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秀禾的情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秀禾的情
痛心疾首！
安羽行實在想不通秀禾為何會幹如此低劣之事, 這無異於抽自家產業的水，放自家的血，砸自家的鍋！
對她三姐妹, 她並不要求能有多強的能力, 多高尚的品格, 但弄虛作假，以次充好，在質量上作假, 往鐵砂裏面摻河沙, 是思想出了問題，是德行出了問題！
這已然碰到了安羽行的底線。
把庫房那邊的事處理好，安羽行氣呼呼地回到家, 飯都沒吃！
只丟給秀蘭一句：‘等秀禾回來, 讓她直接來書房，找我’, 語氣冰冷，面色冷峻。
這把秀蘭都搞蒙了，二妹才回鄉下沒兩天，怎麽又要回來了？而且家主從一回來就板著臉，表情嚴肅，像是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
還有院裏放著的那一籮筐鐵砂，中午兩個村民擡進來, 放下就跑，神色慌張，這種種都顯得異常。
“家主……”想詢問怎麽了, 但安羽行已經轉身往書房去了。
秀蘭還是快步跟著，小心翼翼, 心中滿是疑惑。
本想跟進書房，只聽‘嘭’的一聲，門重重關上了。
見此，秀蘭只得無奈離開，哎，先去前院瞧瞧吧。
從申時（下午三點）進書房，到酉時（晚上七點），整整兩個時辰，四個小時，安羽行就再沒出過書房。
中途，秀蘭鼓起勇氣進去送過一次茶水，除了剛進門擡眼看了一眼，家主再無其他表情，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冷著個臉。
書桌上擺放著一摞一摞的賬冊。
安羽行是又氣又想不通，好在她查了一下，只是李家村交過去的沙有問題，清河村，劉家村並沒有，這蘋果還沒有爛透！
“家主，天快黑了，該吃晚飯了。”其實早就過了飯點，秀蘭已是問第二次了。
天快黑了麽？安羽行看了一眼窗外，昏暗。
這秀禾還沒有回來，此刻安羽行無比的失望！
“她還沒回來？”這是一整個下午，她說的第二句話。
“嗯”，秀蘭知道‘她’指的是二妹秀禾。
哼！這是直接無視她安羽行了嗎？相信叫她回來的口信定已帶到了。
的確，口信在申時就已帶到。
按說早就該回來了，但遲遲未見人影，是知道怕了？還是知道丟臉，不敢露面了？
秀蘭稍頓，“家主，是二妹出什麽事了嗎？”秀蘭一下午都在猜想，但終究想不出到底何事能讓家主如此不悅。
她還特意去查看了前院的那一筐鐵砂，並沒看出什麽名堂來。
但她有預感，這一定和秀禾有關。
天漸漸黑了，安羽行的房間還沒有點燈。
昏暗中，安羽行抱著臂靠在椅子上，心中暗自嘆氣，經過一下午，她的心情稍微平覆了一些，這事在秀禾沒給一個明確說法前，她暫時還不想讓秀蘭知道。
“不是。”否定道。
“那為何……？是遇到難處了？”平時家主在外打拼，再苦再累，即使受傷，都不會如此冷漠，一定是遇到大事了。
“沒有。”
“那是……”關心。
“秀蘭，別猜了”。
“……”。
秀蘭語噎，默默轉身，“家主，天黑了，秀蘭先把燈點上。”
嗯，安羽行沒有拒絕。
昏暗的房間，瞬間亮了起來。
“對不起，我心情有點煩。”她不想影響秀蘭。
“那我出去，等二妹。”這事一定和二妹脫不了關系。
“嗯～”她會回來嗎？敢回來嗎？
秀蘭滿是擔憂地回望一眼，默默離開，二妹你到底惹了什麽禍！
安羽行靠在椅背上，「秀禾，希望你能做一個敢作敢當之人」，此刻，安羽行很想知道其中緣由。
而秀禾其實早就回來了，但她一直躲在若水苑對面的小巷裏，不敢露面。
她確實怕了。
當李家村的村民來找到她，說那人叫她馬上去縣城，她問啥事也不說，還神色慌張，她就預感不好。
她清楚自己做了什麽，也就只有那件事。
是，她串通了幾個李家村的村民，在沙的質和量上動了手腳。
但這不能怪她，她沒錯！
要怪也該怪她安羽行，是她始亂終棄，是她不識好人心，自己只是想給她們姐妹找一條後路。
