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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婚禮·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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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婚禮·祭祀

“不……”

白因說著,突然連滾帶爬地靠近,“不要,不要走!蘇凡——”

聖靈世家所在的大河, 奔流不息,河面寬闊。

此時,無數白帆聚集在湖心島, 從天空俯視,仿佛是一朵巨大的雪白的重瓣睡蓮。

蓮瓣之間,搭著數道雪白的橋,構成了舉行婚禮的“白橋路”。

而在那睡蓮的中心,就是蘇凡沈睡的大殿,此時, 穹頂打開,陽光灑落在池面之上,播撒點點金光。

三道白玉橋架起來, 當白因結束他的祭祀禮, 就會順著橋一路走來,完成結婚禮。

蘇凡被喚醒,但仍是不能動彈的狀態,眼睜睜地看著仆人們輕手輕腳地為自己披上一層層繁覆的白色紗衣。紗衣墜著蕾絲與珍珠,衣擺袖擺都十分寬大,堪稱精美。

最後套上一層白靴的時候,連仆人都不由得紅了臉:“雖然夫人您的臉很普通, 但是身材確實是極好的,真希望能永遠這樣侍奉在族長夫人左右啊……” 他們都這樣想著。

蘇凡卻垂下眸子,望著胸口的黑珍珠。

從夢中醒來後, 他的天賦技能面板仍是灰色,這不禁讓他懷疑, 那個夢裏的一切到底是真的, 還只是他的臆想?

心裏沈沈地壓著一股火, 這樣不能動彈,被法術所控制的樣子,真得很難看。

他反覆地檢查著傲慢值的增長,天賦技能的解鎖,每一層都會比上一個要多大概一倍,到現在,整個進度條還有一半空的。

什麽時候才能解鎖“法術抗性”……

蘇凡想到之前白因暗示的什麽新婚夜的種種,就覺得惡心。

水池邊傳來了喧鬧的動靜,蘭斯,賈斯汀和白因三人,各自穿著自己的“婚服”站在了白橋邊。

與蘇凡身上的款式很相似,都是華美雪白的禮服,只是他們各有各的特點:

蘭斯的上擺較短,賈斯汀的則是束出了一段利落的腰線,而白因坐在輪椅上,姜紅色長發中墜滿了珍珠。

法術輪椅緩緩前進,周圍也裝飾著點點的白玉蘭花,白因走到他的白橋邊,這一條通路格外的寬。

他的指尖探出,鄭重地摘下了自己的面紗。

那總是掛在臉上的寶石流蘇在他手中化成了點點紅色,閃著碎鉆的光芒,映襯出他那張秀美至極的臉。

白因張開薄唇:“儀式開始——”

所有的波濤似乎都停止了一瞬,下一個瞬間,轟然喧囂!

數百雪白的羊羔和牛犢,頸間帶著傷口,從白橋上被趕入水中!

水面剎那間被染上了淺紅!

河水沖刷過整個湖心島!

紅的水,白的帆,形成了極致的對比。

水池不再平靜,反而變成了一面鏡子,將這些景象全數顯現出來!

蘇凡的瞳孔緊縮,他從未見過,難道他們的祭祀原來是這樣的血腥嗎?

那這與吸血鬼有什麽區別?

水池裏顯現出岸邊趕著牛羊的少男少女們,他們顯然都是平民,身穿簡陋的白裙白衣,有些人的衣服都洗得發黃,甚至還有打著補丁的。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家裏的牛和羊被割開了傷口,還要親手把家裏的珍貴的財產丟入水中……

一個一個,臉上笑得比哭還難看。

“爬!” 岸邊的管事揮舞著鞭子,鞭痕落在他們的手臂上:“不許哭!要笑!這是族長結婚的日子!所有人都要笑,開懷大笑!”

