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我，”她低聲說，“你不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不信我愛你。”

“別這樣，”雷古勒斯說，“妹妹，別這樣懲罰我……”

“懲罰你？”她笑起來，“How？And why？”

雷古勒斯閉上眼睛，“妹妹，你讓我親手殺了你……”

“是嗎？”她輕聲說，“我以為我只是和你做了一樣的事情……”

他騙了她。

他說，“我知道我錯了，妹妹，我知道我錯了，別這樣！求求你了別這樣！”

別這樣……

“格林沃德，”她打斷他，“我覺得他受納粹重用的原因應該是他告訴納粹自己是一個占星師，他能看見未來，他確實能，他知道自己會失敗，甚至知道自己會輸給誰，但他同時認為自己可以改變未來，他試圖改變自己的未來，但是他忘記了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他輸給了自己的感情。”

鄧布利多顫抖了一下。

“沒有人能夠控制自己的感情，他不能殺了他愛的那個人，”她從袍子裏將自己的那一大把黑而濃密的長發從背後掏出來，她身上的劇痛似乎還沒有消失，整個人都克制不住的劇烈顫抖著，她繼續說，“你我都知道，我們中只能活下一個人。那為什麽不能是你呢？”

“妹妹，”他顫抖著說，“我們或許能找到別的方法。”

她笑了，卻不順著他的話題，而是說，“你能看見未來，而我只能看見過去，過去不能更改，但是未來卻不斷變換。我們一直都知道這件事情，對嗎？雷古勒斯？”

“妹妹，你才滿了十五歲，你還很年輕，你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愛情……”

“雷古勒斯，”她低聲懇求他，“別叫我妹妹，我就快死了。”

“妹妹……”

“我真的就快死了，”她說，“或許幾分鐘以後，你就自由了呢？”

“沒有自由！”他說，“沒有自由！薇拉！”他像是情緒失控了一樣，“你想要死在我面前，”他說，“你讓我親手殺了你……”他跌跌撞撞的站起來，“我親手殺了你！妹妹，你為了懲罰我你讓我親手殺了你！！！妹妹！你是該懲罰我！你怎麽做都行！但你讓我殺了你……你讓我將那枚戒指戴上你的手指……薇拉！告訴我，那枚戒指到底是什麽東西！”

“岡特家的戒指，所有人追求的覆活石，我們外祖父的魂器。”所有人的眼神都克制不住住的往那枚戒指上面移動，女孩子將手舉到胸前，輕輕的轉動它。

“他為了保護自己的魂器，下了很多很多的惡咒，告訴我永遠不要把它戴上自己的手指，我聽了他的，我沒有戴上它，”她說著，笑起來，“是你幫我戴上的。”

“你知道我不喜歡戒指，它們總是刮痛我的皮膚。但如果是你給我戴上的，那又有所不同。”她側著臉，“正如同我希望你殺了我，因為就算是做同樣的事情，你也和他們不一樣。”

“別讓他們來，別讓時間來，他們不配，而時間太慢。”

她說，“我希望我對你是特別的，雷古勒斯，如果你不愛我，那麽你殺了我會不會……”她停頓了一會，“讓我對你來說顯得有點特別？”

雷古勒斯顫抖著。

“V！”他叫她，“V！”

他像是用盡了全力再也說不出話來一樣。

有什麽在掐著他的喉嚨讓他說不出話來。

“多久了？”薇拉將一只手支在墻壁上，她說，“你多久沒有這樣叫我了？你有多久沒有這樣叫我而是叫我妹妹了，雷（Re）？”她擡起頭，“你為什麽越來越喜歡叫我妹妹了呢？”

她綠色眼睛看上去像是在笑，“你知道我不喜歡你那樣叫我。”

“V，你是在懲罰我嗎？”他哽咽著說，“我錯了，V，我錯了，你想我怎麽做？你想我說什麽？做什麽都可以，說什麽都可以……”