蹲在小巷角落，不知所措。
想著真要去見那人，秀禾還是很害怕，她不敢出去。
眼看天黑了，天空又下起了厲厲小雨。
貼身躲在屋檐下。
……
哎呀！死就死吧！大不了被趕出家門，反正她心裏也沒有自己，鼓起勇氣向府門走去。
但腳如灌鉛，每一步都很沈重。
失魂落魄地牽著馬，從小巷裏慢慢幽幽走出來，頭發衣服都打濕了。
門童小牧和二娃一眼就看見了秀禾，趕緊撐著雨傘小跑過去，“二小姐！”為其撐傘遮雨，並牽過馬。
“二小姐，夫人說讓你一回來馬上去找她。”夫人來問過幾次，反覆交代，最開始是說讓二小姐去書房找家主，後來說是去找她，所以他和二娃一直在門口等著。
一提到大姐，秀禾一個激靈，駐步，一股無名之火升起！
她居然告訴大姐了，她給大姐告狀了！
空洞無神的雙眸瞬間燃起了怒火，好你個安羽行，大不了趕我走，自己也存了那麽多錢了，但你告什麽狀？自己最不想讓大姐知道，這會讓大姐失望的。
憤憤，好！既然你都讓大姐知道了，那我也豁出去！
我看你能咋地！
“安羽行她人呢？她不是要我回來嗎？”
直呼家主名諱，小牧驚訝得不敢置信，今天這二小姐不對頭，這家又要出事了。
“我要見安羽行”秀禾已經憤怒到了頂點！
告狀，告狀！幹嘛把事情做得這麽絕，啊！
“家主在書房呢。”小牧記得剛才丫鬟小曼過來說，家主書房的燈亮著。
不管小牧那詫異的眼光，秀禾氣呼呼地直奔書房！
看燈真亮著，帶著怒氣，怨氣，雙手奮力一推。
砰！門被重重撞在墻上。
正翻閱賬本的安羽行心頭一顫，擡頭。
秀禾也被自己剛才的動作力道嚇一跳，原地楞在門外。
門在墻上反彈幾次，停下。
看是秀禾，安羽行埋頭，繼續查看賬本，她要把近幾個月李家村的賬好好查查，確實有很大貓膩，短短三月，沙量翻了18倍！
時間一秒一秒過著，秀禾特別難受。
盯著賬本，十指交叉，牙齒咬著食指關節，板著個臉，沒搭腔，也沒有再擡眼。
看那人埋著頭，不理自己，也不看自己，秀禾頓覺自己再次被無視了，剛升起的那絲歉意立刻被不滿吞噬了。
我就這麽入不了你安羽行的法眼？你就這麽瞧不起我卿秀禾？
咬牙，憤恨！
見不叫她進去，也賭氣地站著不動。
安羽行權當沒看見，心中卻松了一口氣，總算是回來了，沒逃避。
長時間兩人都不說話，也不看彼此，就這麽僵持著。
……
秀禾心怦怦亂跳，她其實是慌得一批，強裝鎮靜而已。
再看安羽行在那裏寫寫算算。
哼！用衣袖胡亂擦了擦額頭上的雨滴，最終還是她主動了，一步跨進書房。
而剛才的憤怒也在靠近安羽行的那一刻，偃旗息鼓了。
雖然給自己找了很多理由，但是非對錯她還是分得清的，自己確實犯了錯，還是大錯，不可饒恕的錯。
立在桌前，強裝桀驁地仰著頭，眼神卻不敢再看安羽行。
在剛才那一眼對視裏，秀禾看到了對她的失望。
算完最後一筆賬，安羽行合上賬本，在紙上寫下一組數據，1982。
又看了一眼落湯雞般的秀禾。
起身，丟過去一張毛毯。
秀禾並沒有伸手接，毛毯就那麽掉在了她的腳下。
沒管毛毯，安羽行又走向門口，輕輕關上門，將門從裏面閂上。
坐回椅子，蹺起二郎腿，手臂交叉，面無表情地上下打量著這個自己一直認為單純善良的女孩，感覺變了，又感覺沒有變。
秀禾被審視得很不自然，心虛地揚揚頭。
看這態度，應該是知道事情敗露了，也不笨嘛。
“回來了，說說吧，怎麽回事？”
秀禾將頭側向一邊，倔強。
“怎麽？敢做不敢當？”
誰不敢當了，“沒什麽好說的，是我做的～”語氣生硬。
嗬，做錯了事，脾氣倒還不小。
“為什麽？”
呵，冷笑，“還能為什麽，不就是為了錢”，她需要錢。
“為了錢？”安羽行首先想的也是這個原因，也最不信這個，因為秀禾並不缺錢，之前每月月錢兩千，後來安羽行還給她們漲到了五千。
每月五千兩白銀，對平常人來說是不可想象的天文數字。
而且據她所知，秀禾平日裏消費不高，一直保持著勤儉節約的習慣，所以她每月的月錢她都存在錢莊的。
“對！”這是事實，她做這些都是為了錢，她需要錢，更多的錢。
“你很缺錢？”安羽行用布帕擦著桌面，並不看秀禾。
