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的東西因為處理不掉，只能被收起來，而哈利與德拉科被斯內普嚴令禁止插手，他們兩被關在斯內普辦公室門外，而斯內普在裏面收拾一切，試圖把男孩的東西藏起來。

而哈利問德拉科，“你怎麽發現的？”

德拉科一張臉白的像紙一樣，正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呆，哈利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麽。

但哈利確定他聽見了。

他確定對方知道自己想知道的是什麽。

過了一會兒，德拉科輕聲說，“你還記得我當時特別想知道她是不是那個人的女兒，對吧？”

“是的。”哈利記得，“自從你聖誕節假期結束回來後，你特別關心這一件事情。”

“在假期發生了很多事情，”男孩喃喃地說，“波特，她差點殺了貝拉特裏斯。”

她剛剛說過這件事。

“她把貝拉特裏斯壓在墻上的時候我就在她旁邊，”男孩蒼白著臉說，“我永遠不會忘記的，哈利，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場景的。”

“發生什麽事情了？”

德拉科從口袋裏掏出一只試管，正是斯內普之前倒空了的那一只，他把那只試管拿到面前，用魔杖從自己的腦子裏勾出一縷記憶，“波特，拿走它。”他輕聲說，“趁我還沒有後悔之前……”

“德拉科，”哈利看著他，他覺得對方感覺不大對，“你還好嗎？”

德拉科擡頭看了他一眼，“波特，我有時候很羨慕你，”他低聲說，“我羨慕你什麽都不知道……”

“有些事情……”隨即他又說，“有些事情只有我知道……”

終於，德拉科顫抖著將那只試管遞給哈利。

哈利握住了。

德拉科並沒有松手。

“德拉科？”哈利下意識的問他，“德拉……”

德拉科把試管往他手裏一塞，將他推開，“波特！”德拉科說，“快跑！別讓我後悔！”

哈利下意識的接住了，並且撒腿狂奔。

而德拉科在他身後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哈利下意識的想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呆著。

但是……

他最後還是回到了有求必應屋那裏。

有求必應屋門口已經空了。

大部分人都去了大廳。

他在心裏說，我需要一個冥想盆，我需要一個只能讓我進去並且讓我用冥想盆的地方。

這次有求必應屋大概是因為他的要求很簡單的緣故。

只是出現了一個狹小又黑暗的房間。

這很好，因為如果再次像之前那樣亂糟糟的什麽都有的房間一樣的話哈利覺得自己也許會崩潰的。

她剛剛死在這裏……

哈利搖著頭。

他不想繼續想這些東西。

房子正中間有一個冥想盆。

他什麽也沒想，什麽也沒做，他知道自己得在德拉科反悔之前解決掉這些事情。

我想知道德拉科為什麽會知道。

我想知道他那個時候為什麽會那樣的害怕。

他在心裏這樣說。

他試圖用這個說法說服自己。

但是他知道他其實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他已經將記憶倒進去了並且開始看起來。

“薇拉。”他聽見了德拉科的聲音，他再次站到了馬爾福家的客廳門外，薇拉的步子很急，像是趕著去什麽地方，她正從客廳裏走到走廊上來，而德拉科在就外面等著她。

他叫了她好幾次她都沒有理他。

他像是已經等了好久。

“你還好嗎？”他問她。

這次的記憶有點失真，不知為什麽周圍的環境與顏色都有一點扭曲和變形。

她從門裏出來，冷著一張臉。

而貝拉特裏斯就站在德拉科身邊。

貝拉特裏斯。

哈利下意識的想要握住自己的魔杖，但是他意識到了，自己很安全，自己在德拉科的記憶裏。

貝拉特裏斯不在這裏。

她只是一段記憶……而已。

就好像……

就好像此時站在門邊的薇拉一樣。

貝拉特裏斯將自己的手搭在小腹上，炫耀性的叫起來，“小姐。”

薇拉的綠眼睛冷冷地註視著她。

“你知道了，”貝拉特裏斯得意洋洋的笑起來，“你知道了……”

然而在下一秒，她就被一道魔法封住了嘴接著向後飛去，穿過了一條長長的走廊並被按到了墻上，德拉科想要尖叫，但是他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是跟著薇拉大步大步的往那邊走去。

哈利聽見德拉科小聲的叫她，“薇拉？”

女孩看都沒看他一眼，她靠近貝拉特裏斯，“你以為你有了他的孩子就好了？”