“不，不用了，雷古勒斯，一次就夠了。我只想聽那麽一次。我知道那句話讓你痛苦，雷古勒斯，我不希望你痛苦。”

“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一定會活下去。”雷古勒斯說。

“是嗎？”她反問，“你給德拉科看過你的夢，對嗎？”又看向哈利，“你看了嗎？”

哈利下意識的點點頭。

“那些夢有什麽共同點？”薇拉問。

“我死了。”雷古勒斯說，“我死了。”

“雷古勒斯，”她說，“你看見了，卻不承認。”

“在你看見的未來裏面，”她說，“你死了。”

“這和我說的有什麽差別？”雷古勒斯反問道。

“差別大的很。”她似乎越來越虛弱，綠眼睛忽明忽暗，十分閃爍，“雷古勒斯，所有的夢裏你看見的都是你死了，可是你卻沒有發現我活著。”

“死人是沒有未來的。”她笑起來，“所以雷古勒斯，你看見的不是你的未來，你看見的是我的未來，而我的未來沒有你。”

“雷古勒斯，我的未來沒有你，所以讓我們大膽的假設一次，我的未來沒有你是否代表你我的未來不能共存，我活著則你必須死，我活著則你的未來只有死路一條，所以如果我們要打破未來，那麽我必須死。”

“薇拉，我們不能確定……”

“知道嗎，改變一個人未來的最簡單的，最絕對的方式是什麽？”

來不及等他回答，她喘了口氣，“是死亡。最絕對，最簡單，最不可逆的方式。雷古勒斯，你的未來會被改變，你再也看不見未來其實不是因為別的原因，是因為，”她靠在墻上溫柔的笑，“是因為從一開始你所看見的我的未來徹底消失了。”

她徹底的改變了自己的未來，她死了。

她說，“雷古勒斯，”她向他伸出手，“抱抱我，好不好？”

“你計劃了這麽久，”雷古勒斯說，“就是想讓我親手殺了你嗎？”

“我真的考慮過有沒有別的方式，”她執著的伸著自己的手，“但是後面我放棄了，你和我不過是魂器而已，從一開始我們就本該是一個人，我們是一個人的兩部分，我發現她說過去和未來都是攤開的一本書，對她而言過去和未來毫無分別，所以當我意識到了你能看見未來而我看見過去其實是她的能力的分解後我就明白了，雷古勒斯，她把自己切的太碎了，她把你和我切開了，你是男而我是女，我們就像白天與夜晚，我們就像光明與黑暗，白天與夜晚組成時間，光明與黑暗掌管萬物，它們本來就是一樣的東西。我本該和你是一體的，從一開始我就只想和你呆在一塊，因為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是完整的，因為只有你才是我靈魂裏缺了的那一塊，因為只有你，才是我。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出於別的什麽原因，我是出於追求自己圓滿靈魂的渴望，這種渴望是不會消失的，因為完整的自己的引誘力是無限大的，我愛你不是別的，而是出於愛自己。”

“我是為了你而存在的，如果沒有你，我的存在將毫無意義。”

“雷古勒斯，你對我而言獨一無二，絕無僅有，我不會像渴望你一樣的渴望任何人了，雷古勒斯，你明白嗎？”

“她不曾把自己的女兒當女兒看待，她不曾將我們當做自己的後代看過，她只是希望用我們的身體去滿足她自己長生不老的念頭，她只是想用我的身體去被愛。”她皺著眉頭，“她渴望被愛，可是，誰不是呢？我難道不希望你愛我嗎？我難道為此會去搶奪別人的身體嗎？何況她想要殺了你……不，不，她必須知道，只要我活著，沒人能夠那樣對你。”

“我這樣在乎你，我不能讓她這樣對你，我不能。”