“是！缺！”這些日子，她珍惜每一天的掙錢機會，多一天，她就可以多存一些錢，多存一些錢，以後的日子，她們三姐妹才有更大的保障。
“缺錢，為何不給我說？”看似合理，也很直接，但安羽行不信。
“我靠自己～”將頭別向一邊。
“哈，好一個靠自己，好，靠自己，挺好。”安羽行一直強忍著心中的火氣。
秀禾不再言語，笑吧，你就嘲笑吧。
“如果不是今天被發現，你還打算做到什麽時候？一直？”
緊咬著唇，不答話，或許等到明年，自己會收手的。
換了一個坐姿，十指交叉，附在書桌上，“秀禾，我記得，我曾經給你們上過一堂課，其中一個主題是「以德為首」，你還記得嗎？”放軟了些語氣。
秀禾羞愧地埋下了頭，自己當然記得，那堂課對自己的思想沖擊很大，仿佛是人生的第一課，也是那一堂課改變了自己的很多認知。
“做人，要以德為本，用品德塑造自我，一個人無論她有多優秀，如果道德品質敗壞，別人也只會看不起她，這是我的原話。”
是！“可你本來就看不起我。”小聲接了一句。
安羽行沒有聽清。
秀禾吸吸鼻子，原本低下的頭又仰了仰，我才不需要你看得起，看不起！
“我安羽行自認為比你們長幾歲，是你們的大姐姐，見識和認知比你們多一點，我盡量正向引導著你們。因為我一直認為你們三姐妹都是很好的，樸實，善良，勇敢，真誠。”
經歷了死亡，魂穿，垂死掙紮，一貧如洗的荒誕離奇後，面對陌生的國度，奇葩的制度，落後的時代，自己也曾仿徨，也曾無盡地相思過……，安羽行自己都無法去想自己是怎麽樣的一個心路歷程，自己沒有擺爛，一直秉承著善良，積極向上，這不都是因為遇到你們三姐妹了嗎？
她影響著她們，她們也影響著她。
秀禾冷笑，你會認為我們姐妹好嗎？大姐如今如何？你對她若即若離；你對我又如何？多次無視，打擊自尊，我卿秀禾就那麽遜色？自己都那樣了，你都無動於衷，失敗！
小妹不用說了，她還小。
“秀禾，我再問你一次，為什麽要這麽做？”真是痛心疾首，當時自己真的很想發火。
就為了錢，不為錢還能為什麽？難道為了你？叛逆心。
“只為錢！”秀禾眼眶都紅了，嘴卻硬。
不知悔改，這就是你的態度？
安羽行憤然起身！“好！好得很，你想要錢是吧？來！”
走過去一把抓起秀禾的手腕，“要錢還不簡單！”，粗魯地拖著，往一旁的書架去！
“你幹什麽！放開我！放開！”掙紮！想要打她嗎？
死死鉗住，奮力地拖著走，按下一個隱蔽開關。
原本緊挨著的兩組書架驟然向兩邊移動著分散開去，面前出現了一條幽暗的暗道，緩緩向地下延伸而去……。
正在掙紮的秀禾也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手忘了掙紮，這是什麽？
這是安羽行偷偷修的暗室，暗道之下，有一個寬敞的密室。
“跟我來！”用力一拽，語氣清冷。
拖著往下走。
“誒，你做什麽？放手！你弄疼我了，放開我！嗯~”左手去扳安羽行的手指，試圖讓她松手。
安羽行的手勁很大，加之憤怒，也不顧及輕重，只要她不想放手，是絕對扳不開的。
生拉硬拽地拖著秀禾往通道走。
秀禾慌亂了，這人不會要殺人洩憤吧！
“放開我！你放開我！”秀禾疼得直哭，轉頭用牙齒去咬！
即使被咬，安羽行也毫不松手！
一個彈指，地下密室的油燈都亮了。
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展示在眼前，裝扮豪華，連墻壁都是漢白玉大理石砌成的，很多精美的架子，架子上堆碼的全是金條！金光閃閃，整整齊齊，相當壯觀！
旁邊還有很多個大紅木箱子！
秀禾呆了，咬著的牙松開了，心情覆雜，她知道她怒了！怕了。
也不顧及憐香惜玉，用力將驚慌失措的人兒推到一堆金條面前，“喜歡錢是吧？要錢是吧！這些夠不夠？啊？”
安羽行算了一下，秀禾做那些，這三月，到手的利差不過兩千。
但性質卻十分惡劣！
“呀！”被一推，失去重心，整個人撲向金條堆。
撲得金條散了一地，當當直響！
“這夠不夠？不夠？這裏還有！都給你啊？”
怦怦怦！將那十幾個大木箱全部打開！
裏面也全都是元寶和金條！金光閃閃！
