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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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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女子大笑一聲,“真是好大的笑話,你的生死此刻盡在我掌握之中。我倒要看看,你的腦子可不可以將你從危難中救下。”

“且慢,且慢。”秦懷允感受到她話語中的威脅,心中一緊,連忙解釋道,“剛才那夥人表面上是沖著我來的,但實際上,他們真正的目標是姑娘吧?”

女子的眼中流露出猶豫之色,秦懷允卻自信滿滿地說道:“我能幫你,但前提是,你得先放開我。”

女子沒有多想,松開手後,秦懷允就迅速跳到離她三步遠的地方,深深吸了兩口氣,才緩緩開口,“昨日在客棧裏你故意與我相撞,是為了讓追殺你的人誤以為,原本在你身上的東西,現在在我身上,是嗎?”

女子微微頷首,“昨夜我故意與你攀談,並連夜向北而去,這自然會使他們認為我已經將東西交付給了你。”

秦懷允審視著她,“那麽,你方才為何要出手相救?”

“我原本以為他們不會對你下殺手,然而,我未曾料到…”

秦懷允微微遲疑,隨後開口問道:“追殺你的人,莫非是從肅州來的?”

女子疑惑地反問:“你何以得知此事?”

秦懷允微微鞠躬,語氣恭敬地說:“在下南苑秦懷允,姑娘應是南海劍派的弟子吧?”

女子聞言,驚訝之情更甚。

秦懷允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長劍上,“此劍名為青葉,是南海劍派靜安師太的佩劍。莫非姑娘就是師太座下的大弟子莫雨?”

“南苑的人果然名不虛傳。”莫雨神態自若,劍橫於胸,雙手抱拳道,“在下莫雨,師從南海劍派靜安師太。此行目的,是受人之托,攜此封血書,面見肅州長史。”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取出那封血書遞了過去。

秦懷允接過血書,迅速掃視其內容,然後詢問道:“莫姑娘能否告知在下,這封血書是受何人所托?”

“一年前,我遵從師父之命,四處巡視各分派內務,約半月前,我抵達玉劍峰,視察最後一個分派。視察完成後,我下山準備返回總派,途經一小山林時,偶遇一位身著軍服、氣息奄奄之人。”

莫雨聲音清澈,稍作停頓後繼續道,“在他臨終前,他將一封血書交付於我,並囑托我務必找到肅州長史,將此書信親手交予他。”

“後來呢?”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師從南海劍派,自然不能做有違信譽之事。因此,我在將他草草安葬後,便立刻啟程前往肅州。幾日後,我在途中遇到一群衙役,其中領頭之人應是肅州的司法參軍。所以,我...”

秦懷允接過話茬,“因此,你決定去探聽些消息,未曾想他們發覺你不對勁,便一路追殺你,是嗎?”

莫雨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我至今仍想不明白,我只是詢問了距離肅州還有多遠,連其他話都未曾說出口,就…”

秦懷允將血書交還給她,並冷靜地闡述了自己的看法:“根據現有情況,追殺你的人並非肅州官吏。我推測,這些人是因為追蹤到血書主人的行蹤,預料你會帶著他的遺言返回肅州。但由於對你的身份和信息的真實性存在疑慮,他們才選擇假扮肅州官吏,沿途試探。”

在秦懷允的提醒下,莫雨恍然大悟,“如此看來,我們必須立即進城,找到肅州長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告知。”

秦懷允卻微微搖頭,他蹲下身來,指著地上的屍首說:“這些人都穿著軍服,所持的雪麟刀也是軍隊專用。”

“你的意思是,這些人可能是肅州的守軍?”

秦懷允卻回道:“肅州可以不用去了,那個長史並不可靠,眼前的當務之急是迅速前往青州,面見溫相才是上策。”

“這…”莫雨面露猶豫,“但那個人明確要求我將血書親自送至肅州長史手中。”

秦懷允冷靜回應道:“目前肅州城內,除了長史,還有誰能指揮守軍?”

三個時辰後,兩人已抵達青州城外。

夜色深沈,亥時已至,烏雲如幕般遮蔽了月光,使得清輝難以穿透。

在黜陟使臨時行轅中,溫之言審視著面前的血書,沈聲分析道:“曹光遠果然選擇了海運,這無疑是個明智的決策。但船只為何會偏離航向,並在靠岸時遭到不明人士的襲擊?”

