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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 章 少年歌行-易文君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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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 章  少年歌行-易文君9

水流潺潺,岸邊一塊石頭上,佳人臨水相照,背影裊娜,手裏執了一把梳子,正在梳頭,水汽凝結成霧,三千青絲傾如流水。

“我來吧。”

青王一撩下擺坐在她身側,接過那梳子。

文君輕輕擡眸,長睫若蝴蝶一般振翅欲飛,動人心弦。

青王長相英俊,氣勢不凡,總有戾氣的眼神溫柔了許多,真如一個貼心的郎君。

他不曾伺候過別人,動作小心翼翼也笨拙的很,一下一下為她梳發,擡手間帶出隱隱沈水香,拂在她鼻尖。

文君輕輕一笑,身子一傾枕到了他腿上。

一雙清眸如鏡,映出他無措僵硬的樣子。

以及,紅透的耳根。

與之相反的是他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晦暗滾燙,仿佛要將她吞噬。

他緩緩傾身,纖細柔軟的手指抵在他唇上。

“不可。”

青王脾氣暴戾,卻對她一點也發不出來。

他閉了閉眼,胸膛劇烈起伏了一瞬,方才壓下心中那股不顧一切的沖動,再睜眼裏面有了猩紅之色,手裏的梳子已經有了裂縫,哢嚓一聲斷成了兩截落入水中,濺起水花點點。

他撚起她一縷發絲輕吻,漆黑的眸子猩紅血絲密布,緊緊看著她,裏面壓著無邊欲望,他唇邊揚起一抹笑,聲音暗啞到了極致,“文君,本王娶你可好?”

她招惹了一頭兇獸,不斷撩撥著他的理智。

如今他這這條弦快斷了。

“上次故事未完,郎君再給我講一講吧。”

長眉連娟,微睇綿藐,色授魂與,心愉於側。

對於她,他容忍與耐心連他自已也驚訝。

“好。”

他哪裏會講什麽故事,不過自已所歷之事罷了。

他也不是妙語連珠的人,故事又長又枯燥,讓人聽了想打瞌睡,不過文君喜歡聽,時不時還會問上一二。

“郎君的故事好長,什麽時候會有結局?”

“膩了嗎?”

他笑著,但看著她的樣子卻有一股危險意味。

文君搖了搖頭,笑意逐秋水,不曾有一絲閃躲。

“只是太好奇這個故事的結局了,想知道。”

“你想聽什麽樣的結局?”

“你說的故事,結局可以因為我而改變嗎?”

青王定定看了她片刻,勾了勾唇,“未嘗不可,不過故事罷了。”

“那等故事有了結局,郎君一定要告訴我。”

“會的。”

忽然一陣掙紮水聲,兩人循聲看去,原來是有魚兒入網了,正在掙紮,兇狠的想破網而出,浪花濺到了兩人衣角。

一如兩人。

青王生性多疑,未嘗不知其中蹊蹺之處,他是個自私涼薄的人,情愛不過虛妄,他從來不信,只信手中的權勢,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勢,一切任他予取予求。

第一晚後他心動不假,起的殺意同樣不假。

應弦說,畫上的墨有問題,於人身體無礙,卻能起幻覺。

而影宗有一門功夫,名為惑音功,修煉到極致,可千裏傳音,好似人在眼前。

幾次三番,他想毀了那畫,又屢次放棄。

在這期間,他一次次入夢中,與她相伴。

其中心緒不足為外人道,他清醒著沈淪。

甘願入局。

他已經處在絕路上了,她的出現只是讓他堅定了念頭,奪嫡之爭從來都是生死之爭,破釜沈舟放手一搏,未嘗不可。

“我們見面時,喚我一聲名字吧,我名蕭燮。”

“好。”

她撥動了命運的弦,涼薄看他走上絕路。

……

二月,太安帝大朝上吐血昏迷,朝野震驚。

太醫診斷,中毒。

太醫院上下拼上老命,才解了毒,不過太安帝本就年事已高,又經歷這麽一遭,身體已經不行了,恐撐不過三個月。

這話一出不到一日,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各大勢力出手越發沒有顧忌,無數朝廷重臣被敵對勢力殺手暗殺,一時間天啟城血光籠罩,人人自危。

