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淚痣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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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淚痣美人
“明明是您突然闖入我的夢中啊……正因為有您的存在，我的沈眠才變得微不足道。”淚痣美人舔了舔唇
走到小島碼頭, 白因三兄弟一直保持著沈默。
氣氛像是被什麽拉扯著，露出什麽尖銳的東西來，連河岸的波濤都仿佛掩藏著什麽。
蘭斯第一個沈不住氣, 他望向自己的兄弟：“我們坦白出個章程吧。”
賈斯汀也挺直了身體：“哥哥們一直讓著我，這次也讓一下，不行嗎？”
蘭斯說：“就是因為一直都讓著你，賈斯汀，你也該長大了！總之，我不能放棄。”
賈斯汀的聲音大了一些：“可是！我才是第一個遇到他的！地宮裏, 是我第一個發現的！”
蘭斯反駁：“那又怎麽樣？是你太弱了，沒有發現的第一時刻就藏起他！”
兄弟兩人都紅了眼，河岸邊水聲連綿湧動。
氣氛安靜又潮濕, 每個人突然都心生了很多很多的心思, 像是菌絲在無聲的蔓延。
“哢啦——”是白因駕駛輪椅的聲音。
定睛一看，一艘白帆小船已經駛到近前，白因催動法術，第一個登上小船，然後收起了登船梯。
“大哥？！”蘭斯不可置信。
白因沒有回答他，他在法術的風帆中，獨自破浪前行。
桃花眼中閃著莫測的光。
聖靈世家的主宅, 圖書塔。
這裏排列著上萬本古籍，法術卷軸等，是聖靈世家積攢千年的實力。
輪椅一路前行, 紅發族長不讓任何人跟隨，白衣隱沒在長廊的盡頭。
這裏, 沿著盤旋的階梯往下, 有一處唯有族長才能打開的密室。
白因的輪椅磕磕絆絆, 在臺階上行走得艱難，可他像是仍不滿意，反而加快了速度——
果不其然，輪椅翻倒，他重重地撲在了最後三節臺階之上。
白因狼狽地往前爬了幾下，可是這雙破爛的雙腿，就連爬都爬不動！
密室裏燃著繁密的燈，唯有一扇天窗，高高懸在其上，露出一點陽光的軌跡。
白因跪在了陽光之下。
“我許願，偉大的聖靈，庇護著家族的聖靈，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我能擁有一雙正常人的雙腿！”
白因雙手祈禱，桃花眼中全是不顧一切的偏執。
“是我第一個發現他落水的，但這雙腿！”他憤恨地錘了一下，“連救他的資格都沒有！”
“更罔提結婚……” 白因喃喃。
燭火幽微，像是收到了，又沒收到他的請求。
“以我的身體，我應該把人讓給蘭斯或者賈斯汀……”白因痛苦地扭曲著秀美的面容，再次睜眼，他卻滿是不甘，“可是為什麽？憑什麽？就是我的雙腿有病……”
“我明明，是術法天才，就連其他兩家的族長，也被我玩弄在掌心！”
“所以為什麽？！我不能擁有正常人的身體！”
水汽早已打濕了他的面紗，他憤然一扯，珍珠灑落一地，露出他那張俊美秀弱的臉來。
“讓我站起來！我要站起來！” 他頸項後仰，像是一條被扯到了極限的弓弦，“蘇凡……我要他！”
誰能想到，心思深不可測的白因族長，竟然會為了一個男人發出像是野獸般的聲音。
泣聲漸漸變了調，最後變成了痛呼。
“啊！”這痛覺居然是來自雙腿！他的雙腿像是被放在火中燃燒！
白因又痛又喜，他掀起衣袍，清楚地看到腳踝上頂出了幾片黑色的鱗片。
不祥的，像是某種兩棲動物的鱗片。
聖靈答應了他的要求。
即使是以如此不神聖的方式。
當夜，湖心島。
蘇凡昏昏沈沈，被門口的動靜吵醒。
紅發少年像是偷偷摸摸進主人房間的小狗，探出半個頭，又紅著臉縮回去。
“我看到你了，賈斯汀。”蘇凡平聲說。
少年一路小跑，蓬松的頭發都散落開來，他打開機關，紅著臉爬上了水池中央的大床，解開了銀鏈。解的時候，手還一直抖。
身上壓力一輕，法術珍珠移開，蘇凡：“？”
賈斯汀為蘇凡披上一層披風，少年的神情堅定：“我想好了，我們私奔！”
蘇凡挑眉：“私奔？”
賈斯汀眼巴巴地望著蘇凡：“既然大哥和二哥都不肯放手，我也爭不過他們，那我們就私奔，跑到他們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蘇凡看了他半響。
距離黑發青年這樣近，身下就是絲綢軟枕的大床，水池安靜地蕩開水波。
這樣的氛圍，讓紅發少年臉上的紅暈一路到了頸下。
感受到蘇凡的目光，賈斯汀只覺得連雀斑都在發燙。
良久，蘇凡淺淺一笑：“好啊。”
賈斯汀像是受了驚的兔子，猛地跳了一下！
他沒想到蘇凡真能答應！
蘇凡輕輕湊近：“你有船嗎？帶我去一個地方。”
賈斯汀興奮地點頭：“好好好，我們今晚就走，現在就走！”
蘇凡問：“你不問問去哪裏嗎？”
賈斯汀如果有尾巴的話，現在恐怕都搖上了天：“只要你同意，去哪裏都可以！”
這弟弟沒救了。
蘇凡瞇起眼睛：“你知道石像鬼都在哪裏嗎？”
在賈斯汀偷來的印鑒下，兩人出逃的行動順利得不像話，每一個轉角，每次找到船，賈斯汀都做了萬全的準備。
“這裏，這裏的守衛換崗時非常松懈！”賈斯汀招手。
蘇凡跟著過去，賈斯汀的動作嫻熟，讓人懷疑賈斯汀是不是密謀演算了這件事很多遍。
很快地，在夜色的掩映下，兩人已經駕駛一艘帆船出了河口。
夜風吹得他的頭發飛起，紅發的少年臉上有種恣意和興奮：“順著這條河走，我們可以一路到出海口！”
“出海換海船，我們就去石像鬼聚集的鬼巖島！”
為什麽去，為什麽是石像鬼，這些賈斯汀一概不問，他只是沈浸在海風裏，這樣只有他們兩個的海風裏，就足夠幸福。
賈斯汀的幸福註定要被打破。
箭矢劃破夜空，帶出尖利的響聲。
眨眼間帶著繩子的箭頭就固定了船艙，拖著船逆流而上。
賈斯汀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之間夜色的濃霧裏，一艘巨大的黑色風帆船顯現出身影，蘭斯立於船舷之上，一臉肅容：
“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偷跑。看來是大家平時太溺愛你了。”
賈斯汀一臉正色；“二哥，我打不過大哥我承認，但是你！你游戲人間情人無數，對人對事只看臉，這樣的你怎麽配的上他！”
蘭斯捏碎了一顆珍珠，他隔空打出一個巴掌，重重地甩在了賈斯汀的臉上，清脆響亮。
這是他少有的動怒施法的瞬間，很多年來，賈斯汀都以為這位紈絝的二哥根本沒有靈能。
“我是這樣，那我問你，你不是覬覦他的美貌才一見鐘情嗎？你我之間有什麽高下分別？！” 蘭斯反問。
賈斯汀被懟得說不出話來：“我……”
“說得沒錯。” 蘇凡卻在背後驀然揚聲道，“我自知這幅面貌也許不賴，但再美的容顏也會隨時間老去，到那時，你們的癡迷又算得上什麽呢？”
他的話幾乎是瞬間打了兩個人的臉。
蘭斯和賈斯汀都面色發白。
“不，不是這樣的，”賈斯汀結結巴巴地解釋，“我不會那樣薄情的……”
