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弄虛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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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弄虛作假
經查閱皇歷, 本月十八乃是黃道吉日。
這天，阮家新建的大型集約型鋼廠將正式投產，使用。
阮勝已將此消息在上次的回信中稟報給了皇帝詹臺佑安。
皇帝大喜, 又特親筆書信一封, 信中再次大讚阮家不愧為大秦的中流砥柱, 忠良世家，後面還附有一份豐厚的禮單，作為祝賀禮。
阮勝喜極, 自是不敢怠慢, 為確保萬無一失，再次邀請安羽行一同前往黑嘎山做最後的巡視檢查。
阮勝帶隊，各工序負責人參與, 沈玉洲自然也在, 挨著每個環節一一巡視一番。
一圈下來，還真記錄了不少問題, 不過都是些細枝末節的小問題。
“羽行，你看，還有哪些需要整改？我們好立刻去辦。”阮勝很重視安羽行的意見。
安羽行理解阮勝的心情，如此超前理念的生產模式，他既緊張，又激動，更是擔憂。“阮叔無須擔憂, 設備，人員，操作, 崗前培訓都已到位，剛才那些小問題我們先改, 弄好後，在正式投產前我們再模擬生產一次。”
“模擬生產？”新概念。
“對，模擬生產，即讓各工序動起來，以此充分了解工作現場的不足，給出相應的應對措施。”
“好，崇明，你來負責模擬。”這必須交給自己最信任的人來辦。
“是，可是如何……模擬？”一個與阮勝年齡相仿的中年人滿口答應，但隨即又為難起來。
“羅工，模擬，顧名思義，就是按我們的生產流程拉通走一遍，只是沒有實物流轉而已，涉及整個環節，如人員調配，上下工序的交接，工器具的配備等等，避免大家到時手忙腳亂。”安羽行立即解釋道。
看諸位似懂非懂，安羽行又細細解釋一番，直到大家明白如何來操作執行。
“多謝安小姐賜教，如此動態的模擬，一定能發現我們目前還想不到的，哈哈，好。”大家紛紛表示讚同。
“不客氣，各位師傅都是出類拔群的行家，行業第一，目前準備充分，無需擔心。”安羽行雙手豎起大拇指，誇讚道。
通過接觸，他們對安羽行的評價都很高，聽到她的誇讚，都樂樂呵呵的，其樂融融。
做完這一切，安羽行想先行告退。
“羽行，我和諸位伯伯再梳理梳理，今日辛苦，就讓班午先送你回府？”
“阮叔你們忙，不用管我，我自己走就可以”自己騎馬，還快一些。
“嗯，如此也好，但還是讓班午一起。”轉身向班午招手。
班午上前頷首。
“班午，護送小姐回府。”如今阮家不同往日，覬覦這鋼鐵的人很多，所以要格外的小心。
“謝阮叔。”安羽行不再推辭，簡單向大家告辭。
班午先去馬房取馬，安羽行則獨自步行往門口去。
此時前面正巧迎來一隊人馬。
遠遠看去，馬車上的籮筐上用紅漆寫著‘安’字，是她家的交沙隊。
她還不知道如今交沙都直接交到新庫房了，準備上前招呼。
但仔細一看，領隊的並不是陳三哥，而是個陌生的女乾元，年齡二十出頭。
聽說秀禾在上游的李家村又新增了一個收購點，還聘請了一些新人，想必就是他們吧，還沒打過照面。
眼下正好快到午飯時間，等他們交完沙，請他們吃一頓，也好認識一下大家。
心想著準備上前招呼，一庫房管事裝扮的中庸男子出來了，對著女子點點頭，“李雲，來啦？”
“誒，劉哥～”被喚李雲的女乾元殷勤地上前，兩人一番簡單的客套。
