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脾氣最近變得很暴躁。

宅子裏的人下意識的都開始避開她。

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那種暴躁似乎越演越烈。

斯內普今天去宅子裏的時候，客廳地上全部都是碎片，銀器碎片，瓷器碎片，玻璃碎片，水晶碎片，甚至還有著鮮血。

小精靈們緊張的在客廳裏收拾。

他十分詫異，黑魔王坐在沙發上，疲憊的看他一眼，“你來了。”

“發生什麽事情了？主人？”他下意識的問道。

“他們惹她生氣了。”他難得一見的顯出了一點疲憊的老態，“這幾天她暴躁的跟一頭小獅子一樣，我實在不知道她是怎麽了。”

“或許是因為她兄弟的事情，”斯內普說，“我記得……那個男孩，”他知道黑魔王已經對著自己大部分人的手下宣布了那個女孩的身份但是他依然拿不準該如何稱呼那個男孩，“她們馬上就要生日了。”

“是的，下個月十九號，”黑魔王低聲說，“還有一個月零三天。”

“下個月？”斯內普重覆了一遍。

“是的，下個月。”他用一只手支撐著身子，“他們關系十分親密，我知道他的死亡會對她造成很大影響，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影響會這麽大。”

他的口氣聽起來那個男孩像是已經死了。

但是據斯內普所知道的情報，女孩撒謊了。

但是，為什麽？為什麽她要把自己和自己兄弟的真實生日往後推一個月告訴黑魔王？

“我很抱歉我的主人……”

“你不用為此感到遺憾，”黑魔王說，“我並不喜歡那個男孩，我不喜歡他的父親。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布萊克家的那個小子。”

“他的父……”斯內普重覆著，“主人……”

他的父親不就是你嗎？

“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黑魔王說，“我可以告訴你，對嗎？西弗勒斯？”

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我寧願把我的女兒嫁給你也不願意讓她和那個瘋瘋癲癲的小天狼星扯上關系，雖然我不喜歡她，但是我依然不認為他有資格成為她孩子的父親……我不希望他的血和我的混在一起。”

“您的意思是……”斯內普再三確認著，“您的意思是克裏斯蒂是您的女兒，是嗎，我的主人？但是我們都以為，我們都以為那位小姐才是您的女兒……”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克裏斯蒂的父親……至少是名義上的父親，傳說中為了自己年輕妻子墜入了瘋狂的愛情中的老馬爾福怎麽沒有發覺這件事情？

“我的珍寶不喜歡別人說小天狼星是自己的父親，她寧願別人這樣想，”他揉著自己的腦袋，“她特別希望盧修斯是自己的父親，雖然我也並不十分讚同這個想法——讓我告訴你，如果不是我不能把小天狼星從那扇門後面拽出來再殺他一次……如果盧修斯是她的父親，或者換了任何一個別的男人，”他的臉抽搐著，“不管他是誰只要他碰了我女兒還敢站到我面前……他最好祈禱他死得快一點！我要剁了他兩條腿之間的那個玩意，我要讓他無數次後悔自己曾經幹過的那種骯臟的事情！我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我要把他骨頭架子剔出來留著再用他的碎肉去餵蛇！”

斯內普甚至為自己的死對頭小天狼星感到了慶幸。

可同時他又想著，噢，可憐的盧修斯。

不，不如說是幸運的盧修斯。

他下意識的想著，同時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黑魔王繼續說。

“但她像我，而我們都不喜歡小天狼星。我實在不明白她媽媽是怎麽看上那小子的。”

斯內普覺得自己像是被無數道魔法擊中了，他有點集中不了自己的精力。

“我一點也沒有，”他重覆著，“我一點也沒有看出克裏斯蒂……”

“是的，”黑魔王嘲諷的說，“是的，作為我的女兒，斯萊特林的後人，誰能想到她竟然會怕蛇？還是一個格蘭芬多？”

“小巴迪克勞德反抗他父親的時候我就在想，”黑魔王說，“我想我要是他父親我就親手殺了他，但是，你知道她也沒有反抗我到站到鄧布利多那邊去，對嗎？”

他像是找到了一個傾訴口，“斯內普，她從小就不讓我高興，但是她身上到底流著我的血，我就想著，隨她吧，只要她不礙著我的事就好了。然後你看，雖然她不怎麽聽我的話，但是她女兒，”他微笑了一下，“她真的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好不過的斯萊特林了。”

斯內普看了一眼馬爾福家被毀的差不多的客廳，對此有點不置可否。

小精靈們哆哆嗦嗦的收拾了好久，屋子裏還是淩亂不堪，黑魔王有點不耐煩，他親自舉起了魔杖，將華麗的水晶吊燈覆原，各種碎片都恢覆成它們最開始的樣子。

接著，他叫它們滾出去。

他支著腦袋，“他們都說她們這樣的女人會讓男人失去理智，”他揉著太陽穴，“但我對於女人總是懷有一點不確定感，你知道的，她們太情緒化了，為了感情太過於奮不顧身了……”