蘇凡微笑：“好，你們的珍珠難道沒有暫時改變容貌的法術嗎？給我用一顆，再看看你們的反應，就自然明白了。”
賈斯汀和蘭斯對視一樣，點頭道：“好。”
他從腰帶的口袋裏拿出一顆粉紅的大珍珠介紹道：“這個術法可以短暫地更改人的相貌，但最多只能維持七天，就讓我證明，我對你的真心，並不是只基於皮相。”
下一秒，珍珠化作粉紅的粉末，被夜風吹到了蘇凡的周圍。
夢幻般的粉色，像是一場夢境。
當夢境散去後，蘇凡，變成了一個雙眼無神的普、通、人。
蘭斯：“……”
賈斯汀：“……”
夜風不再讓人悸動，波濤不再能牽動人的心弦，蘭斯甚至後退了一步，但又馬上狼狽地向前：“啊不是，你聽我解釋……”
蘇凡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七天的時間，足夠他脫離這困境了。
他瀟灑地揮了揮手，轉身一躍入水，浪花翩然一朵。
賈斯汀這才如夢方醒，伸手去追，但夜色深重，哪裏還能看得到他的影子。
對了，他會隱身，他會隱身啊！
賈斯汀掰著船舷的手指一點點用力，直到慘白。
蘇凡這一招，繞過了最難搞的白因，逃出詭異莫測的湖心島，還給自己換了張臉，原本堪稱計劃縝密。
哪裏知道，這一入水，那熟悉的暈眩感竟然再次襲來！
什麽？難道湖心島之下隱藏的瘋子，還有這麽大的控制力嗎？
蘇凡還來不及想清楚，轉瞬之間，他便再次來到了宮殿之中。
重來一次，蘇凡這次根本不準備進入宮殿，他準備在宮殿周圍轉轉，尋找出口。
依舊是琉璃穹頂，蘇凡順著外墻一路走，卻遲遲看不到邊緣。
遠處的大門似乎就在那裏，但是無論怎麽走，到那裏的距離怎麽都不會減少。
等等！
這是第幾次經過這片睡蓮池子了？
蘇凡意識到自己迷路的時候，他已經跋涉了太久。
“迷路”這個概念在腦海中明晰的那一刻，蘇凡感覺到眼前一亮！
周圍的迷霧散去，前方一片霍然開朗，茂密的樹林和花海都為他分開一條道路。
蘇凡踏上了小徑。
從腳尖接觸到小徑土壤的一刻，周圍突然又變了顏色，一片玫瑰花紛紛綻開，像是一片紅色的海！
花叢的正中央，立著一個畫架，一個帶著淚痣的長發美人正哼著歌塗塗畫畫。
又是他！
蘇凡停下了腳步。
但太晚了，那人已經註意到了他。
淚痣美人歪了歪頭，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蘇凡。
蘇凡松了口氣，對了，他現在的面容十分普通呢。
結果下一刻，淚痣美人露出了一個俏皮的笑容，嘩啦一下轉過了畫板！
畫板上的人在玫瑰花海中降臨，美得不似凡人，而五官，正是蘇凡施法過的版本！
“認出你啦！”淚痣美人的聲音輕快！
接著，場景像是模糊了一下，瞬間回到了宮殿中央。而那些壁畫掛畫，也統統變了臉，變成了這個“普通五官”的蘇凡！
蘇凡楞在原地。
那淚痣美人逶迤而來，拖著長長的刺繡後擺，來到近前，他噙著笑意，垂眸看向蘇凡：“您知道的，這是我的夢。”
“而在我的夢裏，無論多少次，只要見到你，我就能認出你，無論您是什麽樣貌，您都是我靈魂唯一的主宰……”
“啊……”他像是從靈魂深處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啜泣，“能再一次地見到您，是多麽美妙的一件事啊……”
“讓我們留下更多的畫作，讓我多看看您吧……”說著，淚痣美人伸出白皙的指尖，就要解開蘇凡的領口。
“啪”地一聲，蘇凡實在無法忍受地給了他一巴掌。
淚痣美人被打的偏過頭去，臉上卻連一絲紅痕都沒有，反而有種由衷的興奮。
他舔了舔唇角，愉快地說著：“是真的嗎？這是幾千年來做的最好的一個夢！在夢裏居然可以夢到您的觸感！再多打幾下！打我吧！”
說著他就要握住蘇凡的手，往自己的臉頰上去。
蘇凡奮力掙紮：“你是瘋了嗎？！”
淚痣美人頓住，突然暢笑出聲：“哈哈哈當然，他們都叫我瘋親王啊哈哈哈……”
“可是他們怎麽知道，能在這樣的夢裏見到您，是怎麽樣美麗的滋味嗚嗚，噓——”他的指尖放在殷紅飽滿的嘴唇上，“我不會說的，他們也不會知道，這是您和我的小秘密……”
他像個討糖吃的孩子，笑得甜美乖巧，“所以，請更多、更多地寵愛我吧，我的殿下……”
他真得是個瘋子。
蘇凡想。
“為什麽叫我殿下？”他最後一問，企圖知道些什麽。
“您的靈魂化為源血種降臨於世，這世界顛覆都在您的指尖！”淚痣美人，或者說瘋親王蹭著蘇凡的掌心，眼底一顆紅色淚痣漲紅，襯出他迷醉的神情。
“源血種，源血種如何能顛覆世界？”蘇凡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雖然這是個瘋子，但他瘋得坦誠，至少不會騙他。
“聖杯……毀掉……啊……您的味道……好香……”淚痣美人更貼近了，寬大的拜占庭式長袍似乎能夠包裹住蘇凡。
毀掉聖杯？！
他連聖杯的事情都知道！
蘇凡微微睜大了眼睛：“聖杯在哪裏？！”他著急地追問道。
“聖杯當然就在您的深情一吻中……”淚痣美人嫣然一笑，“您願意讓我做您的聖杯嗎？”
“這是什麽意思？”蘇凡震驚，他實在無法理解這個瘋子美人在說些什麽，而對方絕美的面容已經要湊上來了！
驀然間，他似乎感受到了誰在大聲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我在這裏！”
蘇凡回應了一句。
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蘇凡脫離了這場夢境，所以他沒看到，當瘋親王雙臂一空時，他的神色如何激烈地變化著。他交纏著雙臂，仰面發出長長的泣聲：“殿下——這個夢為什麽要醒！為什麽啊！”
“數千年來為什麽要讓我感受您的存在卻又不讓我見到你！”
“為什麽我的思念永遠是無望的絕望！”
他的雙眼流出血淚，隨著他的哭泣，身後的玫瑰花海和宮殿建築群都在分崩離析。
他瘋瘋癲癲地拿起畫筆，繼續作畫。
大片大片的顏料如同潑墨一般，在畫架上成型，每一幕都是——蘇凡。
天鵝般的蘇凡，密林中的蘇凡，地宮花墻前的蘇凡。
瘋親王明明不在現場，他手中的畫卻把當時的場景還原得不差分毫細節。
仿佛他親眼看到一般。
世界在崩毀，這原本就是他的夢境。
或者說，對於他而言，夢境和現實的邊界一直都很模糊。
玻璃的穹頂之上仿佛有人在呼喊著什麽，像是在一遍遍的哭泣。
流著血淚的淚痣美人側耳傾聽：“婚禮？祭祀？”
瘋親王睜開了眼睛，一雙血眸如同被浸泡在血色月亮的溪流裏。
……
“……蘇凡！” 喊叫聲逐漸明晰，蘇凡睜開雙眼。
他的確從幻境中出來了！
這一次，蘇凡確定了一件事情：
只要接觸到了湖心島的河水，或者說聖靈世家周圍的河水，那麽以河水為媒介，他都有可能被拉入一個幻境。
在這個幻境裏，他會遇到那個瘋子美人，同時他的所有天賦都會失效。
很明顯，進入幻境的不是他真正的身體，而是他的靈魂。
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因為這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是白因——他再一次被人從水裏撈了上來。【隱身】失效了，白因的術法像天羅地網一樣籠罩了他。
