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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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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偷跑

月出緊趕慢趕,終於在溫晚剛剛用了晚膳後回到了莊子裏。

小廝們剛把幾個大樟木箱子搬了進來,轉身離開,溫晚就迫不及待地拉著月出問道:

“怎麽樣?事情辦妥了麽?”

月出忙得喝了一口水,環顧了四周,悄聲回道:

“奴婢沒有見到蘇姑娘,但是,信送出去了。”

月出將她如何在取糕點時,說要順便給溫晚帶些胭脂香粉,進了蘇家的水粉鋪子,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奴婢訂糕點時,不方便進去,等回來取完糕點後,才趁小廝們不註意,找到了鋪子的掌櫃的,將姑娘的信交給他,讓他務必轉交給蘇姑娘。那掌櫃的當著奴婢的面,把信放在這幾日的賬本裏,讓人送到蘇府。”

“他並未問其他?”

月出搖搖頭:

“掌櫃的說蘇姑娘經常提起姑娘您,之前姑娘在通州收到的胭脂水粉,就是這位掌櫃的按照蘇姑娘的吩咐讓人給您捎的。”

溫晚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咱們只管等蘇蘇的消息,她收到我的信,必會來找我。”

她看著月出給她帶回來的幾樣精致點心,卻沒有半點胃口,希望中間不要出什麽岔子,她如今,好像只能依靠蘇心愉了。

月出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水,看了看溫晚,欲言又止。

溫晚見她如此,忙問道: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麽?”

月出低著頭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姑娘,奴婢打理東西準備出發時,看見二姑娘身邊的入夏,也在吩咐人準備馬車,說是明日要用。”

溫晚冷哼一聲,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她這個妹妹和她那個娘的事,她一點都不想知道。但她看月出的表情,卻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便問道:

“她要去哪兒?”

月出忿忿地蹙著眉說道:

“奴婢見入夏煞有介事的得意樣子,等她走了之後,忍不住問了幾個打點的小廝,才知道,原來,二姑娘明日是與薛家姐妹一同出城,赴淮安侯夏家姑娘的約。”

“薛家姐妹?淮安侯?”

溫晚初來京都,這些什麽公侯貴族,她一個也不認得,更不知道他們之間錯綜覆雜的親戚關系。

月出解釋道:

“奴婢也是才打聽到,淮安侯夏顯是薛大人的舅父,就是原本要與姑娘您定親的薛家。如今,二姑娘與薛家走得很近……”

溫晚反應了過來:

“你的意思是,溫晴和薛家長子,在議親?”

月出點點頭:

“怕是,已經過了明面,馬上就要正式下聘了。”

好啊!溫晚冷笑一聲,她這個妹妹真有本事,竟然敢搶她的夫君?

雖然,她從未見過這個薛家長子,對他更沒有什麽仰慕之心,甚至,根本也沒有期待過這樁婚事,可是,這些都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是她的父親,竟然讓原本屬於她的東西,給了溫晴,然後讓她這個長女,為了他的仕途,去給個老魔頭做妾!

是可忍,熟不可忍?!

父親好歹是她的親生父親,就算她不在他跟前長大,也不會對她沒有一絲舐犢之心,必定是那秦氏母女,給他這個糊塗父親吹了什麽風!

她若是不做些什麽,秦氏母女是打量她這個長女是病貓麽?

“她們明日要去哪裏?”

月出看著姑娘咬緊後槽牙問出這句話,忙回道:

“這個,奴婢也問清楚了,夏家在城外有個頗大的園子,聽說裏面有個很大的馬球場,她們明日,就是去那裏,賞花,打馬球。”

好,很好!她被父親罰來這裏,吃糠噎菜,每日還要跪讀那些鬼書,溫晴倒瀟灑,一面與自己的未婚夫議親,一面和小姐妹到處赴宴玩耍!

見溫晚深深吸著氣,月出想了想,又悄聲說道:

“可巧,離咱們的莊子很近,若是有馬車,也就一刻鐘的路程。”

溫晚睨了她一眼,說道:

“你也覺得,我不能就這麽便宜了溫晴?”

月出低下了頭,弱弱說道:

“姑娘的事,奴婢不敢妄言。只是,咱們如今在這莊子裏,根本也出不去。”

“誰說出不去?”

就這個破莊子,哪裏能困得住她?

夕落在旁聽了半日,想勸著,見溫晚氣得胸口不斷起伏著,雙頰脹紅,又怕說多了適得其反,權衡了半日,終於說道:

“姑娘,依奴婢看,不如等蘇姑娘來了消息,同她商量了,再定奪,如何?”

溫晚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還等?等什麽?等她們母女倆踩在我頭上拉屎嗎?”

“……”

溫晚氣得在床上輾轉反側,一直無法入睡,直到後半天夜,才勉強闔了個眼,第二日晨起,頂著眼下的一圈烏青,早早就起了身。

她用剛打上來的冰涼的井水敷了敷眼睛,才好受些。用過早膳,她就吩咐夕落去替她找姚總管,說自己病了。

姚五雖是半信半疑,卻也不敢怠慢,找了張大夫一同去瞧這位大小姐。只見她虛弱地躺在床榻上,俏臉通紅。

張大夫上前把了脈,脈象並無發熱的跡象,只是,小姑娘的手腕確是是熱的,而且看臉色,應是高燒,奇怪,莫非是風邪來得突然,體內並未調整過來就立刻發熱了?