她聽起來嗓音有點不對勁。

“貝拉特裏斯，”她小聲地說，“你應該感謝他，感謝雷古勒斯，”她側著頭，無限的靠近貝拉特裏斯的耳朵，她的每一句話的姿態都像是耳語，但是德拉科聽的清清楚楚，連帶著哈利都聽的十分清楚，她說，“我答應過雷古勒斯，在我知道一個人和我有親戚關系的前提下，除非那個人主動攻擊我，否則我絕對不殺了他或者她……”她看著貝拉特裏斯，“我只答應過他不能殺沒有攻擊我的人……”

“而你，貝拉特裏斯，你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給過我不可饒恕咒……”她將自己的手放在貝拉特裏斯的脖子上。

“可是……”她情緒像是很不正常，胸口激烈的起伏著，她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麽，“貝拉特裏斯，你有一個孩子……”

“你的孩子和我的關系既扭曲又古怪，但我依然不能否認它和我有關這一事實……”

“它什麽也沒對我做……我不能……”她幾乎是在呢喃，“但是你知道嗎？如果你的孩子生下來了，而我的雷古勒斯卻死了……”她笑，“不，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的……”

她輕聲說，“貝拉特裏斯，”她看著自己父親的堂姐，她的年紀還不到自己對手的三分之一，“貝拉特裏斯……”她看著自己的敵人，“你信不信，只要我願意讓他碰我……”

德拉科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人用了什麽惡咒，他在劇烈的顫抖，嘴唇顫動而喉嚨裏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整個場景的顏色和形狀開始有了更大的變化，哈利甚至覺得這一整段記憶中的貝拉特裏斯的臉都有點扭曲了。

而女孩依然喃喃地說，“貝拉特裏斯，只要我願意讓他碰我……”

“薇拉！”德拉科終於發出了一聲比呢喃大不了多少的的尖叫。

“我能讓他親手挖出你肚子裏的孩子給我，”她輕聲說，“我能讓他把自己的孩子用去餵蛇，你信不信？”

“我答應過雷古勒斯不殺人，”她說，“可我沒說過不讓別人為我這樣做……”

“薇拉……”德拉科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擠出這幾個字，“薇拉……”

而薇拉松開了手，“貝拉特裏斯，我不這樣做不是因為我做不到，”她像是回歸正常了一點，她輕聲說，“我不這樣做是因為，”她看著貝拉特裏斯的眼睛，確定對方在一定程度上感受到了高階捕食者的氣息，“是因為你和你肚子裏那個玩意……你們還不值得我這樣做……”

她抱住了對方的頭，極輕極輕地說，“但你別再惹我生氣了。”

她一下秒就毫不猶豫的將對方的腦袋狠狠地對準墻壁砸了下去。

“別再這樣做。”

隨即她把貝拉特裏斯的腦袋再次狠狠撞下去。

就好像她對哈利做的一樣。

“你如果殺了小天狼星也就算了，可你把他打進那道門裏去了……”她說，“你甚至還碰了雷古勒斯……你甚至還懷了他的孩子……”

“你真的……”她說，“讓我覺得你好煩……”

“他們說你喜歡玩刀子。”她的手順著貝拉特裏斯的衣服滑進了對方的口袋裏，她從裏面掏出了一把小銀刀，隨即她狠狠的將那把銀刀釘在墻上，就釘在貝拉特裏斯的耳朵邊，擦著她的耳朵釘了進去，一直到刀刃全部沒入墻壁為止。

你簡直想不到她會有這麽大的力氣。

“我也喜歡，貝拉特裏斯，這或許就是你我之間存在血緣關系的最佳證明……”

“他們都說你是個瘋子，但是，”她說這話的時候漂亮的臉蛋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她輕聲說，“貝拉特裏斯，你恐怕不知道我有多瘋……”

她輕聲說，“我媽媽那邊的女人一個比一個瘋……而布萊克家和岡特家幾乎是專門出瘋子的兩個家族，你是瘋子，小天狼星他媽媽也好不到哪裏去……我註定不是個正常人……如果這幾種血脈結合在一起呢……”她突然笑起來，“你恐怕不知道……”

她突然松開手。

向後退了兩步。

跌跌撞撞，她捂住自己的頭，像是頭疼。

她低聲說，“不……”她喃喃的說，“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她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全部消失，嘴唇幾乎和周圍的皮膚融為一體。

“不……”

而德拉科伸手扶住他，“薇拉……”