“今天這沙，品質如何？不好我可不要。”管事半瞇著眼，將甲方的氣勢拉滿。
“劉哥，您放心，安家送來的沙品質杠杠的，一共二百三十筐，我們馬上給您搬進去？”
中庸管事一身青衣，擺擺手，“不急不急，先驗驗貨，規矩還是要有的。”
李雲賠笑，“好嘞，明白，您請～”。
管家拿來一根大號取樣鉗，和女子走到馬車前，用力將取樣鉗插進籮筐中心，開始取樣抽檢。
抽出取樣鉗，劉管事只是簡單地看了兩眼，嗯，捋著胡須，一副了然於心的神情，嘴角掛著些輕笑，將鐵砂遞到女子跟前“你也看看吧，呵。”
李雲趕緊討好地回笑著，並將樣沙握住，“嘿，劉哥，我們懂，您放心，這些都是好沙，都是好沙。”靠近些，神神秘秘往管事手裏塞了一個布袋。
安羽行站在轉角處，又有幾株綠化植物遮擋，所以她看得見那邊，而那邊看不見她。
見此情景，她微皺眉頭，疑惑她家交沙還需‘上貢’？從未聽秀禾反映過。
再看那管事，掂了掂布袋子，斜眼瞄了一下四周，沒人，隨即將布袋揣進衣袖，臉上也立馬堆上了笑意，“哎呀，你看這……，哈哈，安家的沙我們放心，都收了吧！”
安羽行以為這只是簡單的行賄受賄，都是生存法則，不想過去撞破，於是站在原地等著。
那邊的人開始往庫房裏轉沙，有挑的，有擡的，還有用獨輪車的。
十幾來個人，都沒閑著，看得出都是些鄉民。
‘嘣’的一聲脆響，
意外就出現了。
前籮筐的繩子突然繃斷了，挑著擔的老漢前後失去平衡，嘴裏不停喊著‘哦豁，哦豁，哦哦哦……豁！’
一路偏偏倒倒，極力想穩住後筐不撒，但實在太沈，穩不住，隨即‘嘭’的一聲，整個人連筐一同栽倒進旁邊的灌木護欄裏。
後面的鄉民趕緊放下擔子，還沒來得及幫忙，老漢已是四腳朝天。
“哎呦……”
鐵砂灑了一地。
看樣子摔得不輕，安羽行快步過去，扶住老漢，“大叔，你沒事吧？”
老漢來不及理會安羽行，掙紮起來，身上粘上了不少枯樹枝，慌忙跪在地上，用手去捧那倒出來的鐵砂，嘴裏不停念叨“遭了，遭了～這下糟了”。
“大叔，您莫急，你人沒事吧？”看老漢多處擦傷，手背都在流血。
“莫事，莫事，只可惜了這些沙，哎喲……”老漢也不顧手在流血，繼續往籮筐裏捧沙，他怕被領隊責備，更怕賠錢。
安羽行認為鐵砂用吸鐵石吸起來就是，關鍵人有沒有事？
這時有幾個鄉民也過來幫忙。
安羽行也想幫著收拾，用手捧起一捧鐵砂，咦，不對，這不對，這沙的顏色和幹度，都不對，皺緊眉頭。
細細一看，臉色一陰沈了下去。
正在庫內辦交接手續的李雲聽見動靜，從庫裏出來。
“咋回事，李舀頭？”再看地上灑了一地的鐵沙，“咋灑了？你做事咋這麽不小心？”責備的語氣。
“雲姐兒，這籮繩斷了～”李舀頭一臉的苦愁，他這把年紀是說盡了好話，雲姐兒才讓自己做的，自己都夠小心了，哪知這籮繩突然繃斷了。
“阿輝！趕緊去找一把掃帚，幫著收拾收拾！唉，耽誤工夫。”交完沙，自己還要去找相好的。
老漢一邊收拾，一邊賠著不是。
喚著阿輝的人趕緊去找了一把蘆葦掃帚，幫著收拾。
“你們都楞住幹嘛，趕緊搬啊，瞎耽擱工夫。”翠姐還等著自己呢，李雲沒有好臉色。
聽見鬧聲，劉管事也跟著出來看咋回事，最近這老是眼皮跳，就怕出事。
“等一下～”安羽行抓起地上的鐵砂，這沙的顏色很雜，一看純度就很差，細看真是混了河沙，心中詫異。
而剛才慌亂，大家都沒註意安羽行，聽見聲音，都看向她。
看並不認識，都沒在意，繼續各自忙各的。
李雲能當領隊，智商肯定要高一些，看安羽行的穿著打扮，還以為是阮家的人，趕緊道，“不礙，不礙，我們馬上收拾，保證打掃得幹幹凈凈。”
“你們是李家村的？”安羽行站直身，看著李雲。
李雲弄不清安羽行的身份，看向劉管事，眼中詢問「這人誰呀？」
