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拍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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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拍賣會
突然有點酸楚。
他沒想到上次那樣的經歷後，再次相遇居然是這樣的場合。
風吹過不同的帳篷, 看著不大，但入口處看著深不見底。
蘇凡大概明白了這霧月城的機制。
進城要交錢，還是霧月城特有的貨幣, 這是為了篩選已經進過城的居民，而新來的人則需要通過交上血族世界和獵人世界的情報才可以，如果樣本足夠大，則可以從中拼湊出真正的真相。
想出這一招的城主倒是挺聰明的，人在城中坐，情報主動向他來。
“哇哈哈哈, 沒有錢吧？” 蘇凡在望著問題石板，看在外人眼裏他更像是對著進城的條件一籌莫展，從後面過來, 絡腮胡子男帶著人跟了過來, 不知道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麽，不過他們的身上都沾了海水，胡子都半濕半幹，頗為狼狽，此時他嘲諷地拍著錢袋，“杜卡迪沒有告訴你，這血族的城需要特殊的貨幣嗎？我這裏倒是有, 衣擺人類金幣可以換一個霧月金幣，怎麽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有些人就是自己實力不行, 但一定要通過踩踏別人來獲得自尊。
蘇凡無語地看了他們一眼，搖搖頭, 轉身進了一頂紅色的帳篷——問題是琉斯城和黎明城的消息內幕：這件事他算是直接參與者, 情報是足夠準確的。
絡腮胡子還在大聲叫著：“我聽說如果進去胡說的話, 可是會被拖出來打死的！”
然後，洋洋得意的絡腮胡子就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披著鬥篷的“平平無奇”的年輕人，孤身進去，帶著一個小包出來。
接著又轉身進了一個帳篷，小包換中包；最後又轉身進了一個帳篷，這次是空著手出來的，絡腮胡子剛松了口氣，正要大聲挑釁，結果再一看，杜卡迪跟在他身後，直接拎著一個大包走了出去。
絡腮胡子：“……”
杜卡迪離得遠遠地，無語地搖搖頭。
等到兩個人都走遠了，進了成，絡腮胡子才一拍大腿：“靠！剛剛看得太入神了！我錢包呢？！”
……
霧月城之所以成為霧月城，是因為整個城市都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白霧中。
進了大門，大街上商鋪各色，什麽奇奇怪怪的物品都有。往來的大多數人都穿著黑色的鬥篷，不想被他人發現自己的真實樣貌。
道路倒是十分平整，時不時還有怪獸拉著車跑過，照明是靠高高的立柱，以及上面格外顯眼的蝙蝠燈。
蘇凡也不敢過於高調，和杜卡迪一起隱藏在人群中，花錢問了好幾撥不同的人，才找到了瘋親王所說的那家古董店。
店鋪隱藏在青色的玻璃之後，牌匾上是個很有瘋親王風格的花體字，或者說，根本看不懂是什麽，唯有字體旁邊的銀色懷表標志明顯又突出。
蘇凡盯著看了一會兒，瘋親王應該是沒有見過這塊懷表，卻連上面的鏤空都做得十分精細。
有時候不得不說，他的預告能力的確是十分突出。
那麽，他所說的“嵐閃的大公是唯一的……” 應該也是和聖杯有關系的。
嵐閃大公就是城主了，那麽問題就來了，他今天也是運氣好才通過回答問題入城，他要如何和城主搭上關系呢？
蘇凡還在思考，就聽到裏面打掃為什麽的杜卡迪拿著一封信走了過來。
杜卡迪還圍著圍裙：“是被塞在窗臺那裏的，好想是確認銀色懷表古董店的主人參加拍賣會。”
拍賣會？
瘋親王嗎？
瘋得連入城費都沒準備的瘋親王嗎？
蘇凡仔細看了一下說：“是邀請函嗎？我不去。”
杜卡迪點頭，準備去扔掉，邊走邊看，還稀奇道：“不過很巧啊，時間居然是今晚嗎？”
今晚？
蘇凡突然覺得奇怪，為什麽這樣巧，剛進城就有拍賣會？
想到瘋親王在那神神叨叨的預言天賦，蘇凡道：“等一下，信給我。”
燙金色的表面展開，上面的蝙蝠睜著通紅的眼睛：“熱砂酒館？”
……
當晚，熱砂酒館
蘇凡帶著自己賣情報賺來的霧月城金幣小包，走了進來。
入座是普通的卡座，看來瘋親王在城裏也並沒有使用自己的真實身份。
蘇凡和杜卡迪看了看菜單，杜卡迪不好意思地說：“這裏的飲品都太貴了，我喝水就好了，您喝吧。”
