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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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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第 83 章

溫晚與蘇心愉分別後回到小院, 偷偷行至通往前院的小門處,略微打開了一條門縫,瞧著裏面的動靜。

來行宮好幾日了, 那廝一直很忙, 只是偶爾和她一起用個午膳或者晚膳,其他時候,都會聽見前院有許多人來人往的聲音, 她也不敢過去,見今日似乎安靜了許多, 她有些好奇地往門縫裏細細觀察。

難道是出去了?

正在她猶豫著轉過身想走時,卻聽到身後一道熟悉的清冽聲音:

“哪裏來的小賊?”

溫晚訕訕笑道:

“不好意思, 打擾了。”

正擡腿走,卻被那人開門拉了過去,謝謙還穿著朝服,他上下打量了小姑娘一番,說道:

“快去換身利落的衣裳過來,我帶你出去。”

“去哪兒?”

“到了就知道。”

還保密呢!不過,青天白日的, 總不至於對她圖謀不軌吧!

謝謙瞧出了她的心思, 沒好氣道:

“放心吧, 若真要對你做什麽, 不需要出去,也不至於等到今日!”

溫晚心虛地抽了抽嘴角,勉強擠出一抹笑往回走,伸手擦了擦額角的一把汗, 怎的這廝總能看穿她的心事?

她想著若是要同他一起出去的話,便回房吩咐了寄情去給她弄一套小廝的幹凈衣裳, 寄情笑著答應去了,不多時,就拿了一套過來,又說道:

“奴婢再幫姑娘把發髻梳好,就更像男子了。”

也不知寄情從哪裏弄來的那麽合身的男子衣裳,溫晚換上後,綰了一個發髻在頭頂,又將臉上的脂粉都洗了去,寄情給她畫了個粗粗的劍眉,打量了片刻,說道:

“姑娘,您放心,若不細看,是完全認不出您的。”

謝謙換了一身常服,立在前院等著,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轉頭一瞧,楞了楞,小姑娘一身男裝,黑發用素方巾束起,顯得十分清爽幹練。

不過這張臉雖未施粉黛,還畫了個粗眉毛,卻一眼可見就是個白凈的女子,掩耳盜鈴而已。

謝謙淡笑一聲:

“不錯,很像個小書童。”

溫晚卻依舊有些不放心,她怎的一照鏡子就能認出自己呢?莫非,是她對自己的臉太熟悉了?

和這廝一路走,吸引不少目光是毋庸置疑的,溫晚只能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後面,若是碰上朝臣打招呼,她便抻著袖口稍稍遮住一側的臉,好像,也沒人註意她。

她繼續低著頭走,還不時左右觀察著有沒有人瞧過來,一不留神就撞上了前面的人。

“哎呦!”

溫晚摸著鼻梁輕呼一聲,卻見那廝在前面轉過頭,一副看傻子的眼神,說道:

“到了。”

溫晚順著看過去,前方是一片圍了柵欄的草場,在一叢樹林旁,沿著樹林的邊緣搭了一排草棚,隔著柵欄依稀可見有約百來匹駿馬栓了一排。秋季的皇家狩獵就在北山行宮附近舉行,故而,這裏有一個很大的養馬場。

“這是,馬場?”

溫晚詫異道。

謝謙看著小姑娘眼眸中溢出的驚喜,點點頭,問道:

“會騎馬吧?”

溫晚輕哼了一聲:

“自然會!”

不僅會騎,還十分拿手!

說完,她也顧不得身旁這人,徑直朝裏走去。

門外已經等著兩名侍衛,見謝謙過來,上前躬身抱拳道:

“稟督使,馬已經備好了。”

說著,就有人牽了兩匹馬過來,一高一矮,高的是一匹棗紅色的大個子,體型高大雄健,毛色油光蹭亮,一看就是難得的好馬。

侍衛正要將矮馬的韁繩遞給溫晚,卻不料小姑娘已經上前拉住了高馬,拍了拍馬頭後,拉住韁繩,一躍而上。

“駕!”的一聲,馬兒已經飛奔起來。

“小心!”

