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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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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第 84 章

懿祥宮與趙景熠所居的碧霄宮雖是毗鄰, 卻並不相連,況且又是在行宮,故而這裏沒有皇帝後宮的諸多繁瑣規矩, 官眷們閑暇都願意過來, 鄭太後也樂得有許多姑娘婦人們大家一起說說話。

更重要的是,皇帝趙景熠每日早朝過後,都會親自過來請一回安, 那時,就是懿祥宮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刻。

鄭書綾自來行宮後, 為了方便陪伴照顧鄭太後,被留在此安寢, 可是一連好幾日,趙景熠過來都只是略坐一會兒,問一問鄭太後的身體,連句話都跟她說不上,這讓她堂堂太師嫡女,總覺得有些憤懣不平。

這一日,早膳過後, 見她悶悶不樂, 鄭太後倒是平靜地安慰著她:

“你放心, 皇帝說不納妃妾, 不過是不想順哀家的意,跟咱們對著幹而已,他年紀尚輕,後宮不可能不添新人。只要他什麽時候忍不住, 提拔了一個,哀家就能有理由讓他冊封你。”

鄭書綾向來心高氣傲, 總覺得以自己的出身才貌,必要匹配世間獨一無二的男子,除了當今皇帝,還能是誰?可是,盤算了許久,卻連趙景熠的正眼都沒得到一次,又覺得有些灰心。

倒不是真對趙景熠有什麽傾慕之情,她十分清楚,自己身為太師之女,就算是能入宮為妃,也只是皇帝身邊的一個掣肘,不可能與他鶼鰈情深,而且,她自己看上的是皇妃之位,和日後誕下皇嗣的榮耀,早就做好了舍去世俗的男女情愛的準備。

她乖巧地答道:

“是,侄女明白。”

她在旁幫著鄭太後更衣後,扶著她,二人來到了正殿坐下。

這時,殿外有小宮女進來行禮道:

“稟娘娘,薛家的夏太夫人在外求見。”

鄭太後詫異了一瞬,說道:

“天氣熱,快請進來吧。”

她心中思慮片刻便明白幾分,自己這位娘家小姨素來深居簡出,又心高氣傲,與她雖算得上親戚,卻也不太時常入宮,今日過來,想必是有所求。

夏氏進來行了禮,被賜了座上了茶,正寒暄著,紀顏也過來了,笑意盈盈地向鄭太後請安:

“臣女前兩日聽聞娘娘頭風又犯了,就特意找李太醫要了方子,給娘娘做了個祛風的香囊,太後娘娘聞著,提神醒腦,或許會舒服一些。”

紀顏說著,將一個做工十分精致繡著牡丹花的香囊恭恭敬敬地呈上。

鄭太後從宮女的手中接過,聞了聞,果覺神清氣爽,點點頭笑道:

“不錯,顏丫頭有心了。”

鄭書綾拉著紀顏在一旁,淡笑一聲,說道:

“怪不得,昨日大夥一起放紙鳶沒瞧見你,原來是窩在家裏做這個呢。”

紀顏十分懂事地看了鄭太後一眼,道:

“臣女一聽說娘娘身子不適,擔心得跟什麽似的,哪有心思出去玩呢!”

夏氏坐在一旁聽見了,說道:

“都說紀國公家閨女教的好,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各個都是聽話孝順的孩子。”

鄭太後聞言也是點頭稱讚:

“這兩個丫頭都是好的,就是啊,年紀不小了,親事一直讓人操心。”

夏氏接話道:

“兩位姑娘都是京都小姐裏面的翹楚,求娶的可不要太多,只不要挑花了眼才是,別說公卿重臣,就是入宮做貴妃,也是做得的。哪像臣婦家那幾個不省心的,是要把臣婦這把老骨頭折騰完事了才罷!”

鄭太後見她話裏有話,忙示意她飲一口茶,說道:

“倒也不至於,年輕人有他們自己的緣法,咱們做長輩的,想開些就好。”

夏氏嘆了一口氣,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說道:

“其他人就罷了,就說我家老五,就是臣婦的頭一個討債鬼!”

聽到說起薛律,鄭太後也是蹙了蹙眉,頓感一陣頭疼,從前自己還是先帝妃嬪時,夏氏少有的求到她這裏來,就是為了那個浪蕩子,今日又提起他,卻不知又有什麽緣故。

面上卻是淡笑道:

“這麽多年,這孩子大了,也懂事了,哪裏還能讓你操心?再說,你家老大如今已貴為大理寺卿,皇帝倚重,說不定還得提拔,老二幾個也在朝為官,你多放手,讓幾個兄長去管管,不就好了?”