蘇凡還沒回答，就聽到鄰座有人大聲嗤笑道：“哪裏來的鄉巴佬？現在熱砂的拍賣會居然門檻這麽低了嗎？”
蘇凡轉頭，看到一個籠罩在巨大黑袍中的身影，光從他的袍子看，這個人就很……圓。
他伸出的五根手指上分別帶了一個戒指，讓每一根都顯得更加短粗了。
聽聲音他說話時候還帶點喘，他大口大口地喝著酒：“這種人也配坐在我旁邊？蠢貨，你是怎麽賣的票？！”
隨行的人似乎很拘謹：“老板，這裏畢竟是血族的地盤，您還是低調一些……”
“血族怎麽啦？” 那人說話很大聲，“我來霧月城是他娘的來做生意的，妨礙我做生意的都得死！” 說著，他重重一放酒杯，大片酒液灑了一桌，
原本喧囂的場面寂靜下來。
來來往往落座的黑鬥篷中，亮起了一雙雙猩紅的眼睛。
“老板……” 他旁邊的隨從都緊張起來。
圓老板也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但他依舊底氣十足：“看……看什麽看？我今天帶的拍品可是珍貴的‘人魚血’！”
“誰不知道城主得了厭食癥，需要各種珍稀的血液來維持能力？如果我出了什麽問題，你看霧月城主的人會不會放過你們？！”
圓老板叫囂著，被隨行的人拽了回去，但他的聲音回蕩在這個並不大的酒館裏，引來了很多關註。
其中一道關註的視線就來自於包廂。
樓上的包廂中，幾個也披著銀灰色鬥篷的人坐得筆直，其中一個頭領皮膚潤黑，發色灰白，他氣得一拍桌子，震得手腕上的金飾響起清脆聲響。
黑皮金飾頭領說：“你們到底怎麽辦的事？讓你們放出消息吸引了珍貴血源來此，怎麽連城主厭食癥的事情都放了出去？！”
眾下屬脖子縮在鬥篷裏面當鵪鶉，不敢說話。
頭領氣得身上的金飾一陣亂響：“等下註意下這個人，看看他都跟誰交流，我們嵐閃家族也不缺那一瓶所謂的人魚血！”
拍賣會按時開始了。
不愧是霧月城，來自各地的珍奇輪番登場，連聖靈家族都沒有的寶具，都紛紛搬到了臺上。
杜卡迪說：“聽說這些寶具的制造者們都是人類，不願為被外面的獵人世家服務，才搬到了霧月城裏，常年在此接受各種寶具的制作委托。”
蘇凡點頭，這些人選擇接受嵐閃家族的庇護，雖然看似是可以靠接委托掙錢，但是他們也變相地成為了霧月城的一員。
嵐閃家族的勢力可見一般。
不過城主的渴血癥……
蘇凡眉頭一皺，總覺的這事沒有那麽簡單。
很快來到了所謂“人魚血”的拍賣，旁邊的圓老板激動地直搓手。
那人魚血居然是深藍色，其中有金色點點閃光，在燈光下看起來十分夢幻。
“起拍價：三千金幣。”
“五千！” 圓老板自己馬上擡價。他早就知道了，城主的渴血癥堅持不了幾天，要趁現在自己擡價，而城主府的人，多少錢也得買。
“六千！” 果然，樓上包廂的人舉起了牌子。
“七千！” 圓老板繼續加價。
“八千！” 樓上包廂。
“一萬！” 圓老板的眼睛已經比血族還要紅了。
“一萬一！” 樓上叫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怒氣。
圓老板還要加價，但被他的隨從拽住了袖子，圓老板舉起來的短短手指又暫時收了回去。
臺上的拍賣師興奮地叫著：“一萬一千金幣一次！”
“一萬一千金幣兩次！”
圓老板的眼神在拍賣師和樓上包廂裏來回動，最後他猛地掙開了阿力的手，舉手怒吼道“：“一萬五！”
全程震驚了。
圓老板的鬥篷上有神色的印記慢慢洇開了，那是他的汗漬。
他的臉上油光滿面，汗水不停地往下滴，擠在一起的小三角眼死死地盯住了樓上的包廂。
他在賭！
賭嵐閃的大公已經堅持不了太久了，賭城主府需要這瓶血！
拍賣師的聲音還在興奮地響著，像是一次又一次的催魂鐘。
所有人的關註點都落在了包廂之上。
“兩萬——” 樓上包廂裏的聲音已經沈得聽不出喜怒。
圓老板的瞳孔猛縮，心如擂鼓，這個價錢是他沒想到的！
狂喜從他心口炸了開來：賭對了！他賭對了！
更為開心的是，那種人魚血，他不止有一瓶！
包廂裏是城主府的人，在場的各位已經是心知肚明了，而城主府人即使被這樣要挾著都要拍下這瓶血，只能說明一件事——那位嵐閃族的大公，是真的被逼到了絕處。
眾人的心思活絡了起來。
熱砂酒館像是一鍋被濺入了水的熱鍋，簡直要刺啦出火星子來。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又一個拍賣品登場了。
“當當當——” 拍賣師的聲音裏帶著興奮， “今天在在場的唯一的一件活物，想必大家都十分好奇……” 一輛蓋著巨大紅布的籠子車被退了上來。
“唯有蝠隱一族的特殊法師才能溝通的，存在於傳說中的怪物，介於生與死之間的神奇生物——石像鬼！”
