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你說什麽了？”斯內普剛剛從客廳裏出來，盧修斯就急切的走上來了，“他們先前吵得很厲害。”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斯內普反問。

“貝拉的肚子已經很大了。”盧修斯說。

“然後呢？”

“然後？”盧修斯不可思議的看了他一眼，“你還想有什麽然後？貝拉今天走過去的時候她正好就坐在他的身邊，突然一下她就開始控制不住自己了，各種東西在她情緒波動裏變成碎片，最開始是鏡子和杯子，接著是客廳裏那盞塔型大吊燈，它從天花板上掉下來差點就砸在她自己身上了——如果不是黑魔王及時把它弄開的話……她有時候無法控制自己的能力，你知道她真正開始接觸魔法的時間太晚了，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年。她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所帶來的魔力暴動，我懷疑這些年她差點變成了一個默然者……她坐在他身邊抱著膝蓋不斷地哭，威脅他如果讓自己看見那個孩子她就成為第一個因為從懸崖上跳下去而摔死的女巫。”

她的原話是，“我知道你馬上就會有別的孩子了，你不喜歡我媽媽，我也知道它應該比我聽話，畢竟我這樣任性，所以在你有了它以後，我對你來說肯定就沒有那麽重要了，至於雷古勒斯，他對你來說就更加可有可無了，所以你一點都不在乎他活著還是死了！”

“你怎麽會這樣想？沒人……”黑魔王話還沒有說完。

“但是讓我告訴你，如果他死了，”她抱著膝蓋抽噎著擡起頭看他，“如果他死了，我就隨便找個什麽地方，高塔，懸崖，隨便什麽地方，如果他死了，我就從那上面跳下去！”

黑魔王基本上被她這種無名之火弄懵了，但是他那個時候還是下意識的說，“你是個女巫，”他努力保持平靜，“沒有巫師會有這種死法的……”

但他顯然找錯了重點。

於是女孩冷笑著，“是嗎？你想和我打賭？或者……”她渾身顫抖，“告訴我，告訴我你最討厭的人的名字！是哈利波特，還是鄧布利多？或者我挑一個特別的，你覺得德拉科怎麽樣？”她冷笑著繼續刺激他，“讓我告訴你，如果我的雷古勒斯死了而你的孩子活了，如果你因為自己另外有了孩子而放棄他，那麽，他們就會是我孩子的父親！”

老實說，他從沒見過黑魔王那樣暴跳如雷的樣子。

“哈利波特？德拉科？”他已經被刺激的要站不穩了，“他們兩個也就算了，畢竟多少年紀和你差不多！”

“可是鄧布利多？”他幾乎要瘋掉了，“鄧布利多！他比我還要大！他有一百多歲了！你年紀還不夠他的零頭！他那樣老我都不知道他還能不能……”雖然他馬上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反問她，“你是瘋了嗎？你就這麽想氣死我嗎？”

他氣的簡直要殺人，但是她就坐在那裏哭，而他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一哭他就手足無措，她一哭他就什麽都答應她，可那男孩註定了要死，連他也沒有辦法。

“他答應過她不會讓她看見那個孩子。”斯內普說。“他不會違背……”

“亞歷克斯說等那個孩子出生了，她會成為很好的姐姐，”盧修斯說，“你知道我當時多麽希望有人上去敲暈他嗎？”

殺了他都成只要別讓他繼續用那個愚蠢的腦袋想事情並且用那樣的一張嘴說話！

然後黑魔王確實這樣做了，為了阻止那個蠢貨說出更愚蠢的話來，他差點真的殺了亞歷克斯。

盧修斯想起女孩子對著黑魔王咆哮，“你要這樣羞辱我嗎？！沒有比這更大的恥辱了，你真的要這樣的羞辱我嗎？你真的不知道你的那個孩子對我意味著什麽嗎？它比我小了十五歲！它比我小了十五歲還要多！”

更何況貝拉特裏斯殺了她父親……

“她肯定快氣瘋了。”斯內普想象著，她是他的外孫女，而貝拉特裏斯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兒女……

他給了她一個比她小十五歲還要多的不知道是姨媽還是叔叔的玩意。

“是這樣沒有錯，”盧修斯低聲說，“他向她保證了很多次，他自己都知道她不能看見那個孩子，那孩子的母親殺了她的父親……”