他們瑟縮著,努力擠出笑容來了,可是看到那些珍貴的牛羊,那些財產,還是痛得心如刀割。

“大人……大人能不能留一只,家裏的母羊離了小羊就不肯下奶,我女人剛剛生完孩子,需要羊奶……”有男人陪著笑擠到管事跟前問。

“滾開!” 他被狠狠地扇了巴掌,“如果不是大人庇護你們!你哪有那個福氣生孩子?!一架老小早就那吸血怪物抓走了!” 管事接著把他一腳踹翻,鞭子揮得烈烈生風,“快滾!其他人不要停!不要停!”

越來越多的祭品進入水中,被河水卷走,連河本身都翻起了波浪。

血紅色的波浪。

“河水紅了,魚也會死掉,每年都這樣……”有個小孩低聲哭了幾句,就被他媽媽拉起來捂住嘴,畏懼地看著管事,“別說話!再說話我就把你也扔了。”

“媽媽我餓!” 小孩只有三兩歲,哪裏知道這些,反而哭得更大聲。

管事們被吸引了註意力,幹脆兩三人沖著她們走去,仿佛要把兩人都推搡到河裏。

在場的沒有一個人覺得奇怪。

蘇凡氣得發抖,從牙齒間擠出句:“不要!”

白因被吸引了註意力,擡眼看來:“你說什麽?”

蘇凡:“我說不要!這是要用活人祭祀嗎?!”

白因笑了:“哦,這個呀,他們不會的。”

賈斯汀補充道;“放心吧,我們又不是彌迦那種人,我們對平民很好的。”

然後蘇凡就見到,管事們把小孩和母親放到水裏,被浪嗆了幾口水後,才把人都拖了出來,丟到岸邊不管。

蘇凡瞪大了雙眼:“這就是你們說的對平民很好?”

賈斯汀不明白地說:“我們又沒有讓他們去扮成獵物給人取樂,他們只是餓了幾天肚子而已?再說,死得不過是一些羊,每年都有無數小羊誕生的啊。”

“用一些小羊換一年平安,這太劃算了呀。” 他十分篤定地說道。

每一年,他們每一年都會舉行血祭。

蘇凡氣得窒息,眼前都黑了。

他氣極反笑:“原來所謂的聖靈世家,婚禮都是用血祭,你們神聖在哪裏?”

“原來你們千年的傳承,也跟吸血鬼一樣嗎?”

“你們所謂的純潔者,與怪物又有什麽分別呢?!”

一旁的蘭斯臉色大變,如果不是不能亂動,感覺他都要沖過來捂住蘇凡的嘴了:“慎言啊!”

“純潔者可不能亂開玩笑,他會聽到的!”

賈斯汀也一臉憂色地安慰道:“親愛的,你就只管閉眼享受好了。”

可水池裏景象是血浪滔天,哭聲和鞭子交織,像是擊打著蘇凡的良心。

他不肯閉嘴,反而說的更多了:“為什麽不能說?你們家族的純潔者為什麽如此渴血?原來你們不會被血族進犯,其實都是靠每年一次的血祭?”

“那你們還算什麽獵人世家呢?”

“聖靈世家,其實就是一個謊言。”

像是有理智的弦被崩斷似得,一直沈默的紅發族長,推動了輪椅。

在寂靜的幾乎崩碎的氛圍裏,輪椅的聲音緩緩向前,一路走過雪白的玉橋。

白因來到了蘇凡的面前,因為他坐在輪椅裏,所以蘇凡的視線得以俯視他。

蘇凡嘲笑道:“怎麽?”

下一秒,對峙的視線不斷上升,白因,從未離開過輪椅的族長,站了起來。

他的雙腿穩穩的踩在地面上。

直到此時,蘇凡才意識到這位白因族長的身量其實很高大。

蘇凡動不了,視線也只能落在對方微微露出的鎖骨,精致得如同一截白玉。

白因傾身,彎腰逼近過來。他身上帶著一股馥郁的玉蘭花的香味,但卻讓人眼前發暈,隨著垂下的幾縷紅發籠罩過來,讓蘇凡幾乎窒息。

站立的他比任何時候的壓迫感都強,連聲線都帶上了一絲危險:“如果你不住嘴,我就吻你,吻到你說不出來話為止。”

蘇凡瞳孔微顫。

技能面板上的傲慢值慢悠悠地長,還有一大截才能到【法術抗性】,而白因卻近在咫尺。

呼喚系統,系統也裝死不回答。

看似無解,除了……

蘇凡無力的手指摸到了胸口的黑珍珠胸針。

白因的目光下移,看到胸針時也微提嘴角:“我很高興,你喜歡我送給你的禮物,還一直帶著他。”

“你這樣喜歡,我向你保證,今晚也讓你帶著它,好嗎?”

