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愛我……哪怕只有一點，”她看著他，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裏掉出來，“哪怕只有一點愛我……你也不會舍得讓我這樣難過……”

她看著他，輕聲說，“但是我心甘情願，我能為你做任何事情，哪怕你不愛我。”

隨即她繼續說，“我們只能被近似的東西摧毀，而他是我們的外祖父，這是他的一片靈魂，一片被他用各種各樣的惡咒保護起來的靈魂，雷古勒斯，這是很合適的兇器，而你是最合適的執行人。”

她說，“我贏了，我成功了，現在，在我死去前給我最後一個擁抱吧。”

“你騙了我，”雷古勒斯絕望的說。“你騙了我，薇拉……”

“雷古勒斯，假如你不能給我一個吻，”她低垂下眼，“至少給我一個擁抱，別讓我在快死的時候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好嗎？”

她的手緊緊按在自己胸口上。

“看著我的眼睛，”她說，“你有沒有，”她停了一會，“你有沒有一瞬間，真心的希望你不是我哥哥過？”

但是他依然沒有回答她。

然而她沒有時間慢慢來了。她就要死了。

她看著他，“告訴我！”她咆哮著，“有沒有那麽一瞬間你動搖過，有沒有那麽一瞬間你寧願自己萬劫不覆也想過要和我在一起！不要騙我，雷，你的每一個謊言我都看得出來，我只想要你和我說一句話！”

“妹妹，”他說，“我總覺得你還在盤算什麽，你騙不過我的，你知道你無法騙我正如我無法騙你一樣，”他看著她，“妹妹，你一定還有別的計劃，是不是？”他看著她，“妹妹，告訴我，告訴我你想要什麽？”他看著她，“我都給你，好不好？妹妹，”他看著她，“到這個時候了，你直接告訴我……好不好？”

他說，“我什麽都答應你，”他看著她，“薇拉，無論什麽我都答應你，你相信我，求你了，相信我好不好？”

他幾乎崩潰了，“妹妹，相信我，我什麽都給你，只要我有，只要我能得到，妹妹，你要我殺了哈利波特嗎？還是要我去把靈魂切開呢？你想要我和你在一起嗎？妹妹，只要你告訴我下一步的計劃，我什麽都陪你一起做，妹妹，”他看著她，“妹妹，相信我……”

他說，“妹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再嚇我了，好不好？”

他說，“妹妹，我錯了，我錯了，你別這樣對我……”

她看著他。

“沒有下一步了，”她輕聲說，“Re，我就要死了。”

她說，“雷，就算到這個時候，你還是不肯說你愛我。”她揚起頭，“雷，我為什麽會這麽喜歡你？你明明騙都不肯騙我。”

她說，“你騙都不肯騙我……”她捂住自己的嘴，嗚咽著，“你騙都不肯騙我！我就快死了而你都不願意騙我！”

他搖搖晃晃的往後退了一大步，面色比死人還要白。

“妹妹，”他說，“妹妹，我知道你在騙我……”

他說，“妹妹，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他說，“妹妹，我知道你在騙我！”

“我騙過你嗎？”她看了他一會，突然平靜下來，“或許吧，但是……”

她突然停住了，她笑起來，很悲傷的笑起來。

“一想到你會忘掉我，一想到你可能會屬於別人……雷古勒斯，我的心好疼啊。我說我是無所不能的，但其實你我都知道我還是有做不到的事情，對嗎？”

“雷，”她舉起手給他，那只手白皙纖細，一點傷痕都沒有，但是她說，“有什麽東西在切我……”

她說，“有什麽東西在一點點切著我，有什麽在鑿我，有什麽東西在把我剁碎並且磨成粉末……”她喃喃自語，“好疼……這真的好疼……”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眼淚汪汪的看著他，“但是……我覺得我的心更疼怎麽辦……我覺得我的心快被碾碎了……我不知道到底是心更疼還是肉體更疼了……”

他咬著牙，“妹妹，別騙我……”他崩潰一樣的說，“你到底要什麽！你要什麽我都給你好不好？都到這個時候了，你不要再騙我了！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該怎麽辦呢？我就快死了，我就快再也不能站在你旁邊了，而如果我不在的話，如果我消失的話，你就會屬於別人……”她眼睛裏掉出了淚水，“你有喜歡的人，我死了以後你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你會用多久忘掉我呢？”

他沈默著，他們沈默著。

而他終於開口。

“如果這就是你的希望，”他輕聲說，“那我不會讓它成真。”

他看著她，“妹妹，我從未違背過我對你的承諾，正如同你對我。”

他是不會違背承諾，然而更多的時候他根本不會許下任何承諾。他從來沒有答應過她他會和她永遠在一起，他從來沒有答應過她他不會死。

就好像到現在她都沒法讓他說出他到底愛沒愛過她這一點。

她想知道這一點想的快要瘋掉了，可是他從來沒說過。

感情是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但是她掙脫不開。

他也是。

萬幸。

她要死了，她不用再考慮他愛不愛她，會不會愛她了。

“你讓我親手殺了你，你希望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可是，你想沒想過如果你死而不是我死，”他說，“我可能會忘了你，我會根本不在意一個死人，我會娶別人我會有很多很多孩子，我不會再擔心你不高興了，薇拉，因為你死了，你所擔心的一切都可能會發生。”