放眼望去，蘇凡發現他們此刻是在一艘巨大無比的裝著強□□的艦船上，船頭上盤著巨大的黑曼巴。
蘭斯和賈斯汀兩兄弟被捆在黑曼巴的蛇頭上，被強風吹拂著。
白音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湊過來說：“我知道你這次為什麽要逃，不要再逃了。”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蘇凡的下頜，冰冷得像是蛇信嘶嘶。
蘇凡面無表情：“對著這樣一張臉，你竟然還能有任何欲望嗎？”
白因反而笑了：“為什麽不能？我並不是我那膚淺的兩個弟弟。選擇你也不是因為容貌，還記得嗎？是因為你救了我。”
蘇凡諷刺道：“你也救了我，兩次都把我從水裏撈出來了。”
這句話終於激怒了白因，他控制不住力道地掐住了蘇凡的下頜：“那不一樣，每一次，都是你要逃！”
技能面板上蘇凡的傲慢值瘋狂地上漲。
白因揚起唇角：“我們的婚禮會照常舉行，我已經和那兩個蠢貨商量過了，你不願意不要緊，只要我們三個是真心誠意的就行，”他的指尖游移著，從給自己的身上摘下一顆黑珍珠纏銀絲的胸針，親自系上了蘇凡的胸前，“這個可是摘不下來的哦，戴上這個，你就不能隱形了。”
他吃吃地笑了幾聲：
“新婚夜還請多、多、指、教。”
蘇凡緩緩地把下頜從白因的手指間挪開，他不再說話也不肯把目光投註在白因身上，這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絕不可能跟這三個人一起結婚。
無聲的對峙中，白因的一雙桃花眼中半是絕望半是瘋狂，海上的霧氣中，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暫時推著輪椅轉身離開。
一陣海風吹過，掀起了白因的長袍，有漆黑的光一閃而過。
那長得像幾片……黑色鱗片？
……
“系統，系統！”蘇凡難得失態，連著叫了兩次。
“隨時待命，我親愛的主人。”系統總是一副歌唱的語氣。
蘇凡有點生氣：“技能面板上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的天賦還會被白因的法術影響？”
系統解釋道：“噢我親愛的主人您罵的沒錯，這些天賦原本就是屬於您的，您就是獨一無二最頂尖的存在~只是投放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您的力量的表現形式也要符合這個世界的基本法則哦！”
蘇凡：“……那聖杯呢？聖杯的線索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在湖底會有線索嗎？我只遇到了一個瘋子！”
系統笑嘻嘻：“那卑劣的瘋子的確玷汙了您的視聽，只不過他也提到了聖杯，不是嗎？”
蘇凡：“你的意思是我還要再去見他一次？我一直就想問了，那片環境花園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我在裏面甚至無法與你鏈接？”
系統：“唔嗯，您也說了，那是幻境嘛，或者說是夢……可見您的夢裏是一定沒有我的，嗚嗚嗚我好傷心……”
系統又在演戲和鬼話連篇，蘇凡深呼吸才能平穩心情。
好在，他在原來的世界患絕癥多年，情緒控制也算是一流。
他穩住心情思考，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如何在被控制天賦的情況下，躲開這個荒謬的婚禮，同時找到聖杯的線索。
在他的思考中，蘇凡再次被帶回了湖心島。
但是這一次，白因沒有心軟，他擡手就在房屋內放了四個法術卷軸，同時打開了水池的魚頭噴霧，濃濃的白霧從中噴灑而出，帶著安眠的香味。
安眠？夢境？
蘇凡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困意侵襲而來，他放任自己沈沈地昏睡了過去。
望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的青年，白因的眼底染上了不顧一切的偏執，他調大了噴霧，再大一點，再大一點……
整個房間都被籠在白霧之中。
他滿意地笑了。
這一次，你就再也無法離開了。
蘇凡墜入了夢境。
他這個人是極少做夢的，偶爾的一些夢只會在他情緒格外激動的時候才會跑出來。
所以在這個夢裏，他看到了什麽？
金發碧眼的青年，身背大劍，向他走來。
“彌迦……？” 蘇凡疑惑地出聲，“我為什麽會……” 為什麽會夢見你？
青年露出羞澀的笑容，沒有說話，卻只是動作格外輕柔地摸了一下蘇凡的耳垂。
蘇凡突然就臉紅了。
這是，他和那個神秘人在河岸邊的那一晚，他們親昵的小動作！
“真的是你……”蘇凡喃喃道。
金發青年的眼眸如同夏日湖水：“我會追隨您，直到世界的盡頭……”
下一秒，情況突變，金發青年冰白的手指尖染上了一層灰霾，剎那間一路竄到了他的鎖骨，脖頸和臉頰。
連那碧綠的眼眸都映出了血紅色的月光來。
蘇凡著急道：“你……”
金發青年卻點點頭，微微鞠躬：“我要走了……殿下……”
“等等！” 蘇凡伸出手來，青年的背影卻漸漸遠去模糊，“我會回應您的召喚，在您需要我的時候……”
“彌迦——”蘇凡終於喚出口了他的名字。
聲音出口的瞬間，心口猛地震動了一下。
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他對青年，似乎是有感情的。
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蘇凡心裏一沈：他怎麽會對，穿越世界裏的人，產生感情呢？
他怎麽能呢？
一旦他拿到了聖杯離開，彌迦，彌迦又該怎麽辦呢？
蘇凡無聲地攥緊了領口，為什麽他想到了彌迦和分別，就會有種窒息的痛苦呢？
霧似乎變動了一下。
那金發的青年再次出現了。
“彌迦？！” 蘇凡高興地向他走去。
青年此刻臉上卻噙著一抹微妙的笑意，碧綠的眼眸垂了下來，很是專註地看著蘇凡。
“你……”蘇凡走到近前，對方甚至垂頭下來，細細嗅聞著他的發梢。
蘇凡瞳孔微顫。
面對著去而覆返的青年，蘇凡的心都像是被某種泡沫充滿了，輕飄飄的。
不論對方要什麽，他都願意給，甚至想給更多。
青年也感受到了蘇凡的情誼，他繾綣地蹭過來，雙唇接近。
近了，近得像是能感受他的呼吸——
“啪——”蘇凡猛地給了“金發青年”一巴掌：“你不是他！”
他的眼神中蘊著怒火。
“青年”低低笑了一聲，這聲音也與他平時的不同，帶著一點脆弱的瘋狂。
他的眼神瞥過來，仿佛很好奇，他說：“被您認出來了啊……”
蘇凡很生氣，他冷聲說道，“你怎麽敢偷用他的樣子……”
青年的形象像是褪去了一層塗層，周圍的薄霧也在不斷變化，波濤翻卷，他的金發逐漸變成了夜色一樣的黑，垂落了一地，他的眼睛下面一顆小小的紅色淚痣，飽脹著鮮艷的通紅。
正是那個瘋子!
