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霧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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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霧月城
進霧月城居然還要答題？
海面風平浪靜, 小船卻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蘇凡瞇眼，開啟了【五感加強】。
循著聲音找去, 船底似乎飄著一個長方形的東西，櫻桃木整體，上面雕著聖十字的花紋——這似乎，是個棺材。
“救，救救我……有人嗎？” 細微的求救聲，從裏面傳了出來。
蘇凡沈默了一下, 眼看四周無人，這種情況，說實話, 他自己也覺得有點詭異。
求救聲還在繼續, 而且逐漸衰弱中。
蘇凡又戳了戳系統，直截了當地要求劇透：“如果救了他，我會死嗎？”
系統被一次次地靜音後，竟然沒有一點脾氣：“在下不能明說，但是……您不如看看技能面板上的那一溜天賦？”
有道理，蘇凡想，系統大多數時候沒有用, 但是對於自己的安全倒是沒有開過大玩笑。
何況，他相信的當然是自己的實力，以及, 根據他的經驗，這種時候送上來的, 多半有可能是開啟支線的關鍵人物。
蘇凡於是走進艙內, 找了防身的武器, 開啟了【巨力】【法術抗性】等等，然後站在棺材前，敲開了被封得死死的釘子。
蓋子移開，露出裏面的內容來：
並沒有什麽可怕到極點，不和諧的東西。
事實上，櫻桃木的內膽裏，躺著的家夥都算得上是個清秀儒雅的人，如果忽略他的一頭淩亂的灰色長發，和立在胸口的十字木樁的話——這是個血族。
他吸了一口氣，頗為虛弱地說著：“感謝您的相救，我已經飄了一路，還以為再也遇不到人了要沈海死定了……”
他充滿感激地看了一眼蘇凡：“真是太謝謝您了！”
蘇凡看著紮在他胸口位置的木樁，沒有說話。
灰發血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木樁的時候也很不好意思地驚慌解釋：“啊啊啊這個也讓您看到了，真是太失禮了，真是抱歉啊給您添麻煩了，” 他深吸一口氣挺身，但卻讓木樁進得更深了，並沒有坐起來，反而還帶出了一些黏稠的血跡。
看起來就很疼。
灰發血族被紮得透透的，但還是想條受傷的魚一樣亂彈，最後的結果，當然是傷口變大，而人還是沒起來。
灰發血族：“QAQ”
蘇凡就在一旁看著他折騰，一開始覺得這樣詭異的開局，多半是在演他，畢竟他這一路遇到的好演員太太多了。
誰知道，這人在蘇凡冷靜的目光下反而越發手忙腳亂，血流了半棺材。
蘇凡：感覺再不制止，他就得帶著一具吸血鬼的屍體上路了。
“我說，” 蘇凡打斷了他的動作，“建議你先停下，這樣躺著也比一直折騰強吧？”
灰發血族略帶些慌亂地點了點頭：“啊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咣——”他重重地跌回底部，像是一條鹹魚，不動了。
濺起的血液直接跌進了他眼睛，刺得他擠眉弄眼，但身體依舊繃得緊緊地，不敢擡手去揉。
蘇凡：“……”
他五官亂飛的樣子蘇凡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出聲：“你想揉就揉吧。”
“哦真是太感謝了！”灰發趕緊擡手去抹臉，“讓您看到我這個樣子真是不好意思！” 他動作飛快，眼淚汪汪，像是怕麻煩一般，抹了兩把就又安詳地躺好。
完全沒意識到眼淚混著血在臉上變成了一個大花貓。
蘇凡嘆了口氣。
他第一次在這個時間見到這樣的人，身體力行地詮釋了什麽叫“越努力越尷尬”。
還是個血族。
如果不是在演他，蘇凡真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折騰了一夜，太陽，出來了。
海面被還沒完全升起的太陽映照出一片金紅，波瀾壯闊。
清新的空氣隨著日出而來，吹拂到蘇凡的臉上，帶來水汽。
蘇凡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覺得堵塞了好幾天的心請也沒那麽糟糕了。
聖杯的下落有了新的線索，他也又變強了一步，下一階段的目標就是去到霧月城看看……
思緒突然被鹹魚的撲騰聲打斷。
哦，因為他的【五感加強】也還開著，事實上鹹魚其實已經非常努力地在降低存在感了。
蘇凡回頭一看，陽光已經蔓延到了船舷，映照在了棺材的一側，而鹹魚正在很艱難地側著身子，企圖貼到棺材的側壁上，但因為木樁的存在，他實在無法翻身，於是只能盡力地把雙腿扭成一個麻花。
“額……”察覺到蘇凡的目光，灰發血族訕訕地說著，“抱歉，我這個樣子醜到您的眼睛了。”
蘇凡：“需要我幫你挪挪位置嗎？”