拍賣師掀開了簾子，一座仿佛有著玉石質地的與人同高的石雕立於籠中，“他”容貌俊美，身材高大，仿佛這世間最巧手的大師精心雕刻，所有細節都栩栩如生。
所有人都發出了讚嘆聲。
拍賣師雙手一拍，酒館的天窗居然被打開了！
一輪白色的月光透過天窗，剛好落在這石像鬼之上——下一秒，石像鬼那深邃的眼窩中，玉石雕就的睫毛緩緩地眨了眨。
“喔！”
感嘆聲更加激烈了。
玉石活過來了！
好似突然之間就有了生命，這石雕的青年眼眸翠綠，眨眼間格外攝人心魄。
他像是極品的藝術和殘暴的殺戮機器的完美結合，自帶一種讓人毛骨悚然又同時移不開眼的氣質。
那籠中的青年雙手握住了欄桿，仿佛下一秒就能把欄桿直接擰斷，他身後的巨大翅膀，開始翕動，不難看出，如果真的展開，那雙翼可以直接把舞臺都占滿！
但隔著無數人群，當碧綠的眸光與臺下的蘇凡對上，那雙能夠掰開欄桿的手，突然就收斂了動作。
白玉般的修長手指一根一根地展開。
而臺下，蘇凡已經震驚得扣緊了手中的杯子——他剛剛差點就直接將杯子扔了出去。
為什麽？臺上的拍賣品，石像鬼，會有和彌迦一模一樣的臉？！
在密林那晚的記憶突然無比生動地出現。
蘇凡迷迷蒙蒙地知道，彌迦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他從血泊中醒來的時候，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但是！
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
還成為了被拍賣的物品？
心臟像是被一陣狂風吹拂著，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麽。
在蘇凡意識到之前，他已經舉起了雙手：“我要他！”
拍賣師了然一笑：“先生，現在的價格是五萬五，您確定要加到六萬嗎？”
“我確定。” 蘇凡的眼中，全是篤定。
他的目光再次與籠中的青年對撞。
英俊的石像鬼面無表情，仿佛聽不懂整個流程，這漂亮又兇殘的家夥不聲不響，只是安靜地歪頭看了看他，然後收起了兩邊的雙翼。
蘇凡抿緊了嘴唇。
杜卡迪在旁邊已經驚呆了，他十分疑惑地小聲問：“我們似乎沒有那麽多金幣呀……為什麽您會下定決心地要買一只石像鬼？”
蘇凡深吸一口氣：“那不是普通的石像鬼。”
杜卡迪：“啊？”
蘇凡的耳朵裏都在嗡嗡，他不再解釋了。
拍賣師的叫價還在繼續，石像鬼的價格一路往上飆升，直到最後：“十萬金幣成交！！”
他從未賣出過這樣的高價，連臉頰都興奮到臌脹：“請您先到後臺支付定金，我們之後就去您府上收取剩餘的費用！”
擁有一張彌迦面孔的石像鬼在被帶往後臺時，變得狂躁了許多，當大幕拉上，觀眾席消失在他視野中，石像鬼的雙手再次放在了籠子上，這本該堅硬無匹的粗壯欄桿被生生掰出扭曲的弧度。
而做出這一切的石像鬼面無表情，仿佛這只是隨手而為。
下一秒，腳步聲踏踏，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人來到了後臺。嗅到他氣味的那一刻，石像鬼立刻收回手，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正坐在籠中。
順便擋住了欄桿的扭曲。
蘇凡來到了後臺，他手裏的全部金幣剛好只夠訂金。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籠中的石像鬼。
燈光熹微的後臺裏，他英俊非常的面容帶著一絲非人感，收斂了爪牙，正靜靜地看著他。
仿佛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蘇凡突然就感到心臟一陣抽痛。
他移開目光，繼續完成交接的手續，而且還多問了一句：“這只石像鬼是從哪裏抓到的？”
“這就是賣家的機密了呢，” 辦理手續的血族小姐微笑道，“這是被委托售賣的，我們不允許洩露關於賣家的消息呢。”
蘇凡點頭表示理解。
他正要完成交接手續時，杜卡迪拽了拽他，低聲問：“您不要檢查一下貨物嗎？”
血族小姐姐瞬間拉下了臉，她一指：“您看去吧，一旦拍下，不可反悔。” 言下之意，現在要說也太晚了，等下肯定還是要去你那裏拿錢的。
蘇凡走到籠前，輕聲叫：“彌迦？”
石像鬼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跟著他，對這個名字毫無反應。
是不記得了嗎？
蘇凡問：“你還記得我嗎？” 話一出口，突然就意識到自己現在臉上仍然蒙著一層法術。
突然有點酸楚。