“你知道！”斯內普低聲叫起來，“盧修斯，你知道！”

“知道什麽？”斯內普看見前面有個空房間，一把將盧修斯扯了進去，“你知道她不是他的女兒，你知道你妹妹才是！”

盧修斯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是的。但是你……”

你不知道嗎？

他以為斯內普知道，他那麽恨小天狼星，而這孩子身上的來自小天狼星的那一種不管不顧的瘋勁實在是太明顯了，她頂黑魔王的嘴就好像她父親當年頂自己母親的嘴一樣……

他叛逆的要死，連帶著自己女兒也是那樣。

克裏斯蒂怎麽會挑那樣一個人做自己孩子的父親！就算是雷古勒斯都比他好得多！

不，確切來說所有布萊克都有一種異常的執著，為了他們喜歡的東西不顧一切，貝拉特裏斯為黑魔王，安多米達為愛情，小天狼星為朋友，而納西莎為德拉科。

她雖然看上去喜怒無常，但是所有讓她暴怒的事情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些東西的共同點……

斯內普出聲打斷了他，“他剛剛告訴我的。”

“真不敢相信，”盧修斯說，“他竟然告訴了你。”

“他很愛自己這個外孫女，”斯內普說，“他和我說她是獨一無二的，你真該聽聽他怎麽叫她，他叫她，“我的珍寶”！”

“那這現在看起來就沒有問題了，”盧修斯哆嗦著握住自己的雙手，“她太任性了，她壓根就沒打算給他留一點面子，她總是拒絕他和她親近哪怕一點……她媽媽就是這樣才不討他喜歡……如果不是因為她長得像夫人……”

如果不是她長得像夫人，他怎麽可能會有耐心處理她這樣的不管不顧的任性……

“她最近情緒總是出問題，她很有天賦，但是這種天賦很危險……她必須有人在她身邊引導她指點她，不然太危險了……要是她不被他所喜愛了，她就完了。她每次和他發脾氣，我的心都快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他顫抖到自己都快受不了，“他從來沒有真正讓她見過自己生氣的樣子，可是你知道，我知道，你我都知道他從來不是個溫和的人！”

“別傻了，”斯內普說，“你和我都看的出來他對她不一樣。”

“那是因為之前他只有她一個！只有她一個呆在他的身邊！現在你想想看，如果貝拉生一個孩子給他，貝拉的孩子！你看看貝拉對他的態度你就知道那孩子該多麽的聽話和崇拜他，斯內普，讓我告訴你，父母對孩子的態度在他們有選擇的前提下永遠和孩子對他們的態度有關！可是你再看看我妹妹，你再看看她！”盧修斯激動的說。

斯內普註意到對方依然將克裏斯蒂說成“我妹妹”。

“他本來就不喜歡她母親，更何況她父親居然還是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和哈利波特的關系已經夠讓他生氣了，我的天，她還一天到晚都在和他發脾氣……”

她還讓哈利波特吻了她。斯內普剛剛知道這個消息。

但斯內普同時也知道到自己對面的這位學長的情緒已經很緊張了，盧修斯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斯內普覺得自己要是把這件事說出來對方很可能會暈倒在自己的面前，於是他拍了拍盧修斯的肩膀，“你要不要喝一點鎮靜劑？”

“謝謝，”他深呼吸後說，“我想我真的需要一點，”他說，“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他們兩個去了地下室，斯內普熟門熟路在房間裏翻找了一會，這個女孩的涉獵範圍相當廣泛，做事情也相當有規劃，他居然找到了兩個寫著鎮靜劑標簽的瓶子，一個用透明玻璃瓶裝著，另一個則是用綠色玻璃瓶裝著。

他搖晃了一下，發現綠色玻璃瓶的像是用過的，便倒出一點給盧修斯。

後者一飲而盡。

“她最近脾氣很糟糕嗎？”他問盧修斯。

“非常糟糕，”盧修斯喃喃的說，“也就是和我說話的時候好一點，我知道怎麽哄她，她就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那些夢太折磨她了，她已經幾乎不睡覺了，那個男孩為什麽還沒有死？他死了這一切才會結束……”他說著，又倒了一點喝了。