蘇凡頑劣地一笑。

手指一蹭,那珍珠的表面居然被蹭出了一道刮痕,露出了裏面玫瑰紅的內芯。

白因臉色微變。

蘇凡卻想:賭對了!

夢境中的瘋子給了他珍珠,居然真得可以帶出來!

贈送我一抹色彩?只要用它畫畫,就能召喚他?

那就試試吧!

蘇凡慢條斯理地,用指腹蹭過那抹薄紅,在白因的唇上,重重一碾!

“這是什麽?!”白因震驚中攙著一絲喜悅:

震驚是因為黑珍珠怎麽會被掉了包?

喜悅則是因為:他會碰我的唇!

本能地感覺到不妙,但是白因卻被更多的滿足攫住了。這讓他在此刻沒有采取更多的行動。

蘇凡說出了最後的致命一擊:“我說,你們的純潔者,就是一個卑劣的笑話。”

像是滿足的熨帖中突然探出來一根細刺,直接紮入人心裏。

“你!”

山搖地動!

整個房間都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白玉橋全部斷裂,水池也蕩起波瀾,整條河流都泛起巨浪,像是有什麽龐然大物要從裏面鉆出來!

岸邊的人都高聲叫著逃跑。

河水愈發洶湧。

蘇凡無力的身體跌倒在地,雪白繁覆的禮服都沾上了水漬,但他並不在意,反而諷刺極了:“怎麽,這是被戳中了痛點,生氣了?”

白因動了動喉結,像是在盡量地壓抑著怒火,他伸手去拽蘇凡:“你的激怒是無用的。”

他甚至將人抱在了懷中,寬大的肩膀完全籠罩住懷中心愛之人,這樣強大的感覺讓他有點著迷。

他更緊地箍住蘇凡的腰:“不必等到祭祀結束,現在我們就舉行結婚儀式!”

蘭斯和賈斯汀都走了過來,三人將蘇凡團團圍住。

白因給楞在一旁的禮官使了個眼色,對方連忙一頓清嗓子:“咳咳——結婚典禮現在開始!”

“宣讀誓詞:我,將成為蘇凡的伴侶。”

三兄弟分別張口:“我,白因(蘭斯)(賈斯汀),將成為蘇凡的伴侶。”

“我將保護他,珍愛他,尊重他,擁有他,直到世界的盡頭。”

“我將用聖靈世家的榮耀裝點他,我將用我的光芒照耀他,直到世界的盡頭。”

禮官點點頭,轉向被三人擁住的黑發青年:“輪到你了。”

蘇凡冷笑一聲,保持沈默。

令人窒息的沈默。

三張期待的臉,帶著熱切的神情。

而蘇凡回應得都是冰冷:逼迫來的婚禮,也配稱得上婚禮嗎?

這令人難耐的沈默不知道要持續到何時,白因瞇起了眼睛:“他不說也無所謂,我來替他說。”

“我蘇凡,” 白因拖長了調子,“將成為白因的伴侶。我將愛護他,尊崇他,跟隨他的一切指引,直到世界的盡頭。”

“我蘇凡會用我的全部生命裝點聖靈世家的榮耀,為其貢獻光芒,直到世界的盡頭。”

蘇凡簡直要冷笑出聲了:“是嗎?完全不平等誓詞?聽起來像是賣身為奴了?”

白因一雙桃花眼像是要把蘇凡溺斃在其中:“禮官,繼續!”