秦懷允沈思片刻,方才開口:“航向偏離,很可能是水浮司南出了問題。至於靠岸時遭遇的襲擊…”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如果肅州長史偽造一份口供,並找來一些人假扮襲擊糧草的人,那麽,溫相您的處境就非常危險了。”

“血書難道不能證明事實嗎?”莫雨提出了疑問。

秦懷允冷靜地回答:“死無對證,有心之人完全可以聲稱這是偽造之物。”

溫之言突然插話:“我昨日檢驗了青州刺史等人的屍體,盡管他們全身脈絡呈現出黑色紋路,但這並非血飲淚所致。”他站起身,遞給秦懷允一疊紙卷,並說道,“你看看,這是什麽?”

秦懷允接過紙卷,打開後先觀察其外觀,隨後又仔細嗅聞。片刻後,他露出了驚訝之色,“此物竟是巨蠍散?這種劇毒之物不是早已在世間銷聲匿跡了嗎?”

莫雨亦是一臉凝重地接過紙卷,仔細聞過之後,肯定地說道:“確實是巨蠍散,從其狀態來看,應該是從傷口處取得的殘留晶狀物。”

秦懷允將雙手攏起,以冷靜的語調,向二人詳細闡述:“巨蠍散一旦侵入人體,無論是口服還是傷口接觸,均會致命,同時,它會在全身形成黑色紋路,這與血飲淚的中毒表征頗為相似。

但值得註意的是,血飲淚作為一種無色無味的毒液,其特性與巨蠍散存在顯著差異。因此,可以合理推斷,青州發生的血案與天水閣並無直接聯系。”

溫之言聽後,沈聲陳述:“這八人明顯是沖著顧士謙來的。皇帝一旦處理完糧草押運等案件,必會翻出賀華章曾為顧士謙偽造糧草押運文書之事,並追查其遭人滅口之案。

屆時,他將巨蠍散悄然放入顧士謙的房中,並精心編撰一套說辭。譬如,顧士謙因擔憂賀華章背叛,遂決定先行除之,並為了轉移視線,選擇嫁禍天水閣…這樣便可巧妙地將罪名栽贓到顧士謙身上。”

秦懷允觀察著溫之言的舉止,“看溫相如此鎮定,似乎對此事早已有所預料。”

“我確實有所預見,但更讓我憂心的是顧士謙背後的勢力。”

“溫相所指,莫非是…”

溫之言接口道:“襲擊糧草的人。”

秦懷允眉頭微皺,進一步追問:“難道是皇上或梁仁輔在所為?”

溫之微微蹙眉,稍作沈思後道:“應該不是,幽州地處邊陲,乃國家安危之關鍵所在,皇帝歷來行事穩重,斷不會輕易采取如此冒進之策。至於梁仁輔,他雖擅長在朝堂上結黨營私,但僅是一介文臣,私下豢養死士,顯然超出了他的能力範疇。”

莫雨推測道:“會不會是天水閣?我遇到的那位士兵,雖然全身是傷,但都是劍傷而非刀傷。”

溫之言猜測道:“你是說,朝中有天水閣的內應?”

秦懷允點頭附和:“兩樁血案均與天水閣有所牽連,實在難以排除其嫌疑。”

溫之言低下頭,陷入深思。

突然,他轉向秦懷允,詢問道:“你為何會前往肅州?”

“這…你就需要問長公主了。”

“是槿容讓你去的?”

秦懷允點頭確認道:“她那天得知你的處境後,便托我前往肅州…但當時我們都沒有預料到肅州長史會是內奸。”

莫雨在旁邊突然插話道:“話說回來,去年究竟是誰一直在防備這位長公主?”

秦懷允的目光轉向莫雨,“怎麽?你之前認識溫相?”

莫雨輕哼一聲,“只是萍水相逢,不是很熟。”

溫之言的臉上露出些許尷尬,“天色已晚,你二人先去休息吧,明日再議此事。”

在深夜的靜謐之中,微弱的燭火搖曳生輝。

溫之言註視著面前站立的陳牧,嚴肅地問道:“那份血書是怎麽回事?”

陳牧緊鎖眉頭,沈思片刻後,回答道:“此事屬下親自派人處理,按理說不應有遺漏。”

溫之言猛地一拍桌案,“什麽叫做不可能?血書就擺在眼前,你還敢否認?”

