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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三章、張機設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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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三章、張機設陷

“阿然,阿然……”池峋輕喚他姓名,安撫地吻他側頸,舔舐他的眼淚。

當白色的蜜沫淌到池峋身上時,他想到春日裏雨水將停未停的清晨,露水一滴又一滴,慢慢註滿一塊瓦片。

時間漫長到好像過了好幾個晨昏。

雨停時,汗水濡濕了被褥。

李鶴然呼吸時微張著唇,池峋出神地看著他唇瓣間粉色的舌頭,心像被撓了一下。

很癢。

***

不一小會兒,水澤順著池峋手指的縫隙流下來,晶亮的,潮濕的一大片……

明月沈落山崗,朝陽躍出茂密的叢林。

三下敲門聲驚醒了清晨。

池峋睜開惺忪睡眼,看了一下身邊李鶴然靜謐的睡臉,立馬起身去開門。

門一打開,他就看到周綺寒充滿詫異的臉。

“媽。”池峋喚了一聲,從門後走出去,把門輕輕帶上,避免吵到李鶴然。

“小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半夜。因為太晚了怕打擾您,就沒過來問候您。”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周綺寒慈愛地看著他,“我是過來問早餐想吃什麽,我給你們做。”

“阿然他還在睡覺,就讓他多睡會兒吧。他昨天也挺累的。”

“嗯。”周綺寒點點頭,然後看到池峋脖頸上的咬痕,一臉尬笑,“媽去做你們都愛吃的番茄牛肉湯面。小池啊,待會小然醒了把床單換下來,媽拿去洗洗曬。”

“昨天換過……舊的已經放洗衣機洗了。我現在去晾!”

池峋跑到洗浴間,看到壁鏡裏自己脖頸上紅紅的印子,害羞得用掌心扣住眉頭。

“家裏有長輩還真得註意點。”他撓了撓後腦勺,打開洗衣機門取床單。

等他晾完床單返回房間後,李鶴然還在熟睡中。

池峋在他身邊躺下,單手撐臉看著他。

忽然,一滴淚沁過李鶴然的睫毛沿著臉頰滑落。池峋伸出手,接住已經流到下巴尖上的淚。

“小家夥,又做了什麽傷心的夢?”池峋心疼地把手輕輕覆上李鶴然的發頂。

床頭櫃上李鶴然的手機微微震動了好幾下。池峋的手臂越過李鶴然去拿了手機,輸入密碼打開。APP上顯示收到三封新郵件。池峋點進去看,全部都是賠償款明細的郵件。他繼續往前翻,看到了李鶴然與律師郵件往來的記錄。

池峋無法想象,李鶴然是怎樣在事業毀於一旦的情況下還要獨自一人去處理這麽多繁雜的事務的。

手機瀏覽器接著又蹦出一個關於雙相情感障礙的新聞推薦,池峋點進去,發現瀏覽記錄裏全是關於這個病癥的內容,最新一條記錄的時間是在淩晨四點。原來,李鶴然昨晚壓根沒睡好。

他將手機放回原位,靜心思考接下來要如何做,才能讓兩個人的生活回歸正軌。

令他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是,面對眼前的困境,他居然一點也不害怕,反而很有信心和動力去解決問題。

