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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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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夜色漸濃,月華如水,俞王府內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葉槿容獨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輪明亮的孤月,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思緒,仿佛被月色牽引,飄向了遙遠的回憶。

這時,小貍歡快地跳到她懷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是在向她撒嬌,試圖驅散她心頭的陰霾。

她輕輕撫摸著小貍的毛發,感受著它帶來的溫暖與慰藉,內心的紛亂逐漸平息。

阿徐站在一旁,觀察著葉槿容的神情變化,然後試探性地建議道:“再過幾日便是白露,而阜州有清露節,公主近日心情欠佳,不如借節日之機外出散心?”

葉槿容聞言,沈思片刻後,步至桌案,執起紫毫筆,蘸墨揮毫於宣紙之上。

其字跡婉約而遒勁,每字都仿佛是她內心的真實流露,蘊含著豐富而覆雜的情感。

過了許久,她緩緩走向門口,背對著清冷的月光,秀發隨風輕揚。

屋內,紙張四處紛飛,墨跡斑斑勾勒出一個她無從應對的身影。

那人黑眸溫潤,唇邊笑意悠遠。

其模樣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宛如月夜下的湖面,泛著粼粼波光,既溫柔又深沈。

然而,那些字跡卻像她內心的情感,既清晰又模糊,既真實又虛幻。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葉槿容的話語,帶著一絲無奈與思念,在空曠的屋內回蕩。她轉身,目光落在那些墨跡斑斑的紙張上,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情感。

“舒月要成婚了。”

聽聞此言,阿徐心頭一顫,她註視著葉槿容,見其眉宇間流露出一絲悵然,便輕聲問道:“是懷化將軍嗎?”

月光下,葉槿容的眼神澄澈而深沈,她微微仰頭,那個名字呼之欲出,但最終只是道:“他大婚,我本該為他高興,但不知為何,心中並無喜悅,反覺很是酸澀。”

阿徐低頭沈思片刻後問道:“那麽,如果是溫大人即將迎娶一個各方面都不遜於公主的女子,公主會作何感受呢?”

葉槿容聞言,瞬間有些失神,仿佛被這個問題觸及了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

長久的寂寥之後,當阿徐以為葉槿容不會開口之際,淡涼的聲音卻從夜色中飄出,充滿了漂泊於世的無奈與苦痛。

“子之湯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無望兮。”

三日後,清露節如期而至。

阜州百姓懷揣喜悅之情,早早起床采集清晨的露水,精心釀制百花露,以慶祝這一特殊的日子。隨後,眾人齊聚廟會,祭拜尊稱“水路菩薩”之禹王,祈願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廟會現場,各類精彩表演層出不窮,舞龍舞獅、雜耍戲曲等競相展現,百姓紛紛駐足欣賞。同時,街道兩旁商鋪林立,五彩斑斕的綢緞和香甜可口的糕點琳瑯滿目,吸引了眾多行人的目光。

在這喧囂而歡快的氛圍中,秦懷允與莫雨悠然漫步於各色攤位間,品味著廟會帶來的獨特韻味。

突然,秦懷允停下了腳步,駐足於一個售賣香草荷包的攤位前,並拿起了一個素雅的荷包,仔細地端詳起來。

莫雨見狀,打趣道:“你不會是想送給我吧?”秦懷允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揚,“誰說的,這是我給我妹妹挑的。”

莫雨笑哼一聲,戲謔道:“南苑的人什麽時候學會張著嘴就說瞎話了。”

秦懷允反駁道:“我大你兩歲,你自然就是我妹妹。”

莫雨作勢輕捏他的胳膊,嗔怪道:“誰是你妹妹?”

秦懷允見狀,湊近了點,玩笑道:“那你算是我的什麽人?”

“我算是攥住你小命的人了。”莫雨面容和善卻語帶威脅。

秦懷允聞言,尷尬地笑了笑,含糊著應付了過去。

莫雨嘴角微揚,正欲開口,卻無意間瞥見一只繡有百合花的荷包,心中頓生一念,遂推測道:“秋海棠作為藥引,能降低草木果、天星堿的毒性。那麽,在沈芷蘭一案中,秋海棠置於口角中,是否意味其可入藥或解毒?”

“七星散與天星堿均為特殊藥材,尤其是天星堿,雖能長期止痛,但其毒素會逐漸侵蝕身體,最終引發四肢麻痹。”秦懷允面色凝重地回應。

莫雨沈思片刻後,接過話題:“若真是如此,沈芷蘭口中的秋海棠,很可能是在指引我們去追查服用過七星散與天星堿的人。”

“這兩味藥都極為罕見且價格昂貴,非尋常人家所能負擔。”秦懷允補充道,“而且,除非疼痛已深入骨髓,否則絕不會有人冒險使用天星堿。”

“根據長公主所說,沈芷蘭一案與薛衡有牽連,如今又牽涉到七星散與天星堿,莫非亦與薛衡之死有關?”