陳牧身形一顫,隨即跪倒在地,“屬下疏忽大意,請溫相責罰。”

“下不為例!”溫之言怒氣未消,但語氣稍緩。

陳牧離去後,溫之言步出房間,在長廊中緩緩踱步。

恰在此時,他在轉角處偶遇了顧士謙。

顧士謙微微低頭,施禮道:“溫相。”

“你我已有多久未見了?”溫之言的笑容中透露出一絲寒意。

顧士謙的眼中閃爍著幽冷的光芒,“自從顧氏衰敗以來,已有四年未見。”

溫之言略帶遺憾地問:“我與槿容大婚,你竟然都沒來?”

“溫相難道忘了,”顧士謙輕笑,“你並未給下官送請柬。”

“依你跟槿容的情誼,即便無邀,亦應前來。”

“下官人微言輕,怎敢擅自前往長公主的大婚酒宴。”

“然而,槿容卻一直將你記掛在心,甚至連你贈送的玉玦都始終佩戴在身上,以示珍視。”

這番對話後,兩人陷入了長時間的對峙。

良久,顧士謙率先打破了沈默,笑容中透露出一絲深意:“當年長公主及笄之時,我曾贈予她一塊玉玦作為賀禮,她承諾會隨身攜帶,如同我一直陪伴在她身邊一般。”

溫之言緩緩走向顧士謙,聲音低沈而充滿挑釁:“然而現在,是我陪伴在她身邊,而非你。”

在溫之言離去之際,顧士謙輕聲問道:“溫相,你真的認為槿容會在意你嗎?”

溫之言語氣冷漠:“與你無關!”

顧士謙輕笑一聲,似乎對此並不感到意外,“看來你並不太了解槿容,她皇兄在她心中的地位是無可替代的。否則,你認為她當初為什麽會答應那樁賜婚?”

溫之言再次強調道:“我說了,與你無關!”

顧士謙語氣平和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過於在意那枚玉玦?”

溫之言轉過身來,冷聲說:“你錯了,我在意的,是你能否活著回到鄴城。”

顧士謙平靜地看著溫之言,笑顏清淡依舊,只右目愈見沈靜深谙。“你所說之話,我悉數奉還。我能否活著回到鄴城,或許並非最為緊要之事。然而,我敢斷定,青州將會是你的葬身之地!”

溫之言冷笑一聲,嘲諷道:“你憑什麽認為自己能與我抗衡?是那份偽造的糧草押運記錄,還是那些拼湊起來的證詞?”

顧士謙劍眉挑動,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溫相真的想不到嗎?賀華章的死,究竟會歸咎於誰,此事尚未可知。”

在那時,溫之言隱約察覺到了顧士謙話語背後的深意。然而,他並未料到顧士謙的行動會如此迅速,導致形勢在頃刻間發生了急劇的變化。

次日,微風斜雨,溫之言手持紙傘,靜靜地站在人群中央。

他向正在檢查屍體的仵作詢問:“死因是什麽?”

仵作細致地檢查著死者的胸腹部,回答道:“死者是被一劍刺穿胸膛,當場斃命。”他稍作停頓,繼續道,“從屍體的外表來看,劍身上並無毒素,因此這起案件與之前的案子應該不是同一人所為。”

秦懷允謹慎地趨前蹲下,詳細檢查著地上的屍體。

與此同時,青州司法參軍步入人群,將一個包裹遞給溫之言,並稟報:“溫相,死者隨身攜帶的物品中,有一枚內衛令牌以及一個白玉瓶,但尚未確定瓶中所盛之物為何。”

秦懷允在聽到內衛令牌的信息後,即刻轉向死者的雙手,他註意到,死者的指尖和指腹上布滿了厚厚的老繭,這顯然是長時間勞作所留下的痕跡。

由於雨勢逐漸增強,溫之言便令衙役將屍體移至仵作房,並指派專人進行嚴密看守。

隨後,司法參軍以謹慎的態度問道:“溫相,鑒於死者系禁軍內衛,那您看是否要向上通報?”

溫之言斬釘截鐵地回答道:“他不是內衛。禁軍內衛必須隨身攜帶代表其身份的令牌,而不是將其與包裹混雜在一起。”

聽到這個回答,司法參軍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緊緊握著那個包裹,疑惑地問道:“那麽,這些東西又該如何解釋呢?”

溫之言目光深邃地眺望著遠方,並緩緩開口說:“唯一的合理解釋是,此人盜用了內衛令牌,企圖利用內衛的身份進行栽贓嫁禍之事。”

他的話意味深長,似乎是在暗示有人故意將這些物品放入包裹中,企圖將罪名轉嫁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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