他像是很盼著那個男孩死掉，黑魔王也是這樣。

“就在剛才，她和黑魔王吵成那個樣子的時候，我真的怕死了，她一直在哭，可是她一哭他就手足無措，他不知道怎麽哄她，他從來沒有哄過孩子，他只知道大聲和她說叫她不要哭了——誰都知道這根本不會讓孩子停住哭。我知道她需要被抱一抱拍拍肩膀，你得抱著她，你甚至得親一親她，孩子都這樣，你必須小聲的，溫柔的和她說話，必須讓她有安全感才行，你聲音越大她哭的越厲害……可是在他面前我根本不敢碰她，我好不容易才讓她不哭了並且回了自己房間……”

他深呼吸，“你總是不在宅子裏所以不知道，每當她哭起來的時候他就會變的很暴躁，他不知道怎麽樣哄她，然而他又不能直接對她發脾氣，結果倒黴的都是我們這些人。”

他的藥效起來了，本來握著杯子不斷顫抖的手指平緩下來，“黑魔王氣的差點沒有殺了亞歷克斯，雖然我覺得亞歷克斯一直腦子不大好——正常人都知道這種事情不該當著她面說，對嗎？”他自己握住瓶子，“我覺得我還需要來一點。”

斯內普隨他去了。

他又喝了一點，終於感覺好起來了，“你和我都知道她其實根本不是為了貝拉的孩子在生氣，”他看著斯內普，“這並不算什麽大事……”

他突然舉起了手中的瓶子，“這裏面有什麽？”

斯內普雖然好奇他為什麽這樣問，但為了防止對方認為自己下藥，所以依然接過那只瓶子喝了一小口，“鎮靜劑……”

等等，自己脫口而出的鎮靜劑讓斯內普覺得有點奇怪。

他為什麽會這麽誠實？回答的這麽快？

“我覺得應該還有一點別的東西。你覺得呢？”盧修斯說。

“吐真劑？”斯內普說。

他幾乎沒有經過思考。

好了，都不用經過檢測就能知道，這一定是吐真劑。

“不管怎麽說，她之前好像也給我喝過這個，”盧修斯停了一會，“你有沒有發現這兩種藥摻在一起效果好像變得更好了？”

“是的，”斯內普答應著，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你覺得她為什麽要對黑魔王發火？”

“她心裏緊張，那個男孩的死期將近讓她心神不寧，”盧修斯將手中的杯子放回去，“吐真劑的解藥在哪裏？”

“沒有解藥，盧修斯，這又不是毒藥，時間到了我們就結束了，”斯內普意識到了他們兩人現在都在藥效裏，他必須得搶先提出問題，“為什麽你覺得她不是因為那件事情而向黑魔王發火？”

“那個男孩馬上就要十五歲了，”他說，“他快要死了，她跟隨我們的主人只是因為她以為我們的主人有法子不讓他死掉，但是你現在也知道，不管我們主人覆活的時候到底用的是什麽高深的魔法，他離不開他父親的骨頭。而小天狼星的屍體不知道在哪裏，她得不到他的骨頭，那個男孩必死無疑。這就是為什麽她這樣生貝拉和……”盧修斯意識到了吐真劑的效果，忙反問道，“他最近在學校裏在學校裏做了什麽嗎？那個男孩？哈利波特？”

“沒有什麽，但是黑魔王和我說他親了自己的珍寶，而他對此怒不可恕，他很生氣，他不希望那個男孩和她牽扯上任何關系，”斯內普迅速的反問，“你怎麽看？”

“他親了她？梅林，我希望我兒子不知道這件事，我希望他不要妄想可以娶她，要知道只要她為他哪怕多費一點心思黑魔王都會殺了他，他恨我們一家，恨我父親恨到了骨子裏，如果不是她……”盧修斯努力轉換話題卻沒有成功。

他說，“你信不信如果可以他會為了那個女孩做任何事情只求讓她高興？”他克制不住的繼續說，“我父親從一開始就知道克裏斯蒂不是他的孩子，他摔死了克裏斯蒂的兄弟，但是，夫人——克裏斯蒂的母親，她哭著站在窗戶邊上威脅他，說如果他敢動克裏斯蒂一根指頭她都會從窗臺上跳下去，然後，他妥協了。”

原來竟然還有這樣的過去。

盧修斯在說話的間隙馬上反問，“斯內普，剛剛他和你說了什麽？”

