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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我真的是來讀書的(26): 「第三視角」 先讓我說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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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我真的是來讀書的(26): 「第三視角」  先讓我說聲對不起

我真的是來讀書的(26)「第三視角」先讓我說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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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開學初,倫敦大學數學系的校園裏開始流傳起一個不尋常的傳聞。

據說,今年有一位特立獨行的大一留學生在數學系例年迎新大會上大出風頭。

這迎新大會一向是各路大佬雲集的場合,教授們和高材生齊聚一堂,氣氛本是正式而又熱鬧的。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還沈浸在聚會的喜悅中,某位留學生忽然毫無顧忌地公開討論起數學系學閥醜聞的事。

知道這種傳聞的,少有學生直接公開支持的,大部分人對這樣的行徑作為都持負面態度,其中的言論有且不限於“這家夥膽子真大,居然敢當眾提這種事”、“他完全不懂什麽是禮貌”、“這種公開抨擊無異於嘩眾取寵”、“可別給我們帶來麻煩”等等。

當然也有一些人對這種事情的後續毫無興趣,漠不關心。

可是,聽過這些傳聞的都無不例外的對這個留學生產生了好奇心,甚至認為他不用出三個星期,就會從這個學校消失。

這種高調的人是一種異類。

這不分好壞。

人只要面對異類,就會本能地感覺不適。

然而開學之後,學生才發現,這個異類現在披著一張皮,與周圍眾人無異,散在人群裏面,分不清楚到底誰是誰。他到底來或者沒來學校,誰也不知道。

那些為了看熱鬧而集中起來的學生隨著有條不紊的教學課堂活動,躁動的心情因為沒有得到真相而慢慢死寂了下去。

大課兩個小時。

就在下課前八分鐘,教授在屏幕上放了一道圖論和矩陣運算的題目。這簡單一看就是路徑計數問題,簡單幾句話再配上一道題讓人第一眼看進去了,第二眼完全不知道它到底在說什麽,仿佛這些字圖是來自其他語言。

學生們瞬間被題目定住了。

下一秒就被恐慌籠罩在心頭——

考試也是這樣嗎?

學的跟考的跨度那麽大!

課堂上學的都是鄰接矩陣和不同長度的路徑數的矩陣的計算方式,現在突然來了一道題「從i到j的路徑數的生成函數」,就像是剛在泳池裏面學會了憋氣,教練突然把自己扔進了大海裏面,要自己游五百米。

面對學生們緊張又不敢露短的氛圍,教授的視線來回巡視,最後在坐滿學生的教室裏面看向了外罩著鼠灰色針織衫的黑發青年,視線定住,準確無誤地喊住了他的名字,“蘭尼,你來回答這道題。”

被叫到名字的學生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學生們的視線也跟著定住了。

在教授喊名字的時候,也許學生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為什麽才是第一天上課,就有教授知道學生的名字。要知道課堂裏面有上百號學生,教授也沒有點過名。可是,這個學生站起來後,所有人就明白了。

尤其是對本地人來說,他們就知道這個人和大家不同。

在英美課堂文化裏面,學生被點名回答問題時,並沒有需要站起來回答問題的習慣或者要求。無論是大學還是中學,除非是有特殊場合或者某些學校有額外的規定,大部分人只要坐著回答老師的問題即可。

於是,一種奇妙的心照不宣的氛圍在學生們漫開,就像是滿月帶起來的潮汐,在心頭上越漲越高,越發看得明白。周圍的人跟著互相交換視線,確認彼此的答案。

這個叫做蘭尼的學生就是傳聞中的刺頭。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們也開始有種坐觀好戲的想法。這明顯是教授針對學生的場合。

蘭尼剛站起來,教授便說道:“倫敦教學課堂講究平等開放自由,不需要你站起來回答。你可以坐下來說。”

這句話剛落下來,周圍就有隱秘的笑聲傳了出來,仿佛在看蘭尼就是來自未開化的鄉下城市,連這點小小的常識都不知道,又無知又落後。

蘭尼並沒有窘迫地學著“新文明”坐下來,只是朝著笑聲傳來的角落,微微皺了皺眉。他聲音並不大,卻冷得讓人心頭一緊:“在我們國家,講究尊師重道,站起來回答老師的問題,是表示尊重;坐在椅子上回答老師問題,這是不禮貌的行為。我尊敬老師,這是讓人覺得好笑的事情嗎?”