為了抵禦這股不明殺手,瑯琊王蕭若風創立天啟內衛司,堪堪壓下了這股邪風。

天啟城表面上看起來,還是一片風平浪靜。

三月,桃花盛開之時,也是宜嫁娶之時。

景玉王大婚。

空前盛大。

文武百官齊到賀,表面上一派和樂融融。

只除了……

青王沒到。

外面鼓樂齊鳴,喜氣喧天,傳到了內室。

“小姐,吉時快到了。”

侍女捧著喜服上前,上面龍鳳呈祥華美動人。

易文君,“再等等。”

“……小姐,不能再等了,再等就誤了吉時了。”

“我說再等等。”

“……是。”

易文君一襲紅衣望向窗外,一頭青絲綰進了鳳冠,珠影落在了臉側,在大喜的日子顯出幾分清冷。

她能夠做的已經做了,只等著一個結局。

……

城外,一抹紅色向天啟而來,快似鬼魅。

落後一段距離,一片烏壓壓人頭緊隨,其中一人一頭白發。

天外天以為抓回去一個補品,結果請回去一個祖宗,宗主沒了,天外天易主了,新宗主手段狠絕,不僅坐上了天外天宗主之位,還統一了域外,不服的人屍體都沒留下,剩下的人都乖巧拜見新的宗主,新宗主上位第一個命令。

搶婚!

還是殺去天啟城,搶一個王爺的婚,實在刺激。

葉鼎之一身魔功,已入神游,如今倒真如他的名字,有了問鼎天下的能力,只是到底對心性有了影響。

今日若是一個不好,天啟怕是會血流成河。

百裏東君憂心忡忡,可已沒了阻止之力。

玥瑤勸道,“小師叔在天啟,會沒事的。”

百裏東君放心不下,眼神憂慮,“但願如此吧。”

景玉王府一片處處張燈結彩,紅綢飄揚,唯獨後院少了許多熱鬧,蕭若風提前清了人,一個人拄劍坐在屋頂上,等一個人。

葉鼎之那個人,不會那樣輕易的就死了。

他若不死,今天總會來的。

居高望遠,他看見了洛青陽絕望的眼神。

他人生第一次有勇氣違抗師父,失敗了。

“不錯,再等十年,冠絕榜前五不是不可能。”易蔔居高臨下,看著如同敗犬一般的首徒,眼神有讚揚之意。

十年……十年,哈哈,洛青陽笑出了淚。

他一身塵泥血跡,趴在地上看向那座仿佛高山一樣不可逾越的王府高墻,手指陷進了磚石裏,血肉模糊。

“師妹,對不起……”

是他太沒用了。

若是我再強一點,強到再無人可攔,那時是不是就可以帶你離開了?

易蔔冷道,“帶走。”

對他而言這不過以卵擊石,天真的可笑。

司空長風也敗了,天資不凡也需要時間成長。

少年人一腔熱血,就以為可以撼動天地了嗎?

只會粉身碎骨。

只剩下一個人了。

蕭若風向來從容,少有什麽能亂他的心,他可以一個人在人來人往的臨街酒樓坐上一整天,尚且安然平和,可今天聽著前院喜樂聲,卻怎麽也無法靜心。

連等待也變得漫長,讓人覺得心頭煩悶。

時間一點點逼近,蕭若風逐漸皺起了眉頭。

“吉時到——”

門打開了,陽光下鳳凰於飛,璀璨流光。

紅色填滿了她的視線,走下臺階,一陣風來,掀起頭上蓋頭,她向那抹不容忽視的視線看去,蓋頭落下前看到了那人的樣子。

明黃錦袍,金冠玉帶,容貌俊美,貴不可言。

瑯琊王。

和蕭若瑾極為相似的一張臉,與蕭若瑾溫潤表象下的野心城府相比,他便像雲中皎皎孤月,高不可及,也令人自慚形穢。

侍女小心翼翼扶住她,“小姐當心腳下。”

“嗯。”

跨過門檻,那抹傾城艷色消失在了眼前。

蕭若風飛身而下,有人快步趕了過來,“王爺,吉時到了,想必那葉鼎之不會來了,你快到前面去吧!”

怎麽回事,王爺怎麽看上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王爺?”

“……走吧。”

他一頓後微微一笑,天生貴氣,從容風華。

仿佛方才的異樣只是一場幻覺而已。

他到時,一對新人站在一起,正在行禮。

“一拜天地!”