這些是安羽行陸陸續續兌換回來的硬通貨，堆滿了一個地下室！因為她認為目前的國家局勢不穩，囤在這裏比囤在錢莊她更安心。
對秀禾無所謂的態度，安羽行徹底怒了，控制不住情緒了。
“你做什麽！”秀禾哭了。
安羽行並沒有停下，又一把抓起秀禾的衣領，無情地拖著，丟到木箱子上。
“夠不夠？不夠？這裏還有！”
慌忙將自己身上揣的銀票，連一丁點碎銀子都摸了出來，用力砸向秀禾！
“這都拿去！”咆哮！
秀禾哭得稀裏嘩啦，自己根本不愛錢，自己只是想給她的姐妹留一條後路，嗚嗚嗚，憋屈。
嗚嗚嗚，一把鼻涕一把淚。
暴躁過後，安羽行氣得呼呼喘著粗氣。
一屁股坐到旁邊的大木箱子上。
然後……
整個房間都安靜了，只有秀禾的嗚咽聲，和安羽行的喘息聲。
秀禾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是，自己需要錢，想要錢，但用錢來侮辱自己，這是莫大的羞辱！秀禾心裏好難受，好難過。
“弄虛作假，以次充好，受賄行賄！其身不正，你對得起你姐嗎？學的道理都學哪裏去了？品德敗壞！”以前還只是收收鄉親們的菜，雞鴨，農副品，自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提醒秀蘭去及時糾正了，今天敢往沙裏摻假，明天指不定幹出什麽來！咬牙切齒。
“是！我道德敗壞！那還不是因為你！”被安羽行的話徹底激怒了！
“因為我？我安羽行是這樣教你的？”可笑。
“就是你！因為你一直看不起我們姐妹，因為大姐身體的毛病，你想擺脫大姐，大姐也是傻，還如你心願了，如今你高興了！”
安羽行蒙……，這哪跟哪兒？
“我何時看不起你們了？你別轉移話題，我們在說你的事，別給我扯你姐！”
“大姐傻！但是我不！我不能眼睜睜看你欺負大姐！離開你我們一樣的能活！”
“不可理喻！”
“誰不可理喻？你才不可理喻！你可以愛阮小姐，也可以喜歡沈小姐，但，但，但……你為什麽就不能喜歡我--們？不就是因為我們是窮人，她們是有錢人家的小姐，誰還不懂？”秀禾死死盯著安羽行！誓要對峙！
這胡言亂語些什麽？
“你胡說！這些和你作假有關系嗎？一點沒有！”奮力一甩衣袖！
秀禾橫手摸了兩把鼻涕，你根本不知道我在你們面前有多自卑，自己都那樣了，都主動獻身了，還兩次，你都無動於衷，自己不是想要錢，自己想要……，哎，悲憤！
嗚嗚嗚，想著這些，秀蘭哭得越來越大聲，嗷嗷的。
“你太讓我失望了！你不是想要錢麽，都拿去，全部拿走！我不配做你的家主，我教不好你，從此以後我們恩斷義絕！”安羽行語氣決絕，她太氣了。
恩斷義絕！
秀禾身子一怔！那四個字在腦海回響，整個人無力地癱坐在地上，不，自己不想這樣的。
安羽行緊咬著牙，決絕。
緩緩擡眼看向安羽行，秀禾的心好不甘心，為什麽！
“你走吧”安羽行很失望。
秀禾這才如夢初醒，自己不該和家主作對，傷了家主的心。
“秀禾，你本質不壞，這是安家所有的積蓄，都拿去吧以後咱們……，唉……，你不要錢要什麽呢？”安羽行語氣也軟了，眼裏噙著淚水。
不！不要！跪走過去，奮力抱著安羽行的腿，“不！我不要！我不要！”
“不要錢，那你要什麽呢？”也許是自己錯了，沒有站在她們的角度去想，她們以前太窮，追求錢財，沒錯。
“家主，我錯了，原諒我，我不要錢了，不要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錯的。
“秀禾！你不要錢還想要什麽？鄉下的宅子也拿去吧。”
“不！我要你！要你！”聲嘶力竭！家主，別拋棄秀禾，秀禾錯了。
轟！
“家主，秀禾喜歡你。”抱住腿，哇哇哇，大哭。
呆……。
“家主，秀禾一直都很喜歡你，之前那次也是秀禾自願的，秀禾也想像姐姐一樣，成為家主的妻子，一輩子和家主在一起，那些錢我一個子都沒有花，我怕你會不要我們，所以才想著存一些錢，我錯了，家主，不要拋棄秀禾。”秀禾哭得傷心。
沈重。
此時安羽行才明白，秀禾的對自己的感情是如此的深沈。
又愛又恨。