他的目光就像是刀鋒一樣,對準笑得最響亮的學生,聲音充滿判決般的不容置疑,“還是你在歧視他國文化?”

空氣就像是被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收斂了臉上嬉笑的表情。尤其是那個被盯住的學生臉色瞬間變得僵硬。那人周圍的學生也知道蘭尼為什麽看他。他們紛紛低頭,躲開蘭尼的視線。

蘭尼沒有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冰冷的聲音裏面有著不容忽視的堅定,“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對蘭尼的目光閃躲不及,臉上又紅又熱,尤其是在百人教室裏面被說自己歧視他國文化,這在尊重種族文化,重視平等的國度來說,他剛才的笑是大忌。

“對不起。”那人飛快地說,只想蘭尼能饒過這一遭,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名字留在所有人心裏面。

蘭尼對他的道歉並沒有半點釋懷,教室百人面面相覷,連教授也不敢輕易開口。為他說的人恐怕也容易被冠上「歧視」這個名頭。

哪怕他面上並沒有露出任何猙獰的表情,可誰都清楚,他正在平靜地發怒中,“我不想耽誤大家的時間。請問,你叫什麽名字?我們課後聊一下。”

就在眾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外面的門被敲了敲,隨之而來的是一名氣質溫和從容的金發年輕教授。他表情寬和,聲音不大,但是能讓前排的人聽得很清楚,“下課時間到了,你們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這句話說下來之後,目光是落在了蘭尼身上。

於是,這位年輕的黑發留學生在目光閃了閃,身子又轉回了任課教授面前。只是這個小小的動作,所有人都覺得險些要凝固的空氣終於松動了一些,充滿感激地看向笑盈盈的來人。

莫裏亞蒂教授再次看向白板,又看向抽問任課教授的方向,笑了笑,“這道題對於本科學生來說至少要花兩個小時才能完成計算吧?這是課後作業嗎?”

這溫柔的笑意像是天光一樣打開了教室的陰霾。

“下課了,你們散了吧。”

莫裏亞蒂教授一錘定音,學生們紛紛從自己的位置上離開。

“威廉,你來得正好。”

任課教授也跟著如釋重負。

他並沒有想到這個留學生會有這麽強勢的性格,不敢想象如果沒有調停他會做出什麽不管不顧的事情。又或者,其實只是因為蘭尼的行為勾動了他敏感的神經,他有一瞬間自己代入了那個嘲笑蘭尼的學生,而自己被步步緊逼。

任課教授原本還想多評價幾句蘭尼,結果發現蘭尼還站在原處,頓時改了話頭,“他怎麽還在這?”

莫裏亞蒂教授嘴角彎了彎,“哦,他是我的學生。”語言裏面表現出對學生們的親切。

任課教授明白過來,原來蘭尼有威廉的課。

在離開前,他對莫裏亞蒂教授提醒了一句,“他厲害著呢,不能隨便挑釁。”而他不知道的是,這句話落下之後,莫裏亞蒂教授的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

距離下一節開始,其實還有半個小時。

周圍散去的學生有些還得重新回來。因為大一的課是基礎課,就算未來有不同的專業方向,他們還是得坐在同一個教室上課。他們可能有些真的去透口氣,放松一下,而有些是為了逃避和蘭尼共處的空間。