謝謙話剛出口,卻見小姑娘已經十分老練地禦馬在場子裏跑了一大圈回來,她拉住韁繩停在他面前,十分滿意地摸著馬的鬃毛,說道:

“果真是好馬!”

一旁的侍衛笑道:

“這位姑娘好身手,此馬乃烏孫馬,身上留著老戰馬的血,最是烈性,平日裏,一般人是駕馭不了它的。”

溫晚頗有些得意地撫了撫馬背,說道:

“那你得看看它碰見誰了!”

她看見馬場中間立著幾個箭靶,又問道:

“有弓箭麽?”

謝謙淡笑著向侍衛點點頭,那人會意後立馬取了弓和箭囊過來,說道:

“這是屬下平日裏操練用的弓,恐怕有些重。”

溫晚先將箭囊綁在了馬背上,又拿起弓試了試,點頭道:

“不錯,正好!”

隨著馬鞭落下,溫晚駕著馬如一團棗紅的旋風般跑了起來,待馬兒跑穩,她雙手脫韁,從箭囊裏取過一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射了出去,正中靶心。

場上的侍衛們都拍手叫好,還有些人聽到聲音後,從值房裏出來,看到小姑娘均是一片讚嘆。

溫晚雙腿收緊,十分嫻熟地控制著馬跑的方向,跑了十來圈,將箭囊中的箭全部射出,無一不是正中靶上紅心。

謝謙目光緊隨著馬上身姿颯爽的小姑娘,仿佛她與馬兒之間有著天生的默契,在馬背上如同一只矯健的雛鷹,騎術和箭術都堪稱精湛,一臉的自信從容,完全不像之前那只自得知他身份後,就一直唯唯諾諾小心謹慎的小鵪鶉。

這才是小姑娘最真實的模樣,意氣風發,神采飛揚,有無盡的生命力,看來,這個地方來對了。

從前雖猜到小姑娘跟著她那個武將外祖學了些本事,卻不知如此厲害,謝謙勾著唇角,不禁對她刮目相看。

溫晚終於收住韁繩,在他面前停了下來,微微一笑,說道:“怎麽樣,不錯吧!”

小姑娘跑了幾圈後,呼吸雖有些不穩,但嫩白的雙頰透著嫣紅,男式的發髻讓她整張瓷白無瑕的臉龐完美露出,額角的汗珠垂落,卻一點兒都不狼狽,反而透著極具活力的健康光芒。

黑眸男子的眼中難掩欣賞的笑意,點點頭,道:

“很不錯,快趕上我了!”

溫晚見侍衛又換了一匹黢黑的高馬牽過來,便不服氣地說道:

“好,咱倆比一比!”

她的騎術和箭術是外祖父帶她從小手把手教的,自從會走路了,就時常放她在馬背上跟著,連她幾個表兄都自嘆不如,不可能連這廝也比不過。

謝謙也不想被她看扁了,拿了侍衛手中的弓箭放好後,縱身上馬,“駕”一聲揚起馬鞭,已經跑出好遠。

“你耍賴!”

溫晚杏眸瞪了他一眼,策馬奮力直追,不過半圈的工夫,已經與他並駕齊驅,謝謙淡笑著看了她,果然沒讓他失望,既知她本事,自己自然也不能落後了,他不敢大意,雙腿驟然夾緊,硬是比她快了半個馬頭。

控制好馬後,他脫韁持弓,一箭中靶心。

小姑娘在他身後也不甘示弱,不慌不忙射出一箭,亦是不偏不倚正中紅心。

兩人跑了好幾圈,都是謝謙稍稍領先一些,他的策馬速度控制得恰到好處,每次都是比她快了一個馬頭,在剩下最後兩支箭時,他帶著笑意地瞧了小姑娘一眼,雙箭齊發,同時中的。

小姑娘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這廝還有這本事,隨即也不甘示弱,連發兩箭,雖有一箭稍微偏了,但也已經十分靠近靶心。

最後一圈,溫晚緩緩勒住韁繩。

見她神情懨懨,放慢了馬步,謝謙繞了一圈追上她,笑道:

“沒想到,笨笨的技藝如此高超,竟差點就要趕上我了!”