巧了，劉管事也不認識安羽行。
看劉管事搖頭，以為只是路人，硬氣地揚了揚頭，“喔，李家村的。”
“幫安家送沙的？”
“喔。”知道安家就好。
安羽行繞過李雲，走到劉管事面前，“這沙不能收。”語氣堅定。
劉管事不清楚安羽行的來路，又和李雲互換了一下眼色。
「我不認識呀」李雲
「我也不認識呀」管事。
得知劉管事也不認識，李雲趕緊站到安羽行面前，“你說啥呢？你知道我們東家是誰嗎？”你說不能收就不能收？你以為你是誰啊？
“你東家不是安羽行嗎？”安羽行挑眉反問。
“知道是安東家的，你還打胡亂說？懂什麽啊你？”
“這沙有問題，不能收。”今天她得把這事搞清楚。
李雲火了，哪裏冒出來的？
“這麽好的沙，憑啥不能收？你誰呀你？”
安羽行暫時沒理會李雲，她需要再確定一下。
看一旁的墻上正好掛著剛才管事用完的取樣鉗，拿起取樣鉗，跳上馬車，連著抽了好多筐，都是如此，只有表面一層是純凈的好鐵砂，中間全是半鐵半石的次品沙！而且水汪汪的，幹度極差。
安羽行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看安羽行檢查的動作，李雲知道不妙，想上前阻止。
“餵，你誰呀你？這是幹嘛！下來！你給我下來！”吼著安羽行。
站在馬車上，安羽行指著手裏的沙，冷冷地問道“這誰幹的？”
李雲見此，心虛，佯裝聽不懂。
其他工人也紛紛都圍了過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他們是不清楚真相的。
“你下來！這不關你的事，阿輝阿明，去把她給我拖下來！”看自己喊不聽，李雲指使兩個壯漢，跳上車就要去拖安羽行！
不等他們來拖，安羽行自己跳下車。
徑直走到李雲面前，當著她的面將沙子在掌心撚開，“往鐵砂裏摻河沙，我問你，這誰做的？”弄虛作假，賄賂驗收員，安羽行真怒了！
看摻假被揭穿，李雲也是惱羞成怒！
“關你屁事！滾開！”伸手猛地想打掉安羽行手中的沙。
“哼！敢調包東家的貨！你們膽子不小！”此刻安羽行猜測就是下面的人作祟，以次充好。
“你胡說，我們才沒有調包！”貨本身就是這個樣子！
“東西擺在這裏，你說沒有？”安羽行踢腳，又踢倒幾籮筐，全是夾心沙，沒有一筐例外。
“誒！你少管閑事！”李雲袖子一挽，向幾個年輕壯漢使了個眼色，就要動手。
怒目，還想打人不成？
這邊的吵鬧引來了班午。
看著散了一地的鐵砂，又看幾個壯漢向安羽行圍去，班午呵斥道：“你們做什麽！敢在這裏鬧事？”
班午這一吼，立即把眾人給鎮住了，特別是劉管事，他認識班午呀，整個園區他都要管，東家的親信，趕緊上前作揖
“班爺～”
班午並未理會劉管事，去到安羽行面前，恭敬關心道“安小姐，您沒事吧？”
“我沒事”這是家事，她並不想鬧大。
班午轉身看向眾人，眼神厲厲，最後目光落李雲身上，“你們想對安小姐做什麽！”
李雲一個激靈，「什麽！安，安，安小姐？」
其他人的反應和李雲一樣，都是一抖。
“班午，我沒事，你過來。”安羽行指著李雲。
李雲嚇得哆哆嗦嗦，剛走幾步，腿一軟，撲通就給跪下了，“安，安，安……小姐，對不住，我不知道是您。”對安羽行，她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說，這到底怎麽回事？”指著籮筐中間的沙。
“東，東家，我，我，也不曉得。”李雲低著頭。
“你不曉得？誰這麽大的膽子，敢在質量上作假？今日不說清楚，班午，你就幫我就報官吧！”安羽行最懂這些底層的人，他們最怕的就是官府。
一聽說報官，其他鄉民也都跟著跪了。