“他說哈利波特吻了她，他對此十分憤怒。”斯內普說，“那個救世主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他怎麽敢吻她的？我覺得我已經警告過他足夠多的次數了……”完了，他管不住自己的嘴，但是，“黑魔王一直都要我註意她別讓她出事，我警告過你兒子，警告過他，我有時候覺得我甚至不能理解為什麽黑魔王居然會願意讓她去霍格沃斯。”

“她得去那裏，”盧修斯說，“不然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他那時候……”他下意識的轉換了問題，“霍格沃斯的男孩都喜歡她，是嗎？”

“霍格沃斯裏面沒有幾個男孩不喜歡她，”斯內普說著，不動聲色的又拋出了一個問題，“你知道你兒子喜歡她，對嗎？”

“那不一樣，”盧修斯說，“我兒子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她身上有著詛咒，她總不會殺了他，但是我寧願他永遠得不到她，他得到她反而會讓他瘋掉，黑魔王也不會讓他碰她，他不會讓任何男人碰她，她總說他不夠愛自己，可是他對她已經超乎理智……斯內普，”盧修斯說，“我覺得我們應該出去，不該繼續了，你我都知道在吐真劑的作用下我們沒有辦法說假話對嗎？而且你也知道不管什麽樣我們都有不想說出去的事實，對嗎？”

“是的，”斯內普承認，“我只喝了一小口，我的藥效馬上就要過去了，但是你，你喝的有點多。”

“沒有辦法的，”盧修斯說，“我覺得我現在話太多了，我什麽都想說出來，不要和我說話。”

“好的。”斯內普答應著。

可是盧修斯的藥效卻洶湧而來，就算沒有人問他——他喝的吐真劑確實有點多，他想到什麽說什麽，“我有時候在想我該拿那個孩子怎麽辦，”他喃喃自語，“那個女孩在控制他，一點一點的控制他，不，他已經完全是她的東西了，他無法克制自己，他迷戀她，就像父親迷戀克裏斯蒂的母親那樣，他要是像父親那樣瘋狂到逼她嫁給他怎麽辦？梅林，她不會愛他的，她會毀了他，她會把他的心當作垃圾一樣隨手丟掉的，她會為了自己的目的犧牲他的，和別的人比起來，她只是不能殺了他，這是他唯一的優勢了，可是就算她不殺了他，那和殺了他又有什麽兩樣呢？她會想盡辦法讓他痛苦的……”

他喃喃的說，一刻不停。

斯內普豎著耳朵認真聽著。

“我很害怕，”盧修斯說，“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父親，我害怕克裏斯蒂，我害怕德拉科，我害怕薇拉，我害怕黑魔王……”

原來黑魔王在他心裏的恐怖程度要排到這麽後面。

“我害怕克裏斯蒂向我伸出手，我害怕她的女兒靠近我，天啊，那個女孩……”盧修斯突然將手背放進自己的嘴裏。

怎麽了？

怎麽了？

那個女孩靠近你的時候你怎麽了？！

那個女孩怎麽了？？？

斯內普非常以及極其的想將盧修斯的手從他的嘴裏扯出來。

“……有時候”盧修斯嗚咽著說，“我……”

他豎著耳朵聽，盧修斯，加把油，再漏幾個單詞出來。

“……父親……”

這是盧修斯嘴裏漏出來的最後一個詞。

隨即，盧修斯說，“出去！”

斯內普怏怏的站起來，還不敢表露在自己的面孔上。

他說，“我走了，”在快出門的時候他突然說，“對了，你知道那個女孩的生日是什麽時候嗎？”

“下個月十九號，正好在她媽媽生日前一個月，她和黑魔王說的。”盧修斯說著，“克裏斯蒂懷孕的時候剛剛過了自己二十歲生日，她生孩子的時候還不到二十一歲……如果那個時候我知道該死的小天狼星對我妹妹幹了什麽我一定會殺……你出去！斯內普！你出去！”

斯內普體貼的走出了門，隨即裏面的人就連著施了無數個保密魔法，現在門把手上的蛇像是活了過來，正在幽幽的吐著蛇信子。

他喝了吐真劑，他說的是真的。

那個女孩對這邊的所有人都宣布自己是六月十九日的生日而不是五月十九日。

但是比起她為什麽要將自己的生日推遲一個月告訴所有人，更重要的事情是……

他們偉大的，瘋狂的救世主大人，居然親吻了黑魔王的寶貝外孫女。

並且還被黑魔王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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