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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四章、命運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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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四章、命運仁慈

李鶴然回到家後,發現周綺寒和池峋都不在,於是拿出手機準備打給他們,卻看到他們發來的信息。

池峋說自己在三塔湖村采風,周綺寒則去了朋友的老家玩。

“那現在就我一個人了?”李鶴然難得有了私人空間,居然有點興奮。

他很久沒拍戲,早就犯了戲癮。但一個人在家演戲,看上去多多少少有點精神病。

他在大廳東奔西跑,把所有門窗都關上。

“應該隔音吧?”

李鶴然回想著《懷璧者赤行》劇本裏的臺詞,很想演寒山止在誤以為愛人死去後找反派景淵對峙的那段戲。

道具需要用到長劍。

李鶴然想找個趁手的工具,左看右看都沒找到合適的。緊接著他盯上了以前他和楊期塵一起組裝的那個木椅子。椅子的靠背很高,靠背正中間的一根細木棍用來做長劍正合適。

他毫不遲疑地將椅子拆了,將那根細木棍掂在手裏。

一,二,三!開機!

李鶴然在心裏給自己打了板,瞬間進入角色。

他對著空氣幻想著景淵就站在他面前,還有景淵對他說的話。

他捂著還有箭傷的胸口,一步一趔趄走向景淵。他的胸脯隨著不均勻的喘氣起伏,雙目發紅,顫抖著發紫的唇說道:

“就因為她秉持事實撰寫南楚正史,觸動了你的利益,你就要這樣構陷她?!我所愛之人一生行善卻不得福報,身死亂劍,甚至留不住一個虛浮的清白之名……而你們這群惡人,憑什麽能夠換一張面孔,就站在這朗朗乾坤下?!”

“堂堂的南楚殿下,居然為了一介至卑至劣的布衣,淪為這個田步。寒山止,你該醒醒了!只要你承認內史沈如亭的罪狀並昭告天下,我即刻退兵,輔你登天子之位!”

“沒錯,你們得逞了。於世人而言,她不過俗塵一粒灰,史冊一敗筆,無人關心她姓名。而她……她是我最珍愛的光啊!我的光源墜落了,從此我心甘情願困在這永夜之中,直到太陽升起的那天。爾等亂臣賊子,通敵國,貪賑款,其行當誅!”李鶴然嘶吼著流出憤怒的眼淚,捏起劍訣,利落地舉起手中長劍,直指前方,細木棍的前端卻正好懟到池峋的面前。

“池……峋……”出了戲的李鶴然莫名尷尬起來,他急忙抹掉臉上的淚,用細長棍一下一下戳池峋的胸口,“臭池峋,走路為什麽不發出聲音?”

“我聲音很大啊。是你太投入了沒聽到。”

“還敢頂嘴!”李鶴然加大手勁繼續用棍子一下一下捅池峋的胸口。

“啊!”池峋忽的眉頭一皺,表情痛苦地勾下頭,一只手緊捂胸口。

李鶴然嚇得把手中的木棍丟了,跑過去抱住池峋,用手輕輕摸池峋被木棍捅過的地方。

“這嗎?好點沒?對不起,我下手太沒輕重了……”

然後,他那只手被池峋握住,被帶著在池峋結實的胸肌上流連。

“手感怎麽樣?喜歡嗎?”

聽到頭頂飄來池峋得意的笑聲,李鶴然才意識到自己又被騙了。

“又騙我!我跟你拼了!”李鶴然一把把池峋摁倒在沙發上,在他身上打,引發一陣“啪啪”聲。

“說!還敢不敢騙我!”李鶴然雙手輕掐住池峋的脖子。

“敢啊,就想被你打,好爽。”池峋心安理得說這話時的表情實在欠揍。

李鶴然急得“哎”了一聲,快要哭出來。

“不行,你要說不敢,說不敢!向我求饒。”

“好好好,我不敢,不敢了。求求李大人饒小的一命。”池峋立馬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

“算你小的識相。”李鶴然松開手,心滿意足地笑了,正要起身,卻被池峋扣住手腕,往下一拉。

他整個人都撲倒在池峋身上,兩副身體隔著衣料磨出細響。

“幹嘛……”突然這麽近距離地看池峋的臉,李鶴然又不爭氣地害羞起來,一片粉色從雙頰蔓延到耳根。

池峋無聲地註視著他,大拇指放在李鶴然的下巴窩上摩挲。

“阿然,你好可愛。”溫柔的笑意自池峋眼眸中波蕩,他仰起臉,吻了兩下李鶴然的下巴,又伸出一點點舌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蹭李鶴然的唇角。

“阿然,喜歡你,好喜歡你。”池峋把李鶴然抱在懷裏,輕輕拍他的後背,“我的阿然不要怕。我會好好活著,陪我們阿然到老。我還會和我們阿然一起克服眼前的困難。我還會拍出很多好的作品,我們阿然也會重新返回熒幕。我們都不要放棄,好嗎?”