很感動，又不知所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痛心疾首！
安羽行實在想不通秀禾為何會幹如此低劣之事, 這無異於抽自家產業的水，放自家的血，砸自家的鍋！
對她三姐妹, 她並不要求能有多強的能力, 多高尚的品格, 但弄虛作假，以次充好，在質量上作假, 往鐵砂裏面摻河沙, 是思想出了問題，是德行出了問題！
這已然碰到了安羽行的底線。
把庫房那邊的事處理好，安羽行氣呼呼地回到家, 飯都沒吃！
只丟給秀蘭一句：‘等秀禾回來, 讓她直接來書房，找我’, 語氣冰冷，面色冷峻。
這把秀蘭都搞蒙了，二妹才回鄉下沒兩天，怎麽又要回來了？而且家主從一回來就板著臉，表情嚴肅，像是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
還有院裏放著的那一籮筐鐵砂，中午兩個村民擡進來, 放下就跑，神色慌張，這種種都顯得異常。
“家主……”想詢問怎麽了, 但安羽行已經轉身往書房去了。
秀蘭還是快步跟著，小心翼翼, 心中滿是疑惑。
本想跟進書房，只聽‘嘭’的一聲，門重重關上了。
見此，秀蘭只得無奈離開，哎，先去前院瞧瞧吧。
從申時（下午三點）進書房，到酉時（晚上七點），整整兩個時辰，四個小時，安羽行就再沒出過書房。
中途，秀蘭鼓起勇氣進去送過一次茶水，除了剛進門擡眼看了一眼，家主再無其他表情，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冷著個臉。
書桌上擺放著一摞一摞的賬冊。
安羽行是又氣又想不通，好在她查了一下，只是李家村交過去的沙有問題，清河村，劉家村並沒有，這蘋果還沒有爛透！
“家主，天快黑了，該吃晚飯了。”其實早就過了飯點，秀蘭已是問第二次了。
天快黑了麽？安羽行看了一眼窗外，昏暗。
這秀禾還沒有回來，此刻安羽行無比的失望！
“她還沒回來？”這是一整個下午，她說的第二句話。
“嗯”，秀蘭知道‘她’指的是二妹秀禾。
哼！這是直接無視她安羽行了嗎？相信叫她回來的口信定已帶到了。
的確，口信在申時就已帶到。
按說早就該回來了，但遲遲未見人影，是知道怕了？還是知道丟臉，不敢露面了？
秀蘭稍頓，“家主，是二妹出什麽事了嗎？”秀蘭一下午都在猜想，但終究想不出到底何事能讓家主如此不悅。
她還特意去查看了前院的那一筐鐵砂，並沒看出什麽名堂來。
但她有預感，這一定和秀禾有關。
天漸漸黑了，安羽行的房間還沒有點燈。
昏暗中，安羽行抱著臂靠在椅子上，心中暗自嘆氣，經過一下午，她的心情稍微平覆了一些，這事在秀禾沒給一個明確說法前，她暫時還不想讓秀蘭知道。
“不是。”否定道。
“那為何……？是遇到難處了？”平時家主在外打拼，再苦再累，即使受傷，都不會如此冷漠，一定是遇到大事了。
“沒有。”
“那是……”關心。
“秀蘭，別猜了”。
“……”。
秀蘭語噎，默默轉身，“家主，天黑了，秀蘭先把燈點上。”
嗯，安羽行沒有拒絕。
昏暗的房間，瞬間亮了起來。
“對不起，我心情有點煩。”她不想影響秀蘭。
“那我出去，等二妹。”這事一定和二妹脫不了關系。
“嗯～”她會回來嗎？敢回來嗎？
秀蘭滿是擔憂地回望一眼，默默離開，二妹你到底惹了什麽禍！
安羽行靠在椅背上，「秀禾，希望你能做一個敢作敢當之人」，此刻，安羽行很想知道其中緣由。
而秀禾其實早就回來了，但她一直躲在若水苑對面的小巷裏，不敢露面。
她確實怕了。
當李家村的村民來找到她，說那人叫她馬上去縣城，她問啥事也不說，還神色慌張，她就預感不好。
她清楚自己做了什麽，也就只有那件事。
是，她串通了幾個李家村的村民，在沙的質和量上動了手腳。
但這不能怪她，她沒錯！
要怪也該怪她安羽行，是她始亂終棄，是她不識好人心，自己只是想給她們姐妹找一條後路。
蹲在小巷角落，不知所措。
想著真要去見那人，秀禾還是很害怕，她不敢出去。
眼看天黑了，天空又下起了厲厲小雨。
貼身躲在屋檐下。