後來他才明白,那是因為李鶴然是他最大的底氣。

荊棘將十指刺出血水,而熱愛與相愛讓他們把血水也能點染成殷紅的梅。

池峋坐在電腦桌前,搜索當前A市已有的幾家攝影工作室,關註了他們工作室的公眾號,甚至偽裝成客戶加了幾個工作室的微信詢問不同攝影項目的價格。

做了大致了解後,他背上包,帶上相機走出房門。

“小池,你去哪呀?早飯馬上就做好了。”周綺寒立在廚房門口喊住他。

“媽,我出去做市場調查,就不吃了。”池峋換好鞋,急匆匆地跑出門。

“唉,這孩子……”周綺寒搖了搖頭,又去做了三明治放在冰箱冷藏,方便池峋回來熱了吃。

當她盛好面端到餐桌上時,她看到李鶴然一手舉著手機在耳邊,從洗漱間裏跑出來。

“小然,你起來得正好,過來吃早餐。”周綺寒招呼道。

“媽,我有急事出趟門,晚點回來吃。”話音剛落,李鶴然就跑得沒影了。

“大清早的這一個兩個,也不吃早餐!”周綺寒嘆了一口氣,只好自己坐下來吃。

上午九點,A市人民醫院斜對面的咖啡館裏,李鶴然和王樹清相對而坐。

“池峋現在的狀況也許看起來很穩定,但還是有覆發的可能性。所以,你一定要提醒他保護好自己的情緒,並定期覆查。”

“我會的。謝謝王醫生。”李鶴然用拳頭頂住隱隱作痛的胸口,“請問醫生,池峋這次生病是因為網絡暴力嗎?”

“網絡暴力只是一個導火索。從整個心理咨詢記錄來看,病根恐怕是他不太愉快的童年經歷。”王樹清用玫瑰金調羹撇去咖啡上的浮沫,直視著李鶴然的眼睛,“他有跟你提起過官錦這個人嗎?”

“池峋他……很少跟我講官錦的事。”李鶴然略微回憶了一下,“但我大概能猜到,官錦似乎對池峋使用過暴力。”

那年在青空籃球場發現池峋手臂上的傷痕時,他就猜測過池峋遭受了家庭暴力。因為不放心這個給他創口貼的陌生男孩,他才偷偷尾隨池峋到那個白玫瑰花園前。李鶴然很希望是自己猜測錯了,但池峋進門沒多久後,他就聽到房子裏傳來打人的聲音。為了阻止暴力發生,李鶴然才敲門,用約球的幌子把池峋帶出去。

“使用過?”王樹清笑得意味不明,“池峋跟我說,你救過他。如果那天你沒有敲門,他就是一個被官錦侵犯過的人。在此之前,他長期遭受官錦的行為暴力、言語侮辱以及性騷擾。”

“侵犯……”李鶴然心下一緊,感覺心臟正在被一把鋼刀鑿洞。

池峋從未向他提起過這些事,他也遠沒有想到,池峋之前的經歷糟糕到這種程度。

“你這麽驚訝,看來池峋沒有告訴你這些。”王樹清一口喝幹杯中的咖啡,“還有件事要告訴你,是池峋都不知道的。池峋的父親池聽之,在高中時就患有精神病。後來,他徹底瘋了,臥軌自殺,死的時候找不到一塊好肉。”

李鶴然頓住,手指冰冷。

也就是說,池峋生病,也有遺傳的因素。

“我得回去值班了。李先生,謝謝你的咖啡。”

李鶴然連忙起身送他。

快走出咖啡店時,王樹清停住了腳步。

“忘記跟你說了,池峋剛出院那天,覆發過一次。就是在聽到你的壞消息後,出現了嚴重的嘔吐、肌肉疼痛現象。你對他影響很大。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為了病人,我希望你能表現得開心、積極一點。”

“醫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只要池峋能徹底好起來,我做什麽都願意。”

“嗯。”王樹清笑著點了點頭,輕拍他肩膀,“被迫成長,你也很辛苦吧。”

李鶴然望著王樹清走遠的背影,很苦惱自己不能為池峋承擔半分痛苦。

既然官錦曾對池峋做過那些事,那池峋很有可能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如果能證明官錦的罪惡,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池峋的心結會不會稍微解開一點。

也許可以先從官錦學生時代的同學身上找線索。但是直接去打聽也太打草驚蛇了。

李鶴然在腦海裏過著一個又一個想法,沿著一條小巷慢慢走回去。

小巷兩邊的墻壁上貼滿了牛皮癬,還有各色油漆刷的電話號碼,“管道疏通”“會計培訓”等廣告充斥著李鶴然的眼睛。

忽然,他註意到一個私家偵探的廣告。

這個……是違法的吧?

