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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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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第 80 章

溫晴和秦氏正坐在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休息, 吃著從家裏帶過來的幾塊糕點,卻見溫從和腳步有些淩亂地向她們走來,一路上唉聲嘆氣不斷。

秦氏看他皺緊眉頭臉色發黑, 忙問道:

“老爺, 出什麽事了?”

溫從和一臉氣餒地擺了擺手,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剛才,聽聞陛下傳召, 溫從和就十分緊張,他雖為官十幾年, 真正近距離面聖的機會卻十分少,若要說像此次的單獨宣召, 恐怕還是第一次。

他素來膽小,原本見皇帝對他態度和善,還松了一口氣,卻不知哪裏得罪了那位首輔,竟然當著他的面,完全不給他喘息拒絕的機會,就給他貶了職。

毫無緣由!

若是按常理, 貶職總是要拿出必要的說辭來, 究竟是能力不夠, 還是官品不行。可是, 今日他本人在場,聖上十分給面子地問了他是否願意換個職位繼續效忠社稷,他自然不能說個不字,還必須表忠心, 與君分憂。如此,他被貶職就變成了自請, 順理成章。

他原本好端端的三品吏部侍郎,竟然屈就去中書省做個四品的郎中!

品級下降不說,還沒有一點實權,就是個書寫打雜之人,若是年輕人做一做,尚能說是為了今後的仕途積累經驗,可他一把年紀了,做這種事沒有任何意義,原本指望能在吏部致仕,如今看來也難了。

他自問在吏部侍郎一職上兢兢業業,並未出什麽差池,而且,若說是因為廢太子從前與吏部的瓜葛,那也應該貶尚書耿賢的職,為何會牽扯他?他一個小小侍郎,當初想攀廢太子也是攀不上的呀!

溫從和又細細想了想,自己是否哪裏得罪了謝謙,可是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自己連他的正面也算是第一次見,再說,那位內閣首輔位高權重,自己在吏部與他八竿子打不著,更談不上哪裏能有膽子得罪他?

匪夷所思!

秦氏見他如此,以為是出了什麽大事,不覺擔憂地扶著他的手臂,問道:

“老爺,到底怎麽了?”

溫從和想了想,還是將原委與她們說了一遍,秦氏一臉震驚不解,道:

“老爺為何會得罪首輔大人?”

溫從和一把握住她的嘴,環顧了一圈四周,疾言道:

“別胡說八道!”

他嘆了口氣,整了整衣裳,對她們二人說道:

“這件事不許與人隨意說,更不要再議論了,我這就去找耿尚書,你二人這段時日在行宮,記得要謹言慎行,莫要給我惹禍!”

秦氏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心中一陣煩悶,原本溫晴與薛硯懷的親事就十分艱難,本打算此次去北山行宮,能有機會討好他家那位老夫人,讓她松口。

可如今,溫從和被貶了官,薛家只會更瞧不上他們,希望就更加渺茫了,真不知造的什麽孽,竟會屋漏還逢連夜雨。

溫從和從宮車告退後,趙景熠看著眼前這個第一次見未來老丈人,就二話不說直接給人貶官的叛逆臣子,頗具意味地說道:

“怎麽,這是要大義滅親?”

謝謙聽出了這位主子的嘲諷,神色如常地說道:

“微臣只是覺得溫大人適合那個位置。他平日裏謹小慎微,不敢拉幫結派,聖上讓他過去做郎中,總比整個中書省都姓鄭,要好一些。”

其實,他也不算是心血來潮,六部各個官員的背景基本都調查了清楚,太師鄭霖做為兩朝元老,在朝中有許多門生,可以說有一半都與他沾親帶故,特別是中書省,一直在鄭霖的管轄之下,若是安插什麽無名小卒年輕後輩,倒不如放一個像溫從和這樣有資歷的老臣,不容易被拉攏擺布。

趙景熠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飲了一口茶,道:

“你心中有數就好,別為公事得罪了長輩,回去不好交待。”

“……”

休整過後,鑾駕繼續向行宮走去,蕭慕音特地吩咐了心腹宮女給謝謙的馬車送些解暑的茶飲和糕點去,那宮女送上東西後,又在車簾外貼心地小聲轉達了皇後的話,

“謝大人,娘娘說這位姑娘累著了,該多吃些補一補身子,若是還少什麽缺什麽,都只管跟娘娘說,不必拘著了。”

謝謙忍住笑意,客氣道:

“謝娘娘厚愛。”

馬車已經起程,溫晚的腦袋自謝謙走後,就埋在軟墊裏一直沒有擡起來過,她覺得自己已經沒臉再見人了。

聽到那宮女的話,更加覺得無地自容。

她撫了撫淩亂的發飾,剛才為了早些與那廝分開,情急之下,就把梳好的發髻弄散了,那個什麽公公定是誤會了,還說到了皇後那裏。

唉,這可怎麽辦?

現在,恐怕所有人都知道她在這廝的馬車裏了,她待會要怎麽出去?大夥知道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如何議論她?

她此刻突然覺得自己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心大,而是很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生怕有人看不起她,嘲笑她。

謝謙瞧著她沒出息的樣子,心底一陣無奈,強行把她拉了起來,說道:

“這會子不會有人過來了,快起來,吃些東西罷。”

這小姑娘怎的變得如此膽小臉皮薄了?從前在她家莊子裏招惹他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模樣,那時候她膽子大得很,強吻他偷看他洗澡這種事都敢做,沒見她有什麽害羞的。

真是只紙老虎!