“不不不不用了，”他又慌亂起來，雖然身體是個麻花，第一反應仍是拒絕，“我就這樣貼一貼就好……嘶——”
後面的一聲嘶，是因為太陽光終於碰到了他的指尖，剎那間就升起了一股白煙。
對於普通血族，陽光仍是致命的。
眼看著陽光就要掃到他的棺材內側了，灰發血族崩進了身體閉上了眼，然後——
就感覺到一張巨大的帆布罩住了他，然後整個棺材被推到了船舷下的陰影裏。
“……咦？” 灰發血族楞了一下。
蘇凡就聽到了大大的哭聲，哭得不太優美的那種：“嗚嗚嗚謝謝您！您真是我見到的最好最好的人嗚嗚嗚！我當牛做馬也要報答您的嗚嗚嗚！”
蘇凡：“……”
伸手拉緊了帆布罩子，順便暫時關掉了【五感加強】。
小船順著風一路前行，蘇凡從船長室裏拿出了羅盤和地圖，但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地圖實在是簡陋，蘇凡對照著一路比劃，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對了方向。
天氣是萬裏無雲，陽光傾灑，海面上一時間也看不到其他船只，蘇凡將地圖展開，對準了天空——
“呃，海圖的話，也許我可以幫忙？” 一道聲音輕聲問。
蘇凡看過去時，只見到帆布的縫隙裏一雙紅色眼睛眨呀眨，下一秒又被強烈的陽光刺回去，並且發出慘叫：“誒呀！”
君不見烈日之下仍需墨鏡。
蘇凡走了過去，塞進去了一段薄薄的布條：“可以先把這個帶上。”
“啊這這這……真是給您添麻煩了謝謝啊……”裏面的灰發血族感動得嗚嗚嗚，“我幫您看海圖！”
蘇凡趁機問：“您之前是做什麽的，居然可以看懂海圖呢？”
灰發血族將這同樣灰色的布條蒙在眼睛上，立刻感覺到了陽光沒有那麽刺眼了，他說：“別別別，叫我杜卡迪就好，我之前一直跟隨一只貿易船隊在這條河和大海間行動，所以對於海圖還有點經驗。”
“您是航海士？” 蘇凡狀似不經意地問。
杜卡迪害羞道：“不不，其實我是船醫。”
蘇凡：“……”
杜卡迪：“呃啊啊我知道，我知道我看起來很可疑，而且還是個血族，但是我，我真的是船醫。”
蘇凡：“血族的貿易商隊？開到這條河裏來了？這條河上游可是一個獵人的領地。”
杜卡迪長嘆一口氣：“是人類的船隊。我之前是跟著人類商隊一起行動的，一直都是用人類的身份，因為我，我天生對於人類的血液不敏感，所以即使治療人類的傷口，也不會起反應。”
這麽一說，蘇凡才後知後覺，灰發血族出現了這麽長時間，即使已經因為失血受傷而虛弱，也似乎並沒有受到渴血癥的影響。
主要是，他見到蘇凡之後，既沒有癡迷，也沒有發瘋，或者突然效忠。
遭遇的瘋子太多了，偶爾遇到一個正常人，蘇凡還是感覺到很欣慰的。
“那你，到底是怎麽淪落到這個地步的？”蘇凡有些好奇這個正常血族的經歷。
杜卡迪長嘆一口氣，有些羞赧地說：“我並沒有渴血癥，平時我和大家一樣，只要吃正常的新鮮魚肉就可以活下去，船醫也不會經常在白天上甲板，所以一直以來，我和船隊裏的人相處也十分和諧愉快。
只是上周，圖途經聖靈島附近，我們被一條巨大的水生蟒蛇襲擊，我迫不得已出手，大家才發現我居然是個血族，之後無論我怎麽解釋，都無法挽回。我先是被綁起來餓了三天，後來決定要不要把我放在太陽下暴曬，船員們畢竟被我救治過，最後才一致決定將我丟到棺材裏，用木樁穿透心臟，自生自滅。”
“所以，真的是很感謝您的幫助呀！” 說到這裏，船醫又眼淚汪汪。
從他一出現就是十分謙虛的言語，綜合他的處境，直覺告訴蘇凡，杜卡迪應該沒有說謊。
別的都可以編，但是沒有渴血癥的表現是十分真實的。
渴血是本能，他不可能偽裝本能。
在這樣的世界，難得遇到這樣一個沒有血液渴望又儒雅有禮的船醫，蘇凡甚至起了交個朋友的心思。
“杜卡迪先生，您幫我看海圖，同等地，我也應該幫幫您。” 蘇凡說道，“請告訴我如何將木樁安全地移出您的傷口。”
船醫激動得都要結巴了：“這這這怎麽好意思？我是血族，我是說，我可是吸血鬼！您能幫我遮擋陽光就已經非常體貼了，在這大海上，讓您與我這樣怪物同乘一船也太為難您了……”
他甚至替蘇凡操心起來：“誒現在的年輕人，出門在外還是要註意安全，您不知道，外面的壞人真的很多……”
蘇凡笑了一下。
這位血族居然還能有這樣的想法，突然就讓他回想起了穿越前的父母。
他的神情又柔軟了些：“您不是說您天生的體質是沒有渴血癥的嗎？”
“……啊，” 杜卡迪楞楞地卡殼，絮叨戛然而止，也頗為感嘆，“您是第一個相信我的人……連我之前朝夕相處的船員們都……”
別說朝夕相處，他甚至數次把他們從死神那裏搶了回來。
但是看到他血紅的雙眸時，依舊還是二話不說地將人釘在棺材中央。
蘇凡想了想，又說道：“不過，我也不是白幫忙的，杜卡迪先生，我需要您送我到一個地方。”
灰發血族連連點頭說：“當然沒有問題！您要去哪裏？”
蘇凡露出了笑容：“這個地方您走南闖北一定聽過，霧月城。”
不知為何，杜卡迪稍微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然後才說：“啊……好的……”
霧月城的入口比想象中的難找。