蕭若瑾臉上的笑容一直沒下去過,讓一些熟悉的人一看便知他對這門婚事有多滿意,心裏也重新有了估量。

“二拜……”

“轟——”

一聲巨響,王府大門轟然破碎,煙塵漫天中,一個人影踏著王府大門殘骸,緩緩走進來,腳邊倒了一地人,不知死活。

眾人大駭。

“誰?!”

“誰這麽大膽?!竟然敢擅闖景王府!!”

“人呢?”

“快來人啊!!!”

天啟剛平靜沒多久,大臣們才從殺手陰影中走出來沒多久,這一出著實勾起了大家一些不好的回憶,有人武德充沛已經拔劍了,更多人嚇的大聲呼喊。

這一場婚禮代表什麽,大家都一清二楚。

影宗,加上景玉王,一個瑯琊王,這一脈勢力論勢力,論聲望,論民心,其實已經隱隱勝了,平衡已經被打破,他們大多數來只是為了亡羊補牢,給示個好。

誰能想到啊!!

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竟然有人殺到了這裏!

這裏是什麽地方?這裏是天啟,天子腳下!

能突破天啟防衛軍,影宗和王府守衛,光明正大站在這裏,這人該是什麽實力?

眾人暗自驚駭。

但不管結果怎麽樣,今日之後景玉王府威嚴就如同這大門一樣,碎的四分五裂。

蕭若瑾臉上笑容淡了,蕭若風搶先一步。

“葉鼎之,你來幹什麽?!”

蕭若風自以為算無遺策,可無論如何也沒算到這一幕,他臉色難看的可怕,再也無法保持風輕雲淡。

如今這個局面,所有人都無法再收場了。

葉鼎之嘴角輕勾,紅衣寬袍,魔氣橫生。

“看不出來嗎?我來搶婚。”

他看向一直安靜的新娘,語氣柔了下來,“文君,我來帶你離開了。”

新娘扯下蓋頭,纖手皓腕,白皙若透明。

映入所有人眼簾的是絕世傾城色,眉山青黛,雙瞳剪水,一點朱唇如櫻,榮華艷艷令天地失色,美的奪人心魄。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也有恍然大悟之感。

紅顏禍水啊!

“文君!”蕭若瑾拉住她的手,力氣之大,仿佛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易文君看向他,那雙幽深的眼眸陰鷙偏執。

“你是我的王妃,沒人能將你從我身邊帶走,除非我死了。”

葉鼎之冷冷道,“她要走,誰也攔不住!”

“不自量力,”易蔔冷笑,“逃出天啟了不找個地方躲著還敢回來,既然來了,天啟就是你葬身之地,正好讓你們一家團聚。”

“是嗎?”

葉鼎之似笑非笑,一襲紅衣仿若修羅鬼。

“那就看看,究竟是誰在自不量力好了。”

話一落地,悍然出手,如今整個天啟,再無人能夠阻攔他,易蔔不敵,不過片刻便受了重傷,吐出一大灘血。

易蔔不可置信,“你!”

葉鼎之雙眼一片猩紅,渾身殺氣猶如實質。

他入魔了。

“葉鼎之!”

“雲哥。”

易文君和蕭若風同時開口,易文君又喚了一聲。

“雲哥,你不是要來帶我走的嗎?”

輕輕一句話,讓他眼神重新恢覆了清明。

“對,我說過,要帶你離開天啟,”葉鼎之身上的煞氣如水一般消退,取而代之一臉笑容,詭異的令人驚恐。

“我們走。”

他笑著向她走來,紅衣翻飛,好似血染就。

所有人都不在了,他眼中只剩她一個人。

蕭若瑾用力,如鐐銬一般鎖住她的手腕,“文君……”

葉鼎之眼一掃,臉色驀的一沈,嘴角勾出一抹森森弧度。

蕭若風大驚,正要出手,一個人渾身浴血沖了進來,帶來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王爺,青王謀反,已經領兵進了皇城!!”

在場所有人,臉色齊齊一變。

比方才更甚。

蕭若瑾臉色難看的可怕,罕見失態,“他瘋了不成?!”

有人心急如焚,“青王本就是一個瘋子,如今最重要的是阻止他,入宮護駕!”

萬一真讓他成功了,那一切才真是完了。

蕭若瑾何嘗不知,他緩緩側頭看向她,易文君擡起臉,迎著他黑沈迫人的視線,輕輕笑了一下,驚艷絕倫。

“王爺是進宮,還是要留下和我大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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