他沒想到上次那樣的經歷後，再次相遇居然是這樣的場合。
他想再湊近，杜卡迪卻拉住他衣角：“小心！這畢竟是怪物！”
彌迦的眼神落到了杜卡迪拽住衣角的手上，突然變得兇猛起來。
他猛地湊近，嚇得杜卡迪連退兩步。
隨著他的動作，蘇凡才發現，他的背後雙翼之間，竟然有一道深深的傷口。
因為石像鬼介於生與死之間，所以傷口並不是鮮血淋漓的，而是像石像裂開一般，卻帶著血跡發汙。
“怎麽受傷了？” 蘇凡脫口而出。
石像鬼的眼神卻柔和下來，他微微靠近，將臉貼在籠邊，仿佛是安慰蘇凡，自己並沒有事。
“拍賣時候沒發現，現在可不能反悔啊。” 血族小姐姐翻了個白眼。
“不反悔，”蘇凡聽到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把籠子打開，我要看看他。”
“那可不行！” 血族小姐姐連聲尖叫，“這可不是什麽普通怪物，這是石像鬼！除了強烈的日光和血獵犬，其他可是殺不死的！”
也許是尖叫刺激到了石像鬼，又也許是蘇凡的情緒過於外露，籠中的石像鬼歪了歪頭，下一秒，他轉了個身，竟然露出了被他掰壞的欄桿，雙手一翻——輕而易舉地，他直接把籠子撕裂了。
兩指寬的鋼條，在他面前像是紙糊的一樣。
血族小姐姐倒吸一口涼氣，接著從喉嚨裏擠出足以媲美驚叫鳥的高聲警報。
下一秒，這高聲警報又戛然而止，卡在嗓子裏不上不下。
因為她親眼看見這石像鬼的主人鉆進去了——主動鉆進去和怪獸一籠了！
“別動，讓我看看你的傷。” 蘇凡低聲說著，那兇殘的石像鬼就真的不再動彈，任由蘇凡將他的雙翼反過來，露出最最脆弱的傷口。
蘇凡低頭查看傷勢，他就垂眸看著蘇凡眼神一錯不錯，甚至在某種燈光下，居然有點溫柔。
其他的人都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呆了。
當帶著武器的隊伍來到面前，想要將這“越、獄”的石像鬼抓回去時，蘇凡反而鬥篷一擺，將石像鬼擋在身後。
一個普通人類，把其他人聞之色變的石像鬼擋在了身後。
場面一度有些離譜。
拍賣場的人都面面相覷。
“那個……要不，您先出來？” 領頭的褐色皮膚血族猶豫地問。
一雙白玉的手攀上了蘇凡的肩膀，石像鬼的頭居然輕輕地靠了過來。
這什麽意思？這是聽懂了，不讓他出去？
窄小的後臺裏，眾人狼狽的擠在一起，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做。
要是不小心傷害到了買家，消息傳出去，他們熱砂酒館的拍賣會以後還怎麽辦呢？
所以到底是哪個賣家的貨？那籠子為什麽不用個更堅固的啊？！
就在兩相僵持間，蘇凡輕輕地拍了拍這兇惡的石像鬼的頭，低聲說：“能走嗎？我們一起走。”
杜卡迪焦急：“這行嗎沒有蝠隱家的特殊法術他會聽命令嗎？”
出乎意料，石像鬼微微點了下巴，接下來，他一把將蘇凡抱起，雙翼展開，一躍而起，飛出了籠子！
他側過頭在蘇凡的耳邊，第一次開了口，那聲音喑啞粗糲，像是聲帶都破碎了還要勉強發聲：“好，一起回家。”
一股熱浪湧了上來，蘇凡突然就回想起了在密林的一夜，他難為情地說道：“放我下來！”
白玉般的手指根根收緊，摟著他的力道卻更緊了，石像鬼固執地堅持：“回家。”
蘇凡：“……可以是可以，但我還沒給錢。”
石像鬼：“……”
這邊在對峙，一陣更為激烈的沖突卻在後臺的另一端爆發開來。
起因很簡單，圓老板在城主府的人交貨時，得意地表示：“人魚血我還有很多，歡迎采購，要價不貴，也就一萬五一瓶，你大量采購給你便宜！”
城主府的頭領望著手中那一瓶血，只有不到巴掌大小，還都是厚厚的瓶壁。
這是真把他們當冤大頭了？
金色首飾一閃，頭領大怒：“太小看我們城主府了！你的人魚血，我們不要也罷！”
圓老板笑出一口金牙：“你們城主早就撐不下去了！除了人魚血，世間還有什麽能救他的命？”
頭領氣昏了頭：“滿大街都是人類，難道我還不能選一個願意為城主獻血的？”
他說著隨手一指：“這也是個人類，為什麽不能采他的？！”
圓老板：“那怎麽能比，我這可是人魚血，你那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頭領瘋了：“我給他一萬一次取血，你看他來不來？！”
剛剛好說歹說才讓彌迦把自己放下的蘇凡：“……”
鬧著跳著要趕緊去蘇凡店裏取錢的酒館管事：“……”
所以這就是瘋親王預見到的嗎？以這種方式和城主搭上聯系？