“不！安小姐，不是我們，真不是我們，和我們沒關系，冤枉啊～”李雲都被嚇哭了。
“不是你們，哪是誰？”聽這說法，加之剛才行賄，說明她是清楚情況的，狡辯。
“不，我不曉得，東家，我們真不知曉啊。”自己不能說，不能說，緊咬著唇。
“你不知道？那報官吧，班午，那報官吧！”不見棺材不掉淚。
“是～”班午也立刻配合起來。
“不！不要，求您東家，真不是我們，我們收過來的沙就是這樣子，不關我們運輸的事，我們只負責運，真的，不關我們的事，您饒了我們吧。”磕頭。
收來就是這樣？什麽意思？從收第一鬥沙開始，她就嚴格要求質量，質量似金。
“東家，你就別為難小的了，我們下面的只是做事的，真不關我們的事。”
這話裏有話啊，知道蓋面，定是故意為之。
這事必須查清，是全都如此還是只是李家村？清河村和劉家村呢？安羽行心中不是滋味。
“不關你的事？你當剛才沒見你和他在幹嘛？啊？”安羽行怒了，她以為一切都是正常運營，沒想到暗地裏還有這些名堂。
“真不關我們的事”旁邊的阿明阿輝也附和起來。
“哪管誰的事？官府的查起來可不會認為不關你們的事，這沙是你們一筐一筐運來的，你說不是你們在路上調包了？摻了假？”安羽行自然想也不會是這樣，想詐一詐他們。
“冤枉啊，東家小姐，真不是我們，你借一萬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啊。”
“說！是誰！要不統統蹲大牢去！”
蹲大牢，我可不要蹲大牢，“不！是秀禾姑娘！這都是她操辦的，不管我們的事！”那個被喚作阿明的漢子，嚇得招供了。
什麽！
秀禾？
！
“你再說一遍！”安羽行被這話驚得一個霹靂，不敢相信。
見事敗露，李雲也不隱瞞了，“是，是秀禾姑娘，這些沙，還有給劉管事的錢，都是秀禾姑娘安排好的，我們只負責轉運，東家，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蹲大牢，求你”李雲猛地磕頭。
有幾位知道內情的，也開始磕頭求饒起來。
“你們再說一遍，誰？”安羽行不相信，怎麽會是秀禾。
事已至此，李雲也知道自己闖禍了，但她更怕蹲大牢“是秀禾姑娘”。
秀禾？真是秀禾？
確實，要做這樣的事，秀禾是可以做到的，收購上從收進到賣出，全是她一個人在負責，她確實可以做到，而且只有她可以，
但她為什麽呢？
秀禾，為何你要幹這種蠢事？
安羽行想著，心中恨鐵不成鋼。“你們先起來，先把地上收拾幹凈。”
然後走到劉管事面前“這些沙先寄存在庫裏，從此刻起，安家的沙都不許出庫。”她必須查明真相。
劉管事也被嚇得腿軟，心中祈禱不要波及到他，立刻答應：“是，是。”
李雲跪著磕頭，“東家，你放過我們，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幹了，求求你。”
安羽行暗自嘆氣，“既然你們沒做，我不追究你們，你找兩個人，馬上回去通知秀禾到若水苑，就說我找她。”
李雲為難，自己闖了如此大的簍子，也不敢去見秀禾姑娘，所以並不敢接話。
“放心，我不為難你們，只說我找她，其他一概別提。”
“是，是！我這就回去請秀禾姑娘來。”如此，李雲也只得硬著頭皮答應。
“不，你留下來，還有你。”直接點名李雲和阿輝留下。
不等他們說話，繼續道：“你倆把這筐沙給我送到若水苑，其他人收拾好這裏，都回吧。”安羽行不想為難底層的人。
是該把秀禾喊回來好好聊一聊了，如今她居然背著幹出如此低劣的事來，膽大妄為，那麽多道理都白學了嗎？