“明明是您突然闖入我的夢中啊……正因為有您的存在，我的沈眠才變得微不足道。”淚痣美人舔了舔唇，更多的薄霧飄散開來，眨眼間，蘇凡已經到了他們曾經去過的後花園，玫瑰花在血色的月光下盛放。
他的確在夢境中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淚痣美人打了一個響指，就有無數綠色的藤蔓攀上來，將蘇凡的手固定住。
“對不起，但僅此一次……就讓我褻、瀆您吧……”
淚痣美人再次貼近過來，想要順著頸項一路向上吻去。
他說話的神情無辜又瘋狂。
雙手被固定，蘇凡猛烈地往前錚動了一下。黑珍珠的胸針，激烈的打在對方的臉上。
這寶具不知道為什麽，跟著他一起進入了夢境，此刻，在淚痣美人的臉上劃下了一道鮮艷的紅痕。
這胸針居然可以傷害他！
蘇凡瞇了瞇眼，假裝威脅道：“離我遠一點，瘋子。”
誰知道這句話正戳中了對方，淚痣美人猛然勾出一個艷麗張揚的笑：“您居然叫我瘋子誒！”
“您的眼中居然有我嗎？居然能看得到我嗎？”
他格外地滿足，居然伸出手，猛然扯下了蘇凡胸前的黑珍珠纏絲胸針，抽出了上面寒光閃閃的銀針，然後對著蘇凡探出紅紅的舌頭，面不改色地將銀針緩緩穿在正中。
黑珍珠纏銀絲的胸針變成了舌釘，躺在了他深紅柔軟的舌上。
一滴鮮紅的血順著銀色纏絲緩緩滴下，匯聚在舌尖。
他滿足地捧起了蘇凡的雙手，露出迷離的微笑：“感謝您的禮物，我真得，太喜歡了……”
他真是太瘋了！
他又要蹭過來，舌尖頂著黑珍珠，就要去親吻蘇凡的耳垂。
蘇凡厭惡地後仰，在他湊過來的同時猛地偏頭。激烈的爭鬥之中，蘇凡感覺到唇邊一涼，像是有什麽涼的東西蹭在唇角。
他下意識地舔了一下——一股血腥味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技能面板上的天賦突然全線點亮。
“滾開！” 蘇凡使用【巨力】，淚痣美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輕飄飄地向後退了十幾米。
他姿勢極美地慢慢擡起頭來，宛如盛放到瀲灩的花苞在枝上搖擺了一下。
他眨眨眼，不敢確定地問：“這……居然不是夢？”
他的神情仿佛清明了一點，那種瘋狂似乎收回了一些。
蘇凡冷聲道：“你又在發什麽瘋？”
他臉上的狂喜在擴大，發出了驚喜的聲音：“真的是您，您進入到了我的夢中嗎？”
“我的血，” 淚痣美人鎮靜了下來，“您接觸到了我的血，所以帶走了一些我的瘋狂。”
“您是最珍貴的源血種，可以解除渴血癥的詛咒。”
此時的他只是立在原地，仿佛用自己的脆弱的軀殼盡力禁錮著想要靠近的欲望，害怕嚇走蘇凡。
此時的他看起來是可以交流的。
蘇凡抓緊機會問：“到底什麽是源血種？”
淚痣美人繾綣地行了個禮：“源血種是創世神在人間行走的化身，這個世界裏的所有吸血鬼，都要聽命於您。”
蘇凡：“那你從哪裏確定我就是你所說的？”
淚痣美人頓了一下，微微笑了起來，黑珍珠的舌釘在說話間若隱若現：“您也許已經發現，您的血液格外地吸引人……但這只是其中一種表象。事實上，還有一件更為確切的事情……”
“每一個血族都飽受渴血癥的折磨，我們墮落成了飲血的怪物，而內心的渴望卻永不止歇，如果不能對抗這樣的渴望，遲早有一天，會變成徹徹底底的怪物。”
”唯有您，才有資格去品嘗吸血鬼大公的血液，緩解他們的渴血癥。”
蘇凡的神情已經稱得上是冰冷：“你是說我也是吸血鬼？”
“不，您不是，”淚痣美人搖頭道，“您是一切的源頭，是源血。”
“您是否意識到，您也許可以使用七大天賦，而它們一一對應著七大吸血氏族呢？”
“蠻綱家族的【巨力】，芙朵家族的【法術抗性】，蝠隱家族的【隱身】，柏雪家族的【動物馴化】，不死鳥家族的【治愈】，嵐閃家族的【速度敏捷】，” 他一句一句地精準地說出了七大天賦，滿意地看著蘇凡越來越驚訝的表情，明媚一笑，“以及我的【五感增強和預言】。”
“我沒有預能力言……”蘇凡喃喃出聲。
淚痣美人由衷地一笑；“當然，我的預言能力，只是因為我聽到和看到了太多不能看的……也許是這樣，我才能隔著無數世界看到您吧，親愛的殿下……”
蘇凡的心裏已經是驚濤駭浪，眼前這個人不但是個血族，而且還知道他的底細！
甚至暗示出，他知道自己來自別的世界！
蘇凡感覺到心跳猛烈，但直覺告訴他，他不能再次露出破綻或弱點！
眼前的這位，絕不是他所呈現出來的無害的樣子。
他是真的瘋子！
蘇凡緩緩地深呼吸，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整個任務的關鍵：“聖杯，到底是什麽？”
淚痣的美人，似乎早有準備蘇凡會問出這個問題。
他輕輕張開雙臂，身後披著的彩色長袍宛如蝶翼般綻放，他用一種吟游者的語氣說道：
“聖杯是最美麗最純潔的靈魂，也是最邪惡最瘋狂的渴望，兩者結合他會是世界的王；
而您，是持杯的手，手掌翻覆間，
您來決定一個世界的存亡。”
蘇凡皺眉：“我聽不懂你的話，更具體地告訴我，聖杯到底是什麽，它在哪裏？”
淚痣美人眨著眼睛：“他在，您的一念之間，只要您想，他就會出現。”
還是這樣似是而非。
他擺擺手：“我現在想了，它會出現嗎？沒有。”
手上仍是空的，沒什麽突然出現的杯子。
蘇凡失去了耐心，他果然不該對一個瘋子有什麽期望。
“還有，我也不是什麽吸血鬼，我對血液也並不渴望。” 蘇凡皺眉，再次重申道。
話一出口，蘇凡就淡漠了身影。這一次他能在夢境中使用天賦了，他便開啟【隱身】，打算離開。
“等等，殿下！” 淚痣美人卻張開雙手，目光追隨著蘇凡的身影，居然能夠透過隱身看到他！
不知從何處而來，他手中飄起了一個盒子，做工豪華細膩的盒子打開，飄出了一滴玫瑰紅的液體，漂浮在空中。
“殿下，這抹色彩美嗎？我把它贈送給您。” 他輕聲說著，眼底都是懇求，“如果有天，您需要我，請隨意使用這抹油膏，無論我在哪裏，都會立即到您的身邊去。”
蘇凡移開了眼睛，並不感興趣，然而那滴瑰紅卻化作了一粒圓滿的珍珠式樣，變成了蘇凡原本戴在胸前的胸針式樣！
下一秒，蘇凡從夢中醒來！
婚禮的時刻，到了。
*
作者有話要說：
零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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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您突然闖入我的夢中啊……正因為有您的存在，我的沈眠才變得微不足道。”淚痣美人舔了舔唇
走到小島碼頭, 白因三兄弟一直保持著沈默。
氣氛像是被什麽拉扯著，露出什麽尖銳的東西來，連河岸的波濤都仿佛掩藏著什麽。