曼德拉親王只提到了順流而下，河口三角洲的大概位置，卻沒有明說，霧月城其實是有個隱藏蹤跡的法術護罩的。
順著河流和風又走了兩天，蘇凡比對著海圖，本該是霧月城的地方，竟然是一片灰蒙蒙的迷霧。
在這之後，仿佛有城墻和塔樓若隱若現，但是在海上，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海市蜃樓。
到底是不是這裏呢？
杜卡迪說道：“每一年霧月城的入口都會變，入城的條件甚至也會改變。看來今年就是藏在這片霧之後了。” 他一邊手裏削著一個椰子，把尖銳不平的表面弄光滑，一邊開了孔送給蘇凡。
“迷霧倒是也不難，只是其中能見度比較低，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海況，也許只有能夠在暗夜中視物的血族水手才能安全度過了。” 然後他又拿起一盤章魚燒，對，誰知道這個家夥還會做章魚燒，遞給蘇凡，“趁熱吃。”
他說著，瞳孔泛起了淡淡的紅色，但神情依舊有些羞赧：“呃我是說，如果我們駛進霧裏，我可能需要摘下蒙眼睛的布條，紅眼睛可能有點嚇人但真的不是紅眼病！我的意思是你是否介意呢？” 灰發血族小心翼翼地問。
蘇凡望著這個船醫，木樁拔出後，他灰色長發整齊地束在腦後，其實容貌稱得上一句儒雅俊秀，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男媽媽的感覺。
蘇凡正想說我見過太過雙血紅眼睛了，就看見一艘帆船從迷霧的邊緣退出來，上面掛著代表商會標志的旗幟。
上面也有吵吵嚷嚷：“都說了就是這裏就是這裏！”
“萬一呢？我是說這裏跟其他地方可不一樣，可沒有海上獵人來幫你！”
“想找到財富還不想冒風險，我看你們就別出海了，安安心心地在陸地上當次等人不好嗎？！”
上面的人吵著吵著看到了蘇凡的船，又都默不作聲了起來。
其中一位隔著老遠對蘇凡打招呼：“我說小哥，你也是來找霧月城的嗎？不如我們一起去？！”
隨著船只的靠近，杜卡迪卻微微後退了一步，半個人都藏到了船艙的陰影裏。
“怎麽了？” 蘇凡低聲問。
“是……熟人……”杜卡迪悶聲回答。
明白了，就是他們把杜卡迪扔下了海，誰能知道這麽巧，居然在這裏碰上了。
那人長著一把絡腮胡子，形貌彪悍壯碩：“哎小哥，我跟你說話呢！”
蘇凡這時關閉了【法術抗性】，之前的粉珍珠改變樣貌的法術立刻恢覆了效果。所以在大家眼裏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的長相。
他回道：“是啊，諸位是否確定這就是霧月城的入口？”
絡腮胡子正愁沒人為他探路，這時候連忙說：“當然確定！小哥，你著急你先走，我們就在後面跟著就行！”
蘇凡不說話了。
絡腮胡子一看，這是個聰明人，轉眼就想出了一套新的說辭：“不瞞您說呀小哥，我們這幾個哥們都是第一次來霧月城，一個個都是慫蛋，都不敢進嘿嘿……您說您要不要給打個樣！讓我們這幾個慫瓜們也看看啥叫猛人？”
這是激他，也是套他的話，如果他腦子一熱沖進去了，正好幫他們探路，或者他袒露他也是第一次來，那胡子哥就可以順著打聽他的消息。
蘇凡，不說話也不行動，就淡淡地笑著看回去。
絡腮胡子癟癟嘴，知道這也是遇到了難搞的人，他探不清蘇凡的深淺，只能嘴裏嘟嘟囔囔地轉身回去。
但轉身的那一刻他旁光突然掃到了什麽！
棺材！
蘇凡這才想起來，那個杜卡迪的棺材還在甲板上放著呢！
絡腮胡子一臉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你你你……你撈了個吸血鬼？你從水底下撈了個吸血鬼屍體？怪不得不說話，原來是跟著撿漏的嗎？”
一聲令下，跟著站了出來十幾個壯漢水手，都面帶不善地看著蘇凡這艘船。
杜卡迪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心知這一次是肯定躲不過了，直接鉆出來擋在了蘇凡身前，但被木樁子紮過的心理陰影還在，他的聲音還帶點抖：“什麽撿漏？！人家是自己要來霧月城的！有事沖著我來，跟別人大聲你很了不起嗎？”
他一露面，絡腮胡子和他的船員都瞪大了眼睛：“你沒死？！”
接著他仿佛明白了什麽，嘲諷道：“原來是你救了他，呵呵，連心臟上紮了木樁的血族都救，真不嫌晦氣啊！”
蘇凡徑直懟了回去：“霧月城不也是血族的地盤，你們打破了頭想進來就不嫌晦氣？”
這話一針見血，絡腮胡子嘴巴開合幾次楞是想不出什麽回答來，最後只能惡狠狠地說道：“反正帶著吸血鬼肯定不吉利，這迷霧裏到底是暗礁還是其他東西誰也說不準，碰上什麽淺灘，擱淺還是小事，船底的龍骨給撞斷了，到時候可沒有地方哭去。”
海上說這麽不吉利的話，簡直就像是詛咒了。
蘇凡卻不惱，打蛇要打七寸，對於別人的詛咒攻擊跳腳，那就正中了他們的圈套。
最好的方法就是奪走他們想要的東西。
他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很大聲地說道：“杜卡迪先生，你說這霧需要血族的視野？好的，我不在意你的紅眼睛，我們進。”