這一點,倒是跟她那爹一個樣!

謝謙見她又捂著臉趴在那裏,便咳了兩聲,恐嚇道:

“你再不起來,我就把車簾掀開!”

溫晚驚叫一聲:

“啊!不要!”

又忽的捂住了嘴,怕被人聽見了她的聲音出現在這個馬車裏。

她也弄不清自己在怕什麽,論理說,她想當首輔夫人,如今已經算是近水樓臺,越多人知道她在此,不就可以讓那些人早點死心麽?

可是,她又不想真的成為眾矢之的。

溫晚突然覺得有些迷茫和矛盾,她的腦子又不夠用了,不知道該怎麽辦,若是蘇蘇在這裏,恐怕還能幫幫她。

換了是她溫晚,見識淺薄,恐怕真的勝任不了首輔夫人。

謝謙嘆了口氣,把她扶起來,說道:

“你放心,除了聖上和皇後,沒人知道是你。”

“真的?”

小姑娘激動地抓著他的手,謝謙恨鐵不成鋼地把她按著坐在案幾旁,說道:

“千真萬確,可以吃東西了!”

溫晚“哦”了一聲,又仔細想了想,她剛才是背對著車門的,應該沒人看見她的臉,這才松了一口氣,默默地把一塊酥餅放入口裏,又想起剛才他說的那句話,也不顧滿嘴的油酥渣子,說道:

“啊,那你的意思是說,陛下和皇後,已經知道我了?”

謝謙給她斟了一杯茶遞到她嘴邊,看著她喝了下去後,說道:

“聖上和皇後,早就知道你了,等到了行宮,皇後或許會召見你。”

見小姑娘瞪大了眼睛露出一絲驚恐,他幫她擦了擦嘴角,說道:

“你不用怕,皇後娘娘最是和善,她只是想見見你而已,無需擔心什麽,她問你話,你據實回答就好,等多見幾次,你就不會緊張了。”

溫晚默了默,鼓起勇氣問道: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謝謙淡笑一聲:

“你我成婚後,就可以一同覲見。”

溫晚一陣臉熱,低著頭“哦!”了一聲,聽見這話,好像心裏有一處不安有了些著落。

抓了一塊糕點放入口中後,美味刺激味蕾,她終於有心情十分認真地品嘗著,點頭讚嘆道:

“宮裏的點心就是好吃。”

好吃得從未讓她失望,忽又想起端陽宴那日吃的荷花形狀的酥餅,似乎還唇齒留香,早知道那裏面的媚/藥沒有機會起作用,她就應該多吃幾塊的。

“唉,可惜了。”

她不由自主地嘆氣說了出來。

謝謙坐在案幾的另一側,喝了一口茶,問道:

“什麽可惜了?”

溫晚瞧著他好似會洞察一切的黑眸,老老實實地交待了那日被人換了茶水,又有小內監特意給她送糕點的事。

“你說,若是沒有其他的目的,為何單單針對我?幸好我聰明,特地與人同行,沒有一個人走。哼,我猜那個淫賊最後沒有動手,一定是看人多,不敢輕舉妄動罷了。”

雖然後來證明她並沒有什麽事,但,她總覺得一切並不簡單,一定是有第三種加了媚/藥的東西,她沒機會接觸到而已。

見面前的男子抿唇不語,她又拍了拍他的手背,道:

“你不是會查案麽?一定要把這個淫賊抓出來,給他點顏色瞧瞧,日後,他才不敢再害人。”

謝謙撫了撫額頭,轉了轉手中的杯盞,問道:

“既然荷花酥好吃,那放了一整朵皇菊的小龍團茶好不好喝?”

溫晚細細回味了一下,那碗茶確實比從前喝過的茶香甜些,原來是放了金絲皇菊,她雖然知識淺薄,但也聽說過,這種菊花茶數量少,十分珍貴,只有宮裏才有。當時雖沒太在意,但後來似乎真沒有再嘗到如此好喝的茶了。

她又疑惑道:

“你怎麽知道是這個茶?”

見他一臉你說呢的表情,溫晚驚道:

“啊?是你?”

謝謙挑眉點點頭,說道:

“不錯,我就是那個‘淫賊’!”

他實在沒想到,自己好心給她送去好茶好點心,竟被這個笨丫頭當成了淫賊!

小姑娘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尷尬笑容,說道:

“對,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你……”

她現在想起來,又似乎有跡可循,原來是這樣!糟了糟了,把他的好心當驢肝肺了,還罵他是淫賊……

謝謙抿了抿唇,擱下了杯盞,向後靠了靠,面無表情道:

“既是道歉,就要拿出誠意來。”

“什,什麽誠意?”

溫晚見他神色嚴肅,黑眸晦暗不明,不禁一陣心焦,這廝,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過來!”

謝謙向她招了招手,溫晚不敢怠慢,身子向前傾了傾,卻被他一把拉入懷裏,

“你做什……”

一句話還沒說完,嘴巴已經被覆上了他的薄唇,濕潤有力的舌尖輕易探入,不給她絲毫喘息的機會。

小姑娘是非不分,必須好好懲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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