……
哎呀！死就死吧！大不了被趕出家門，反正她心裏也沒有自己，鼓起勇氣向府門走去。
但腳如灌鉛，每一步都很沈重。
失魂落魄地牽著馬，從小巷裏慢慢幽幽走出來，頭發衣服都打濕了。
門童小牧和二娃一眼就看見了秀禾，趕緊撐著雨傘小跑過去，“二小姐！”為其撐傘遮雨，並牽過馬。
“二小姐，夫人說讓你一回來馬上去找她。”夫人來問過幾次，反覆交代，最開始是說讓二小姐去書房找家主，後來說是去找她，所以他和二娃一直在門口等著。
一提到大姐，秀禾一個激靈，駐步，一股無名之火升起！
她居然告訴大姐了，她給大姐告狀了！
空洞無神的雙眸瞬間燃起了怒火，好你個安羽行，大不了趕我走，自己也存了那麽多錢了，但你告什麽狀？自己最不想讓大姐知道，這會讓大姐失望的。
憤憤，好！既然你都讓大姐知道了，那我也豁出去！
我看你能咋地！
“安羽行她人呢？她不是要我回來嗎？”
直呼家主名諱，小牧驚訝得不敢置信，今天這二小姐不對頭，這家又要出事了。
“我要見安羽行”秀禾已經憤怒到了頂點！
告狀，告狀！幹嘛把事情做得這麽絕，啊！
“家主在書房呢。”小牧記得剛才丫鬟小曼過來說，家主書房的燈亮著。
不管小牧那詫異的眼光，秀禾氣呼呼地直奔書房！
看燈真亮著，帶著怒氣，怨氣，雙手奮力一推。
砰！門被重重撞在墻上。
正翻閱賬本的安羽行心頭一顫，擡頭。
秀禾也被自己剛才的動作力道嚇一跳，原地楞在門外。
門在墻上反彈幾次，停下。
看是秀禾，安羽行埋頭，繼續查看賬本，她要把近幾個月李家村的賬好好查查，確實有很大貓膩，短短三月，沙量翻了18倍！
時間一秒一秒過著，秀禾特別難受。
盯著賬本，十指交叉，牙齒咬著食指關節，板著個臉，沒搭腔，也沒有再擡眼。
看那人埋著頭，不理自己，也不看自己，秀禾頓覺自己再次被無視了，剛升起的那絲歉意立刻被不滿吞噬了。
我就這麽入不了你安羽行的法眼？你就這麽瞧不起我卿秀禾？
咬牙，憤恨！
見不叫她進去，也賭氣地站著不動。
安羽行權當沒看見，心中卻松了一口氣，總算是回來了，沒逃避。
長時間兩人都不說話，也不看彼此，就這麽僵持著。
……
秀禾心怦怦亂跳，她其實是慌得一批，強裝鎮靜而已。
再看安羽行在那裏寫寫算算。
哼！用衣袖胡亂擦了擦額頭上的雨滴，最終還是她主動了，一步跨進書房。
而剛才的憤怒也在靠近安羽行的那一刻，偃旗息鼓了。
雖然給自己找了很多理由，但是非對錯她還是分得清的，自己確實犯了錯，還是大錯，不可饒恕的錯。
立在桌前，強裝桀驁地仰著頭，眼神卻不敢再看安羽行。
在剛才那一眼對視裏，秀禾看到了對她的失望。
算完最後一筆賬，安羽行合上賬本，在紙上寫下一組數據，1982。
又看了一眼落湯雞般的秀禾。
起身，丟過去一張毛毯。
秀禾並沒有伸手接，毛毯就那麽掉在了她的腳下。
沒管毛毯，安羽行又走向門口，輕輕關上門，將門從裏面閂上。
坐回椅子，蹺起二郎腿，手臂交叉，面無表情地上下打量著這個自己一直認為單純善良的女孩，感覺變了，又感覺沒有變。
秀禾被審視得很不自然，心虛地揚揚頭。
看這態度，應該是知道事情敗露了，也不笨嘛。
“回來了，說說吧，怎麽回事？”
秀禾將頭側向一邊，倔強。
“怎麽？敢做不敢當？”
誰不敢當了，“沒什麽好說的，是我做的～”語氣生硬。
嗬，做錯了事，脾氣倒還不小。
“為什麽？”
呵，冷笑，“還能為什麽，不就是為了錢”，她需要錢。
“為了錢？”安羽行首先想的也是這個原因，也最不信這個，因為秀禾並不缺錢，之前每月月錢兩千，後來安羽行還給她們漲到了五千。
每月五千兩白銀，對平常人來說是不可想象的天文數字。
而且據她所知，秀禾平日裏消費不高，一直保持著勤儉節約的習慣，所以她每月的月錢她都存在錢莊的。
“對！”這是事實，她做這些都是為了錢，她需要錢，更多的錢。
“你很缺錢？”安羽行用布帕擦著桌面，並不看秀禾。
“是！缺！”這些日子，她珍惜每一天的掙錢機會，多一天，她就可以多存一些錢，多存一些錢，以後的日子，她們三姐妹才有更大的保障。