禮官看得目瞪口呆,勉強找回了自己的神志,此時才說:“呃呃呃……雙方宣誓完畢,誰有異議,現在坦誠,或者永保緘默——”

“我有異議!” 一道堪稱艷麗的聲線從門口響起。

大門被轟然撞開,一道身穿拜占庭彩色長袍的身影站在了門口,黑色的發如同最漆黑的深夜染就。

彩色的長袍拖曳極長,本就色彩斑斕的材質現在染上了一層暗紅。

“我不同意。”他這樣說著,手裏似乎在拋著什麽巨大的球狀物。

隨著他的靠近,眾人才看清:那是一顆還張著嘴的黑蛇蛇頭!

他拎著滴血的蛇頭,往白因懷裏一扔,笑意盈盈地反問:“純潔者?”

白因發出了慘叫。

原本高大的身軀猝然墜地,他捂著腳踝,再也無法忍受劇痛。

腳踝上,肉眼可見的黑色鱗片像是被火燒過,一點點地被化成了黑灰。

腥臭的蛇頭還在看這裏,像是死不瞑目。

賈斯汀和蘭斯都沒忍住,被這濃烈的臭味熏得要吐。

更為震撼他們的,是所謂千年守護他們的純潔者,竟然是,只是一條嗜血的蟒蛇?!

隱藏在白帆,玉蘭花和無數寶具之下的,竟然是通體漆黑的怪物,這與他們認識的世界大相徑庭。

但白因倒地的慘叫做不得假,即使他們再無法接受,也不得不承認——他們一直以來真心尊崇的純潔者,竟然是個骯臟又嗜血的怪物!甚至連人都不是!

這神秘人在一片混亂的局勢中,沖著蘇凡一笑,舌上隱隱還托著一顆黑珍珠,眼下的小痣飽漲著通紅:“殿下,您召喚了我,我來接您了。”

劇痛中,白因扔忍不住看向蘇凡,喃喃道:“殿下?殿下?!什麽殿下?你是誰的殿下?”

他披頭散發,原本綁在鞭尾的珠寶都被抖落一地,可他依然啞著聲音質問道:“明明是我的夫人!我們結婚了的!今晚,今晚就是我們的新婚夜……”

帶著一顆鮮紅淚痣的美人卻擡步走來,在蘇凡以為這個瘋子也許會做出和白因一樣的事情時,他感到身上一輕,法術所帶來的壓力全都消失了。

淚痣美人邁著長腿而來,彈指間,他就解開了所有的法術!

實力簡直深不可測。

賈斯汀震驚道:“不可能!這是頂級的法術,除非你是親王級別的血族——”

淚痣美人半跪在地,背後拖長的衣擺宛如蝴蝶振翅而飛,擡起一張艷麗張揚的臉:

“血族親王曼德拉,向您效忠。”

隨著他的半跪,突然,蘇凡感覺到面板上的傲慢值像是出了bug,突然瘋狂地上下波動起來!

怎麽回事?!

蘇凡不明白,在他的視野中,只能看到血族親王艷麗的雙眸和多情的一顆小痣。

另一旁的賈斯汀和蘭斯卻紛紛炸了。

賈斯汀不敢置信,但還是下意識地拿出了攻擊的防具:“你是……你是血族的殿下?所以,你是吸血鬼?”

蘭斯更是十分生氣:“你是血族,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在刻意地勾引我們!將我們玩弄於股掌之中!那你有什麽資格說聖靈世家的祭祀?!”

“大哥祭祀都是為了你,為了能站起來參加和你的婚禮,所以你,才是今天的罪魁禍首!”

他生氣地也舉起了聖十字。

蘇凡慢慢地站了起來,他站得筆直。

他毫無笑意地說:“這頂大帽子帶在我身上,我不認。”

“你們每一年的祭祀,難道都和我有關嗎?”

“我從頭到尾,同意和你們結婚了嗎?”

“無論我是誰,我有主動傷害過你們一次嗎?”