不過此刻,人數極少,教室最後角落處的零星一兩個人外,便是還站著的蘭尼和莫裏亞蒂教授。

目前學校裏,還沒有人知道蘭尼住在莫裏亞蒂教授的家裏。

在蘭尼的堅持下,莫裏亞蒂教授也不再要求同進同出。

目前兩人都在調查學閥事件,但方向不一樣。

莫裏亞蒂教授主要追查學術造假的部分。

這部分是需要絕對的專業人士來完成。

因為數學的這項學科壁壘很高。它的論文往往牽扯大量計算,也有很多同行會檢驗。在眾多學科中,數學被認為不太可能會被造假的學科。再加上,現在科技發達,想要整段抄襲,把別人的想法放進自己的文章裏面,代碼算法完全可以查重,檢測出作者是否有抄襲的痕跡,進行第一輪的篩選。

所以,很多人其實會認為數學是一片凈土。

然而,並非如此。

莫裏亞蒂教授除了有過硬的專業知識之外,他本身也是任職教授,和數學系的教授他們之間也必然會有來往,能得到很多的內部情報和消息渠道。

而蘭尼則負責繼續調查十年前槍殺案的始末原委。

“如果真的要打擊學閥的話,其實只是發現學術造假,對他們來說,只是名譽上受損了,或者罰款,可並沒有侵害到根本。”

因為通常面臨這種情況,大學都會更傾向於把醜聞壓到最低,以免影響到大學的形象。

再來,數學系雖然有利益勾結,但是掌握資源的人也確實是有真材實料。哪怕他們會在這個學校停職,外面次一等的大學也有願意接受這批獲獎無數,有大量學術資源的學者。

這就是學閥與其他勢力之間最大的不同。

他們的專業壁壘太高了,太看重同行評議。而隔行如隔山,其他人也看不出是非對錯,只能依照專業學者的發言。而不僅僅是專業需要他們、學校甚至是國家也需要這批人。因此,哪怕這裏面有腐蝕的部分,沒有人會一桿子把所有人掀翻。

處理學術腐敗問題,也不是這種粗暴地把爛肉割下來的方式。

蘭尼清醒地繼續說道:“可是,犯罪那就是不同性質的事情。如果他們犯了不可以犯的錯誤,那連他們自身的天賦也會放棄他們。”

“誰都不會救他們。”

這句話讓莫裏亞蒂教授的內心動搖過一瞬,甚至讓他對面前堅定的人產生過一瞬恍惚,就好像是他給自己下了一道殘酷的判決書。不過,他很快重新掛起自己原來的笑意,仿佛自己是與犯罪最無關的人。

……

回到現在,莫裏亞蒂教授在上課前還提點過蘭尼,也許會有任課教授在課上刁難他。

在門外觀察動靜的時候,莫裏亞蒂教授有想過蘭尼可能會說不知道。因為蘭尼本身是務實主義者,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而且他不是那種喜歡讓人難堪的人,也不願意在不必要的場合表現出鋒芒。