蘇凡想了想：“可以，那你先幫我付個款。”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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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上次那樣的經歷後，再次相遇居然是這樣的場合。
風吹過不同的帳篷, 看著不大，但入口處看著深不見底。
蘇凡大概明白了這霧月城的機制。
進城要交錢，還是霧月城特有的貨幣, 這是為了篩選已經進過城的居民，而新來的人則需要通過交上血族世界和獵人世界的情報才可以，如果樣本足夠大，則可以從中拼湊出真正的真相。
想出這一招的城主倒是挺聰明的，人在城中坐，情報主動向他來。
“哇哈哈哈, 沒有錢吧？” 蘇凡在望著問題石板，看在外人眼裏他更像是對著進城的條件一籌莫展，從後面過來, 絡腮胡子男帶著人跟了過來, 不知道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麽，不過他們的身上都沾了海水，胡子都半濕半幹，頗為狼狽，此時他嘲諷地拍著錢袋，“杜卡迪沒有告訴你，這血族的城需要特殊的貨幣嗎？我這裏倒是有, 衣擺人類金幣可以換一個霧月金幣，怎麽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有些人就是自己實力不行, 但一定要通過踩踏別人來獲得自尊。
蘇凡無語地看了他們一眼，搖搖頭, 轉身進了一頂紅色的帳篷——問題是琉斯城和黎明城的消息內幕：這件事他算是直接參與者, 情報是足夠準確的。
絡腮胡子還在大聲叫著：“我聽說如果進去胡說的話, 可是會被拖出來打死的！”
然後，洋洋得意的絡腮胡子就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披著鬥篷的“平平無奇”的年輕人，孤身進去，帶著一個小包出來。
接著又轉身進了一個帳篷，小包換中包；最後又轉身進了一個帳篷，這次是空著手出來的，絡腮胡子剛松了口氣，正要大聲挑釁，結果再一看，杜卡迪跟在他身後，直接拎著一個大包走了出去。
絡腮胡子：“……”
杜卡迪離得遠遠地，無語地搖搖頭。
等到兩個人都走遠了，進了成，絡腮胡子才一拍大腿：“靠！剛剛看得太入神了！我錢包呢？！”
……
霧月城之所以成為霧月城，是因為整個城市都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白霧中。
進了大門，大街上商鋪各色，什麽奇奇怪怪的物品都有。往來的大多數人都穿著黑色的鬥篷，不想被他人發現自己的真實樣貌。
道路倒是十分平整，時不時還有怪獸拉著車跑過，照明是靠高高的立柱，以及上面格外顯眼的蝙蝠燈。
蘇凡也不敢過於高調，和杜卡迪一起隱藏在人群中，花錢問了好幾撥不同的人，才找到了瘋親王所說的那家古董店。
店鋪隱藏在青色的玻璃之後，牌匾上是個很有瘋親王風格的花體字，或者說，根本看不懂是什麽，唯有字體旁邊的銀色懷表標志明顯又突出。
蘇凡盯著看了一會兒，瘋親王應該是沒有見過這塊懷表，卻連上面的鏤空都做得十分精細。
有時候不得不說，他的預告能力的確是十分突出。
那麽，他所說的“嵐閃的大公是唯一的……” 應該也是和聖杯有關系的。
嵐閃大公就是城主了，那麽問題就來了，他今天也是運氣好才通過回答問題入城，他要如何和城主搭上關系呢？
蘇凡還在思考，就聽到裏面打掃為什麽的杜卡迪拿著一封信走了過來。
杜卡迪還圍著圍裙：“是被塞在窗臺那裏的，好想是確認銀色懷表古董店的主人參加拍賣會。”
拍賣會？
瘋親王嗎？
瘋得連入城費都沒準備的瘋親王嗎？
蘇凡仔細看了一下說：“是邀請函嗎？我不去。”
杜卡迪點頭，準備去扔掉，邊走邊看，還稀奇道：“不過很巧啊，時間居然是今晚嗎？”
今晚？
蘇凡突然覺得奇怪，為什麽這樣巧，剛進城就有拍賣會？
想到瘋親王在那神神叨叨的預言天賦，蘇凡道：“等一下，信給我。”
燙金色的表面展開，上面的蝙蝠睜著通紅的眼睛：“熱砂酒館？”
……
當晚，熱砂酒館
蘇凡帶著自己賣情報賺來的霧月城金幣小包，走了進來。
入座是普通的卡座，看來瘋親王在城裏也並沒有使用自己的真實身份。
蘇凡和杜卡迪看了看菜單，杜卡迪不好意思地說：“這裏的飲品都太貴了，我喝水就好了，您喝吧。”
蘇凡還沒回答，就聽到鄰座有人大聲嗤笑道：“哪裏來的鄉巴佬？現在熱砂的拍賣會居然門檻這麽低了嗎？”
蘇凡轉頭，看到一個籠罩在巨大黑袍中的身影，光從他的袍子看，這個人就很……圓。
他伸出的五根手指上分別帶了一個戒指，讓每一根都顯得更加短粗了。
聽聲音他說話時候還帶點喘，他大口大口地喝著酒：“這種人也配坐在我旁邊？蠢貨，你是怎麽賣的票？！”