蘇凡的三連發問,將蘭斯和賈斯汀都堵得說不出話來。

事實上,如果蘇凡仍是他原本的那張臉,不是這張普通的臉,他們是連剛剛的質問都問不出來的。

但現在,看著蘇凡頂著之前被施法過的平凡臉孔,兩人終於咬了咬牙發出了法術攻擊,捏碎了珍珠,法陣發出微光:

“休想走!”

“今天無論是誰,都休想離開!”

面板上的傲慢值終於達到了頂峰。

“系統,解鎖法術抗性。”

“好的,主人,已經解鎖!”

兩道法陣落在蘇凡身上之前,他已經飛身到了賈斯汀和蘭斯的近前。

“什麽?” 兩人驚慌失措,什麽時候他恢覆了體能?

下一秒,蘇凡使用【巨力】,一手一個,將人推入了水池。

既然這麽喜歡把別人關起來,就自己體驗一下被關在魚缸裏的快樂吧。

白因癡癡地望著他,手裏還環抱著蛇頭,但是劇烈的疼痛讓他無法站起身來。

蘇凡面不改色地離開,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不……” 白因說著,突然連滾帶爬地靠近,“不要,不要走!蘇凡——”

他的嘶吼,像是撕心裂肺。

可是卻換不來一個回眸。

黑發青年的背影在血族親王的跟隨中,越行越遠,像是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頭了。

水面之下,蘭斯和賈斯汀只看到,蘇凡在法術抗性下,慢慢恢覆了原本的樣貌。

啊,他是如此地美麗。

心在抽痛,可是卻永遠不會屬於我們。

握著寶具的手都在顫抖,剛剛下定的決心仿佛沙子堆成的塔,肉眼可見地崩塌。

蘭斯和賈斯汀都放開了的手中的寶具,而等他們再掙紮上岸的時候,黑發青年的身影已經消失。

都是自己活該。

兩人渾身濕透,和虛弱的白因對視,三人紛紛如同敗家之犬,在飄搖的湖心島上,從此面對失去了庇護者的命運。

……

聖靈世家的純潔者被斬殺的事情傳到了考克斯家,已經代管了琉斯城的塔米麗眉頭一挑:“黑蛇?他們的純潔者居然是每年都要活祭的黑蛇?!”

她怒氣上頭:“我從沒有想到……簡直是一幫虛偽的小人!”

前來求救和傳信的人跪著哭泣道:“現在聖靈島一片混亂,所有人都看到了黑蛇出水吞噬無數羊羔的恐怖樣子,族長的三個兄弟已經被血族所蠱惑,徹底投身於黑暗陣營了……我們……我們,真的不敢再信任聖靈世家了,現在大家都拖家帶口地瘋狂逃出聖靈島,求求您,收留我們吧!”

維厄尼見狀勸慰道:“族長,別生氣,聖靈島的混亂既然已經求到我們這裏來了,那我們派人手去接管,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沒有靈能的人就這樣亂跑,在沒有秩序的城外,他們很可能會淪為吸血鬼的口糧。”

塔米麗手指拂過領口的寶石,顯然還在思考。

維厄尼單膝跪地:“我願意領兵前去!”

塔米麗:“但琉斯城仍需要你……”

此時,一身勁裝的少女走了進來,她比起幾日前,神采奕奕,她的身旁還伴隨著一條巨大的黑色狼犬——正是阿尼。

阿尼·考克斯單膝跪地:“母親,請派遣我和血狼犬前往聖靈島。”

塔米麗憂心地看著她:“你才剛剛回家……”

少女眼眸明亮:“母親,蘇凡先生是被白因族長強行帶走的!我絕不相信蘇凡先生會是血族,我想您也不會相信的!我要去聖靈島調查,還蘇凡先生一個清白!”