“不止如此。薛衡退婚與被處以極刑,均發生在他圍剿天水閣前夕。結合現有線索,我斷定這些事件,包括沈芷蘭之死,皆與天水閣有著密切關聯。”

兩人相視一眼,內心皆湧起一股莫名的沈重感。

自今年起,江湖與朝廷間,頻發與天水閣相關的命案,且一直未能破獲。近日,天水閣的朱雀使更是現身阜州,雖只是處理門內叛徒,但種種跡象顯示,天水閣背後似乎隱藏著深不可測的秘密。

夜色漸深,廟會的燈火逐漸璀璨,映照著阜州百姓的笑顏與喜悅。然而,祥和平靜之下,一場暗流湧動的風波正悄然逼近。

秦懷允與莫雨繼續漫步於廟會中,表面看似悠閑,實則心思各自沈重。

兩人行至小攤前,秦懷允的腳步突然放緩,目光被角落裏的孩子們所吸引,他們正在歡快地玩著蹴鞠。

秦懷允靜靜地觀望,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莫雨察覺到他的猶豫,便微笑著對孩子們說:“秋糖糕小攤的糕點,現在只賣兩文錢,你們如果想吃,現在去應該還能買得到。”

孩子們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紛紛丟下蹴鞠,一溜煙地朝秋糖糕小攤跑去。

看著孩子們遠去的背影,秦懷允心中湧起一股淡淡的惆悵,仿佛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時光。

此時,莫雨將蹴鞠踢至秦懷允腳邊,而秦懷允凝視著腳下的蹴鞠,臉上卻流露出了一絲猶豫。

莫雨見狀,不禁笑道:“你該不會想要同我說,你並不想玩?”

秦懷允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最終沒有說出口。隨後,他靈機一動,向莫雨提議道:“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莫雨饒有興趣地問道:“賭什麽?”

“就賭我確實想玩,但又不玩。”秦懷允的語氣中透露出勝券在握的自信。

莫雨眼神微動,應下了這局,並詢問:“如果你輸了,當如何?”

秦懷允篤定地說:“我不會輸。”

話音剛落,莫雨便撿起地上的球,手一揚,球便穩穩掛在樹杈之上。

秦懷允稍感錯愕,而莫雨則悠然自得地看著他,說道:“既然你決定了賭什麽,那規則就由我來定。若是你碰到了這個球,那就證明你其實很想玩。”

秦懷允未曾料到莫雨有此一招,立刻抗議道:“這、這不公平。”然而,莫雨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賭局裏哪裏談得上公平二字。”

秦懷允被莫雨的話逗得笑了起來,他伸出手指向莫雨,無奈道:“你啊你,我自問算無遺策,沒想到卻被你算計了。”

“別怪我沒提醒你,那幾個孩子就快回來了。”

秦懷允不滿地抱怨:“那麽高,我怎麽爬得上去?”

莫雨悠然回應:“你不是會那等飛檐走壁的功夫嗎?徑直而上便是。”

秦懷允反駁道:“那等功法豈可隨意施展?”

莫雨笑著調侃道:“那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幫你取下來。”她料想到秦懷允不會輕易妥協,於是便悠哉地看著他去爬那棵需多人環抱的巨樹。

“我都說了,你得踩住左邊那塊凸起的樹根。”

“秦懷允,你雖然能決勝千裏,但想必爬樹應不在你們南苑修業範圍之內吧!!”

“等哪天有幸見到你師父,定要代你向他請教一番,南苑的弟子是否都像你一樣,連爬樹這種小事都做不到呢?”

在莫雨清脆的笑聲與調侃的話語中,秦懷允幾經嘗試,最終紅著臉轉過身,對她說:“你就這麽想要捉弄我?”

莫雨眼神真摯地回應:“我不是想要捉弄你,我就是在捉弄你。”

秦懷允正欲開口時,莫雨已敏捷躍上樹杈,將球輕松取下。落地後,她自然地環住秦懷允的腰,用輕功帶他離開了巷口。

兩人掠過街道,越過屋頂,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秦懷允未曾料到會與莫雨如此親近,她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腰,似有將他擁入懷中之意。他轉頭看向莫雨,卻見她神態自若,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莫雨微微側首,對上秦懷允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怎麽,怕了?”

秦懷允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回答:“我何時怕過?”

兩人繼續在空中飛翔,夜風拂過臉頰,吹散了莫雨的發絲,也帶走了秦懷允心頭的緊張。

最後,二人落在一家酒肆前。

莫雨松開環住秦懷允的手,笑道:“江湖本就是如此,時而驚心動魄,時而平淡如水。今日你我共游廟會,明日或許又各自天涯,但這份情誼,卻會永遠銘記在心。”

秦懷允聽後,心中湧起了覆雜的情感。

他深知莫雨所言非虛,江湖之大,人心難測,但能與她並肩行走江湖,已是此生一大幸事。

隨後,兩人走進酒肆,正欲尋找座位時,忽見葉槿容孤身坐於角落,神情寂寥,自斟自飲。

兩人走近後,秦懷允率先開口問道:“怎的獨自一人在此飲酒?可是有何煩心事?”

葉槿容聞聲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覆平靜,淡淡回應:“沒什麽,只是覺得此處清靜,便進來坐坐。”她的語氣雖平靜,卻難掩心中的落寞。

秦懷允深知葉槿容心情不佳,卻並未繼續追問,而是選擇了適時沈默。

“人生百態,情感紛擾,本是常態,何須太過介懷?”秦懷允坐下後,寬慰道。

葉槿容面色未變,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波動。她輕抿一口酒,話鋒一轉,詢問道:“林三娘的案子有什麽進展?”

秦懷允沈吟片刻後道:“據三味軒少東家所述,案發當日,林三娘曾購買綢布用以制作荷包。然官府搜查其家時,並未發現荷包,僅找到少量碎布。由此推測,林三娘確曾制作荷包,但荷包既未隨身攜帶,亦非藏匿家中,更未贈予少東家。那麽,這個荷包究竟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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