蘭斯第一個沈不住氣, 他望向自己的兄弟：“我們坦白出個章程吧。”
賈斯汀也挺直了身體：“哥哥們一直讓著我，這次也讓一下，不行嗎？”
蘭斯說：“就是因為一直都讓著你，賈斯汀，你也該長大了！總之，我不能放棄。”
賈斯汀的聲音大了一些：“可是！我才是第一個遇到他的！地宮裏, 是我第一個發現的！”
蘭斯反駁：“那又怎麽樣？是你太弱了，沒有發現的第一時刻就藏起他！”
兄弟兩人都紅了眼，河岸邊水聲連綿湧動。
氣氛安靜又潮濕, 每個人突然都心生了很多很多的心思, 像是菌絲在無聲的蔓延。
“哢啦——”是白因駕駛輪椅的聲音。
定睛一看，一艘白帆小船已經駛到近前，白因催動法術，第一個登上小船，然後收起了登船梯。
“大哥？！”蘭斯不可置信。
白因沒有回答他，他在法術的風帆中，獨自破浪前行。
桃花眼中閃著莫測的光。
聖靈世家的主宅, 圖書塔。
這裏排列著上萬本古籍，法術卷軸等，是聖靈世家積攢千年的實力。
輪椅一路前行, 紅發族長不讓任何人跟隨，白衣隱沒在長廊的盡頭。
這裏, 沿著盤旋的階梯往下, 有一處唯有族長才能打開的密室。
白因的輪椅磕磕絆絆, 在臺階上行走得艱難，可他像是仍不滿意，反而加快了速度——
果不其然，輪椅翻倒，他重重地撲在了最後三節臺階之上。
白因狼狽地往前爬了幾下，可是這雙破爛的雙腿，就連爬都爬不動！
密室裏燃著繁密的燈，唯有一扇天窗，高高懸在其上，露出一點陽光的軌跡。
白因跪在了陽光之下。
“我許願，偉大的聖靈，庇護著家族的聖靈，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我能擁有一雙正常人的雙腿！”
白因雙手祈禱，桃花眼中全是不顧一切的偏執。
“是我第一個發現他落水的，但這雙腿！”他憤恨地錘了一下，“連救他的資格都沒有！”
“更罔提結婚……” 白因喃喃。
燭火幽微，像是收到了，又沒收到他的請求。
“以我的身體，我應該把人讓給蘭斯或者賈斯汀……”白因痛苦地扭曲著秀美的面容，再次睜眼，他卻滿是不甘，“可是為什麽？憑什麽？就是我的雙腿有病……”
“我明明，是術法天才，就連其他兩家的族長，也被我玩弄在掌心！”
“所以為什麽？！我不能擁有正常人的身體！”
水汽早已打濕了他的面紗，他憤然一扯，珍珠灑落一地，露出他那張俊美秀弱的臉來。
“讓我站起來！我要站起來！” 他頸項後仰，像是一條被扯到了極限的弓弦，“蘇凡……我要他！”
誰能想到，心思深不可測的白因族長，竟然會為了一個男人發出像是野獸般的聲音。
泣聲漸漸變了調，最後變成了痛呼。
“啊！”這痛覺居然是來自雙腿！他的雙腿像是被放在火中燃燒！
白因又痛又喜，他掀起衣袍，清楚地看到腳踝上頂出了幾片黑色的鱗片。
不祥的，像是某種兩棲動物的鱗片。
聖靈答應了他的要求。
即使是以如此不神聖的方式。
當夜，湖心島。
蘇凡昏昏沈沈，被門口的動靜吵醒。
紅發少年像是偷偷摸摸進主人房間的小狗，探出半個頭，又紅著臉縮回去。
“我看到你了，賈斯汀。”蘇凡平聲說。
少年一路小跑，蓬松的頭發都散落開來，他打開機關，紅著臉爬上了水池中央的大床，解開了銀鏈。解的時候，手還一直抖。
身上壓力一輕，法術珍珠移開，蘇凡：“？”
賈斯汀為蘇凡披上一層披風，少年的神情堅定：“我想好了，我們私奔！”
蘇凡挑眉：“私奔？”
賈斯汀眼巴巴地望著蘇凡：“既然大哥和二哥都不肯放手，我也爭不過他們，那我們就私奔，跑到他們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蘇凡看了他半響。
距離黑發青年這樣近，身下就是絲綢軟枕的大床，水池安靜地蕩開水波。
這樣的氛圍，讓紅發少年臉上的紅暈一路到了頸下。
感受到蘇凡的目光，賈斯汀只覺得連雀斑都在發燙。
良久，蘇凡淺淺一笑：“好啊。”
賈斯汀像是受了驚的兔子，猛地跳了一下！
他沒想到蘇凡真能答應！
蘇凡輕輕湊近：“你有船嗎？帶我去一個地方。”
賈斯汀興奮地點頭：“好好好，我們今晚就走，現在就走！”
蘇凡問：“你不問問去哪裏嗎？”
賈斯汀如果有尾巴的話，現在恐怕都搖上了天：“只要你同意，去哪裏都可以！”
這弟弟沒救了。
蘇凡瞇起眼睛：“你知道石像鬼都在哪裏嗎？”
在賈斯汀偷來的印鑒下，兩人出逃的行動順利得不像話，每一個轉角，每次找到船，賈斯汀都做了萬全的準備。
“這裏，這裏的守衛換崗時非常松懈！”賈斯汀招手。
蘇凡跟著過去，賈斯汀的動作嫻熟，讓人懷疑賈斯汀是不是密謀演算了這件事很多遍。
很快地，在夜色的掩映下，兩人已經駕駛一艘帆船出了河口。
夜風吹得他的頭發飛起，紅發的少年臉上有種恣意和興奮：“順著這條河走，我們可以一路到出海口！”
“出海換海船，我們就去石像鬼聚集的鬼巖島！”
為什麽去，為什麽是石像鬼，這些賈斯汀一概不問，他只是沈浸在海風裏，這樣只有他們兩個的海風裏，就足夠幸福。
賈斯汀的幸福註定要被打破。
箭矢劃破夜空，帶出尖利的響聲。
眨眼間帶著繩子的箭頭就固定了船艙，拖著船逆流而上。
賈斯汀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之間夜色的濃霧裏，一艘巨大的黑色風帆船顯現出身影，蘭斯立於船舷之上，一臉肅容：
“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偷跑。看來是大家平時太溺愛你了。”
賈斯汀一臉正色；“二哥，我打不過大哥我承認，但是你！你游戲人間情人無數，對人對事只看臉，這樣的你怎麽配的上他！”
蘭斯捏碎了一顆珍珠，他隔空打出一個巴掌，重重地甩在了賈斯汀的臉上，清脆響亮。
這是他少有的動怒施法的瞬間，很多年來，賈斯汀都以為這位紈絝的二哥根本沒有靈能。
“我是這樣，那我問你，你不是覬覦他的美貌才一見鐘情嗎？你我之間有什麽高下分別？！” 蘭斯反問。
賈斯汀被懟得說不出話來：“我……”
“說得沒錯。” 蘇凡卻在背後驀然揚聲道，“我自知這幅面貌也許不賴，但再美的容顏也會隨時間老去，到那時，你們的癡迷又算得上什麽呢？”
他的話幾乎是瞬間打了兩個人的臉。
蘭斯和賈斯汀都面色發白。
“不，不是這樣的，”賈斯汀結結巴巴地解釋，“我不會那樣薄情的……”
蘇凡微笑：“好，你們的珍珠難道沒有暫時改變容貌的法術嗎？給我用一顆，再看看你們的反應，就自然明白了。”
賈斯汀和蘭斯對視一樣，點頭道：“好。”
他從腰帶的口袋裏拿出一顆粉紅的大珍珠介紹道：“這個術法可以短暫地更改人的相貌，但最多只能維持七天，就讓我證明，我對你的真心，並不是只基於皮相。”
下一秒，珍珠化作粉紅的粉末，被夜風吹到了蘇凡的周圍。
夢幻般的粉色，像是一場夢境。
當夢境散去後，蘇凡，變成了一個雙眼無神的普、通、人。
蘭斯：“……”
賈斯汀：“……”