絡腮胡子和船員都驚呆了：什麽？血族視野？！
原來被他們拋棄的家夥竟然就是通往霧月城的關鍵嗎？！
他們像是臉上被打了重重一拳，感覺頭冒金星：是的，他們根本不在意船醫到底是不是吸血鬼，事實上，他也從來沒傷害過他們。
只是大家都覺得帶著這麽一個玩意兒很晦氣。
誰能想到還真有人不怕這種東西啊？
不但救了他，現在還能靠他進入傳說中的霧月城！
絡腮胡子和船員們現在毀得場子都青了。
灰發血族面帶驚愕地看著蘇凡，他也實在沒想到這個人類居然會給他找回面子。
他咬了咬舌頭：“呃，我是說，當然，好的，我們走。”
淺帆拉滿，沖進了迷霧，眨眼間就被吞沒了蹤影。
絡腮胡子大吼著：“趕緊跟上！跟緊一點！”
可是，等他們沖入了迷霧，哪裏還見得到蘇凡船的一點影子？
迷霧撲在身上，涼涼的。
杜卡迪解開了眼睛上布條，一邊小心翼翼地瞭望，一邊碎碎念：“救生船也準備好了真有什麽事情也沒關系，我是水性很好的我不怕，這艘船到時候您坐，我在後面推著……”
蘇凡：“……我覺得您眼神挺好的，杜卡迪先生。”
船醫微微皺眉，關切地說著：“誒，萬事要做好準備對不對，人類的身體很脆弱的，夜裏的水那麽涼，長期泡著可是會生病的。”
蘇凡點點頭。
船醫這個愛操心的性格他是知道了。
不過船醫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他們順順利利地避開了暗礁和漩渦，迷霧突地一散！
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十分繁華的夜港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蝙蝠般的紅燈籠，高大鍍銅的桅桿，各色猙獰的或者美麗的船首，淩亂卻又以某種奇異的秩序停泊在碼頭邊。
來往裝載貨物的人中，有面色紅潤的普通人，也有衣著簡單的血族，乍一看去，的確像是兩族和平共處的樣子。
蘇凡的小船混在其中並不起眼，停到了靠邊的位置。
他換上了鬥篷，和杜卡迪一起準備下船。
這時候湊上來一個瘦小的血族，眼睛紅得仿佛被鮮血滴過，他打量了他們一番後，問道：“要進城？”
杜卡迪點點頭。
瘦小血族立起來一根手指，就在蘇凡以為他要尋求一次取血的機會，打算嚴厲拒絕時，瘦小血族居然說：
“只要一枚霧月金幣，我就告訴你們進城題目的答案。”
不是要血，而是要金幣麽？
進城還要答題？
蘇凡覺得有趣。
杜卡迪不假辭色：“進城答題的題目都貼在公告欄上，我們認字，可以自己看。”
瘦小血族見不上套，癟癟嘴，蘇凡沒想到一貫自稱什麽公爵男爵的血族還有這樣的街頭行騙的家夥，就見小血族一個滑跪直接抱住了蘇凡的大腿，然後嚎啕大哭起來：
“好心人吶，可憐可憐我吧！”
“我已經七天喝不到一滴血啦！全靠撿那豬血糕店的垃圾活著啊……”
“實在不行打賞小的一點魚也行啊，章魚的墨汁也行啊！好心人啊，求求啦！”
蘇凡：行騙不成反乞討，這個套路突然就熟悉了起來。
杜卡迪剛好出手扶他，蘇凡張開手掌攔住：“你敢碰他，他下一秒就要訛你，信不信？”
瘦小血族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甚至帶點疑惑地看了看蘇凡藏在鬥篷下的臉。
明明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為什麽他居然可以精準地說出自己的騙術？
他明明昨天才想出來這一招啊！
蘇凡微笑：“起來嗎？”
瘦小血族感到一陣汗毛直立。
照理說他只是個人類，不該有這種感覺，但是他常年混跡街頭的直覺就是告訴他，這很危險。
不會是什麽隱藏的幫派大佬吧？
他慢慢地退了開來。
蘇凡想了想：“恩，等下這邊可能還會進來一艘人類商船，你到是可以去碰碰運氣。”
瘦小血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謝謝恩人！”
絡腮胡子要是敢跟著他進來，那就也該吃吃苦頭。
蘇凡帶著杜卡迪，往城門口去。
果然，那裏立著兩個巨大的金屬立柱，上面用巨大但薄的石板刻著進城時要回答的問題：
交十個霧月金幣或者回答一道問題，方可進城。
如果額外回答了，經過評定，還可以額外獲得金幣。
蘇凡下船時搜遍了船艙，也沒發現一枚金幣。
瘋親王是個瘋子，也沒準備
看來蘇凡只能答題了。
蘇凡仔細一看，倒吸一口涼氣，這五道題……
第一，關於石像鬼之王誕生的消息；
第二，柏雪親王與何人在落月山脈進行了大規模鬥毆，因為何事；
第三，聖靈島大亂的內幕；
第四，琉斯城和黎明城大亂的內幕；
第五，曼德拉親王和不死鳥大公幹架的內幕。
與其說是答題，不如說是打探情報。