隨行的人似乎很拘謹：“老板，這裏畢竟是血族的地盤，您還是低調一些……”
“血族怎麽啦？” 那人說話很大聲，“我來霧月城是他娘的來做生意的，妨礙我做生意的都得死！” 說著，他重重一放酒杯，大片酒液灑了一桌，
原本喧囂的場面寂靜下來。
來來往往落座的黑鬥篷中，亮起了一雙雙猩紅的眼睛。
“老板……” 他旁邊的隨從都緊張起來。
圓老板也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但他依舊底氣十足：“看……看什麽看？我今天帶的拍品可是珍貴的‘人魚血’！”
“誰不知道城主得了厭食癥，需要各種珍稀的血液來維持能力？如果我出了什麽問題，你看霧月城主的人會不會放過你們？！”
圓老板叫囂著，被隨行的人拽了回去，但他的聲音回蕩在這個並不大的酒館裏，引來了很多關註。
其中一道關註的視線就來自於包廂。
樓上的包廂中，幾個也披著銀灰色鬥篷的人坐得筆直，其中一個頭領皮膚潤黑，發色灰白，他氣得一拍桌子，震得手腕上的金飾響起清脆聲響。
黑皮金飾頭領說：“你們到底怎麽辦的事？讓你們放出消息吸引了珍貴血源來此，怎麽連城主厭食癥的事情都放了出去？！”
眾下屬脖子縮在鬥篷裏面當鵪鶉，不敢說話。
頭領氣得身上的金飾一陣亂響：“等下註意下這個人，看看他都跟誰交流，我們嵐閃家族也不缺那一瓶所謂的人魚血！”
拍賣會按時開始了。
不愧是霧月城，來自各地的珍奇輪番登場，連聖靈家族都沒有的寶具，都紛紛搬到了臺上。
杜卡迪說：“聽說這些寶具的制造者們都是人類，不願為被外面的獵人世家服務，才搬到了霧月城裏，常年在此接受各種寶具的制作委托。”
蘇凡點頭，這些人選擇接受嵐閃家族的庇護，雖然看似是可以靠接委托掙錢，但是他們也變相地成為了霧月城的一員。
嵐閃家族的勢力可見一般。
不過城主的渴血癥……
蘇凡眉頭一皺，總覺的這事沒有那麽簡單。
很快來到了所謂“人魚血”的拍賣，旁邊的圓老板激動地直搓手。
那人魚血居然是深藍色，其中有金色點點閃光，在燈光下看起來十分夢幻。
“起拍價：三千金幣。”
“五千！” 圓老板自己馬上擡價。他早就知道了，城主的渴血癥堅持不了幾天，要趁現在自己擡價，而城主府的人，多少錢也得買。
“六千！” 果然，樓上包廂的人舉起了牌子。
“七千！” 圓老板繼續加價。
“八千！” 樓上包廂。
“一萬！” 圓老板的眼睛已經比血族還要紅了。
“一萬一！” 樓上叫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怒氣。
圓老板還要加價，但被他的隨從拽住了袖子，圓老板舉起來的短短手指又暫時收了回去。
臺上的拍賣師興奮地叫著：“一萬一千金幣一次！”
“一萬一千金幣兩次！”
圓老板的眼神在拍賣師和樓上包廂裏來回動，最後他猛地掙開了阿力的手，舉手怒吼道“：“一萬五！”
全程震驚了。
圓老板的鬥篷上有神色的印記慢慢洇開了，那是他的汗漬。
他的臉上油光滿面，汗水不停地往下滴，擠在一起的小三角眼死死地盯住了樓上的包廂。
他在賭！
賭嵐閃的大公已經堅持不了太久了，賭城主府需要這瓶血！
拍賣師的聲音還在興奮地響著，像是一次又一次的催魂鐘。
所有人的關註點都落在了包廂之上。
“兩萬——” 樓上包廂裏的聲音已經沈得聽不出喜怒。
圓老板的瞳孔猛縮，心如擂鼓，這個價錢是他沒想到的！
狂喜從他心口炸了開來：賭對了！他賭對了！
更為開心的是，那種人魚血，他不止有一瓶！
包廂裏是城主府的人，在場的各位已經是心知肚明了，而城主府人即使被這樣要挾著都要拍下這瓶血，只能說明一件事——那位嵐閃族的大公，是真的被逼到了絕處。
眾人的心思活絡了起來。
熱砂酒館像是一鍋被濺入了水的熱鍋，簡直要刺啦出火星子來。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又一個拍賣品登場了。
“當當當——” 拍賣師的聲音裏帶著興奮， “今天在在場的唯一的一件活物，想必大家都十分好奇……” 一輛蓋著巨大紅布的籠子車被退了上來。
“唯有蝠隱一族的特殊法師才能溝通的，存在於傳說中的怪物，介於生與死之間的神奇生物——石像鬼！”
拍賣師掀開了簾子，一座仿佛有著玉石質地的與人同高的石雕立於籠中，“他”容貌俊美，身材高大，仿佛這世間最巧手的大師精心雕刻，所有細節都栩栩如生。
所有人都發出了讚嘆聲。
拍賣師雙手一拍，酒館的天窗居然被打開了！
一輪白色的月光透過天窗，剛好落在這石像鬼之上——下一秒，石像鬼那深邃的眼窩中，玉石雕就的睫毛緩緩地眨了眨。
“喔！”
感嘆聲更加激烈了。