而她看著他，一雙眼睛只是沈靜的看著他，“你會這樣對我嗎？”

“薇拉，”他說，“事情之所以可控是因為我們從未放棄過控制，你不該這樣做，你知道如果你選擇放棄控制那麽失態的發生就會變的理所當……”

她捂住心口垂下眼，“你知道這都是我自作自受。”

他停頓了，隨即，他用很小的聲音說，“薇拉，你還記得你說過什麽嗎？”

“為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付出任何努力都是可笑的，”她說，“對任何人的癡迷都十分愚蠢，你的癡迷只會讓你失去自我。雷古勒斯，我說過很多話，而且現在我疼的腦袋不大好用了，你能夠告訴我你指的是哪一句嗎？”

她站立不穩，險些跌倒，而他沖上來把她摟在懷裏。

他低聲說，“妹妹，為了一個人去死，放棄你的所有可能，放棄你擁有以及將會得到的所有東西，沒有什麽比這更愚蠢的事情了。”

“你明知道這不可能。你明知道哪怕你死了你都不會得到我，”他低聲說，“妹妹，你知道我無法愛你。”

“騙子。”她說。同時把自己的腦袋靠在他的懷裏微笑起來，雙手在他的背後環住。

只要這樣，她仿佛就心滿意足。

“你和媽媽一樣道德感強的要命，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愛他還是只是覺得愧疚，”她像是在低低的笑，“她記了他一輩子。”

所以她想知道，她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樣的。但是他不肯說。

她看得出他的任何謊言，可是他連謊言都不給她。

“妹妹，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知道我的任何念頭正如同我知道你的，你知道我愛你，但是，”他終於再次說出了那三個字，“妹妹，我無法以你要求的方式去愛你，妹妹，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也不該那樣做，薇拉，那是不對的……”

他很高，十五歲的男孩個頭已經超過了哈利半個腦袋，這一切還建立在他一直身體不好的前提下。

她捂住胸口，再次哽咽地說，“雷古勒斯，我好疼……”

她最怕疼了。

指甲斷了她都能抽噎出聲。

她說，“我覺得我在變成一片片的什麽東西……有什麽在切我……”

她哽咽著，“有什麽在切我，有什麽在切我的皮膚割我的肉，連我的骨頭和內臟都沒有放過，他們在磨碎它們……”

她說，“我好疼……”

哈利想著，她怎麽會讓自己像現在這樣疼呢？

“我在這裏，”他說，“V，我在這裏。”

他攬著她，吻她的額頭，吻她的頭發，他把她抱在自己懷裏，不斷的吻著她。

他低聲哄她，“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他沒法告訴她這一切會好起來，他不能告訴她這沒事。

她就要死了。

她太任性了，他拿她完全沒辦法。

沒人拿她有辦法。

他輕輕搖晃她，把她當作一個比自己要小很多的存在，指望用擁抱和搖晃讓她平靜下來，他說，“對不起，對不起……”

他很想和平常一樣的告訴她沒事了，他在這裏而他會解決一切的。

但是這次不能了。

她就要死了。

她任性的要命，但是他自己都知道在這一點上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總說別人把她寵壞了，但是他自己難道不是這樣嗎？

他只拒絕了她一件事，然而那件事情幾乎就毀掉了她。

他垂著頭，漆黑如夜色的頭發遮住他的半張臉，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那是湯姆裏德爾的頭發，漆黑的，黑玉一樣的，夜色一樣的。

他只能抱著她和她說對不起，她要的他給不了，他也沒法幫她解決她任性的後果了。

“你知不知道，”薇拉說，“我真的很害怕，我在那間宅子裏，整晚整晚的都在做噩夢，”她把下巴靠在他的手臂上，抱著他的腰，“我想那太可怕了，他死了，他們都死了，你也會那樣嗎？”

她握住他的胳膊，把自己靠在他身上，因為她幾乎失去了站直身體的力氣，“每當我害怕的時候，我就從密道裏跑到校醫院，不論白天還是黑夜，我總要看到你我才能放心……我需要知道你是好好的，你是活著的，你是可以說話的……”

她看著他，“你知不知道每次我去看你而你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時候我有多害怕……”

“我在這裏，”他輕聲說，“妹妹，我在這裏，我一直都在這裏。”

他說，“你做到了，妹妹，從來沒有什麽是你做不到的。”

他吻她的額頭，“妹妹，我一直在這裏。我什麽事都沒有。”

他抱著她，“乖，妹妹，不哭了，我們不哭了，你哥哥在這裏呢……”他像小時候她哭起來後他所做的那樣吻她的眼睛，“不哭了，妹妹，我們不哭了，你看，我好好的，我在這裏，我什麽事都沒有。”

