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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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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元夕佳節之際,夜幕低垂,明燈璀璨,絢麗光影遍布皇宮四周。

西園臺中,盛宴正酣,金盤玉盞盛滿珍饈,樂聲悠揚,宮女舞姿翩躚,宮廷樂師們亦以妙音助興,共同營造出一派歡樂祥和的氛圍。

席間,諸王貴胄暢談歡笑,才子佳人舉杯共飲,觥籌交錯,喜悅之情在華麗服飾的映襯下,愈發燦爛奪目。

然而在這喧囂之中,一位六旬老者卻獨自靜坐角落,顯得頗為與眾不同。他身著藏青色長袍,沈靜而莊重,臉龐上布滿歲月的痕跡,滄桑而深邃。他靜靜地凝視著周圍的歡騰,似乎在思考人生百態,回憶往昔歲月。

這位老者正是葉景淵的皇叔,身份尊貴的慶陽王。

突然間,一陣清脆的玉盤落地聲,打破了周圍的喧囂。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小宮女因過度緊張,不慎將手中的玉盤打翻,盤中的珍饈美味頓時散落一地。

小宮女驚惶失措,面色慘白,跪在地上,連連叩首求饒。

此時,慶陽王緩緩起身,走到小宮女身旁攙扶她站起,平和地說道:“小姑娘,起來吧,無須如此惶恐。”

在場眾人見狀,皆感詫異。

慶陽王在宮中地位尊崇,素來威嚴,今日卻對一個小宮女如此關照,實屬罕見之舉。

他轉身對眾人道:“今日乃元夕佳節,本是團圓之際,當共聚一堂,歡慶良辰。然若因宮女之微末過失而勞師動眾,則未免顯得過於小題大做。”

端坐於文官席位之上的梁仁輔,目睹此景,臉上不禁露出看好戲的神情。因為他深知慶陽王此舉並非隨意,而是因那宮女眉宇間,與教坊司樂師喬昔有幾分相似,故而才出面相助。

席間,除梁仁輔之外,昶王亦顯露出耐人尋味的神色。他微側臉龐,目光流轉於眾人之間,當觸及階前首席溫之言時,嘴角隱現一抹似笑非笑之意。

由於慶陽王的介入,這個小插曲很快得以平息。小宮女不僅免遭責罰,還受到慶陽王的賞識,得飲一碗湯羹,而此舉亦令席間眾人感到不解。

然而,一陣悠揚悅耳的琵琶聲很快便吸引了眾人的註意,使他們忘卻了這件事。

起初,那樂聲如同泉水叮咚般清脆悅耳,令人心曠神怡。隨著演奏者手指在弦上的靈活跳躍,音樂逐漸變得深沈而激昂。

眾人的目光紛紛集中在那位演奏者身上,她以嫻熟的手法在琵琶弦上彈奏,其演奏既熟練又飽含深情,令人為之傾倒。

然而,就在琵琶聲最為高亢之際,意外驟起。

葉槿容突然面色蒼白,口吐一口鮮血,身體搖晃數下後,便無力地倒在席位之上。

眾人驚愕不已,原本喧鬧的晚宴戛然而止,一片寂靜。

“快,快去傳太醫!”葉景淵急呼道。

“槿容,槿容…”溫之言則焦急呼喊。

晚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之中,然而葉景淵卻表現得鎮定自若,他迅速吩咐宮女將葉槿容擡回後殿,並立即派人前去傳喚太醫來為她診治。

不一會兒,許太醫便急匆匆地趕到,盡管他進行了反覆而細致的診查,卻始終未能找出葉槿容的病因。他眉頭緊鎖,不斷斟酌,然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病癥,卻束手無策。

隨後,當值的太醫們也紛紛前來為葉槿容診治。然而,眾太醫對葉槿容的突然暈厥均無法查明病因,只能初步判斷,其病情尚屬輕微,暫無性命之憂。

夜色深沈,皇宮琉璃瓦在雪光下透出冷峻寒意。

葉景淵獨坐於養居殿內,燭光映照著其凝重面容。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金全的通報聲:“皇上,許太醫到了。”

葉景淵擡起頭,揮手示意金全退下,隨後目光轉向剛步入的許太醫,直接問道:“許太醫,槿容的病情究竟如何?”

