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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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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救人

溫從和在氣頭上,連午膳都沒有讓吃,就叫了幾個力氣大的仆婦,把溫晚拖出去,要把她綁了扔到馬車上。月出見此事已沒有了轉圜,匆忙回了溶玉軒,拉著一臉懵的夕落隨手收拾了幾件衣物,就趕緊跟了過去。

“你們別拉我,我不走,我要和父親說清楚,我不嫁,我死也不去謝府!”

溫晚一路喊著,幾個仆婦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把她拖到了溫府的側門口,正要用粗草繩將她綁起來,卻見夕落急匆匆地跑來,陪著笑臉向她們說道:

“幾位嫂子,先別忙,讓我勸勸姑娘。”

說著給她們幾個懷裏塞了一包銀兩,為首的掂了掂,立刻換了笑臉:

“對,好好勸勸姑娘,免得吃苦頭。”

夕落和月出一人拉著溫晚的一只手臂,月出早已泣不成聲,夕落為她理了理衣裳,摸著她的背安撫道:

“姑娘,如今不是拼力氣的時候,姑老爺這是發了大脾氣,姑娘千萬不要再火上澆油了,不如就先去城外莊子裏休息幾日,從長計議。”

一面說著,一面向她使眼色,見溫晚安靜了下來,又在她耳畔輕語道:

“奴婢會想辦法送信到通州,說不定老太爺和太夫人能說服姑老爺。”

溫晚聞言,點點頭,是這個道理,她的父親根本就不心疼她,只關心秦氏和她生的幾個弟弟妹妹,現在,只有外祖父和外祖母能救她,卻免不了氣呼呼地說道:

“走吧走吧,這個家,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眾仆婦們見溫晚自行上了馬車,便也收好了草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畢竟是主子,萬一捆出個好歹,遭罪的還是她們自己。忙招呼了溫從和派下的小廝和侍衛,一同跟著上路。

溫家在城外有一個田莊,是許多年前溫從和剛上京都到吏部任職時買下的,每年的收成都不錯,一到秋收時,就會給通州的岳丈家帶些孝敬,夕落跟在宋太夫人身邊,與常來送禮的莊子姚總管算是認識,她想著憑這點舊交,讓姚總管幫忙送信,應該不難。

一路上,夕落細細問清楚了來龍去脈,心嘆姑老爺也太狠心了,原本跟太夫人說是定了大理寺卿家的公子,轉眼就把姑娘的庚帖送到了首輔家,本朝妾室不能扶正,入了府還有契書,與買來的奴婢沒有兩樣,姑老爺怎麽舍得讓唯一的嫡女做這個?若是老太爺和太夫人知道了,會心疼成什麽樣?

見溫晚氣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小臉漲得通紅,又心疼地勸道:

“姑娘別急,等到了莊子上,奴婢尋了姚總管,讓他派人去通州找老太爺,必定給姑娘做主!”

“真的?”

“姑娘放心,往年,都是姚總管親自往通州送禮,他定有辦法送信。”

溫晚總是消不了氣,想著拱衛司橫行京都大街的場景,又免不了連謝謙一起罵起來:

“那個‘黑面閻羅’更不是什麽好人,年紀大,長的醜就算了,還如此魚肉百姓,糟賤京都貴女,我就是在路上撿個叫花子嫁了,也不嫁給他!我要詛咒他出門被雷劈死,被亂箭射死,反正就是,不得好死!”

此時,京郊外的小樹林裏,剛剛經過了一場惡戰,幾名黑衣黑面具的

拱衛圍在一起,居中者的右肩有一處明顯的傷口,正是被剛才的亂箭擦傷,現下,滲出了絲絲黑血。

“督使,這,箭上有毒……”

謝謙撕下一條衣角,綁在傷口下方,又從胸口衣襟出拿出一個藥瓶,咬開木塞後將藥粉倒在傷口處,聲色疾厲:

“不用管我,你們快去,抓人要緊!”

“可是,督使,您一人在此,太過危險。”

謝謙道:

“由此往東五裏,有一破廟,你們將我安置在那裏,再速去拿人,取解藥!”

“是,屬下遵命!”

溫晚一路罵著謝謙,夕落勸不住,又好氣又好笑,只能拿了塊匆忙帶出來的糕點,塞在她的嘴裏,

“姑娘沒用午膳,快吃些墊墊肚子吧。”

溫晚哪怕再生氣,也不會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她確實有些餓了,嘴裏吃著糕點,終於安靜了下來。

突聞雷聲轟隆,霎時烏雲密布,眾人正感嘆著春日的天氣多變,大雨就嘩啦啦地落了下來。

不多時,暴雨傾洩而下,馬車行走不便,跟在後面的仆婦和小廝也吃不住,夕落見不遠處似乎有個模糊的大屋子,便招呼眾人趕過去躲雨。

待馬車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座破爛的土地廟,雖年久失修,卻梁瓦俱全,躲個雨是沒問題的。眾人也顧不上收拾,馬車一停,夕落撐傘遮了溫晚,大家都進了破廟。

廟內空無一人,土地公塑像已褪了顏色,破爛的幾片黃色帷幔布滿蛛網,面前的香案幾上落了厚厚一層灰,歪著兩只燭臺,地上還有一些黴爛的瓜果核,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供奉。

夕落環顧四周,有堆幹草,和零星的枯枝敗葉,或許是冬日裏刮風吹進來的,便吩咐了小廝生一堆火,烤烤眾人身上的濕衣裙。

走近幹草堆的小廝突然大呼一聲:

“呦!這裏有個人!”