就像是蘭尼來莫裏亞蒂家的第一天晚上,他教自己下的指導棋。

蘭尼並不會追求自己的勝利,擺明自己有多厲害,而是讓學的人能自己掌握其中的樂趣。他總是會留一線餘地,讓人覺得自己好像就可以贏過他了。

那時候,莫裏亞蒂教授就覺得,這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單純。

他對人心的把握非常精準,讓自己不會毫無退路。

他可以說不知道,也可以順勢說出答案,震驚四座,讓任課教授感到威脅。

不管是什麽舉動,莫裏亞蒂教授知道他會處理得很好。於是,莫裏亞蒂教授主要是看學生的動態。

莫裏亞蒂教授知道,現在整個學院都在議論著蘭尼。一個“學院公敵”的名聲正在悄無聲息的擴散中。而這個名聲的根源大多來自於他,莫裏亞蒂教授的精心布局。

威廉不確定,蘭尼是否能察覺自己正被推向一條註定孤立無援的道路。

可他很明白,如果學院裏的黑幕要有人來揭開,那個人必須具備特定的素質——對犯罪有著極強的敏感,堅韌的心性,且能夠看透黑幕,對抗陰謀的心智。

而從救濟站一案來看,蘭尼正是具備了這些條件的人。

如何真正邁上這條風險巨大的道路,就必須逼迫他,剝奪他的人際關系,孤立他,讓他無路可退。就像是十年前,克雷頓·帕克那樣——那時,整個學院也曾選擇性地忽視他,直到他走上了一條永遠都無法回頭的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蘭尼並沒有和任課教授對上,而是和學生對上了。爭執的點也並不是「蘭尼回答不上來問題,被人嘲笑」,而是文化上。結果,肉眼可見地,蘭尼讓其他人都害怕了。

這種結果與其說是蘭尼被人孤立,倒不如說是蘭尼孤立了那些無禮的人。這雖然也同樣促成了教授想要看到的局面,但是相對應的,更多的是讓別人都了解到他是個不輕易妥協,堅定捍衛自己價值觀,理智且自尊自信的人。

這個刺頭可不是那種狂妄目中無人的人。

這個形象立得極好,也微妙地落在了教授出乎意料的點上。

而這個點叫做失控。

這讓威廉又想起那天晚上的圍棋。

這種棋類游戲對威廉來說很新穎。

黑子纏繞在白子周圍,已經把它逼進死胡同裏了。可是,意外的是,沒到最後,誰吃誰,都沒有個定數。只是一步挨著一步,一子貼著一子,就像是在跳著纏綿卻步步精準的致命探戈。

而在對手開始為局面失控而產生動搖時,另一個人就那麽平淡地看著自己,好像對發生的逆轉毫無察覺。

到底是心知肚明,還是真的毫無察覺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教授就想到那天晚上蘭尼被自己碰到脖頸的皮膚時亂序的心跳,於是他大步走到了蘭尼面前。

“我剛才都看到了。”威廉也不需要蘭尼重新解釋發生了什麽,直接步入主題,“你知道剛才教授對我說什麽?”

蘭尼擡起頭,明澈的目光裏面帶上了一些困惑,“……”

他不愛說話,但是他其實有很多微表情,很多小動作,都在說他是個內心豐富的人。就像是現在,莫裏亞蒂教授一靠近他,蘭尼就下意識地和他保持距離。威廉便也跟著低頭,讓氣音落在他們之間,就像是在說個秘密。

“他說——”

“你在教室裏,厲害得很,讓他有點下不了臺。”

蘭尼想著解釋,“可是我什麽也沒有做……”

威廉打斷他的話,“可是,我也覺得你很厲害。”

他問:“你叫什麽名字?“

蘭尼吃驚地掃了威廉一眼,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可是見到威廉促狹的笑意後,蘭尼漸漸地明白過來,他正在學自己說話。

就在這時,威廉又問,“怎麽,你忘記你叫什麽名字了嗎?”

於是,蘭尼耳尖瞬間紅透。

在大事上,蘭尼完全不能惹。

在小事上,他完全經不起逗。

一顆名為愉快的種子也跟在威廉的心裏破土而出。

老實說,蘭尼確實是有一點可愛在身上的。

然而,威廉明白,蘭尼並不喜歡自己。

這種清晰的界限反而讓他感到一絲安心——在這段關系中,彼此之間最終只有利益的交換,沒有多餘的情感牽絆。

他可以對所有人都親切,也不介意別人會討厭自己。

唯一不能允許的是,自己對某個人特別。

更何況,從種種跡象來說,蘭尼這個人有可能是猜到了犯罪卿的身份。

他太危險了。

所以,先讓我說聲抱歉吧,蘭尼。

“下課後,別急著先去你那個偵探先生那裏上班。”

威廉重新說回正事,說道:“有些新情況要和你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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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說什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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