夜風不再讓人悸動，波濤不再能牽動人的心弦，蘭斯甚至後退了一步，但又馬上狼狽地向前：“啊不是，你聽我解釋……”
蘇凡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七天的時間，足夠他脫離這困境了。
他瀟灑地揮了揮手，轉身一躍入水，浪花翩然一朵。
賈斯汀這才如夢方醒，伸手去追，但夜色深重，哪裏還能看得到他的影子。
對了，他會隱身，他會隱身啊！
賈斯汀掰著船舷的手指一點點用力，直到慘白。
蘇凡這一招，繞過了最難搞的白因，逃出詭異莫測的湖心島，還給自己換了張臉，原本堪稱計劃縝密。
哪裏知道，這一入水，那熟悉的暈眩感竟然再次襲來！
什麽？難道湖心島之下隱藏的瘋子，還有這麽大的控制力嗎？
蘇凡還來不及想清楚，轉瞬之間，他便再次來到了宮殿之中。
重來一次，蘇凡這次根本不準備進入宮殿，他準備在宮殿周圍轉轉，尋找出口。
依舊是琉璃穹頂，蘇凡順著外墻一路走，卻遲遲看不到邊緣。
遠處的大門似乎就在那裏，但是無論怎麽走，到那裏的距離怎麽都不會減少。
等等！
這是第幾次經過這片睡蓮池子了？
蘇凡意識到自己迷路的時候，他已經跋涉了太久。
“迷路”這個概念在腦海中明晰的那一刻，蘇凡感覺到眼前一亮！
周圍的迷霧散去，前方一片霍然開朗，茂密的樹林和花海都為他分開一條道路。
蘇凡踏上了小徑。
從腳尖接觸到小徑土壤的一刻，周圍突然又變了顏色，一片玫瑰花紛紛綻開，像是一片紅色的海！
花叢的正中央，立著一個畫架，一個帶著淚痣的長發美人正哼著歌塗塗畫畫。
又是他！
蘇凡停下了腳步。
但太晚了，那人已經註意到了他。
淚痣美人歪了歪頭，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蘇凡。
蘇凡松了口氣，對了，他現在的面容十分普通呢。
結果下一刻，淚痣美人露出了一個俏皮的笑容，嘩啦一下轉過了畫板！
畫板上的人在玫瑰花海中降臨，美得不似凡人，而五官，正是蘇凡施法過的版本！
“認出你啦！”淚痣美人的聲音輕快！
接著，場景像是模糊了一下，瞬間回到了宮殿中央。而那些壁畫掛畫，也統統變了臉，變成了這個“普通五官”的蘇凡！
蘇凡楞在原地。
那淚痣美人逶迤而來，拖著長長的刺繡後擺，來到近前，他噙著笑意，垂眸看向蘇凡：“您知道的，這是我的夢。”
“而在我的夢裏，無論多少次，只要見到你，我就能認出你，無論您是什麽樣貌，您都是我靈魂唯一的主宰……”
“啊……”他像是從靈魂深處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啜泣，“能再一次地見到您，是多麽美妙的一件事啊……”
“讓我們留下更多的畫作，讓我多看看您吧……”說著，淚痣美人伸出白皙的指尖，就要解開蘇凡的領口。
“啪”地一聲，蘇凡實在無法忍受地給了他一巴掌。
淚痣美人被打的偏過頭去，臉上卻連一絲紅痕都沒有，反而有種由衷的興奮。
他舔了舔唇角，愉快地說著：“是真的嗎？這是幾千年來做的最好的一個夢！在夢裏居然可以夢到您的觸感！再多打幾下！打我吧！”
說著他就要握住蘇凡的手，往自己的臉頰上去。
蘇凡奮力掙紮：“你是瘋了嗎？！”
淚痣美人頓住，突然暢笑出聲：“哈哈哈當然，他們都叫我瘋親王啊哈哈哈……”
“可是他們怎麽知道，能在這樣的夢裏見到您，是怎麽樣美麗的滋味嗚嗚，噓——”他的指尖放在殷紅飽滿的嘴唇上，“我不會說的，他們也不會知道，這是您和我的小秘密……”
他像個討糖吃的孩子，笑得甜美乖巧，“所以，請更多、更多地寵愛我吧，我的殿下……”
他真得是個瘋子。
蘇凡想。
“為什麽叫我殿下？”他最後一問，企圖知道些什麽。
“您的靈魂化為源血種降臨於世，這世界顛覆都在您的指尖！”淚痣美人，或者說瘋親王蹭著蘇凡的掌心，眼底一顆紅色淚痣漲紅，襯出他迷醉的神情。
“源血種，源血種如何能顛覆世界？”蘇凡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雖然這是個瘋子，但他瘋得坦誠，至少不會騙他。
“聖杯……毀掉……啊……您的味道……好香……”淚痣美人更貼近了，寬大的拜占庭式長袍似乎能夠包裹住蘇凡。
毀掉聖杯？！
他連聖杯的事情都知道！
蘇凡微微睜大了眼睛：“聖杯在哪裏？！”他著急地追問道。
“聖杯當然就在您的深情一吻中……”淚痣美人嫣然一笑，“您願意讓我做您的聖杯嗎？”
“這是什麽意思？”蘇凡震驚，他實在無法理解這個瘋子美人在說些什麽，而對方絕美的面容已經要湊上來了！
驀然間，他似乎感受到了誰在大聲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我在這裏！”
蘇凡回應了一句。
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蘇凡脫離了這場夢境，所以他沒看到，當瘋親王雙臂一空時，他的神色如何激烈地變化著。他交纏著雙臂，仰面發出長長的泣聲：“殿下——這個夢為什麽要醒！為什麽啊！”
“數千年來為什麽要讓我感受您的存在卻又不讓我見到你！”
“為什麽我的思念永遠是無望的絕望！”
他的雙眼流出血淚，隨著他的哭泣，身後的玫瑰花海和宮殿建築群都在分崩離析。
他瘋瘋癲癲地拿起畫筆，繼續作畫。
大片大片的顏料如同潑墨一般，在畫架上成型，每一幕都是——蘇凡。
天鵝般的蘇凡，密林中的蘇凡，地宮花墻前的蘇凡。
瘋親王明明不在現場，他手中的畫卻把當時的場景還原得不差分毫細節。
仿佛他親眼看到一般。
世界在崩毀，這原本就是他的夢境。
或者說，對於他而言，夢境和現實的邊界一直都很模糊。
玻璃的穹頂之上仿佛有人在呼喊著什麽，像是在一遍遍的哭泣。
流著血淚的淚痣美人側耳傾聽：“婚禮？祭祀？”
瘋親王睜開了眼睛，一雙血眸如同被浸泡在血色月亮的溪流裏。
……
“……蘇凡！” 喊叫聲逐漸明晰，蘇凡睜開雙眼。
他的確從幻境中出來了！
這一次，蘇凡確定了一件事情：
只要接觸到了湖心島的河水，或者說聖靈世家周圍的河水，那麽以河水為媒介，他都有可能被拉入一個幻境。
在這個幻境裏，他會遇到那個瘋子美人，同時他的所有天賦都會失效。
很明顯，進入幻境的不是他真正的身體，而是他的靈魂。
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因為這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是白因——他再一次被人從水裏撈了上來。【隱身】失效了，白因的術法像天羅地網一樣籠罩了他。
放眼望去，蘇凡發現他們此刻是在一艘巨大無比的裝著強□□的艦船上，船頭上盤著巨大的黑曼巴。
蘭斯和賈斯汀兩兄弟被捆在黑曼巴的蛇頭上，被強風吹拂著。