“她把我當作自己的所有物來看待，當作一個魂器，那麽好吧，我就是一個魂器，一個不聽從自己主人意志的魂器，她要我聽話？那不可能，我不會服從她的，死也不會，於是，”她停了一會，說，“我所做所想，就只剩下如何毀滅一個魂器了。”

“湯姆裏德爾做的最大的一件錯事，就是他把自己的靈魂切成太多塊了，他最初的一片做成了日記本，接著做成了戒指，然後再是其它幾個，但是，假如一開始你把自己的靈魂切成兩半，你的第一個魂器裏有你二分之一的靈魂，第二個就只有四分之一，第三個就只有八分之一……他的靈魂越來越小，越來越不穩定，所以日記本裏的那一片有自己的思想，能夠蠱惑人心，它差點就讓自己覆活了——純粹靠自己的蠱惑力，它有思想而不僅僅是一個物品。可是，相信我，”她說，“這枚戒指卻不是。當你把靈魂切到四分之一的時候，你切下來的靈魂身上就失去了類似於人的那一種東西。我們可以簡單的摧毀這枚戒指，但是卻不能簡單的摧毀日記本裏的湯姆裏德爾。因為它會下意識的保護自己，用盡各種甜言蜜語與引誘手段。”

“我也是，我本能的害怕疼，為了不讓自己疼起來我能做任何事情。哪怕讓別人疼的不得了。”

“但是萬幸，作為魂器，我有我自己的思想，和我的主人完全不一樣的思想。”

“她的那片醜陋的靈魂和我的靈魂緊密交織，絕不分開，若想徹底殺死她必先殺死我，我害怕受傷，我的身體越脆弱則我越恐懼疼痛，因為我的身體不屬於我，我的身體是她的所有物，我必須保持我身體的完整性，我必須保證我的身體對她而言是可用的。但是我恨她。我對她的恨足以抵消一切疼痛。我懷抱著同歸於盡的態度在恨她，為了讓她死去我能夠做一切事情。我就好像她的第一任丈夫一樣的恨她。”

“擁有個人意志的魂器是最危險的，也是最強大的，它必須被更強大的魔法才能摧毀，除非你能讓它心甘情願的被摧毀而不反抗。而如果說到心甘情願為了一個人去死……”薇拉說，“抱抱我好不好？雷古勒斯，我好疼。”

他不肯過去，“薇拉，”他看著她，“薇拉……”

“好吧，”她說，“我繼續解釋給你聽，你還記得那條蛇嗎？能讓我無限的接近死亡，可是真正能夠殺死我——殺死我這樣的一個有著極其強大的自我的魂器的方式只有一個，雷古勒斯，我必須心甘情願的接受這一切。蛇咬了我，蛇怪的牙齒也紮進過我的身體，然而這些都沒有用，只要我意識到那些會殺死我，只要那些讓我感到疼，我就會克制不住的保護自己，我就會下意識的把它們扔出去，雷古勒斯，我很怕疼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魂器都是這樣的。我必須保護自己，那是我的本能。”

“殺死我自己對我來說是完全不可能的。我太怕疼了，我無法自殺。而別的法子，我又不願意被不喜歡的人殺死。”她笑起來。

“所以，雷古勒斯，蛇怪的牙齒，”她笑著，“從一開始就是騙你的。”

“只有你能殺了我，”她說，“我只願意被你殺死。只有你，才會讓我心甘情願的做一切事情。”

她說，“沒有我得不到的東西，沒有我做不成功的事情。”

“是的，沒有你得不到的東西。”他說，“薇拉，從來沒有。”

“我怎麽說來著，”她微笑著，“我的名字是Vera，V for victory，E for everything，R for you，A for all。”她看著他，“我贏得一切，但我的一切都歸你，雷古勒斯。”

她叫他RE，他是她的一切。

他看著她，“妹妹，你不該愛我，你也知道我不能愛你。”

“是的，”她看著他，“你不愛我。”

她低聲說，“你愛別人，你愛她愛到連她的名字都不肯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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