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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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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蘇泱聽得頭疼,“老大,這女人究竟什麽來頭怎麽哪起案子都有她參與”

“目前我們尚且無法掌握K姐的身份,她很聰明,從不親手幹臟活。”紀洛宸說,“丁磊被抓。莊一心死亡,都和她脫不開幹系。但兩起案件裏,她始終像個隱形人,不留任何把柄。”

“根據現有的線索,我們不難推測出,莊一心的槍是K姐給她的,但對方絕非想要她在訂婚宴這種大庭廣眾下使用,因為這容易暴露K姐自己的存在。”

周淮嶼接著說,他將玻璃板上丁磊的名字圈了出來,“那麽現在就衍生出兩個問題,K姐給莊一心槍的初衷是什麽丁磊當年為什麽不招供出K姐”“莊一心和K姐之間的關系絕不單純。”

紀洛宸篤定地說,“我們搜過莊一心的家,她家裏有太多和身份不符的物件,那些奢侈品哪兒來的莊一心曾以養病為由跟學校申請了休學,但她本人並沒有重大病史——這就說明她休學是為了別的目的,她要幹什麽”

老裴聽明白了,“你是想說,從K姐刻意結識NIGHT酒吧老板,建議他裝顯示打賞信息的光屏、雇傭莊一心當駐唱歌手起,再到莊一心和鄭逸辰越走越近,直至莊一心當眾自殺,以上這些都是被設計好的環節”

“除了莊一心自殺,其他恐怕都是K姐的計劃。”周淮嶼糾正道,“關鍵在於,她的最終目的是什麽處心積慮地布置了那麽多,難道就為了接近一個身無長物的鄭逸辰嗎”

“鄭文德!”姜樂悠脫口而出。

紀洛宸和周淮嶼同時點頭,“這才是合理的猜測。”

“想通過接近鄭逸辰來靠近鄭文德,又給了她槍……”姜樂悠不確定地說,“難道K姐打算讓莊一心去殺鄭文德可她和鄭文德又有什麽恩怨再者說,莊一心一個小姑娘,能做到這種事嗎,鄭文德身邊應該有很多保鏢吧”

“別瞎猜了,我們掌握的信息不夠多,視野缺失太嚴重。”紀洛宸沈聲說,“布置下去,全市範圍內搜索K姐的行蹤。找到這個人,案情就清楚了。”

“還有一個偵破方向。”周淮嶼補充道,他再一次把玻璃板上丁磊的名字畫上圈,“十八年前的舊案,這個女人全程參與了。最後她能成功銷聲匿跡,離不開丁磊的包庇。”

“沒錯。”紀洛宸首肯道,“蘇泱,去查一下丁磊現在在哪所監獄服刑,我們去會會他。”

“呃,老大——”姜樂悠舉起手,“前天你說要查陸千帆曹雪他們四個人的資料,我就順便把當年陸千帆被綁架的卷宗給調出來了。丁磊作為主犯之一被判三十五年有期徒刑,在臨南市高級監獄服刑。服刑期間,他表現良好,爭取到了多次減刑機會,已經於兩年前刑滿釋放。”

挨個打開面前的炒菜盒飯,紀洛宸想了想,又提前給周淮嶼倒了杯溫開水。

他們開會開了倆小時,該口渴了。

周淮嶼姍姍來遲,他在紀洛宸對面坐下,“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

“壞的。”紀洛宸毫不猶豫。

“鄭逸辰有兩個堂兄,再加上其他男性親屬,所有人逐一排查完畢,都不是莊一心腹中孩子的生父。”周淮嶼也很幹脆。

“那好消息呢”

“還有最後一個人沒查,鄭文德。”

紀洛宸布菜的手停了,“這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發展方向。”以這兩個人的年齡差,怎麽看都不會是正常關系。

“先吃飯,有你喜歡的清燴鱸魚片。”他把飯盒換了個位置,方便周淮嶼夾菜。

周淮嶼碗裏的菜已經堆尖了,他餐桌禮儀很好,總要吃完一口才說話。“倒也不算意外,K姐處心積慮地布置正是為了讓莊一心接觸到鄭文德。現在只等黃隊傳來最後一份DNA檢測結果,填空題變成證明題了。”

他說話的功夫,紀洛宸面前的飯菜空了一半,他搖頭說:“陸千帆是徹底看走眼了,莊一心可不是什麽單純的小妹妹。”

“我懷疑鄭文德也跟十八年前的案子有關。”周淮嶼終於又吃完了一口,提出了一個新的猜測。

“我明白你的意思,K姐和鄭文德之間必然有利益牽扯。”紀洛宸扯過會議桌上的筆記本,隨手畫了個人物關系圖,“當年陸定臥底的鼎泰地產明面上正常經營,實則是家放貸的黑心公司,並且一直在通過隱秘渠道進行各項貨物走私。”