許太醫行禮後,謹慎回應:“陛下,長公主的病因尚未查明,但她的脈象還算平穩……”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葉景淵打斷:“你真不知槿容為何暈厥?”

許太醫面露難色,沈吟片刻後坦言道:“長公主暈厥可能是過敏所致。”

葉景淵聽聞此言,沈思片刻後,緩緩開口問道:“既是過敏之癥,為何太醫們皆未能查出病因?”就在這時,金全突然前來通報:“皇上,蕭閣領有急事求見。”

葉景淵見狀,便對許太醫囑咐道:“此事既然你未曾言明,那就務必守口如瓶,萬不可洩露出去。”

許太醫點頭應允,隨後恭敬地退了下去。

與此同時,在昶王府邸內,周沖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入,隨後趨步上前,向端坐於上位的昶王匯報道:“屬下無能,至今尚未查明,那六名禁軍龍武衛究竟是被何人所殺。”

昶王聞聽此言,眉頭微微皺起,緩緩放下手中茶盞,目光轉向周沖,沈聲道:“罷了,既然他們所查的線索已落入本王之手,那麽兇手的身份,就暫且不必急於追查。”

周沖點頭應是,隨後聽得昶王繼續道:“溫韶之事,你處理得相當妥當,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休沐之日,不妨回家看看,你妹妹想必很是想念你。”

周沖聞此,臉上現出一絲欣慰之色,隨即向昶王拱手致謝道:“是,屬下感激王爺體恤。”

昶王微微頷首,隨後起身走到窗前,凝視著遠方的雪景,並詢問道:“太醫對長公主突然暈厥一事有何看法?”

“目前還沒有找到確切的病因。”

“那宮內的情況如何?”

“長公主目前被安置在流螢臺,溫相一直守候在旁。太後和皇後則因夜深已先行回宮歇息。”

“葉景淵呢?”

“屬下出宮的時候,皇上仍在流螢臺。”

昶王對此嗤之以鼻,嘲諷地說道:“這十有八九是葉景淵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碼。他必定早已識破了梁仁輔為溫之言設下的圈套。否則,長公主何以恰在教坊司喬昔獻曲之際,突然暈倒?”

周沖質疑道:“皇上素來珍視長公主,豈會輕易以她的性命…”昶王卻反駁道:“若非葉景淵所為,太醫們又怎會查不出長公主暈厥的原因。”

“不過,無論是誰所為,梁仁輔數月精心策劃的計謀終究功虧一簣。”昶王在言辭中流露出幾分幸災樂禍之意,“若非與越朝締結姻親,皇叔也不會進京。如今元宵佳節已過,他即將離京,這場認親大戲也就此夭折了。”

周沖擡起眼眸,註意到昶王眼神閃爍,似乎心中有所圖謀。隨後,他聽到昶王鄭重地囑咐道:“當前局勢下,梁仁輔與溫之言必有爭鬥。你必須深入調查從溫韶處獲得的線索,確保一切盡在掌控之中,不得有誤。”

周沖深知昶王野心勃勃,早已對皇位垂涎三尺。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沈聲應承:“屬下遵命,必將竭盡全力,不負王爺厚望。”

昶王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身望向窗外陰霾密布的天際,平靜地宣告道:“這場風波,才剛剛開始。”

在周沖離去之時,一個身著灰袍的男子從暗處悄無聲息地現身,對昶王道:“周沖是葉景淵的人,王爺真的覺得他可信嗎?”