她哆哆嗦嗦的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你一動不動，我甚至感覺不到你在呼吸……我得把手放在你的胸口，我很害怕這樣做但是我必須這樣做。我必須得感受到你是活著的，我必須確定你心臟是跳著的……”她說，“我在想，你要是死了……我又該怎麽辦呢？”

“我那個時候在想，如果你起來，如果你和我說句話該多好？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只要你起來和我說說說話……我想只要你好好的，你希望我嫁給誰我就嫁給誰，你喜歡誰我就讓你喜歡誰，只要你活著我就不殺她……你希望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如果你不希望我喜歡你，那麽只要你好起來我就再也不說我喜歡你了，我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比不上你重要，雷，我只要你在就好了，我不要別人喜歡我，我不要他們，我只要你……”

“我不是她們的，”他說，“我誰的也不是，我是你的，就是你的，只屬於你一個人的，妹妹，別哭了，別擔心，沒有別人……”

她是很驕傲的，她美麗，她聰明，這些都是她的武器，她用這些讓人愛她，她一直所向披靡。

可是面對他的時候她是手無寸鐵的，是無法戰勝他的，所以沒有勝利的她就連驕傲都沒有了。

但是這些她都不在乎。

她只想要他活著。

她的眼淚是對他最好也最有用的武器。

她真的很少哭。

但是她現在哭的氣都喘不上來了。

她哭著說，“你寧願死都不想和我在一塊！你這樣討厭我！可我不要你死，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好了，我只要你不死……”

“沒有的事，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他攬著她，“我愛你，妹妹，我非常愛你，世界上沒有人比你對我更重要，但是我只能這樣愛你……”他說，“妹妹，我能給你我的生命，可是愛……我給不了你更多了……”

你只能看見一顆顆璀璨的鉆石從她的肩膀上滑下去。

“我討厭那個女人。”她在他懷裏嗚咽著，“你明明是我的，你明明最在乎我了，可是你為什麽要喜歡她？你為什麽要把她看的比我重要？她哪裏比我好呢？我不相信，你周圍出現過的女孩子沒有一個比我好的……還是說你喜歡孩子？你覺得我不能給你孩子所以你不愛我嗎？你難道喜歡那個韋斯萊？她媽媽有七個孩子，所以她肯定會有很多孩子，可你不可以喜歡她，你不可以喜歡她！她蠢的要死，她交的男朋友全部都是蠢貨！我稍微笑一笑他們就會跑過來對著我獻殷勤。她連自己的男朋友都管不住！她居然以為一個女孩子有多受歡迎是看她男朋友數量而不是質量來定的！所以就算你想要孩子，你難道不能找個更聰明……”

“別說了，妹妹，沒那麽一回事，孩子沒那麽重要，我和你一樣沒那麽喜歡孩子。”他說，“別想了，妹妹，你很重要，你一直都很重要，我可以站在這裏讓你活活的挖出我的心——如果你想要那樣做的話你就可以那樣做，妹妹，你就有那麽重要。你可以那樣做，你甚至已經在那樣做了……妹妹，從小到大，從我們小時候到那之前我從未拒絕過你的任何要求，就算是媽媽說我不該那樣由著你，可是只要是我有的，只要是我能給你的，你要什麽我都給你，你知道我從未拒絕過你，但是你想要我吻你，我只能拒絕你，我不能那樣。妹妹，我只拒絕過你這一件事情，除了這件事情外你自己都知道我從未拒絕過你！你不能要我……”

“那是赫敏格蘭傑？”她問他，“她算是有點腦子的，可是……”

她幾乎沒法站穩了，她在他的胳膊裏不斷的往下滑，她沒有力氣站直自己的身體了。

“她只是愛讀書，你我都知道她不聰明，”他說，“妹妹，求你了，別試探我了，妹妹，我在這裏，別管她們了，我永不結婚，我答應你，我永遠是你一個人的。”他把她摟得更緊一點，吻她的頭發，“我永遠是你的。”

他吻她的額頭吻她的臉頰吻她的頭發吻她哭的發腫的淚汪汪的綠眼睛，唯一不肯吻的地方就是她的嘴唇。

她是他妹妹，而哥哥不該對妹妹那樣。

他說，“你放心，妹妹，我是你的，永遠是你的。”

哈利記得，不管是湯姆裏德爾還是小天狼星，他們都很高。

所以他也很高。

但他妹妹身高剛到他的肩膀。哪怕她穿著三寸高的高跟鞋。

她是偏嬌小的體型，很適合被擁抱。

“小天狼星的爸爸娶了自己的堂姐，那個女人用自己女兒的身體嫁給她那具身體的親舅舅，岡特家世代近親結婚，這麽多瘋子幹了這麽多瘋狂的事，我們身上還流著他們的血，”她說，“你為什麽就不能喜歡我呢？”

她看著他，“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呢？雷，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呢？”

她幾乎是在懇求他了。懇求他給自己一個確切的回答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讓她痛苦到絕望。

他不說話，只是吻了吻她的面頰，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緊緊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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