玉石活過來了！
好似突然之間就有了生命，這石雕的青年眼眸翠綠，眨眼間格外攝人心魄。
他像是極品的藝術和殘暴的殺戮機器的完美結合，自帶一種讓人毛骨悚然又同時移不開眼的氣質。
那籠中的青年雙手握住了欄桿，仿佛下一秒就能把欄桿直接擰斷，他身後的巨大翅膀，開始翕動，不難看出，如果真的展開，那雙翼可以直接把舞臺都占滿！
但隔著無數人群，當碧綠的眸光與臺下的蘇凡對上，那雙能夠掰開欄桿的手，突然就收斂了動作。
白玉般的修長手指一根一根地展開。
而臺下，蘇凡已經震驚得扣緊了手中的杯子——他剛剛差點就直接將杯子扔了出去。
為什麽？臺上的拍賣品，石像鬼，會有和彌迦一模一樣的臉？！
在密林那晚的記憶突然無比生動地出現。
蘇凡迷迷蒙蒙地知道，彌迦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他從血泊中醒來的時候，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但是！
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
還成為了被拍賣的物品？
心臟像是被一陣狂風吹拂著，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麽。
在蘇凡意識到之前，他已經舉起了雙手：“我要他！”
拍賣師了然一笑：“先生，現在的價格是五萬五，您確定要加到六萬嗎？”
“我確定。” 蘇凡的眼中，全是篤定。
他的目光再次與籠中的青年對撞。
英俊的石像鬼面無表情，仿佛聽不懂整個流程，這漂亮又兇殘的家夥不聲不響，只是安靜地歪頭看了看他，然後收起了兩邊的雙翼。
蘇凡抿緊了嘴唇。
杜卡迪在旁邊已經驚呆了，他十分疑惑地小聲問：“我們似乎沒有那麽多金幣呀……為什麽您會下定決心地要買一只石像鬼？”
蘇凡深吸一口氣：“那不是普通的石像鬼。”
杜卡迪：“啊？”
蘇凡的耳朵裏都在嗡嗡，他不再解釋了。
拍賣師的叫價還在繼續，石像鬼的價格一路往上飆升，直到最後：“十萬金幣成交！！”
他從未賣出過這樣的高價，連臉頰都興奮到臌脹：“請您先到後臺支付定金，我們之後就去您府上收取剩餘的費用！”
擁有一張彌迦面孔的石像鬼在被帶往後臺時，變得狂躁了許多，當大幕拉上，觀眾席消失在他視野中，石像鬼的雙手再次放在了籠子上，這本該堅硬無匹的粗壯欄桿被生生掰出扭曲的弧度。
而做出這一切的石像鬼面無表情，仿佛這只是隨手而為。
下一秒，腳步聲踏踏，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人來到了後臺。嗅到他氣味的那一刻，石像鬼立刻收回手，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正坐在籠中。
順便擋住了欄桿的扭曲。
蘇凡來到了後臺，他手裏的全部金幣剛好只夠訂金。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籠中的石像鬼。
燈光熹微的後臺裏，他英俊非常的面容帶著一絲非人感，收斂了爪牙，正靜靜地看著他。
仿佛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蘇凡突然就感到心臟一陣抽痛。
他移開目光，繼續完成交接的手續，而且還多問了一句：“這只石像鬼是從哪裏抓到的？”
“這就是賣家的機密了呢，” 辦理手續的血族小姐微笑道，“這是被委托售賣的，我們不允許洩露關於賣家的消息呢。”
蘇凡點頭表示理解。
他正要完成交接手續時，杜卡迪拽了拽他，低聲問：“您不要檢查一下貨物嗎？”
血族小姐姐瞬間拉下了臉，她一指：“您看去吧，一旦拍下，不可反悔。” 言下之意，現在要說也太晚了，等下肯定還是要去你那裏拿錢的。
蘇凡走到籠前，輕聲叫：“彌迦？”
石像鬼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跟著他，對這個名字毫無反應。
是不記得了嗎？
蘇凡問：“你還記得我嗎？” 話一出口，突然就意識到自己現在臉上仍然蒙著一層法術。
突然有點酸楚。
他沒想到上次那樣的經歷後，再次相遇居然是這樣的場合。
他想再湊近，杜卡迪卻拉住他衣角：“小心！這畢竟是怪物！”
彌迦的眼神落到了杜卡迪拽住衣角的手上，突然變得兇猛起來。
他猛地湊近，嚇得杜卡迪連退兩步。
隨著他的動作，蘇凡才發現，他的背後雙翼之間，竟然有一道深深的傷口。