年邁的老大夫以為是自己醫術不精,故而只能按風寒給這位大小姐先治著,先用藥退了燒再說。

姚五見她真的病了,忙吩咐了綠禾留下照顧,讓張大夫趕緊開藥方抓藥。

溫晚虛弱地問道:

“姚總管,那我今日的跪讀……”

姚五啞然失笑:

“自然不用了,老奴會與老爺說,姑娘這幾日就安心養病吧。”

溫晚點點頭:

“多謝姚總管,我病著,就想在床上多躺一躺,有月出和夕落照顧就成,不必勞煩綠禾姐姐。”

姚五答應著,想她病中必不喜人多打擾,便吩咐大夥都退下,讓她好好休息。

待人都出去了,溫晚才扔了額頭上的濕帕子,一躍從床榻上起身,讓月出穿上她的衣裳,假扮她躺在床上睡覺,自己去換衣裳。

她換上了月出常穿的那身婢女服飾,綰了個利落的發髻,用素玉簪子固定了。

夕落將剛剛溫晚用了敷額頭臉頰和手腕的熱鹽袋藏好了,卻總覺得心裏惴惴不安,忙拉著溫晚,說道:

“姑娘,還是,還是再等等吧,等蘇姑娘過來,說不定,蘇姑娘,能幫上您。您就這樣一個人跑出去,萬一,萬一出個什麽事,奴婢們不在身邊,又沒個人看著您……”

溫晚打斷了她,決然說道:

“你放心,我一個人偷跑出去也不是第一次,最多,這裏人生地不熟而已,但這附近都是佃戶,我總能問到路。”

說完,她打開房門露出一條縫隙,見小院裏沒有其他人,便向院墻出走去,助跑了幾步,她踩著墻根的一叢灌木,扒上了墻頭。

那日在樹上,溫晚已經看了清楚,她這個小院外還有兩個院子,才到莊子的圍墻處,那兩個院子只是堆放雜物之處,平日裏沒什麽人,故而,她過去,不會有人發現。

終於到了圍墻處,這墻高一丈多,又沒有什麽借力之地,幸好她從這個院子裏的房裏,翻出了一把廢舊的破梯子,她小心翼翼地借著梯子爬到了墻頂。

這裏是莊子的後圍墻,外面一片田地,溫晚舒了一口氣,從墻頂一躍而下。

她終於出來了!自由的感覺,真好!

只是,她看著阡陌交錯的稻田犯了難,細細想了想月出為她打探到的,說是夏家園子,就在莊子的南面,大約十幾裏的地方,約莫就是沿著鄉道往進城的方向走。

溫晚沿著圍墻根走,在轉角處,看見自家莊子裏的側門出來了一輛馬車,正疑惑是誰在馬車裏,卻聽聞一墻之隔的院子裏有幾個小廝的聲音:

“這梯子怎麽擱墻上了?”

“是誰放在這裏的?”

“難道進了賊人?”

“你傻呀?賊人從外面進的,怎麽會事先有梯子在這等著他?”

“那就是,有人從莊子裏跑了?”

“爬上去看看!”

溫晚一驚,果然聽見圍墻內梯子吱嘎的聲音,她附近沒有任何躲藏之處,若是被發現了,他們稟報父親,她吃不了兜著走。

慌忙之間,馬車的聲音到了圍墻拐角處,溫晚蹲了下來,幸好她穿的是一身淺綠外衫,與墻根的一叢雜草掩映在一起,不甚打眼,而車夫正好背對著她轉頭與車內的人說些什麽。

這時,兩個小廝的聲音已經到了墻頂,溫晚沒有時間再思索,她輕輕一躍扒在了馬車後,從那個大窗口處掀開簾子,翻身跳了進去。

在馬車裏滾了一圈,她擡起頭,對上一雙幽亮的眼眸,那人白皙峻朗的臉上寫滿訝異,薄唇微張,似乎正要叫出口,卻被她一把握住嘴:

“別說話!”

馬車突然一晃,車夫感覺到了不對勁,忙問道:

“謝先生,怎麽了?”

見溫晚拼命向他使眼色,謝謙定了定神,撥開了她握著自己嘴巴的手,淡然說道:

“沒事,剛才在下沒有坐穩,撞了一下。”

車夫心道這位書生真是文弱,既然他摔下來,就不去看他的窘樣了,便笑道:

“鄉間小道頗有些顛簸,請先生小心。”

“好,多謝。”

唇邊還留著少女手上的淡淡香氣,謝謙不禁用手擦了擦嘴角,見這位大小姐半蹲在地上,弓著身子,還保持著剛才沖過來握著他嘴唇的姿勢,穿著婢女的衣飾,身上還沾著許多塵土,小臉似乎剛剛褪去了原本的鮮紅,變成了泛著柔粉的白皙,一雙明亮的杏眸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緊張,小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耳畔傳來了小廝在圍墻頂的說話聲:

“咦?怎麽沒看見人?”

“出去找一找,一定是有人偷跑出去了。”

偷跑?

謝謙目光一凜,想起她之前說過的話,她這是,要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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