夏氏聽出她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再管,但自己既然來了,就絕對沒有把這事憋在肚子裏帶回去的道理。

她裝作沒聽懂這意思,自顧自地說道:

“承娘娘吉言,如今,是懂事了許多,開始收心了,說要向幾個兄長學著多念書,準備今年的秋闈。”

鄭太後飲了一口茶,笑道:

“瞧瞧,這不是挺好。”

夏氏面色欣慰道:

“好是好,但這孩子斷弦好幾年了,臣婦也想給他再續娶一個,別的不說,臣婦一把年紀了,眼看著半截身子入土,但若他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也不敢閉眼去那邊見他父親。”

鄭太後大約猜到了她的幾分意思,擱了茶碗,道: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白操心了也是無用。說說看,瞧上了哪家的?哀家幫你參謀參謀。”

嘴上如此問,心裏卻早已想到如何拒絕當這個不討好的媒人。

在一旁原本說著悄悄話的鄭書綾和紀顏,也停下看過來,想知道是誰家的姑娘倒黴,竟被那個最惡名在外的紈絝高粱看上。

夏氏見似乎有希望,滿面堆笑地說道:

“姑娘父親本是吏部的侍郎,但剛到行宮,就被陛下親派去了中書省做郎中,姓溫,是家中嫡長女,那孩子門第雖不高,但臣婦看著喜歡。”

聞言,鄭太後想了想,道:

“溫家姑娘,怎的這名字有些耳熟?”

鄭書綾與紀顏對視了一眼,附在鄭太後耳畔說道:

“是前段時日百花宴,為姑母表演了徒手打鳥的那位姑娘。近來,她在京都算有些名氣,傳聞,溫姑娘被山匪綁走,是謝督使孤身入虎穴救了她,而且,對她十分關照,親自吩咐順天府嚴審買兇害她之人。”

紀顏也適時在一旁悄聲說道:

“這位溫姑娘與臣女打過幾次照面,長得美貌不說,性格也十分直爽,她和身邊的婢女,都是有些功夫在身的,上次南安侯家喜宴,因和臣女有些誤會,她家婢女把臣女身邊不中用的下人打倒了一地。”

鄭太後神色微慍,道:

“什麽誤會?”

竟敢打人?

鄭書綾瞧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紀顏,在一旁幫襯道:

“還能是什麽?不就是聽說阿顏跟謝督使之事,女孩家的,吃醋而已。”

吃醋?那丫頭有什麽資格?

聞言,鄭太後面色已經十分不喜,似乎想起了一個妖嬈的模糊身影。她原本屬意謝謙與紀府聯姻,卻被趙景熠一直含糊其辭,到如今還沒定下來,她已經沒什麽耐心與皇帝一黨人周旋,既然這丫頭碰巧被薛律看上了,不如順水推舟,一舉兩得。

夏氏坐在側下方,倒沒聽見兩個姑娘與鄭太後竊竊私語些什麽,只是一直保持著淡笑,悄然觀察著鄭太後的反應,雖有些看不懂她臉上覆雜的表情,但片刻後,終於等到了她期待中的回應:

“既如此,把溫家姑娘叫過來,哀家瞧一瞧,若是模樣性情都好,哀家就給他們指婚。”

夏氏喜不自禁,起身行禮道:

“多謝太後娘娘。”

~

自從昨日被某人餵了定心丸後,溫晚激動得一個晚上都沒睡好,她總是懷疑自己在做夢,怕閉上眼睛,夢就醒了。

寄情一早過來給她打水梳洗,被頂著一圈烏青的自家姑娘拉住問道:

“我不是在做夢對不對?”

寄情笑道:

“姑娘從昨日回來,就問了好幾遍了,您放心,都是真的。謝大人昨日不是跟您說了麽,從行宮回去,就上府裏來跟老爺提親,最晚不過重陽,就要把姑娘娶進門呢!”

溫晚拉著她,又有些不自信道:

“寄情,你覺得,我配得上他麽?我真的能做首輔夫人麽?”

寄情道:

“姑娘貌美純良,只有姑娘這樣的人,才能配得上謝大人。”

寄情在拱衛司跟著謝謙許久,知道那位大人老謀深算,最是有城府之人,只會喜歡自家姑娘這樣不谙世事的性子,若是換個心思深沈的其他什麽貴女,兩個人加起來幾千個心眼子,一起過日子還不累死。

溫晚昨日雖重拾了些信心,但是自我反省後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畢竟那廝位高權重,文武雙全,又長得好看,想不明白為何會看上自己,就因為當初自己的一句戲言,他真的就要報恩,以身相許?

太不可思議了!

不行,她現在腦子又混沌了,轉不動了。

她趕忙掀了被子起身,她得去找蘇蘇,告訴她這個消息,順便讓蘇蘇幫忙分析分析。

當她穿戴好,正用著早膳,卻聽到院子後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寄情過去開門後,蘇心愉的貼身婢女走了過來,神色嚴肅地說道:

“溫姑娘,太後娘娘召您去懿祥宮覲見,宮人正在我家小院等著,姑娘讓您快些更衣了就過去。”

溫晚和寄情面面相覷,十分不解,婢女也不耽誤,直接說道:

“我們姑娘已經替您使了銀子問清楚了,說是今早薛家的夏太夫人去太後宮裏請安,還有鄭家大小姐和紀家二小姐一同在那裏,不一會兒,太後就傳召姑娘您了,我們姑娘讓您好好準備一番,在太後面前小心應對。”

溫晚手裏舀著米粥的勺子突然掉下,哐當一聲,心裏驚慌不已。

她和太後自然是八竿子打不著,平白無故不可能見她,可是,那什麽夏太夫人和鄭書綾、紀顏,明顯都是看她不順眼的,這幾個人聚在一起,把她叫過去,必然沒有什麽好事。

寄情按住了自家姑娘有些微顫的肩膀,說道:

“姑娘,您只管去見太後,奴婢現在就去找謝大人,他自會想辦法保姑娘平安無事。”

說罷,她不敢耽擱,徑直去往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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