因為石像鬼介於生與死之間，所以傷口並不是鮮血淋漓的，而是像石像裂開一般，卻帶著血跡發汙。
“怎麽受傷了？” 蘇凡脫口而出。
石像鬼的眼神卻柔和下來，他微微靠近，將臉貼在籠邊，仿佛是安慰蘇凡，自己並沒有事。
“拍賣時候沒發現，現在可不能反悔啊。” 血族小姐姐翻了個白眼。
“不反悔，”蘇凡聽到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把籠子打開，我要看看他。”
“那可不行！” 血族小姐姐連聲尖叫，“這可不是什麽普通怪物，這是石像鬼！除了強烈的日光和血獵犬，其他可是殺不死的！”
也許是尖叫刺激到了石像鬼，又也許是蘇凡的情緒過於外露，籠中的石像鬼歪了歪頭，下一秒，他轉了個身，竟然露出了被他掰壞的欄桿，雙手一翻——輕而易舉地，他直接把籠子撕裂了。
兩指寬的鋼條，在他面前像是紙糊的一樣。
血族小姐姐倒吸一口涼氣，接著從喉嚨裏擠出足以媲美驚叫鳥的高聲警報。
下一秒，這高聲警報又戛然而止，卡在嗓子裏不上不下。
因為她親眼看見這石像鬼的主人鉆進去了——主動鉆進去和怪獸一籠了！
“別動，讓我看看你的傷。” 蘇凡低聲說著，那兇殘的石像鬼就真的不再動彈，任由蘇凡將他的雙翼反過來，露出最最脆弱的傷口。
蘇凡低頭查看傷勢，他就垂眸看著蘇凡眼神一錯不錯，甚至在某種燈光下，居然有點溫柔。
其他的人都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呆了。
當帶著武器的隊伍來到面前，想要將這“越、獄”的石像鬼抓回去時，蘇凡反而鬥篷一擺，將石像鬼擋在身後。
一個普通人類，把其他人聞之色變的石像鬼擋在了身後。
場面一度有些離譜。
拍賣場的人都面面相覷。
“那個……要不，您先出來？” 領頭的褐色皮膚血族猶豫地問。
一雙白玉的手攀上了蘇凡的肩膀，石像鬼的頭居然輕輕地靠了過來。
這什麽意思？這是聽懂了，不讓他出去？
窄小的後臺裏，眾人狼狽的擠在一起，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做。
要是不小心傷害到了買家，消息傳出去，他們熱砂酒館的拍賣會以後還怎麽辦呢？
所以到底是哪個賣家的貨？那籠子為什麽不用個更堅固的啊？！
就在兩相僵持間，蘇凡輕輕地拍了拍這兇惡的石像鬼的頭，低聲說：“能走嗎？我們一起走。”
杜卡迪焦急：“這行嗎沒有蝠隱家的特殊法術他會聽命令嗎？”
出乎意料，石像鬼微微點了下巴，接下來，他一把將蘇凡抱起，雙翼展開，一躍而起，飛出了籠子！
他側過頭在蘇凡的耳邊，第一次開了口，那聲音喑啞粗糲，像是聲帶都破碎了還要勉強發聲：“好，一起回家。”
一股熱浪湧了上來，蘇凡突然就回想起了在密林的一夜，他難為情地說道：“放我下來！”
白玉般的手指根根收緊，摟著他的力道卻更緊了，石像鬼固執地堅持：“回家。”
蘇凡：“……可以是可以，但我還沒給錢。”
石像鬼：“……”
這邊在對峙，一陣更為激烈的沖突卻在後臺的另一端爆發開來。
起因很簡單，圓老板在城主府的人交貨時，得意地表示：“人魚血我還有很多，歡迎采購，要價不貴，也就一萬五一瓶，你大量采購給你便宜！”
城主府的頭領望著手中那一瓶血，只有不到巴掌大小，還都是厚厚的瓶壁。
這是真把他們當冤大頭了？
金色首飾一閃，頭領大怒：“太小看我們城主府了！你的人魚血，我們不要也罷！”
圓老板笑出一口金牙：“你們城主早就撐不下去了！除了人魚血，世間還有什麽能救他的命？”
頭領氣昏了頭：“滿大街都是人類，難道我還不能選一個願意為城主獻血的？”
他說著隨手一指：“這也是個人類，為什麽不能采他的？！”
圓老板：“那怎麽能比，我這可是人魚血，你那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頭領瘋了：“我給他一萬一次取血，你看他來不來？！”
剛剛好說歹說才讓彌迦把自己放下的蘇凡：“……”
鬧著跳著要趕緊去蘇凡店裏取錢的酒館管事：“……”
所以這就是瘋親王預見到的嗎？以這種方式和城主搭上聯系？
蘇凡想了想：“可以，那你先幫我付個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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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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