雖然很心動,但作為一名遵紀守法的中國好公民,李鶴然還是忍住沒有記下私家偵探的號碼。

還是靜觀其變,伺機而動吧。

等李鶴然一番糾結回過神來後,他才發現自己走過了頭。

眼前是一條他從未走過也完全陌生的巷子。路中間的青苔長得很深,看來平時也鮮有人至。

李鶴然正準備轉身往回走時,看到前面的老屋裏走出來兩個年輕人。一個高高瘦瘦,皮膚白皙,一頭銀發之下的瞳色很淺。另一個中等身材,下巴上有個燙疤。”

“帥哥,借個火唄。”銀發男子瞇起眼睛笑著,牙齒咬住一根煙湊到李鶴然跟前。

“不好意思。我不抽煙。”過近的距離讓李鶴然很不自在,他後退一步,轉身就走。

“不抽煙,那讓哥哥們嘴對嘴教你抽啊!”燙疤男追上去,一手摸上李鶴然的手臂。

李鶴然瞬間心頭火起,一個淩空旋踢,就把燙疤男打倒在地。

“請你自重!”李鶴然又上前一步,做出假動作威脅道。

“哥,救我!”燙疤男嚇得雙手抱頭,望向銀發男子。

“以我的力氣,你們兩個加起來也不是我的對手。我勸你們別白費功夫了。”

銀發男子仍舊一臉微笑,用腳踢了踢癱在地上的燙疤男,給自己騰了站立的位置。

“你小子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李鶴然也是你敢冒犯的?”銀發男子向李鶴然作揖,“小弟無禮,還請您海涵。”

“哼……”李鶴然瞪了他們兩眼,便要往回走,卻被銀發男子攔住。

“怎麽,你也想跟我單挑一把?”

“帥哥,別誤會。我可是最懂憐香惜玉的,怎麽舍得動手呢?”

“成語不會用可以不用。”李鶴然眼眸幽冷。

“強扭的瓜不甜,我比較喜歡……瓜熟,蒂落。”銀發男子似笑非笑,塞給李鶴然一張卡片,“有空就來我這玩。你們娛樂圈的官錦,不也是我這的常客。玩過了,你就會喜歡上的。”

“官錦?”李鶴然來了興趣。

“他可是我們這的紅人。怎麽,你也想跟他玩?”銀發男子從口袋掏出一把打火機,點燃香煙,深吸了一口,臉上略有不悅,“我這張臉自然是比不上官錦,但我會的花樣,可比他多多了。要不,你先跟我玩玩?”

“我想知道,你那邊是什麽個玩法?”

“我這可是正經經營的場所。無非是一群帥哥美女聚在一起聊聊天,喝喝酒。”

“那多沒意思!”李鶴然勾著眼波看了一眼銀發男子,故意把卡片丟回給他,佯裝要走。

“欸!”銀發男子快步走到李鶴然面前擋住去路,“我們每個月有一次聚會,只要是會員都能參加。你過來參加一次,就知道多有意思了。”

“哥,你怎麽什麽都跟他說啊,他都不是會員!”燙疤男急得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懼色地斜著眼看李鶴然,“你來也行,先把會員費交了。規矩不能破!”

“他長了這麽張臉,能來那是蓬蓽生輝。收什麽會員費?!”銀發男子一腳把燙疤男撂到身後。

“官錦來不來?”

“有合他眼緣的新人,他自然會來。”銀發男子將未抽完的香煙扔在腳下,踩滅,唇上帶笑,“你如果來,他就沒有不來的道理。”

“是嗎?”李鶴然把銀發男子手中的卡片又抽走,“那……後會有期。”

回去的路上,李鶴然又被私家偵探的小廣告吸引了註意。

要怎樣調查清楚官錦的事呢?

直接報警,證據不足。

自己上,力量不足,而且不是專業的,可能還會弄巧成拙。

找外援?

李鶴然想起了一個人。

他撥打了《現場直擊》節目的專線。

“你好,我想找一下江曉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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