塔米麗看了她一會兒,少女的面容像她死去的情人,可是神態卻與自己如出一轍。

回家的這些天,她已經長大了不少。

那晚的那場襲擊,似乎激發了她的潛力,她現在居然可以驅動血獵犬群。

這位面容威嚴的族長嘆了口氣:“好,如果蘇凡先生願意,也請把他帶回來吧,我不知道聖靈世家做了什麽孽,但是我們考克斯家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只要他想,我們永遠為他提供遮雨的屋檐。”

阿尼和維厄尼紛紛領命,帶隊前往了聖靈島。

另一邊,同樣關註聖靈世家祭祀的血族時序派勢力也獲得了消息。

帶來消息的是柏雪一族忠心耿耿的騎士團,血騎士從外面走來,因為需要在日光下行走,它周身的血色鎧甲似乎都在不停地流出血液,但是隱藏在頭盔之後的是一雙堅定無比的眼。

鎧甲發出清澈的碰撞聲,騎士拄劍而立,單膝跪地匯報了斥候在聖靈島的見聞。

烈日高懸之下,奉上消息的騎士眼看著穩如泰山的親王,猛然站了起來,走到了光照之中。

熱烈的陽光似乎將他整個人都蒸騰出白霧,但他仿佛無所覺察。

同時,一直倒懸在吊燈上的不死鳥大公也怦然落地,激起一片灰塵。

“你說,一個長發帶淚痣,穿著彩色長袍的血族,帶走了一個人類?” 血騎士從未見過這樣的親王,鮮紅的眼瞳都在抖動,情緒激動之處連獠牙都微微露出。

“……是的,有斥候看到了這樣的情景……” 血騎士回道。

不死鳥大公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那個人類呢?長得什麽樣子?”

血騎士有些不解,不應該問這個血族嗎?難道這個人類,有什麽不同?

他只是十分誠實地回答道:“斥候說他的長相平平無奇,並沒有什麽特殊的。”

平平無奇?!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不死鳥大公猝然升空,化身成一只巨大的猛禽,無視烈日給他帶來的傷害,撲出了窗外。

他已經等不及了!

長發淚痣,彩色長袍,行事如此高調的血族只有一個:瘋親王!

能讓那個瘋子奉主的,很有可能就是源血種殿下!

瘋親王帶走了源血種殿下!

這怎麽可以?他不是時序派,他會不會傷害殿下!會不會反手將殿下出賣給弒源派那些血族?!

柏雪親王也有些氣息不勻,但他畢竟是千年的親王,他瞥了一眼側殿,正在石像鬼之王正在練習在白日中行走。

柏雪親王周圍飄著白霧,連吐息都帶上了熱氣:“所以那個人類是誰?他的名字是什麽?”

血騎士半跪,擲地有聲:“斥候說他也曾憑借手段魅惑了聖靈世家的嫡系族長,竟然要強行舉辦與他的婚禮。他的名字是,蘇凡。”

“呯!” 正端著杯子的石像鬼之王,手裏的水晶杯滑落在地,化作了一地的晶瑩的碎片。

他滿臉不可置信:“誰?!”

一種可怕的威壓從他的身體裏透出來。

水晶的反光將他的雙眸都染上不詳的紅色:“強行?婚禮?”

猛地,大殿上之上的雕塑浮起了無數黑點,每一個都代表一扇門——那是響應召喚而來的石像鬼大軍。

更為可怕的氣氛蔓延開來,柏雪親王轉頭看向了石像鬼之王:“你認識他?!”

……

蘇凡和親王曼德拉出了聖靈島,曼德拉揚起了一面血色的風帆,徑直順流而下,剛好趕上了一路順風,當天就到達了出海口附近。

一片風平浪靜中,一輪普通的半月倒影在粼粼的海面上,四周仿佛沒有任何人。

黑發的青年立在船邊,從聖靈家一出來,他就迅速換上了普通粗布衣服,但此時,再簡陋的衣服也難掩他的過人的美貌,露出的一截皮膚仿佛在發光。

曼德拉一面無法抑制地靠近,一面為他遞上銀杯:“您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

蘇凡低頭打量了一下,反問:“這是什麽?血液制品嗎?”