白音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湊過來說：“我知道你這次為什麽要逃，不要再逃了。”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蘇凡的下頜，冰冷得像是蛇信嘶嘶。
蘇凡面無表情：“對著這樣一張臉，你竟然還能有任何欲望嗎？”
白因反而笑了：“為什麽不能？我並不是我那膚淺的兩個弟弟。選擇你也不是因為容貌，還記得嗎？是因為你救了我。”
蘇凡諷刺道：“你也救了我，兩次都把我從水裏撈出來了。”
這句話終於激怒了白因，他控制不住力道地掐住了蘇凡的下頜：“那不一樣，每一次，都是你要逃！”
技能面板上蘇凡的傲慢值瘋狂地上漲。
白因揚起唇角：“我們的婚禮會照常舉行，我已經和那兩個蠢貨商量過了，你不願意不要緊，只要我們三個是真心誠意的就行，”他的指尖游移著，從給自己的身上摘下一顆黑珍珠纏銀絲的胸針，親自系上了蘇凡的胸前，“這個可是摘不下來的哦，戴上這個，你就不能隱形了。”
他吃吃地笑了幾聲：
“新婚夜還請多、多、指、教。”
蘇凡緩緩地把下頜從白因的手指間挪開，他不再說話也不肯把目光投註在白因身上，這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絕不可能跟這三個人一起結婚。
無聲的對峙中，白因的一雙桃花眼中半是絕望半是瘋狂，海上的霧氣中，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暫時推著輪椅轉身離開。
一陣海風吹過，掀起了白因的長袍，有漆黑的光一閃而過。
那長得像幾片……黑色鱗片？
……
“系統，系統！”蘇凡難得失態，連著叫了兩次。
“隨時待命，我親愛的主人。”系統總是一副歌唱的語氣。
蘇凡有點生氣：“技能面板上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的天賦還會被白因的法術影響？”
系統解釋道：“噢我親愛的主人您罵的沒錯，這些天賦原本就是屬於您的，您就是獨一無二最頂尖的存在~只是投放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您的力量的表現形式也要符合這個世界的基本法則哦！”
蘇凡：“……那聖杯呢？聖杯的線索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在湖底會有線索嗎？我只遇到了一個瘋子！”
系統笑嘻嘻：“那卑劣的瘋子的確玷汙了您的視聽，只不過他也提到了聖杯，不是嗎？”
蘇凡：“你的意思是我還要再去見他一次？我一直就想問了，那片環境花園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我在裏面甚至無法與你鏈接？”
系統：“唔嗯，您也說了，那是幻境嘛，或者說是夢……可見您的夢裏是一定沒有我的，嗚嗚嗚我好傷心……”
系統又在演戲和鬼話連篇，蘇凡深呼吸才能平穩心情。
好在，他在原來的世界患絕癥多年，情緒控制也算是一流。
他穩住心情思考，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如何在被控制天賦的情況下，躲開這個荒謬的婚禮，同時找到聖杯的線索。
在他的思考中，蘇凡再次被帶回了湖心島。
但是這一次，白因沒有心軟，他擡手就在房屋內放了四個法術卷軸，同時打開了水池的魚頭噴霧，濃濃的白霧從中噴灑而出，帶著安眠的香味。
安眠？夢境？
蘇凡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困意侵襲而來，他放任自己沈沈地昏睡了過去。
望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的青年，白因的眼底染上了不顧一切的偏執，他調大了噴霧，再大一點，再大一點……
整個房間都被籠在白霧之中。
他滿意地笑了。
這一次，你就再也無法離開了。
蘇凡墜入了夢境。
他這個人是極少做夢的，偶爾的一些夢只會在他情緒格外激動的時候才會跑出來。
所以在這個夢裏，他看到了什麽？
金發碧眼的青年，身背大劍，向他走來。
“彌迦……？” 蘇凡疑惑地出聲，“我為什麽會……” 為什麽會夢見你？
青年露出羞澀的笑容，沒有說話，卻只是動作格外輕柔地摸了一下蘇凡的耳垂。
蘇凡突然就臉紅了。
這是，他和那個神秘人在河岸邊的那一晚，他們親昵的小動作！
“真的是你……”蘇凡喃喃道。
金發青年的眼眸如同夏日湖水：“我會追隨您，直到世界的盡頭……”
下一秒，情況突變，金發青年冰白的手指尖染上了一層灰霾，剎那間一路竄到了他的鎖骨，脖頸和臉頰。
連那碧綠的眼眸都映出了血紅色的月光來。
蘇凡著急道：“你……”
金發青年卻點點頭，微微鞠躬：“我要走了……殿下……”
“等等！” 蘇凡伸出手來，青年的背影卻漸漸遠去模糊，“我會回應您的召喚，在您需要我的時候……”
“彌迦——”蘇凡終於喚出口了他的名字。
聲音出口的瞬間，心口猛地震動了一下。
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他對青年，似乎是有感情的。
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蘇凡心裏一沈：他怎麽會對，穿越世界裏的人，產生感情呢？
他怎麽能呢？
一旦他拿到了聖杯離開，彌迦，彌迦又該怎麽辦呢？
蘇凡無聲地攥緊了領口，為什麽他想到了彌迦和分別，就會有種窒息的痛苦呢？
霧似乎變動了一下。
那金發的青年再次出現了。
“彌迦？！” 蘇凡高興地向他走去。
青年此刻臉上卻噙著一抹微妙的笑意，碧綠的眼眸垂了下來，很是專註地看著蘇凡。
“你……”蘇凡走到近前，對方甚至垂頭下來，細細嗅聞著他的發梢。
蘇凡瞳孔微顫。
面對著去而覆返的青年，蘇凡的心都像是被某種泡沫充滿了，輕飄飄的。
不論對方要什麽，他都願意給，甚至想給更多。
青年也感受到了蘇凡的情誼，他繾綣地蹭過來，雙唇接近。
近了，近得像是能感受他的呼吸——
“啪——”蘇凡猛地給了“金發青年”一巴掌：“你不是他！”
他的眼神中蘊著怒火。
“青年”低低笑了一聲，這聲音也與他平時的不同，帶著一點脆弱的瘋狂。
他的眼神瞥過來，仿佛很好奇，他說：“被您認出來了啊……”
蘇凡很生氣，他冷聲說道，“你怎麽敢偷用他的樣子……”
青年的形象像是褪去了一層塗層，周圍的薄霧也在不斷變化，波濤翻卷，他的金發逐漸變成了夜色一樣的黑，垂落了一地，他的眼睛下面一顆小小的紅色淚痣，飽脹著鮮艷的通紅。
正是那個瘋子!