溫晚素來膽子大,又愛看熱鬧,聞聲立馬走上前,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人趴倒在那裏,一動不動,身上蓋著些幹草,從身形上看,是一個身量高大的男子。

夕落一聲“姑娘小心!”剛剛出口,溫晚已經上前推了一把那個男子,將他翻了身過來,只見他臉上覆滿塵土,看不清面容,胸口倒是有規律的起伏著,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嗯,還活著。

溫晚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回頭與眾人說道:

“是個叫花子!”

剛說出口,就覺得裏面的三個字有些熟悉,她拍了拍額頭,莫不是剛才她在路上說的話被老天爺聽見了,真讓她撿個叫花子?

不會的,哪有這麽巧?她想了想,吩咐小廝去看看他身上可有什麽物件,至少能知道他的身份,小廝上前察看了一番,說道:

“就是一個普通的叫花子,只是,好像受了傷,燒得厲害。”

溫晚又看了看那人,只見他的右肩纏著一片布帶,上面有個傷口,莫不是被野獸所傷,昏迷在此?想她素來一片俠義心腸,不是見死不救之人,便吩咐小廝給他餵點水,等雨停了,帶他一起去莊子,給他找個大夫看看。

這本不是稀罕事,京都雖繁華,遍地都是名門貴族,倒也少不了乞丐,有些富人會經常行善舉,偶爾設個粥廠,以彰顯自己的善行,所以許多外地的乞丐也會想到這個富庶之地,討一口飯吃,想必這個乞丐也是慕名上京來的。

雷雨來的快,去得也快,等雨勢漸緩,仆婦小廝們就開始收拾收拾準備上路了,那個乞丐被放在拉著行李的馬車裏,不到一個時辰的腳程,就到了溫家的莊子。

姚總管聞訊出來相迎,一個小廝將溫從和親筆寫的書信給了他,大致看了一眼,他心中便有了數,行至溫晚的馬車旁,親自扶著她下車,

“大小姐一路辛苦了,我這就吩咐人去給您收拾個院子出來,讓您好好休息。”

姚總管辦事利索,待溫晚在正屋大堂裏休息了片刻,便來稟報說,屋子已經收拾好了,喚了個穩重的婢女綠禾帶著溫晚和月出夕落過去歇息。

溫晚見莊子不大,布置得倒是巧妙,有些像通州外祖家的大園子,房舍雖不算豪華精致,但勝在稀疏空曠,不像京都溫府,屋子大多有兩層,離得又近,再加上高高的圍墻,顯得十分逼仄,總覺得只有頭頂的四方天,心情也是煩悶。

如今到了這裏,想到溫從和不在跟前,不用立那麽多規矩,她的心情也好了些,盡情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月出和夕落伺候溫晚沐浴後,換下了在雨中弄臟的衣裳,又讓人傳了飯,略收拾小院,夕落便去找姚總管。

溫晚才想起路上救的那個人,問道:

“那個叫花子,安置在哪兒了?請大夫了麽?”

月出一面收拾著衣物,一面答道:

“夕落姐姐已經跟姚總管說了,似乎是在柴房,聽說莊子裏就有個大夫。”

“我去看看。”

人是她救回來的,她得去關照一下,溫晚說著,就讓姚總管派過來的綠禾帶她去柴房。

柴房裏的男子,在扶他過來的小廝走後,才緩緩睜開了眼睛,仔細打量著眼前,又看了看右肩的傷口,雖用了一直帶著身上的解毒聖藥,卻似乎並無多大用處,一直往外滲著黑色的血,他此刻已經明顯感覺到了呼吸漸漸困難,心脈亦有些阻滯不通,謝謙雙眉緊蹙,看來這箭毒,不一般。

剛才在樹林裏與廢太子的心腹交手,他沒料到對方人數眾多,示意兩人回去找援兵後,他因為提醒下屬小心陷阱,而被突然射出的亂箭傷了右肩,便讓剩下的拱衛去追人拿解藥。

他自己如往常一般,換了一身破爛舊衣,丟了官服和面罩,裝成乞丐留在破廟等消息,那時,他已感覺毒性發作,只能一動不動,以免氣血運行太快而加速毒發。

不料,卻遇上了去避雨的一行人,他假裝昏迷,聽見那些人的談話,大致猜出他們是京都某家的官眷,要去往城郊的莊子。誰知那家小姐善心大發,執意要帶他回去找大夫,為免懷疑,他只能隨他們,不過,他已經一路上留下記號,不久之後,就會有近身侍衛尋到他的蹤跡。

況且,他環顧了四周,這莊子比那破廟安全些,在這裏養傷等消息,也不錯。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門吱呀地打開,謝謙閉上了眼。

是那家小姐的聲音:

“他還沒有醒麽?大夫呢?去請了麽?”

“姑娘,已經去叫了,張大夫馬上就來。”

“嗯,要不,先給他洗洗,換身幹凈的衣裳吧。”

“是,姑娘。”

沒人註意滿面塵土的叫花子眉頭微微蹙起,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下一陣無奈,這小姑娘,怎的如此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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