曼德拉無辜地眨眨眼:“可這不是普通的血,這是親王的血呀,您聞一聞,沒有異味的。”

蘇凡厭惡地皺了皺眉:“我說過的,我不是血族,我吃正常的食物。” 看著還要繼續推過來的銀杯,他微微推了一下。

下一秒,大片的淺紅潑在了曼德拉的前襟,並算不上厚的前襟立刻洇濕了一大片,隱隱露出鎖骨的線條來。

望著淚痣美人略顯驚詫,又浮起紅暈的臉,蘇凡自己反省:

我似乎並沒有開啟【巨力】啊,這是怎麽回事?

曼德拉的淚痣一下漾起不正常的紅暈,眼色似乎都開始迷離起來:“啊……沒想到殿下居然願意玩這樣子的花樣啊……”

他似乎很羞澀地欠了欠身體,手指摸到了領口,似乎要解開:“當然,還是親自取血更加方便一些……” 說著,他竟然偏過頭,雪白的頸項靠近鎖骨的位置,竟然也有一顆鮮紅的小痣。紅與白相襯著像是雪地裏的最後一滴梅花。

蘇凡脫口而出:“我沒有!”

望著淚痣美人愈發促狹的神色,蘇凡才意識到:他是故意的。

一陣微風拂過,蘇凡也聞到了他前襟上的氣味,並不是什麽血腥味,而是淡淡的水果清香。淚痣美人笑了一下,眼波流轉:“啊,被您發現了,這其實是石榴果汁呢。”

他悠然地靠在船舷上,任憑海風將他又黑又直的頭發吹起,眸光中倒映著粼粼的海面:“不知道為什麽,但您是厭惡血族的,我感覺到了。” 他將長發掠到耳後,眨眨眼笑道。

蘇凡說:“難道我不應該嗎?你也說過我的血液格外的有吸引力,我遇到的兩個吸血鬼都紛紛將我視作血瓶和食物,突然就有像你這樣的親王跳出來叫我殿下,我就一夜之間不是人類,變成血族了嗎?”

“我該如何相信你呢?”

曼德拉笑得艷美,他說:“殿下不必相信我,事實上,殿下沒有義務相信任何血族的說辭。

到底是不是所有的血族都是無可救藥的混蛋,你只需要用您的雙眼去看,去親身體驗就好~”

這倒是第一次聽說。

蘇凡略微起了一點興趣,這位一直瘋瘋癲癲的親王似乎終於回覆了一點神智。

看著蘇凡的雙眼中終於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曼德拉心中燥熱,他忍住想要立刻沖上去的想法,舔了舔手腕上的石榴果汁,露出個線條明艷美麗的側臉:“血族中也分派系,時序派認為渴血癥是神賜給他們的懲罰,千年來一直致力於尋找能夠解除這種懲罰的神血的後代,相傳,這個人降世時,會伴隨著一只銀色懷表,當懷表走到了盡頭,他們的願望就會滿足。”

聽到這裏,蘇凡的臉色一變——他猛然回想起來,在地宮時的那只銀色的懷表!

但他沒有拿!

察覺到蘇凡的變化,曼德拉笑得意味深長,但沒有點破:“除了這些人,您之前遇到的,大概是蠻綱或者蝠隱那樣追求及時行樂,不知節制的怪獸們,他們也在積極地尋找神血後代,但他們的意圖卻剛好相反,他們沈溺於這樣的世界,完全不想接觸渴血癥,所以,他們要提前一步找到源血種,殺掉,他們叫做弒源派。”

蘇凡的手指微顫。

瘋親王,會是這個派系的嗎?

他的身份,是否暴露了呢?