“缺錢，為何不給我說？”看似合理，也很直接，但安羽行不信。
“我靠自己～”將頭別向一邊。
“哈，好一個靠自己，好，靠自己，挺好。”安羽行一直強忍著心中的火氣。
秀禾不再言語，笑吧，你就嘲笑吧。
“如果不是今天被發現，你還打算做到什麽時候？一直？”
緊咬著唇，不答話，或許等到明年，自己會收手的。
換了一個坐姿，十指交叉，附在書桌上，“秀禾，我記得，我曾經給你們上過一堂課，其中一個主題是「以德為首」，你還記得嗎？”放軟了些語氣。
秀禾羞愧地埋下了頭，自己當然記得，那堂課對自己的思想沖擊很大，仿佛是人生的第一課，也是那一堂課改變了自己的很多認知。
“做人，要以德為本，用品德塑造自我，一個人無論她有多優秀，如果道德品質敗壞，別人也只會看不起她，這是我的原話。”
是！“可你本來就看不起我。”小聲接了一句。
安羽行沒有聽清。
秀禾吸吸鼻子，原本低下的頭又仰了仰，我才不需要你看得起，看不起！
“我安羽行自認為比你們長幾歲，是你們的大姐姐，見識和認知比你們多一點，我盡量正向引導著你們。因為我一直認為你們三姐妹都是很好的，樸實，善良，勇敢，真誠。”
經歷了死亡，魂穿，垂死掙紮，一貧如洗的荒誕離奇後，面對陌生的國度，奇葩的制度，落後的時代，自己也曾仿徨，也曾無盡地相思過……，安羽行自己都無法去想自己是怎麽樣的一個心路歷程，自己沒有擺爛，一直秉承著善良，積極向上，這不都是因為遇到你們三姐妹了嗎？
她影響著她們，她們也影響著她。
秀禾冷笑，你會認為我們姐妹好嗎？大姐如今如何？你對她若即若離；你對我又如何？多次無視，打擊自尊，我卿秀禾就那麽遜色？自己都那樣了，你都無動於衷，失敗！
小妹不用說了，她還小。
“秀禾，我再問你一次，為什麽要這麽做？”真是痛心疾首，當時自己真的很想發火。
就為了錢，不為錢還能為什麽？難道為了你？叛逆心。
“只為錢！”秀禾眼眶都紅了，嘴卻硬。
不知悔改，這就是你的態度？
安羽行憤然起身！“好！好得很，你想要錢是吧？來！”
走過去一把抓起秀禾的手腕，“要錢還不簡單！”，粗魯地拖著，往一旁的書架去！
“你幹什麽！放開我！放開！”掙紮！想要打她嗎？
死死鉗住，奮力地拖著走，按下一個隱蔽開關。
原本緊挨著的兩組書架驟然向兩邊移動著分散開去，面前出現了一條幽暗的暗道，緩緩向地下延伸而去……。
正在掙紮的秀禾也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手忘了掙紮，這是什麽？
這是安羽行偷偷修的暗室，暗道之下，有一個寬敞的密室。
“跟我來！”用力一拽，語氣清冷。
拖著往下走。
“誒，你做什麽？放手！你弄疼我了，放開我！嗯~”左手去扳安羽行的手指，試圖讓她松手。
安羽行的手勁很大，加之憤怒，也不顧及輕重，只要她不想放手，是絕對扳不開的。
生拉硬拽地拖著秀禾往通道走。
秀禾慌亂了，這人不會要殺人洩憤吧！
“放開我！你放開我！”秀禾疼得直哭，轉頭用牙齒去咬！
即使被咬，安羽行也毫不松手！
一個彈指，地下密室的油燈都亮了。
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展示在眼前，裝扮豪華，連墻壁都是漢白玉大理石砌成的，很多精美的架子，架子上堆碼的全是金條！金光閃閃，整整齊齊，相當壯觀！
旁邊還有很多個大紅木箱子！
秀禾呆了，咬著的牙松開了，心情覆雜，她知道她怒了！怕了。
也不顧及憐香惜玉，用力將驚慌失措的人兒推到一堆金條面前，“喜歡錢是吧？要錢是吧！這些夠不夠？啊？”
安羽行算了一下，秀禾做那些，這三月，到手的利差不過兩千。
但性質卻十分惡劣！
“呀！”被一推，失去重心，整個人撲向金條堆。
撲得金條散了一地，當當直響！
“這夠不夠？不夠？這裏還有！都給你啊？”
怦怦怦！將那十幾個大木箱全部打開！
裏面也全都是元寶和金條！金光閃閃！
這些是安羽行陸陸續續兌換回來的硬通貨，堆滿了一個地下室！因為她認為目前的國家局勢不穩，囤在這裏比囤在錢莊她更安心。