他大概是在說自己的母親，但是，斯內普卻也同時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於是斯內普在內心深處點了點頭。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那個男孩早早的死去對她反而比較好——她總是跑到霍格沃斯那裏去，她以為我不知道，但我其實知道的。”他支著下巴，“我什麽都知道。”

斯內普覺得自己身上的汗毛全部站起來了，他說，“主人，您知道……”

您知道我幫她把哈利波特偷偷帶出去嗎？

“斯內普，”黑魔王側過頭，“你恨過我嗎？”

他看向自己的主人。心裏不斷的在盤算著該如何應對，最後選擇了沈默。

他下意識的判斷黑魔王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傾聽者，對方並不想考慮別的，只是想要說一會話。

“我答應過你我不會傷害那個泥巴種，我知道你喜歡她。”黑魔王說，“我本來就是這樣做的，但是她非要擋在他的面前，擋在那個男孩的面前。”

斯內普內心深處像是刀割一樣。

別說了！他想要咆哮。

別說了你個連鼻子都沒有的老怪物！

你當著我的面殺了她！

但是最後他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袍子，並且從自己的油膩長發中看了對方一眼，“我知道的，主人，您已經向她展示了你最大的慈悲。”

“你喜歡她，”伏地魔說，“因為你喜歡她，非常喜歡，所以你才沒有像普通人一樣喜歡克裏斯蒂，對嗎？”

他猶豫了一會，點了點頭，“主人，”他說，“我……愛她。”

伏地魔側著頭，“我曾經和你說過，你會找到比她更好的，更適合你的，”他突然頹然的倒在沙發上，“但是我現在想要告訴你，我錯了。”

“有些人這輩子就那麽一個，不管出現多少相似的，多少和她一樣身份的，但是她就那麽一個。”

他支撐著自己的腦袋，“斯內普，我明白你為了你喜歡的那個泥巴種為什麽可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在你心裏應該是不可替代的，但我依然要告訴你，如果不是那個男孩，她不會死。”

不，如果不是因為你，斯內普悲哀的想著，如果不是因為你，如果不是因為我，她不會死。

“西弗勒斯，”伏地魔的那雙紅眼睛看向他，“她有時候說話真的很讓我傷心，她說她要從我身邊離開，去嫁給哈利波特，斯內普，相信我，你不會聽到比這更讓人心碎更孩子氣的發言了，她還有一個月才十五歲，她現在還沒有十五歲！她才這麽一點大，就準備用自己的死亡來威脅我了。”

“她只是開玩笑而已，”斯內普說，自己在安慰黑魔王這件事情實在有點超乎他的意料，他覺得自己開始有點口不擇言起來，“她和德拉科一直形影不離，她幾乎不怎麽和哈利波特說話，在我看來，哈利波特不過是她用來威脅您的一句口號罷了……”

我在說什麽？斯內普一面說著一面在自己的內心中咆哮。

盧修斯會殺了我的！

謝天謝地，黑魔王打斷了他。

“這不一樣，”他看上去真像一個心碎的老父親，不，老祖父，“她讓他吻了她。”

斯內普被這沖擊性的發言弄的目瞪口呆。

“你知道的，”黑魔王突然又暴躁起來了，“我的珍寶，我的珍寶！德拉科和她幾乎一直在一起他都不敢碰她，而他！他居然敢親我的珍寶！”

斯內普不大敢問對方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

“您知道的，”他說，“小姐很會保護自己，何況那麽多男生喜歡她……”

“他親了她！那麽多男生喜歡她而她只讓他親了自己！”黑魔王十分暴躁，“這難道還不夠嗎？你是準備要我牽著她的手把她遞給哈利波特嗎？！”

斯內普下意識的閉上了自己的嘴。

“我是說過我不要再看見馬爾福了，可是我也不想看見哈利波特！”他低吼著，“他居然敢親她！他怎麽敢？！”

“斯內普，”黑魔王重覆他的名字，“波特家的那個小子碰了你的女人，他的兒子居然還敢來招惹我的寶貝，斯內普，我絕不會放過他！”

偉大的，魔法界的，救世主——哈利波特。

他大概是覺得勇者鬥魔王這個傳統性拯救系的故事沒有新意了，準備往裏面加進一點危險的，微妙的，愛情故事了。

斯內普想著。

但是那位小姐從來都很擅於保密，而黑魔王發現這件事情的唯一可能只有一個。

像當年他利用他和哈利之間那種詭異的聯系結果殺掉了小天狼星一樣的，他再次利用了那種聯系，發現這個年幼的敵人親吻了自己的外孫女。

這個事實一定對他造成了很大的沖擊。

斯內普不大敢想象一下具體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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