而這五道題，似乎樁樁件件都與蘇凡有關。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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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霧月城居然還要答題？
海面風平浪靜, 小船卻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蘇凡瞇眼，開啟了【五感加強】。
循著聲音找去, 船底似乎飄著一個長方形的東西，櫻桃木整體，上面雕著聖十字的花紋——這似乎，是個棺材。
“救，救救我……有人嗎？” 細微的求救聲，從裏面傳了出來。
蘇凡沈默了一下, 眼看四周無人，這種情況，說實話, 他自己也覺得有點詭異。
求救聲還在繼續, 而且逐漸衰弱中。
蘇凡又戳了戳系統，直截了當地要求劇透：“如果救了他，我會死嗎？”
系統被一次次地靜音後，竟然沒有一點脾氣：“在下不能明說，但是……您不如看看技能面板上的那一溜天賦？”
有道理，蘇凡想，系統大多數時候沒有用, 但是對於自己的安全倒是沒有開過大玩笑。
何況，他相信的當然是自己的實力，以及, 根據他的經驗，這種時候送上來的, 多半有可能是開啟支線的關鍵人物。
蘇凡於是走進艙內, 找了防身的武器, 開啟了【巨力】【法術抗性】等等，然後站在棺材前，敲開了被封得死死的釘子。
蓋子移開，露出裏面的內容來：
並沒有什麽可怕到極點，不和諧的東西。
事實上，櫻桃木的內膽裏，躺著的家夥都算得上是個清秀儒雅的人，如果忽略他的一頭淩亂的灰色長發，和立在胸口的十字木樁的話——這是個血族。
他吸了一口氣，頗為虛弱地說著：“感謝您的相救，我已經飄了一路，還以為再也遇不到人了要沈海死定了……”
他充滿感激地看了一眼蘇凡：“真是太謝謝您了！”
蘇凡看著紮在他胸口位置的木樁，沒有說話。
灰發血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木樁的時候也很不好意思地驚慌解釋：“啊啊啊這個也讓您看到了，真是太失禮了，真是抱歉啊給您添麻煩了，” 他深吸一口氣挺身，但卻讓木樁進得更深了，並沒有坐起來，反而還帶出了一些黏稠的血跡。
看起來就很疼。
灰發血族被紮得透透的，但還是想條受傷的魚一樣亂彈，最後的結果，當然是傷口變大，而人還是沒起來。
灰發血族：“QAQ”
蘇凡就在一旁看著他折騰，一開始覺得這樣詭異的開局，多半是在演他，畢竟他這一路遇到的好演員太太多了。
誰知道，這人在蘇凡冷靜的目光下反而越發手忙腳亂，血流了半棺材。
蘇凡：感覺再不制止，他就得帶著一具吸血鬼的屍體上路了。
“我說，” 蘇凡打斷了他的動作，“建議你先停下，這樣躺著也比一直折騰強吧？”
灰發血族略帶些慌亂地點了點頭：“啊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咣——”他重重地跌回底部，像是一條鹹魚，不動了。
濺起的血液直接跌進了他眼睛，刺得他擠眉弄眼，但身體依舊繃得緊緊地，不敢擡手去揉。
蘇凡：“……”
他五官亂飛的樣子蘇凡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出聲：“你想揉就揉吧。”
“哦真是太感謝了！”灰發趕緊擡手去抹臉，“讓您看到我這個樣子真是不好意思！” 他動作飛快，眼淚汪汪，像是怕麻煩一般，抹了兩把就又安詳地躺好。
完全沒意識到眼淚混著血在臉上變成了一個大花貓。
蘇凡嘆了口氣。
他第一次在這個時間見到這樣的人，身體力行地詮釋了什麽叫“越努力越尷尬”。
還是個血族。
如果不是在演他，蘇凡真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折騰了一夜，太陽，出來了。
海面被還沒完全升起的太陽映照出一片金紅，波瀾壯闊。
清新的空氣隨著日出而來，吹拂到蘇凡的臉上，帶來水汽。
蘇凡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覺得堵塞了好幾天的心請也沒那麽糟糕了。
聖杯的下落有了新的線索，他也又變強了一步，下一階段的目標就是去到霧月城看看……
思緒突然被鹹魚的撲騰聲打斷。
哦，因為他的【五感加強】也還開著，事實上鹹魚其實已經非常努力地在降低存在感了。
蘇凡回頭一看，陽光已經蔓延到了船舷，映照在了棺材的一側，而鹹魚正在很艱難地側著身子，企圖貼到棺材的側壁上，但因為木樁的存在，他實在無法翻身，於是只能盡力地把雙腿扭成一個麻花。
“額……”察覺到蘇凡的目光，灰發血族訕訕地說著，“抱歉，我這個樣子醜到您的眼睛了。”
蘇凡：“需要我幫你挪挪位置嗎？”
“不不不不用了，”他又慌亂起來，雖然身體是個麻花，第一反應仍是拒絕，“我就這樣貼一貼就好……嘶——”
後面的一聲嘶，是因為太陽光終於碰到了他的指尖，剎那間就升起了一股白煙。
對於普通血族，陽光仍是致命的。
眼看著陽光就要掃到他的棺材內側了，灰發血族崩進了身體閉上了眼，然後——