“陸千帆曾說,她和謝柔被關在了一個集裝箱裏。”紀洛宸道,“準確來講,她們是被綁到了港口。船運,遠比陸運來得隱蔽。不巧,鄭文德就是幹這行的。”

“看來我們得查一查鄭文德的發家史了。”周淮嶼說。

紀洛宸一揚手機,“這活兒拜托給黃隊了,憑他的家世背景,查起這些應該更順手。”

周淮嶼回憶道:“我沒記錯的話,曹廣軍是黃聞聲的姐夫。他選擇讓獨生女曹雪跟鄭逸辰訂婚,會不會自己也牽涉其中”

“正因如此,才更要讓黃聞聲來查。”紀洛宸看向窗外的游雲,他這次沒喊對方黃隊,“如果曹廣軍不幹凈,憑我們是不可能輕易抓到他把柄的。K姐的情報我沒有共享給黃聞聲。他要是反饋說鄭文德沒問題,那恰恰是為我們的偵查確定了方向。”

“..……平時那麽遲鈍,查案子時還挺聰明。”周淮嶼托腮看他,輕聲說道。

紀洛宸只聽見後半句,茫然回頭問:“什麽聰明”“沒什麽。”周淮嶼面不改色給他夾了一筷子魚肉,“吃魚聰明,多吃點。”

“哦。”

見紀洛宸乖乖埋頭扒飯,只露出頭頂的發旋,他又忍不住悄悄笑了。

“老大,有人找。”小王敲響了紀洛宸辦公室的門.他側過身,讓出了身後的訪客,是陸定。

“陸叔”紀洛宸楞了下,連忙招呼他落座,“怎麽這時候過來”能讓陸定願意放下心結重新踏入臨南管理局的大門,他隱約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陸定遠沒有他上次造訪時鎮靜。他急切問:“阿宸,幹帆跟我說你們找到了當年參與綁架她們母女的神秘女人是真的嗎”

“還不算找到,只是畫出了她的畫像,陸叔你別激動,坐下來慢慢說。”紀洛宸安撫他。“這個女人不簡單,不單單是十八年前謝柔阿姨的死跟她有關,莊一心自殺也和她有直接關系。”

陸定稍稍平覆情緒,“阿宸,我不想瞞你。這些年我確實一直在自己追查線索,因為我想為小柔討個公道!”

聞言,紀洛宸第一時間關上了辦公室的門。他回身嚴肅問道:“你都查到什麽了”

“丁磊,還有他那些頂罪的手下,只不過是冰山一角。”***拳砸在桌上,他額頭青筋凸起,厲聲道:“我臥底期間,曾目睹了他們多起交易。不光是走私這麽簡單,丁磊背後有個大靠山。如果不是那個人保他。就憑丁磊犯的事。怎麽可能只判區區三十五年!甚至提前刑滿釋放!”

陸定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我並不願意去懷疑誰,可事實擺在眼前——當年,我成功接觸到內部賬本,前腳剛把消息傳出去,丁磊立刻帶人抓了小柔和千帆,還對內開始了大清查。”

“等等。”紀洛宸愕然道:“你是說……”

“有人洩密。”陸定面無表情地陳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空氣凝重欲墜,陸定壓抑的嗓音在辦公室裏響起:“我自認沒有露出過任何破綻,且這起臥底任務的保密級別極高,是省裏下來的直接命令,連堯熵和老曹都不知道。”

陸定緩緩看向紀洛宸的雙眼,“丁磊怎麽會無端找上我的家人只可能是自己人洩密。”曾經意氣風發的精英幹警早不覆當初模樣,皺紋爬上他的臉龐,時光帶走他的氣力。

“我不怕敵人的明刀,因為我知道自己身後有最可靠的戰友。可如果連最基本的信仰都被顛覆,我還憑什麽當探長”

將這番心頭埋藏已久的話說出,陸定倏然落下一行淚來:“你知道嗎,小柔她認出我了。丁磊綁她來就是為了找我,我眼睜睜看著她受拷問,可她一個字都沒說,直到最後。”

清楚此刻的陸定不需要多餘的安慰,將幕後真兇緝拿歸案才是對已故之人最好的慰藉,紀洛宸沈聲問:“你懷疑誰”

“你知道鄭文德嗎”陸定說,“我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參與了十八年前的案子。但鼎泰地產的貨有一大半都是通過私船運輸,他們早年甚至拐賣過婦女,後來覺得風險太大容易被盯上才收手。鄭文德能在短短數年間一躍成為臨南的船王,我認為他嫌疑很大。”

陸定追查的方向和警方不同。但指向了同一個結果。紀洛宸想了想,問他:“姑且先鎖定鄭文德。那警方內部呢你覺得誰最有可能出賣情報”他目光灼灼,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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