秀禾呀秀禾，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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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查閱皇歷, 本月十八乃是黃道吉日。
這天，阮家新建的大型集約型鋼廠將正式投產，使用。
阮勝已將此消息在上次的回信中稟報給了皇帝詹臺佑安。
皇帝大喜, 又特親筆書信一封, 信中再次大讚阮家不愧為大秦的中流砥柱, 忠良世家，後面還附有一份豐厚的禮單，作為祝賀禮。
阮勝喜極, 自是不敢怠慢, 為確保萬無一失，再次邀請安羽行一同前往黑嘎山做最後的巡視檢查。
阮勝帶隊，各工序負責人參與, 沈玉洲自然也在, 挨著每個環節一一巡視一番。
一圈下來，還真記錄了不少問題, 不過都是些細枝末節的小問題。
“羽行，你看，還有哪些需要整改？我們好立刻去辦。”阮勝很重視安羽行的意見。
安羽行理解阮勝的心情，如此超前理念的生產模式，他既緊張，又激動，更是擔憂。“阮叔無須擔憂, 設備，人員，操作, 崗前培訓都已到位，剛才那些小問題我們先改, 弄好後，在正式投產前我們再模擬生產一次。”
“模擬生產？”新概念。
“對，模擬生產，即讓各工序動起來，以此充分了解工作現場的不足，給出相應的應對措施。”
“好，崇明，你來負責模擬。”這必須交給自己最信任的人來辦。
“是，可是如何……模擬？”一個與阮勝年齡相仿的中年人滿口答應，但隨即又為難起來。
“羅工，模擬，顧名思義，就是按我們的生產流程拉通走一遍，只是沒有實物流轉而已，涉及整個環節，如人員調配，上下工序的交接，工器具的配備等等，避免大家到時手忙腳亂。”安羽行立即解釋道。
看諸位似懂非懂，安羽行又細細解釋一番，直到大家明白如何來操作執行。
“多謝安小姐賜教，如此動態的模擬，一定能發現我們目前還想不到的，哈哈，好。”大家紛紛表示讚同。
“不客氣，各位師傅都是出類拔群的行家，行業第一，目前準備充分，無需擔心。”安羽行雙手豎起大拇指，誇讚道。
通過接觸，他們對安羽行的評價都很高，聽到她的誇讚，都樂樂呵呵的，其樂融融。
做完這一切，安羽行想先行告退。
“羽行，我和諸位伯伯再梳理梳理，今日辛苦，就讓班午先送你回府？”
“阮叔你們忙，不用管我，我自己走就可以”自己騎馬，還快一些。
“嗯，如此也好，但還是讓班午一起。”轉身向班午招手。
班午上前頷首。
“班午，護送小姐回府。”如今阮家不同往日，覬覦這鋼鐵的人很多，所以要格外的小心。
“謝阮叔。”安羽行不再推辭，簡單向大家告辭。
班午先去馬房取馬，安羽行則獨自步行往門口去。
此時前面正巧迎來一隊人馬。
遠遠看去，馬車上的籮筐上用紅漆寫著‘安’字，是她家的交沙隊。
她還不知道如今交沙都直接交到新庫房了，準備上前招呼。
但仔細一看，領隊的並不是陳三哥，而是個陌生的女乾元，年齡二十出頭。
聽說秀禾在上游的李家村又新增了一個收購點，還聘請了一些新人，想必就是他們吧，還沒打過照面。
眼下正好快到午飯時間，等他們交完沙，請他們吃一頓，也好認識一下大家。
心想著準備上前招呼，一庫房管事裝扮的中庸男子出來了，對著女子點點頭，“李雲，來啦？”
“誒，劉哥～”被喚李雲的女乾元殷勤地上前，兩人一番簡單的客套。
“今天這沙，品質如何？不好我可不要。”管事半瞇著眼，將甲方的氣勢拉滿。
“劉哥，您放心，安家送來的沙品質杠杠的，一共二百三十筐，我們馬上給您搬進去？”
中庸管事一身青衣，擺擺手，“不急不急，先驗驗貨，規矩還是要有的。”