就感覺到一張巨大的帆布罩住了他，然後整個棺材被推到了船舷下的陰影裏。
“……咦？” 灰發血族楞了一下。
蘇凡就聽到了大大的哭聲，哭得不太優美的那種：“嗚嗚嗚謝謝您！您真是我見到的最好最好的人嗚嗚嗚！我當牛做馬也要報答您的嗚嗚嗚！”
蘇凡：“……”
伸手拉緊了帆布罩子，順便暫時關掉了【五感加強】。
小船順著風一路前行，蘇凡從船長室裏拿出了羅盤和地圖，但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地圖實在是簡陋，蘇凡對照著一路比劃，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對了方向。
天氣是萬裏無雲，陽光傾灑，海面上一時間也看不到其他船只，蘇凡將地圖展開，對準了天空——
“呃，海圖的話，也許我可以幫忙？” 一道聲音輕聲問。
蘇凡看過去時，只見到帆布的縫隙裏一雙紅色眼睛眨呀眨，下一秒又被強烈的陽光刺回去，並且發出慘叫：“誒呀！”
君不見烈日之下仍需墨鏡。
蘇凡走了過去，塞進去了一段薄薄的布條：“可以先把這個帶上。”
“啊這這這……真是給您添麻煩了謝謝啊……”裏面的灰發血族感動得嗚嗚嗚，“我幫您看海圖！”
蘇凡趁機問：“您之前是做什麽的，居然可以看懂海圖呢？”
灰發血族將這同樣灰色的布條蒙在眼睛上，立刻感覺到了陽光沒有那麽刺眼了，他說：“別別別，叫我杜卡迪就好，我之前一直跟隨一只貿易船隊在這條河和大海間行動，所以對於海圖還有點經驗。”
“您是航海士？” 蘇凡狀似不經意地問。
杜卡迪害羞道：“不不，其實我是船醫。”
蘇凡：“……”
杜卡迪：“呃啊啊我知道，我知道我看起來很可疑，而且還是個血族，但是我，我真的是船醫。”
蘇凡：“血族的貿易商隊？開到這條河裏來了？這條河上游可是一個獵人的領地。”
杜卡迪長嘆一口氣：“是人類的船隊。我之前是跟著人類商隊一起行動的，一直都是用人類的身份，因為我，我天生對於人類的血液不敏感，所以即使治療人類的傷口，也不會起反應。”
這麽一說，蘇凡才後知後覺，灰發血族出現了這麽長時間，即使已經因為失血受傷而虛弱，也似乎並沒有受到渴血癥的影響。
主要是，他見到蘇凡之後，既沒有癡迷，也沒有發瘋，或者突然效忠。
遭遇的瘋子太多了，偶爾遇到一個正常人，蘇凡還是感覺到很欣慰的。
“那你，到底是怎麽淪落到這個地步的？”蘇凡有些好奇這個正常血族的經歷。
杜卡迪長嘆一口氣，有些羞赧地說：“我並沒有渴血癥，平時我和大家一樣，只要吃正常的新鮮魚肉就可以活下去，船醫也不會經常在白天上甲板，所以一直以來，我和船隊裏的人相處也十分和諧愉快。
只是上周，圖途經聖靈島附近，我們被一條巨大的水生蟒蛇襲擊，我迫不得已出手，大家才發現我居然是個血族，之後無論我怎麽解釋，都無法挽回。我先是被綁起來餓了三天，後來決定要不要把我放在太陽下暴曬，船員們畢竟被我救治過，最後才一致決定將我丟到棺材裏，用木樁穿透心臟，自生自滅。”
“所以，真的是很感謝您的幫助呀！” 說到這裏，船醫又眼淚汪汪。
從他一出現就是十分謙虛的言語，綜合他的處境，直覺告訴蘇凡，杜卡迪應該沒有說謊。
別的都可以編，但是沒有渴血癥的表現是十分真實的。
渴血是本能，他不可能偽裝本能。
在這樣的世界，難得遇到這樣一個沒有血液渴望又儒雅有禮的船醫，蘇凡甚至起了交個朋友的心思。
“杜卡迪先生，您幫我看海圖，同等地，我也應該幫幫您。” 蘇凡說道，“請告訴我如何將木樁安全地移出您的傷口。”
船醫激動得都要結巴了：“這這這怎麽好意思？我是血族，我是說，我可是吸血鬼！您能幫我遮擋陽光就已經非常體貼了，在這大海上，讓您與我這樣怪物同乘一船也太為難您了……”
他甚至替蘇凡操心起來：“誒現在的年輕人，出門在外還是要註意安全，您不知道，外面的壞人真的很多……”
蘇凡笑了一下。
這位血族居然還能有這樣的想法，突然就讓他回想起了穿越前的父母。
他的神情又柔軟了些：“您不是說您天生的體質是沒有渴血癥的嗎？”
“……啊，” 杜卡迪楞楞地卡殼，絮叨戛然而止，也頗為感嘆，“您是第一個相信我的人……連我之前朝夕相處的船員們都……”
別說朝夕相處，他甚至數次把他們從死神那裏搶了回來。
但是看到他血紅的雙眸時，依舊還是二話不說地將人釘在棺材中央。
蘇凡想了想，又說道：“不過，我也不是白幫忙的，杜卡迪先生，我需要您送我到一個地方。”
灰發血族連連點頭說：“當然沒有問題！您要去哪裏？”
蘇凡露出了笑容：“這個地方您走南闖北一定聽過，霧月城。”
不知為何，杜卡迪稍微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然後才說：“啊……好的……”
霧月城的入口比想象中的難找。
曼德拉親王只提到了順流而下，河口三角洲的大概位置，卻沒有明說，霧月城其實是有個隱藏蹤跡的法術護罩的。
順著河流和風又走了兩天，蘇凡比對著海圖，本該是霧月城的地方，竟然是一片灰蒙蒙的迷霧。
