薛衡背叛了她，心中深感痛苦與失望。但隨著身體康覆，她察覺事情另有蹊蹺，遂暗中展開調查。”
柳寒香眼露深悲，低聲述說著：“半年前，姐姐似乎察覺到了某些事情，但並未向我透露。她僅希望我能夠幫她完成一個心願……並將秋海棠置於她口中。”
葉槿容聽到這裏，走上前，輕握柳寒香的雙手。她掌心傳遞出的溫暖與厚實感，宛如冬日熱紅薯般撫慰人心，令柳寒香深感安心。
就在這時，謝瑄突然走至她倆身旁，嘲諷道：“哼，瞧這姐妹情深的模樣，真是讓人羨慕。不過，長公主在聽了京中的消息後，這份愉悅之情還能維持多久？”
柳寒香聽出了謝瑄的挑釁之意，正欲為葉槿容辯駁，卻見她神態自若地回道：“城陽，你我同為皇室血脈，論親近，你與本宮的關系更為深厚。你若是因見本宮與沈家表小姐閑談數語便心生羨慕，那麽你真該深刻反省，想想往日與本宮交談時，你是否真的做到了坦誠相待。”
謝瑄以往若是聽到這樣的話，定會怒火中燒，但今日她卻出人意料地笑了笑，並說道：“長公主與其在這與我爭論不休，不如早些回京，說不定還能趕上為華陽郡主主婚呢。”
葉槿容聞言，側目問道：“舒月要成婚了？”
謝瑄嘴角微揚，流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意，“沒錯，是禦前賜婚。聽說九月末就要舉行，新郎還是你的舊識，懷化將軍顧士謙。”
柳寒香雖長年寄居沈家，但對京中之事也有所了解。她觀察到葉槿容雖面帶微笑，但唇邊的細紋卻透露出其笑容中的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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