“嗯。”李鶴然終於卸掉多日的偽裝,把臉抵在池峋胸口,紅了眼眶。

他從未想過放棄。

但是從劇本接到手軟直接墜入無人問津無人敢用的境地,這個落差擱誰身上都不好受。

失業,債務,流言……這種種不堪李鶴然都能承受,但他唯一不能承受的就是池峋隨時可能會覆發的病。

因為無法掌控,所以戰戰兢兢。

他從未問過池峋生病和治療的事,總想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可他無時無刻不在害怕,池峋會再次被病痛折磨,甚至因此丟掉性命。

李鶴然以前總覺得,他們還年輕,他們來日方長。後來他才發現,生命和歲月是一片太容易融化的雪花,稍有不慎,就能從指隙溜走。

所以和池峋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只想帶給池峋輕盈的、純粹的快樂。

盡管這些快樂,始終是立在一根懸空的細小鋼絲上。

而池峋輕易看穿了他戰栗的心,一點點,讓這些快樂落地,站穩。

“阿然,我有個想法。我們去開間攝影工作室,你覺得怎麽樣?”池峋吻掉李鶴然的眼淚,等他回答。

“池峋,你有想法是好事。我當然支持了。”李鶴然清楚池峋一定是深思熟慮後才會把這個想法說出口,“你打算怎麽做?我能做點什麽嗎?”

“還真有件事需要你出馬。”池峋賣著關子沒具體說什麽事,而是將開攝影工作室的事細講開來,也好讓李鶴然不那麽擔心。

“我想把工作室的業務重點放在旅行寫真約拍上。原因嘛,一是前景好。我看了近幾年的地方工作報告,我們A市以三塔湖村為中心的旅游業發展得很好,這塊的GDP增速和體量是最大的。地方未來的規劃也是把A市打造成旅游型城市。交通便利,一年內會開通高鐵,藍玉鎮的高速公路也會通,外地人過來旅游會很方便。節假日期間景點還有門票減半優惠政策。旅行寫真約拍需求量可觀。二是目前做這塊業務的工作室很少,競爭也小,不用費力爭客源。三是我有絕對的成本優勢。”

“嗯。”李鶴然一邊認真傾聽一邊思考,“前兩點我聽懂了,第三點的成本優勢……是指什麽?”

“你想啊,我們進入景點給客戶拍照時首先需要幹什麽?”

“買門票?”李鶴然不太確定地說道。

“對。我是三塔湖村的人我可不用買門票。現在門票漲到一百五了,我這可是省了一大筆呢。”

“哦——”李鶴然恍然大悟,旋即手指就攀上池峋的鬢發,勾人地挑弄,“池老板,茍富貴,勿相忘。我給你做小助理怎麽樣?”

“做我助理?那可不輕松,很多工作內容的。”池峋順著李鶴然的玩笑話說道,手指沿著李鶴然的腰線上移,尾音放到很輕,“阿然,你倒是說說看,你能做到什麽程度?”

“你能想到的程度,我都能做到。”李鶴然故意用指尖點著池峋的喉結。

“阿然……”池峋翻身把李鶴然困在身下。被池峋剛才那番又摟又抱後,李鶴然的襯衣已微微起了褶,門襟兩顆紐扣之間的襯衣料隆起,形成縫隙,透出自然下陷、延展的陰影。

***

“阿然,你喜歡這樣嗎?”

李鶴然別過臉去,不說話,薄薄的汗水從額頭淌下來。

“阿然,你不喜歡嗎……”池峋冷嗖嗖地輕笑一聲,不懷好意地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

“我……喜歡……我好喜歡……”李鶴然敗下陣來,伸出雙手,緊擁住池峋。

池峋在他耳邊私語。

光影從客廳一點點撤走時,沙發巾滑落堆積在地板上……

一直到了中午,池峋才從沙發上坐起來。

“我……先把這個拿去洗了。”池峋心虛地拿起腳下的沙發巾,“中午想吃什麽,我去做。”

“都可以。”李鶴然不敢擡眼看池峋,“看冰箱裏還剩什麽吧。”

“好。”

池峋剛起身離開,李鶴然就羞得把臉埋進靠枕裏。

剛剛對彼此都說了什麽不能播的話啊?!

拍戲都沒見過這麽燒的臺詞。

“阿然,過來吃飯了。”一小時後,池峋解下圍裙,端著飯菜從廚房走出來。

“哦……”李鶴然坐到桌邊。

“吃這個豬蹄補補。”池峋盛了一碗燉豬蹄放到李鶴然面前,“最近太瘦了,要好好吃飯。”

“謝謝。”李鶴然用勺子舀了一小塊豬蹄吃,香味濃郁,入口即化。

“對了池峋,你之前說有件事需要我出馬,是什麽事?”

“我想給工作室做一些宣傳小卡。初步設想是做成書簽樣式,正面可以印一些攝影作品,背面印工作室的信息。缺個模特。”

“拍廣告啊,那你找對人了。”李鶴然很開心自己能派上用場,“我們什麽時候去拍?”

“你下午有空嗎?”池峋計算著場地租賃、營業執照這一系列瑣事辦下來的時間,覺得做宣傳卡這事越提前越好。

“有空。那我們吃完飯準備一下就出發。”

“嗯。”池峋幫李鶴然把餐巾紙備好放一旁,“正好帶你去三塔湖村好好逛逛。”

下午兩點,二人抵達三塔湖村。

眼前是一段廢舊的火車鐵軌。軌道旁種著一大片銀杏樹。正值秋寒,銀杏葉都被凍黃了,隨風飄舞,在草坪上落滿厚厚一層金黃色。

李鶴然跑到樹下,蹦蹦跳跳的,用腳踩在葉子上發出“沙沙”聲。

“池峋,好多好多葉子啊,鞋子都陷進去了。”李鶴然大笑著,拾起一片銀杏葉,對著陽光照落的方向舉起來,葉子的邊緣散發出柔美的光。

池峋立在李鶴然身後,看著眼前人的背影一半被樹蔭籠罩,一半披落明亮。

他忽然感覺到命運對自己的仁慈。

“池峋,你傻笑什麽呢?”李鶴然跑過來拉住池峋的手,“陪我一起踩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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