他像是要哭出來一樣，“薇拉，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揮開他的手，“別碰我！”

她深呼吸了幾次，突然笑起來，“貝拉特裏斯，”她笑容可掬，“你肚子裏的孩子救了你一命，我答應過雷古勒斯，在和我有親屬關系的人沒有試圖傷害我之前我不能殺了他們。”

她仰起頭，“哪怕你殺了我父親，還讓我找不到他的骨頭……”

“哪怕你碰了他……但是你有一個孩子……”

“我一點也不喜歡它……但它在你身體裏，我殺了你就會同時殺了它……”

她望了一會天花板，“貝拉特裏斯，等你的孩子出生……”

她看著貝拉特裏斯，“幾個月了？”

但是貝拉特裏斯根本說不出話來。

於是她望著貝拉特裏斯的肚子過了好一會。

她說，“她說你可能在兩到三個月之間……”她深呼吸，“貝拉特裏斯……”

她陰慘慘地笑起來，“我猜你兩個月好了……它應該出生在八月份……”

她低聲笑起來，“貝拉特裏斯……”她望著貝拉特裏斯，“你最好祈禱雷古勒斯平安無事……”

她的手搭在對方的肚子上，“貝拉特裏斯……”

輕柔的，但是下一秒她就重重的按了下去。

“你必須記住你還活著都是因為他！你最好這樣想……”

“不然……”她再次壓低了聲音，“我可就不管我答應了他些什麽事情了……”

“我會剖開你的肚子把這個孩子挖出來然後弄死你……”

她的手依然按在貝拉特裏斯的肚子上，“別擔心，”她說，“貝拉姨媽，它還沒有一顆葡萄大，我現在壓不死它的……”

“我不會殺了它的，但是麻瓜們告訴我，七個月左右早產的胎兒……”她呢喃著一樣的說，“通常……活不了。”

她的眼睛裏像是有一簇暗綠色的火焰。

“我不會殺了它，至少不會親手殺了它，它會死於自己的虛弱。”

遠處跑來了家養小精靈，“小姐的茶，”它高高興興的說，“德裏泡茶泡得很快，比他們加在一起都快，少爺說小姐的袍子濕了讓它們找新的來，它們肯定去閣樓了……”

薇拉安靜下來了。

這段記憶突然像是失去了一點鮮活的顏色，但是畫面平靜也正常起來了。

她擡起頭看了一眼德拉科，“你在傷心什麽呢？”她低聲問他。

“別喜歡我，”她說，“我告訴過你，所有人都告訴過你！別喜歡我，德拉科，我只會讓你難過，而我說這句話不是出於別的什麽緣故，只是因為你難過弄的我也難過而已！”

德拉科長久的看著她，“我很好。”

她顯然是不相信，片刻後，她說，“我鞋子是濕的。”

德拉科接過小精靈手上的茶，臉色蒼白，但是語氣卻平靜起來，他就好像什麽也沒聽見，什麽也沒看見，就好像剛剛端著杯茶到這裏來的不是家養小精靈而是他一樣，他說，“德裏，你去找鞋子和襪子來。”

她像是回過神來了一樣。

他低聲說，“脫了吧，穿著濕襪子容易感冒的。”

“嗯。”她點著頭，但是她蹲下去的時候險些摔倒，德拉科扶住她，把茶杯塞到她手裏，自己蹲下去幫她脫了鞋子。

先是高跟鞋，接著是濕掉的襪子。

脫掉鞋子後的她矮了很多，沒有先前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反而透露出一點脆弱來。

那雙小小的腳踩在深色地毯上，漂亮的像是沒有生命的一件物品一樣。

光滑，蒼白，肌膚細膩，但是冰冷。

她像是沒有生命的一樣，沒有溫度，沒有動作。

德拉科忍不住用手幫她暖著。

他兩只手心分別覆蓋在她的兩只腳背上。

但是片刻後，她踢開了他，“好了，”她說，“我們走開一點，他們就要出來了。”

德拉科從小精靈的手裏接過茶碟，跟在她的身後。

他像是什麽都知道，又像是不敢相信。

小精靈眨著眼睛看著他們，最後按照德拉科的吩咐把薇拉的鞋子和襪子收起來，跑到不知道哪裏去了。

它說，“德裏一定要比佩裏它們先找到鞋子！”

記憶到這裏就結束了。

而哈利捂住了自己的臉，在這一片黑暗中無聲的哭了起來。

他從未如此的絕望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