李雲賠笑，“好嘞，明白，您請～”。
管家拿來一根大號取樣鉗，和女子走到馬車前，用力將取樣鉗插進籮筐中心，開始取樣抽檢。
抽出取樣鉗，劉管事只是簡單地看了兩眼，嗯，捋著胡須，一副了然於心的神情，嘴角掛著些輕笑，將鐵砂遞到女子跟前“你也看看吧，呵。”
李雲趕緊討好地回笑著，並將樣沙握住，“嘿，劉哥，我們懂，您放心，這些都是好沙，都是好沙。”靠近些，神神秘秘往管事手裏塞了一個布袋。
安羽行站在轉角處，又有幾株綠化植物遮擋，所以她看得見那邊，而那邊看不見她。
見此情景，她微皺眉頭，疑惑她家交沙還需‘上貢’？從未聽秀禾反映過。
再看那管事，掂了掂布袋子，斜眼瞄了一下四周，沒人，隨即將布袋揣進衣袖，臉上也立馬堆上了笑意，“哎呀，你看這……，哈哈，安家的沙我們放心，都收了吧！”
安羽行以為這只是簡單的行賄受賄，都是生存法則，不想過去撞破，於是站在原地等著。
那邊的人開始往庫房裏轉沙，有挑的，有擡的，還有用獨輪車的。
十幾來個人，都沒閑著，看得出都是些鄉民。
‘嘣’的一聲脆響，
意外就出現了。
前籮筐的繩子突然繃斷了，挑著擔的老漢前後失去平衡，嘴裏不停喊著‘哦豁，哦豁，哦哦哦……豁！’
一路偏偏倒倒，極力想穩住後筐不撒，但實在太沈，穩不住，隨即‘嘭’的一聲，整個人連筐一同栽倒進旁邊的灌木護欄裏。
後面的鄉民趕緊放下擔子，還沒來得及幫忙，老漢已是四腳朝天。
“哎呦……”
鐵砂灑了一地。
看樣子摔得不輕，安羽行快步過去，扶住老漢，“大叔，你沒事吧？”
老漢來不及理會安羽行，掙紮起來，身上粘上了不少枯樹枝，慌忙跪在地上，用手去捧那倒出來的鐵砂，嘴裏不停念叨“遭了，遭了～這下糟了”。
“大叔，您莫急，你人沒事吧？”看老漢多處擦傷，手背都在流血。
“莫事，莫事，只可惜了這些沙，哎喲……”老漢也不顧手在流血，繼續往籮筐裏捧沙，他怕被領隊責備，更怕賠錢。
安羽行認為鐵砂用吸鐵石吸起來就是，關鍵人有沒有事？
這時有幾個鄉民也過來幫忙。
安羽行也想幫著收拾，用手捧起一捧鐵砂，咦，不對，這不對，這沙的顏色和幹度，都不對，皺緊眉頭。
細細一看，臉色一陰沈了下去。
正在庫內辦交接手續的李雲聽見動靜，從庫裏出來。
“咋回事，李舀頭？”再看地上灑了一地的鐵沙，“咋灑了？你做事咋這麽不小心？”責備的語氣。
“雲姐兒，這籮繩斷了～”李舀頭一臉的苦愁，他這把年紀是說盡了好話，雲姐兒才讓自己做的，自己都夠小心了，哪知這籮繩突然繃斷了。
“阿輝！趕緊去找一把掃帚，幫著收拾收拾！唉，耽誤工夫。”交完沙，自己還要去找相好的。
老漢一邊收拾，一邊賠著不是。
喚著阿輝的人趕緊去找了一把蘆葦掃帚，幫著收拾。
“你們都楞住幹嘛，趕緊搬啊，瞎耽擱工夫。”翠姐還等著自己呢，李雲沒有好臉色。
聽見鬧聲，劉管事也跟著出來看咋回事，最近這老是眼皮跳，就怕出事。
“等一下～”安羽行抓起地上的鐵砂，這沙的顏色很雜，一看純度就很差，細看真是混了河沙，心中詫異。
而剛才慌亂，大家都沒註意安羽行，聽見聲音，都看向她。
看並不認識，都沒在意，繼續各自忙各的。
李雲能當領隊，智商肯定要高一些，看安羽行的穿著打扮，還以為是阮家的人，趕緊道，“不礙，不礙，我們馬上收拾，保證打掃得幹幹凈凈。”
“你們是李家村的？”安羽行站直身，看著李雲。
李雲弄不清安羽行的身份，看向劉管事，眼中詢問「這人誰呀？」
巧了，劉管事也不認識安羽行。
看劉管事搖頭，以為只是路人，硬氣地揚了揚頭，“喔，李家村的。”
“幫安家送沙的？”
“喔。”知道安家就好。
安羽行繞過李雲，走到劉管事面前，“這沙不能收。”語氣堅定。