溫晚難得跟人比試落了敗,沒好氣地下了馬,一聲不吭,把韁繩一扔,一個人向馬場外走去,心裏忿忿不平,這廝太過分了,他身為一個男子,騎射馬術厲害些有什麽稀奇的,也不知道讓一讓自己。

見小姑娘輸給他後,一臉不痛快,謝謙策馬緩步行至她身邊,一把將她抱上了自己的馬上,雙手環過她的腰,抓緊了韁繩,悄聲在她耳畔說道:

“我讓著笨笨確實不打緊,可是,這裏的侍衛都瞧著,若是看我堂堂拱衛司督使,騎射技藝竟然輸給一個小姑娘,日後,我如何在他們面前立威?”

溫晚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便不好再說什麽。

二人駕著馬緩慢走著,出了馬場,行至不遠處的小山坡,身後的男子又似乎想到了什麽,忍不住淡笑一聲:

“我就奇怪了,大小姐如此聰明,為何會得個‘笨笨’的小名呢?”

溫晚沒好氣地悄悄白了他一眼,還能為什麽,不就因為這討厭的廝麽?這名字就是他叫出來的,不過,也只有在他面前,自己才會變笨!

見她抿唇不語,他又問道:

“你這身本領是誰教的?”

說起這個,小姑娘倒是頗為自豪地說道:

“自然是我外祖父,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徒兒就是我,他常說,若我是個男子,定能去邊關,建功立業!”

說到這個,溫晚覺得今日是自從來了京都之後最暢快的一日,壓抑了許久的心情終於得到紓解,從前覺得自己從鄉下來,不管是見識和言行都差了京都貴女許多,她們會的閨閣技藝,自己也是一竅不通。

今日她騎在馬上,見到周圍那些侍衛們對她投來的驚詫讚賞的目光,突然自信了許多,這說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她也並不差!

身後的男子聞言淡笑一聲,幽幽說道:

“那可不行,若你是男子,那誰做我的‘首輔夫人’?”

溫晚楞了楞,嗯?他剛剛說的那幾個字,自己應該沒有聽錯吧?

她側過頭,順著風的方向問道:

“你說,我可以做你的什麽?”

身後的男子不急不慢地說道:

“你說呢?自然是‘首輔夫人’。”

雖然在空曠的山坡上,刮著徐徐的風,但不影響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入溫晚的耳畔。

她覺得自己的心跳驟然加快,不禁勒住了韁繩,回過頭看著他,這個人凝視著她的黑眸深邃而專註,臉上沒有謔笑的表情,平靜而認真。

溫晚瞪大了眼睛,大著膽子帶著一絲驚喜地問道:

“‘首輔夫人’?真的?你覺得我可以?”

誰知,這廝思索了片刻,又猶豫了起來,說道:

“好像,也不一定……”

“啊?”

見小姑娘頓時洩了氣,謝謙掩住笑意,一本正經地說道:

“畢竟,我不能保證自己一直是首輔。不過,……”

溫晚蹙著眉側頭看著他,說道:

“不過什麽?”

黑眸男子的臉部輪廓還是那樣好看,此刻,在一片陰沈的雲層下隱隱露出的夕陽中,似乎還染了一層金光。他的掌心火熱,此刻已經包裹了她的手,跟他一起坐在馬背上,好像還能聽見來自他胸膛的沈穩心跳聲,溫潤的嗓音十分悅耳:

“不過,我能保證,你做我謝謙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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