對秀禾無所謂的態度，安羽行徹底怒了，控制不住情緒了。
“你做什麽！”秀禾哭了。
安羽行並沒有停下，又一把抓起秀禾的衣領，無情地拖著，丟到木箱子上。
“夠不夠？不夠？這裏還有！”
慌忙將自己身上揣的銀票，連一丁點碎銀子都摸了出來，用力砸向秀禾！
“這都拿去！”咆哮！
秀禾哭得稀裏嘩啦，自己根本不愛錢，自己只是想給她的姐妹留一條後路，嗚嗚嗚，憋屈。
嗚嗚嗚，一把鼻涕一把淚。
暴躁過後，安羽行氣得呼呼喘著粗氣。
一屁股坐到旁邊的大木箱子上。
然後……
整個房間都安靜了，只有秀禾的嗚咽聲，和安羽行的喘息聲。
秀禾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是，自己需要錢，想要錢，但用錢來侮辱自己，這是莫大的羞辱！秀禾心裏好難受，好難過。
“弄虛作假，以次充好，受賄行賄！其身不正，你對得起你姐嗎？學的道理都學哪裏去了？品德敗壞！”以前還只是收收鄉親們的菜，雞鴨，農副品，自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提醒秀蘭去及時糾正了，今天敢往沙裏摻假，明天指不定幹出什麽來！咬牙切齒。
“是！我道德敗壞！那還不是因為你！”被安羽行的話徹底激怒了！
“因為我？我安羽行是這樣教你的？”可笑。
“就是你！因為你一直看不起我們姐妹，因為大姐身體的毛病，你想擺脫大姐，大姐也是傻，還如你心願了，如今你高興了！”
安羽行蒙……，這哪跟哪兒？
“我何時看不起你們了？你別轉移話題，我們在說你的事，別給我扯你姐！”
“大姐傻！但是我不！我不能眼睜睜看你欺負大姐！離開你我們一樣的能活！”
“不可理喻！”
“誰不可理喻？你才不可理喻！你可以愛阮小姐，也可以喜歡沈小姐，但，但，但……你為什麽就不能喜歡我--們？不就是因為我們是窮人，她們是有錢人家的小姐，誰還不懂？”秀禾死死盯著安羽行！誓要對峙！
這胡言亂語些什麽？
“你胡說！這些和你作假有關系嗎？一點沒有！”奮力一甩衣袖！
秀禾橫手摸了兩把鼻涕，你根本不知道我在你們面前有多自卑，自己都那樣了，都主動獻身了，還兩次，你都無動於衷，自己不是想要錢，自己想要……，哎，悲憤！
嗚嗚嗚，想著這些，秀蘭哭得越來越大聲，嗷嗷的。
“你太讓我失望了！你不是想要錢麽，都拿去，全部拿走！我不配做你的家主，我教不好你，從此以後我們恩斷義絕！”安羽行語氣決絕，她太氣了。
恩斷義絕！
秀禾身子一怔！那四個字在腦海回響，整個人無力地癱坐在地上，不，自己不想這樣的。
安羽行緊咬著牙，決絕。
緩緩擡眼看向安羽行，秀禾的心好不甘心，為什麽！
“你走吧”安羽行很失望。
秀禾這才如夢初醒，自己不該和家主作對，傷了家主的心。
“秀禾，你本質不壞，這是安家所有的積蓄，都拿去吧以後咱們……，唉……，你不要錢要什麽呢？”安羽行語氣也軟了，眼裏噙著淚水。
不！不要！跪走過去，奮力抱著安羽行的腿，“不！我不要！我不要！”
“不要錢，那你要什麽呢？”也許是自己錯了，沒有站在她們的角度去想，她們以前太窮，追求錢財，沒錯。
“家主，我錯了，原諒我，我不要錢了，不要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錯的。
“秀禾！你不要錢還想要什麽？鄉下的宅子也拿去吧。”
“不！我要你！要你！”聲嘶力竭！家主，別拋棄秀禾，秀禾錯了。
轟！
“家主，秀禾喜歡你。”抱住腿，哇哇哇，大哭。
呆……。
“家主，秀禾一直都很喜歡你，之前那次也是秀禾自願的，秀禾也想像姐姐一樣，成為家主的妻子，一輩子和家主在一起，那些錢我一個子都沒有花，我怕你會不要我們，所以才想著存一些錢，我錯了，家主，不要拋棄秀禾。”秀禾哭得傷心。
沈重。
此時安羽行才明白，秀禾的對自己的感情是如此的深沈。
又愛又恨。
很感動，又不知所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