昶王聞言,輕蔑一笑,不以為意地回應道:“不過就是一條狗罷了,可不可信重要嗎?”言畢,他目光轉向灰袍男子,補充道,“不過,你與他不同,因此別辜負本王對你的信任。”

灰袍男低頭,恭敬地回答道:“王爺放心,屬下定會盡心盡力,為王爺效忠。”

昶王點頭示意,隨後詢問:“那半塊虎符有什麽進展?”

灰袍男面色凝重地回應道:“屬下已經查到了一些眉目。”

昶王眉頭微挑,示意灰袍男子繼續說下去。

灰袍男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根據屬下的調查,那半塊虎符極有可能已被溫之言所得。”

聽聞此訊,昶王面色驟變,眼中先是一閃而過的驚愕,隨即轉為狠戾。

他咬牙切齒地道:“你明明手握淳於簡的弱點,卻屢次未能逼他交出那半塊虎符。相較之下,溫之言僅赴洛州一趟,便……”言及此處,他憤然一拳砸向窗欞,憤怒與不滿溢於言表。

灰袍男垂首,聲音沈穩著道:“王爺,那半塊虎符雖被溫之言所得,然他對其用途一無所知,因此其實並無太大威脅。”

昶王轉身走向案幾,輕撫手中茶杯,沈思對策。片刻後,他擡起頭,冷笑一聲:“即便他知曉也無妨,本王既然能拿捏淳於簡,自然也有辦法對付溫之言。”

另一邊,清寧苑內,溫之言靜坐在床邊,目光深沈地凝視著昏迷中的葉槿容。他的眉宇間透露出覆雜的情感,既充滿深切關懷,又夾雜著難以名狀的疑慮。

不久前,他向晚宴時陪伴在葉槿容身邊的小詩詢問情況,但未獲得有價值的線索,卻意外得知小詩此次隨葉槿容出席元夕晚宴是臨時起意。

溫之言聞此消息,心中不禁沈思:小詩作為槿容的貼身婢女,平時僅負責照料其日常起居,從未陪同入宮赴宴。而此次元夕晚宴正值與越朝聯姻之際,規模盛大,非同小可。在此情形下,槿容真會因阿徐身體不適而臨時改派小詩陪同嗎?

此外,葉槿容暈厥的時機頗為蹊蹺,竟恰在喬昔獻曲之時,他懷疑此中有葉景淵的故意安排,但望著昏迷的葉槿容,又不禁陷入沈思。

這時,裴倫趨步上前,向溫之言稟報:“家主,經核實,元夕晚宴上的菜品均無毒,但呈送菜品的宮女中,卻有一人與教坊司樂師喬昔曾是舊友。”

溫之言聞言,眼眸微瞇,透出銳利光芒。“這名宮女是誰?她與喬昔有何淵源?”

裴倫低頭回答道:“此宮女名為雲秀,與喬昔是在一次宮宴中結識,雖時間不長但關系卻頗為親近。”

溫之言心中一動,沈思片刻後問道:“雲秀……她是否知曉喬昔此次晚宴獻曲之事?”

裴倫搖頭答道:“目前尚未查實。但屬下已暗中布下人手,對她進行嚴密監視,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定第一時間向家主稟報。”

夜色漸濃,微弱的燭光映照在溫之言的臉龐上,凸顯出他堅毅的輪廓。他起身,緩步走向窗邊,目光穿越漆黑的夜色,凝視著那遙遠的宮廷深處。

葉槿容的暈厥,究竟是意外所致,還是暗藏陰謀?喬昔與雲秀的關系又是否與此事有關?這一切的謎團如同黑夜中的迷霧,讓人難以窺見真相。

溫之言深吸一口氣,平覆內心的波瀾,轉身回到床邊。他輕輕握住葉槿容的手,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感。隨後,他低聲道:“但願今夜之事與你無關。”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裴倫神色緊張地闖入房間,向溫之言匯報道:“家主,剛剛傳來消息,雲秀突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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