在這之後，仿佛有城墻和塔樓若隱若現，但是在海上，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海市蜃樓。
到底是不是這裏呢？
杜卡迪說道：“每一年霧月城的入口都會變，入城的條件甚至也會改變。看來今年就是藏在這片霧之後了。” 他一邊手裏削著一個椰子，把尖銳不平的表面弄光滑，一邊開了孔送給蘇凡。
“迷霧倒是也不難，只是其中能見度比較低，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海況，也許只有能夠在暗夜中視物的血族水手才能安全度過了。” 然後他又拿起一盤章魚燒，對，誰知道這個家夥還會做章魚燒，遞給蘇凡，“趁熱吃。”
他說著，瞳孔泛起了淡淡的紅色，但神情依舊有些羞赧：“呃我是說，如果我們駛進霧裏，我可能需要摘下蒙眼睛的布條，紅眼睛可能有點嚇人但真的不是紅眼病！我的意思是你是否介意呢？” 灰發血族小心翼翼地問。
蘇凡望著這個船醫，木樁拔出後，他灰色長發整齊地束在腦後，其實容貌稱得上一句儒雅俊秀，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男媽媽的感覺。
蘇凡正想說我見過太過雙血紅眼睛了，就看見一艘帆船從迷霧的邊緣退出來，上面掛著代表商會標志的旗幟。
上面也有吵吵嚷嚷：“都說了就是這裏就是這裏！”
“萬一呢？我是說這裏跟其他地方可不一樣，可沒有海上獵人來幫你！”
“想找到財富還不想冒風險，我看你們就別出海了，安安心心地在陸地上當次等人不好嗎？！”
上面的人吵著吵著看到了蘇凡的船，又都默不作聲了起來。
其中一位隔著老遠對蘇凡打招呼：“我說小哥，你也是來找霧月城的嗎？不如我們一起去？！”
隨著船只的靠近，杜卡迪卻微微後退了一步，半個人都藏到了船艙的陰影裏。
“怎麽了？” 蘇凡低聲問。
“是……熟人……”杜卡迪悶聲回答。
明白了，就是他們把杜卡迪扔下了海，誰能知道這麽巧，居然在這裏碰上了。
那人長著一把絡腮胡子，形貌彪悍壯碩：“哎小哥，我跟你說話呢！”
蘇凡這時關閉了【法術抗性】，之前的粉珍珠改變樣貌的法術立刻恢覆了效果。所以在大家眼裏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的長相。
他回道：“是啊，諸位是否確定這就是霧月城的入口？”
絡腮胡子正愁沒人為他探路，這時候連忙說：“當然確定！小哥，你著急你先走，我們就在後面跟著就行！”
蘇凡不說話了。
絡腮胡子一看，這是個聰明人，轉眼就想出了一套新的說辭：“不瞞您說呀小哥，我們這幾個哥們都是第一次來霧月城，一個個都是慫蛋，都不敢進嘿嘿……您說您要不要給打個樣！讓我們這幾個慫瓜們也看看啥叫猛人？”
這是激他，也是套他的話，如果他腦子一熱沖進去了，正好幫他們探路，或者他袒露他也是第一次來，那胡子哥就可以順著打聽他的消息。
蘇凡，不說話也不行動，就淡淡地笑著看回去。
絡腮胡子癟癟嘴，知道這也是遇到了難搞的人，他探不清蘇凡的深淺，只能嘴裏嘟嘟囔囔地轉身回去。
但轉身的那一刻他旁光突然掃到了什麽！
棺材！
蘇凡這才想起來，那個杜卡迪的棺材還在甲板上放著呢！
絡腮胡子一臉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你你你……你撈了個吸血鬼？你從水底下撈了個吸血鬼屍體？怪不得不說話，原來是跟著撿漏的嗎？”
一聲令下，跟著站了出來十幾個壯漢水手，都面帶不善地看著蘇凡這艘船。
杜卡迪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心知這一次是肯定躲不過了，直接鉆出來擋在了蘇凡身前，但被木樁子紮過的心理陰影還在，他的聲音還帶點抖：“什麽撿漏？！人家是自己要來霧月城的！有事沖著我來，跟別人大聲你很了不起嗎？”
他一露面，絡腮胡子和他的船員都瞪大了眼睛：“你沒死？！”
接著他仿佛明白了什麽，嘲諷道：“原來是你救了他，呵呵，連心臟上紮了木樁的血族都救，真不嫌晦氣啊！”
蘇凡徑直懟了回去：“霧月城不也是血族的地盤，你們打破了頭想進來就不嫌晦氣？”
這話一針見血，絡腮胡子嘴巴開合幾次楞是想不出什麽回答來，最後只能惡狠狠地說道：“反正帶著吸血鬼肯定不吉利，這迷霧裏到底是暗礁還是其他東西誰也說不準，碰上什麽淺灘，擱淺還是小事，船底的龍骨給撞斷了，到時候可沒有地方哭去。”
海上說這麽不吉利的話，簡直就像是詛咒了。
蘇凡卻不惱，打蛇要打七寸，對於別人的詛咒攻擊跳腳，那就正中了他們的圈套。
最好的方法就是奪走他們想要的東西。
他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很大聲地說道：“杜卡迪先生，你說這霧需要血族的視野？好的，我不在意你的紅眼睛，我們進。”
絡腮胡子和船員都驚呆了：什麽？血族視野？！
原來被他們拋棄的家夥竟然就是通往霧月城的關鍵嗎？！
他們像是臉上被打了重重一拳，感覺頭冒金星：是的，他們根本不在意船醫到底是不是吸血鬼，事實上，他也從來沒傷害過他們。