劉管事不清楚安羽行的來路，又和李雲互換了一下眼色。
「我不認識呀」李雲
「我也不認識呀」管事。
得知劉管事也不認識，李雲趕緊站到安羽行面前，“你說啥呢？你知道我們東家是誰嗎？”你說不能收就不能收？你以為你是誰啊？
“你東家不是安羽行嗎？”安羽行挑眉反問。
“知道是安東家的，你還打胡亂說？懂什麽啊你？”
“這沙有問題，不能收。”今天她得把這事搞清楚。
李雲火了，哪裏冒出來的？
“這麽好的沙，憑啥不能收？你誰呀你？”
安羽行暫時沒理會李雲，她需要再確定一下。
看一旁的墻上正好掛著剛才管事用完的取樣鉗，拿起取樣鉗，跳上馬車，連著抽了好多筐，都是如此，只有表面一層是純凈的好鐵砂，中間全是半鐵半石的次品沙！而且水汪汪的，幹度極差。
安羽行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看安羽行檢查的動作，李雲知道不妙，想上前阻止。
“餵，你誰呀你？這是幹嘛！下來！你給我下來！”吼著安羽行。
站在馬車上，安羽行指著手裏的沙，冷冷地問道“這誰幹的？”
李雲見此，心虛，佯裝聽不懂。
其他工人也紛紛都圍了過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他們是不清楚真相的。
“你下來！這不關你的事，阿輝阿明，去把她給我拖下來！”看自己喊不聽，李雲指使兩個壯漢，跳上車就要去拖安羽行！
不等他們來拖，安羽行自己跳下車。
徑直走到李雲面前，當著她的面將沙子在掌心撚開，“往鐵砂裏摻河沙，我問你，這誰做的？”弄虛作假，賄賂驗收員，安羽行真怒了！
看摻假被揭穿，李雲也是惱羞成怒！
“關你屁事！滾開！”伸手猛地想打掉安羽行手中的沙。
“哼！敢調包東家的貨！你們膽子不小！”此刻安羽行猜測就是下面的人作祟，以次充好。
“你胡說，我們才沒有調包！”貨本身就是這個樣子！
“東西擺在這裏，你說沒有？”安羽行踢腳，又踢倒幾籮筐，全是夾心沙，沒有一筐例外。
“誒！你少管閑事！”李雲袖子一挽，向幾個年輕壯漢使了個眼色，就要動手。
怒目，還想打人不成？
這邊的吵鬧引來了班午。
看著散了一地的鐵砂，又看幾個壯漢向安羽行圍去，班午呵斥道：“你們做什麽！敢在這裏鬧事？”
班午這一吼，立即把眾人給鎮住了，特別是劉管事，他認識班午呀，整個園區他都要管，東家的親信，趕緊上前作揖
“班爺～”
班午並未理會劉管事，去到安羽行面前，恭敬關心道“安小姐，您沒事吧？”
“我沒事”這是家事，她並不想鬧大。
班午轉身看向眾人，眼神厲厲，最後目光落李雲身上，“你們想對安小姐做什麽！”
李雲一個激靈，「什麽！安，安，安小姐？」
其他人的反應和李雲一樣，都是一抖。
“班午，我沒事，你過來。”安羽行指著李雲。
李雲嚇得哆哆嗦嗦，剛走幾步，腿一軟，撲通就給跪下了，“安，安，安……小姐，對不住，我不知道是您。”對安羽行，她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說，這到底怎麽回事？”指著籮筐中間的沙。
“東，東家，我，我，也不曉得。”李雲低著頭。
“你不曉得？誰這麽大的膽子，敢在質量上作假？今日不說清楚，班午，你就幫我就報官吧！”安羽行最懂這些底層的人，他們最怕的就是官府。
一聽說報官，其他鄉民也都跟著跪了。
“不！安小姐，不是我們，真不是我們，和我們沒關系，冤枉啊～”李雲都被嚇哭了。
“不是你們，哪是誰？”聽這說法，加之剛才行賄，說明她是清楚情況的，狡辯。