“你是哪一派?”蘇凡質問,暗中他的【巨力】【法術抗性】都開啟著,繃緊了身體。

曼德拉笑得嫵媚多情:“我是個瘋子,當然不會跟他們任何一個結盟啊。”

“我不在乎渴血癥到底是詛咒還是祝福,我每一天每一天,腦子裏想的都是如何能夠真正見到您啊……”他似乎難以抑制地喘了兩下,接著說,“可是,真正見到您之後,我發現,我只想實現您的願望,所以,無論您的願望是想征服世界,還是想要抹滅血族在這個世界的蹤跡,我都將全心全意地支持您。”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這樣激動。”蘇凡回絕道,“我們也只不過見了幾次面而已。”

“不——我一直在看您,一直都在看您啊——”曼德拉他的瞳孔都微微擴大,仿佛格外激動,“我的種族天賦就是五感加強和預知,但其實我知道,只是因為從某天開始,我就能看到平行世界裏的您,我無時無刻不被那些過於嘈雜的聲音和細節逼瘋,可是,只要看到您所在的畫面,那些東西就褪去,我終於能得到一絲安寧,所以,每一天每一天,我都期待著能夠看到您……”說到這裏,曼德拉的尾音帶泣。

他的眼神裏彌漫著潑天的瘋狂,但是手指卻深深地反扣在船舷上,像是一條努力拉緊自己脖頸上項圈的狗。

曼德拉急促地說:“殿下是否好奇,有沒有一個地方,是人類和血族也能和平共處的呢?”

蘇凡瞇眼:“有這樣的地方?”

曼德拉點了點頭,快速地說道:“霧月城,那裏是同我一樣中立的最後一位血族大公,嵐閃親王的城鎮。它就在這個出海口的河口三角洲上。這艘船上的標志,足夠讓您到達那裏。當您進城之後,只要去尋找帶著銀色懷表的古董店就好。您不是想找聖杯嗎?嵐閃的大公是唯一能夠……呃啊!”

蘇凡察覺到了不對勁,皺眉:“你這是……”

曼德拉輕輕地喘了一下,像是努力壓抑著什麽一樣說道:“對不起殿下,盡管我好想好想時刻守護在您身邊,但是,似乎時序派的瘋子們也已經趕來了……”這樣說著,他的背後已經被一只羽毛似的飛刀深深紮入。

海平面上,掠過一只巨大飛禽的身影,眨眼之間就逼到了近前。

“殿下——” 那形似巨鷹的飛禽口吐人言,“瘋子你放開殿下——”

曼德拉深深地望了蘇凡一眼:“在殿下做好決定之前,我是不會讓時序派的激進者們打亂殿下的計劃的。” 他手腕一撐,像是一只彩色斑斕的蝴蝶般躍過了船舷,長袍振翅欲飛,直接在空中行走了起來!

他手指一劃,半片天空都成了幻境般,那座蘇凡曾經去過的城堡隱隱出現在了半空。

巨大飛鷹翅膀一跌,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吸力一般,惱恨地喊著:“瘋親王——你個混球——”

接著無數的羽毛像是飛刀一般襲來。

瘋親王仰天大笑,回頭對著蘇凡眨眨右眼,小痣艷麗多姿:“殿下,我們在約定的地方相見!”

說完,他也飛入了幻境,伸手一劃,帶著飛鷹消失了。

海面天空恢覆了平靜,唯有剛剛那巨大飛鷹的吼聲還回蕩著:“瘋親王——你怎麽敢擅自和殿下約定——”

蘇凡看著海面沈默了一會兒,問道:“系統,霧月城跟聖杯有關系嗎?”

系統笑嘻嘻地跳出來:“誒呀主人,我不是都是說了嗎,聖靈島上,聖杯的線索在瘋親王那裏,瘋親王有讓您去霧月城,那肯定……”

蘇凡問:“好,那你知道如何進入霧月城嗎?”

系統:“啊主人,那卑微的在下可真是不知道了,在下也不會開船呀……話說回來,您還真的要去霧月城嗎?不是吧不是吧,您不是要當救世主吧?”

一點幫助沒有還只會陰陽怪氣,蘇凡放了靜音。

都是廢話。

蘇凡放了靜音。

瘋親王的話沒有說完,嵐閃家族的親王和聖杯到底有什麽聯系?他是唯一的什麽?

這艘小船,靜靜漂浮在海面之上。

突然,傳來了一陣弱弱的聲音:“救命……救命……”

蘇凡左右一看,為什麽沒有看到人呢?

船體微微一晃,像是被什麽東西撞到了。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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