只是大家都覺得帶著這麽一個玩意兒很晦氣。
誰能想到還真有人不怕這種東西啊？
不但救了他，現在還能靠他進入傳說中的霧月城！
絡腮胡子和船員們現在毀得場子都青了。
灰發血族面帶驚愕地看著蘇凡，他也實在沒想到這個人類居然會給他找回面子。
他咬了咬舌頭：“呃，我是說，當然，好的，我們走。”
淺帆拉滿，沖進了迷霧，眨眼間就被吞沒了蹤影。
絡腮胡子大吼著：“趕緊跟上！跟緊一點！”
可是，等他們沖入了迷霧，哪裏還見得到蘇凡船的一點影子？
迷霧撲在身上，涼涼的。
杜卡迪解開了眼睛上布條，一邊小心翼翼地瞭望，一邊碎碎念：“救生船也準備好了真有什麽事情也沒關系，我是水性很好的我不怕，這艘船到時候您坐，我在後面推著……”
蘇凡：“……我覺得您眼神挺好的，杜卡迪先生。”
船醫微微皺眉，關切地說著：“誒，萬事要做好準備對不對，人類的身體很脆弱的，夜裏的水那麽涼，長期泡著可是會生病的。”
蘇凡點點頭。
船醫這個愛操心的性格他是知道了。
不過船醫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他們順順利利地避開了暗礁和漩渦，迷霧突地一散！
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十分繁華的夜港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蝙蝠般的紅燈籠，高大鍍銅的桅桿，各色猙獰的或者美麗的船首，淩亂卻又以某種奇異的秩序停泊在碼頭邊。
來往裝載貨物的人中，有面色紅潤的普通人，也有衣著簡單的血族，乍一看去，的確像是兩族和平共處的樣子。
蘇凡的小船混在其中並不起眼，停到了靠邊的位置。
他換上了鬥篷，和杜卡迪一起準備下船。
這時候湊上來一個瘦小的血族，眼睛紅得仿佛被鮮血滴過，他打量了他們一番後，問道：“要進城？”
杜卡迪點點頭。
瘦小血族立起來一根手指，就在蘇凡以為他要尋求一次取血的機會，打算嚴厲拒絕時，瘦小血族居然說：
“只要一枚霧月金幣，我就告訴你們進城題目的答案。”
不是要血，而是要金幣麽？
進城還要答題？
蘇凡覺得有趣。
杜卡迪不假辭色：“進城答題的題目都貼在公告欄上，我們認字，可以自己看。”
瘦小血族見不上套，癟癟嘴，蘇凡沒想到一貫自稱什麽公爵男爵的血族還有這樣的街頭行騙的家夥，就見小血族一個滑跪直接抱住了蘇凡的大腿，然後嚎啕大哭起來：
“好心人吶，可憐可憐我吧！”
“我已經七天喝不到一滴血啦！全靠撿那豬血糕店的垃圾活著啊……”
“實在不行打賞小的一點魚也行啊，章魚的墨汁也行啊！好心人啊，求求啦！”
蘇凡：行騙不成反乞討，這個套路突然就熟悉了起來。
杜卡迪剛好出手扶他，蘇凡張開手掌攔住：“你敢碰他，他下一秒就要訛你，信不信？”
瘦小血族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甚至帶點疑惑地看了看蘇凡藏在鬥篷下的臉。
明明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為什麽他居然可以精準地說出自己的騙術？
他明明昨天才想出來這一招啊！
蘇凡微笑：“起來嗎？”
瘦小血族感到一陣汗毛直立。
照理說他只是個人類，不該有這種感覺，但是他常年混跡街頭的直覺就是告訴他，這很危險。
不會是什麽隱藏的幫派大佬吧？
他慢慢地退了開來。
蘇凡想了想：“恩，等下這邊可能還會進來一艘人類商船，你到是可以去碰碰運氣。”
瘦小血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謝謝恩人！”
絡腮胡子要是敢跟著他進來，那就也該吃吃苦頭。
蘇凡帶著杜卡迪，往城門口去。
果然，那裏立著兩個巨大的金屬立柱，上面用巨大但薄的石板刻著進城時要回答的問題：
交十個霧月金幣或者回答一道問題，方可進城。
如果額外回答了，經過評定，還可以額外獲得金幣。
蘇凡下船時搜遍了船艙，也沒發現一枚金幣。
瘋親王是個瘋子，也沒準備
看來蘇凡只能答題了。
蘇凡仔細一看，倒吸一口涼氣，這五道題……
第一，關於石像鬼之王誕生的消息；
第二，柏雪親王與何人在落月山脈進行了大規模鬥毆，因為何事；
第三，聖靈島大亂的內幕；
第四，琉斯城和黎明城大亂的內幕；
第五，曼德拉親王和不死鳥大公幹架的內幕。
與其說是答題，不如說是打探情報。
而這五道題，似乎樁樁件件都與蘇凡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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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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