“不，我不曉得，東家，我們真不知曉啊。”自己不能說，不能說，緊咬著唇。
“你不知道？那報官吧，班午，那報官吧！”不見棺材不掉淚。
“是～”班午也立刻配合起來。
“不！不要，求您東家，真不是我們，我們收過來的沙就是這樣子，不關我們運輸的事，我們只負責運，真的，不關我們的事，您饒了我們吧。”磕頭。
收來就是這樣？什麽意思？從收第一鬥沙開始，她就嚴格要求質量，質量似金。
“東家，你就別為難小的了，我們下面的只是做事的，真不關我們的事。”
這話裏有話啊，知道蓋面，定是故意為之。
這事必須查清，是全都如此還是只是李家村？清河村和劉家村呢？安羽行心中不是滋味。
“不關你的事？你當剛才沒見你和他在幹嘛？啊？”安羽行怒了，她以為一切都是正常運營，沒想到暗地裏還有這些名堂。
“真不關我們的事”旁邊的阿明阿輝也附和起來。
“哪管誰的事？官府的查起來可不會認為不關你們的事，這沙是你們一筐一筐運來的，你說不是你們在路上調包了？摻了假？”安羽行自然想也不會是這樣，想詐一詐他們。
“冤枉啊，東家小姐，真不是我們，你借一萬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啊。”
“說！是誰！要不統統蹲大牢去！”
蹲大牢，我可不要蹲大牢，“不！是秀禾姑娘！這都是她操辦的，不管我們的事！”那個被喚作阿明的漢子，嚇得招供了。
什麽！
秀禾？
！
“你再說一遍！”安羽行被這話驚得一個霹靂，不敢相信。
見事敗露，李雲也不隱瞞了，“是，是秀禾姑娘，這些沙，還有給劉管事的錢，都是秀禾姑娘安排好的，我們只負責轉運，東家，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蹲大牢，求你”李雲猛地磕頭。
有幾位知道內情的，也開始磕頭求饒起來。
“你們再說一遍，誰？”安羽行不相信，怎麽會是秀禾。
事已至此，李雲也知道自己闖禍了，但她更怕蹲大牢“是秀禾姑娘”。
秀禾？真是秀禾？
確實，要做這樣的事，秀禾是可以做到的，收購上從收進到賣出，全是她一個人在負責，她確實可以做到，而且只有她可以，
但她為什麽呢？
秀禾，為何你要幹這種蠢事？
安羽行想著，心中恨鐵不成鋼。“你們先起來，先把地上收拾幹凈。”
然後走到劉管事面前“這些沙先寄存在庫裏，從此刻起，安家的沙都不許出庫。”她必須查明真相。
劉管事也被嚇得腿軟，心中祈禱不要波及到他，立刻答應：“是，是。”
李雲跪著磕頭，“東家，你放過我們，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幹了，求求你。”
安羽行暗自嘆氣，“既然你們沒做，我不追究你們，你找兩個人，馬上回去通知秀禾到若水苑，就說我找她。”
李雲為難，自己闖了如此大的簍子，也不敢去見秀禾姑娘，所以並不敢接話。
“放心，我不為難你們，只說我找她，其他一概別提。”
“是，是！我這就回去請秀禾姑娘來。”如此，李雲也只得硬著頭皮答應。
“不，你留下來，還有你。”直接點名李雲和阿輝留下。
不等他們說話，繼續道：“你倆把這筐沙給我送到若水苑，其他人收拾好這裏，都回吧。”安羽行不想為難底層的人。
是該把秀禾喊回來好好聊一聊了，如今她居然背著幹出如此低劣的事來，膽大妄為，那麽多道理都白學了嗎？
秀禾呀秀禾，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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