“明明是您突然闖入我的夢中啊……正因為有您的存在，我的沈眠才變得微不足道。”淚痣美人舔了舔唇，更多的薄霧飄散開來，眨眼間，蘇凡已經到了他們曾經去過的後花園，玫瑰花在血色的月光下盛放。
他的確在夢境中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淚痣美人打了一個響指，就有無數綠色的藤蔓攀上來，將蘇凡的手固定住。
“對不起，但僅此一次……就讓我褻、瀆您吧……”
淚痣美人再次貼近過來，想要順著頸項一路向上吻去。
他說話的神情無辜又瘋狂。
雙手被固定，蘇凡猛烈地往前錚動了一下。黑珍珠的胸針，激烈的打在對方的臉上。
這寶具不知道為什麽，跟著他一起進入了夢境，此刻，在淚痣美人的臉上劃下了一道鮮艷的紅痕。
這胸針居然可以傷害他！
蘇凡瞇了瞇眼，假裝威脅道：“離我遠一點，瘋子。”
誰知道這句話正戳中了對方，淚痣美人猛然勾出一個艷麗張揚的笑：“您居然叫我瘋子誒！”
“您的眼中居然有我嗎？居然能看得到我嗎？”
他格外地滿足，居然伸出手，猛然扯下了蘇凡胸前的黑珍珠纏絲胸針，抽出了上面寒光閃閃的銀針，然後對著蘇凡探出紅紅的舌頭，面不改色地將銀針緩緩穿在正中。
黑珍珠纏銀絲的胸針變成了舌釘，躺在了他深紅柔軟的舌上。
一滴鮮紅的血順著銀色纏絲緩緩滴下，匯聚在舌尖。
他滿足地捧起了蘇凡的雙手，露出迷離的微笑：“感謝您的禮物，我真得，太喜歡了……”
他真是太瘋了！
他又要蹭過來，舌尖頂著黑珍珠，就要去親吻蘇凡的耳垂。
蘇凡厭惡地後仰，在他湊過來的同時猛地偏頭。激烈的爭鬥之中，蘇凡感覺到唇邊一涼，像是有什麽涼的東西蹭在唇角。
他下意識地舔了一下——一股血腥味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技能面板上的天賦突然全線點亮。
“滾開！” 蘇凡使用【巨力】，淚痣美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輕飄飄地向後退了十幾米。
他姿勢極美地慢慢擡起頭來，宛如盛放到瀲灩的花苞在枝上搖擺了一下。
他眨眨眼，不敢確定地問：“這……居然不是夢？”
他的神情仿佛清明了一點，那種瘋狂似乎收回了一些。
蘇凡冷聲道：“你又在發什麽瘋？”
他臉上的狂喜在擴大，發出了驚喜的聲音：“真的是您，您進入到了我的夢中嗎？”
“我的血，” 淚痣美人鎮靜了下來，“您接觸到了我的血，所以帶走了一些我的瘋狂。”
“您是最珍貴的源血種，可以解除渴血癥的詛咒。”
此時的他只是立在原地，仿佛用自己的脆弱的軀殼盡力禁錮著想要靠近的欲望，害怕嚇走蘇凡。
此時的他看起來是可以交流的。
蘇凡抓緊機會問：“到底什麽是源血種？”
淚痣美人繾綣地行了個禮：“源血種是創世神在人間行走的化身，這個世界裏的所有吸血鬼，都要聽命於您。”
蘇凡：“那你從哪裏確定我就是你所說的？”
淚痣美人頓了一下，微微笑了起來，黑珍珠的舌釘在說話間若隱若現：“您也許已經發現，您的血液格外地吸引人……但這只是其中一種表象。事實上，還有一件更為確切的事情……”
“每一個血族都飽受渴血癥的折磨，我們墮落成了飲血的怪物，而內心的渴望卻永不止歇，如果不能對抗這樣的渴望，遲早有一天，會變成徹徹底底的怪物。”
”唯有您，才有資格去品嘗吸血鬼大公的血液，緩解他們的渴血癥。”
蘇凡的神情已經稱得上是冰冷：“你是說我也是吸血鬼？”
“不，您不是，”淚痣美人搖頭道，“您是一切的源頭，是源血。”
“您是否意識到，您也許可以使用七大天賦，而它們一一對應著七大吸血氏族呢？”
“蠻綱家族的【巨力】，芙朵家族的【法術抗性】，蝠隱家族的【隱身】，柏雪家族的【動物馴化】，不死鳥家族的【治愈】，嵐閃家族的【速度敏捷】，” 他一句一句地精準地說出了七大天賦，滿意地看著蘇凡越來越驚訝的表情，明媚一笑，“以及我的【五感增強和預言】。”
“我沒有預能力言……”蘇凡喃喃出聲。
淚痣美人由衷地一笑；“當然，我的預言能力，只是因為我聽到和看到了太多不能看的……也許是這樣，我才能隔著無數世界看到您吧，親愛的殿下……”
蘇凡的心裏已經是驚濤駭浪，眼前這個人不但是個血族，而且還知道他的底細！
甚至暗示出，他知道自己來自別的世界！
蘇凡感覺到心跳猛烈，但直覺告訴他，他不能再次露出破綻或弱點！
眼前的這位，絕不是他所呈現出來的無害的樣子。
他是真的瘋子！
蘇凡緩緩地深呼吸，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整個任務的關鍵：“聖杯，到底是什麽？”
淚痣的美人，似乎早有準備蘇凡會問出這個問題。
他輕輕張開雙臂，身後披著的彩色長袍宛如蝶翼般綻放，他用一種吟游者的語氣說道：
“聖杯是最美麗最純潔的靈魂，也是最邪惡最瘋狂的渴望，兩者結合他會是世界的王；
而您，是持杯的手，手掌翻覆間，
您來決定一個世界的存亡。”
蘇凡皺眉：“我聽不懂你的話，更具體地告訴我，聖杯到底是什麽，它在哪裏？”
淚痣美人眨著眼睛：“他在，您的一念之間，只要您想，他就會出現。”
還是這樣似是而非。
他擺擺手：“我現在想了，它會出現嗎？沒有。”
手上仍是空的，沒什麽突然出現的杯子。
蘇凡失去了耐心，他果然不該對一個瘋子有什麽期望。
“還有，我也不是什麽吸血鬼，我對血液也並不渴望。” 蘇凡皺眉，再次重申道。
話一出口，蘇凡就淡漠了身影。這一次他能在夢境中使用天賦了，他便開啟【隱身】，打算離開。
“等等，殿下！” 淚痣美人卻張開雙手，目光追隨著蘇凡的身影，居然能夠透過隱身看到他！
不知從何處而來，他手中飄起了一個盒子，做工豪華細膩的盒子打開，飄出了一滴玫瑰紅的液體，漂浮在空中。
“殿下，這抹色彩美嗎？我把它贈送給您。” 他輕聲說著，眼底都是懇求，“如果有天，您需要我，請隨意使用這抹油膏，無論我在哪裏，都會立即到您的身邊去。”
蘇凡移開了眼睛，並不感興趣，然而那滴瑰紅卻化作了一粒圓滿的珍珠式樣，變成了蘇凡原本戴在胸前的胸針式樣！
下一秒，蘇凡從夢中醒來！
婚禮的時刻，到了。
*
作者有話要說：
零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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