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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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真原本只是個普通的凡人，在一座平靜的山村長大。
可八歲那年，附近開始鬧饑荒，能吃的東西越來越少，還有山匪作亂。
親眼看到人被活生生餓死時，他嚇到失語了整整三日。
到了十歲的冬天，家裏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吃了，他餓了很多天，躺在床上兩眼發暈，腦子昏沈。
他的爹娘沒了辦法，只好冒險去山匪寨子的邊緣找吃的。
但他們被發現了，山匪殺了他們，還把他們的屍身掛在寨前警示所有的村民。
鏡真會知道這些，是因為爹娘離開家的第二天，親戚偷偷進了他家。
他們說起他爹娘的慘狀，說反正他沒了爹娘，與其讓他在這裏自生自滅，不如把他吃掉吧，這樣他們一家就都可以活下來了。
鏡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從床上爬起來，又從後窗逃走，步入了無邊的風雪中。
他倒在了靈溪劍宗山下，被外出采買的弟子救回了宗門，做了一名雜役。
穿過內門弟子們修煉劍術的場地時，他看眾人練劍看得入了神，卻被一個囂張跋扈的弟子恐嚇，他說讓他這個凡人不要惦記這些一輩子也學不會的仙術。
鏡真並不服氣，他撿起樹枝，照著弟子們方才練習的劍術武了一遍。
弟子們看得啞口無言，他望見一位儒雅的中年人帶著笑意走來，說：“你要不要做我的弟子？”
此後，他成了靈溪劍宗長老的弟子，所有人都誇他進步神速、天賦異稟，一定是千年來第一個飛升的修士。
因為他是近五千年來最年輕的金丹、元嬰、化神期。
便是在上古時代終結後，新紀年太微歷這一萬五千年的時間裏，想找到一個和他天賦相當的人，也很難很難。
這些誇獎越來越多，就變成了一種枷鎖，好像他根本不是人，是一個給宗門增添榮耀的工具。
沒有人在乎他在想什麽，他們只想著靈溪劍宗的聲譽。
他不能說累，也不能停下來。一旦停下，說不定就又會變成那個小山村裏，父母被殺害後無力自保，即將被同類生吞活剝的無助幼童。
只有容識會關心他抗下整個南方戰場辛不辛苦、累不累。那是唯一一個把他當一個人而不是工具的人。
可他把容識弄丟了，找了好多年都沒找到。
而現在，容識就站在他面前。
鏡真以劍撐地，重新站立起來，師贏和蕭隨擋在前方，他越過兩人，直直地望向容識。
他短暫地找回了對部分怨魂的控制權，數不清的怨魂匯聚在他身後，成為他所向披靡的助力。
以前，他很討厭旁人對他的期許，什麽千年來第一位飛升之人，修真界戰力第一。
可他又無比慶幸自己有這樣無人可擋的實力。
這樣的話，是不是會更容易留住容識？
天地無言，他手中的破空劍微微顫抖，魔氣吞噬了破空劍原本的雪亮，讓它變得黯淡萎靡，陰煞異常。
鏡真忽然擡起了頭，望向高空的八位大能，自從入魔以後，他的神智就經常出現問題，剛才還想著留下容識，現今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裏實在太吵了，他要出去。
容識望著鏡真身後的怨魂，鏡真實力太強，又有怨魂加持，該怎麽辦？
就在這時，鏡真倏然動了，卻未殺向眼前的三個人，反而朝天空飛去。
“攔住他！”
容識指尖觸碰到冰冷的地面，立刻道：“我用賦靈大陣助你們，先攔住他，不能讓他出陣！”
“明白。”
“知道了。”
蕭隨抹去了唇邊的血跡，師贏緊了緊被震出傷口的虎口。
賦靈大陣陣紋一起，蓄勢待發的兩人便直沖鏡真而去。
這個大陣與秘境中的那個有細微的差別，白色的光暈圍繞在師贏和蕭隨的身側，他們只覺空乏的靈脈再次充盈，好似從未受過傷的全盛時期。
兩道劍光一道靈力在陣中不斷撞出強烈的沖擊波動，劍聲鏘然，容識幾乎看不清三個人的身影。
鏡真一時落在地面，看方向是沖著容識而來，一時又飛上高空，似乎要帶著怨魂沖破養魂陣，師贏和蕭隨只能勉力攔住他。
容識喉嚨一痛，又吐了血，他看得出來鏡真的神智已經不太清晰，可能是被魔氣和怨魂影響得太深。
鏡真越打越瘋，他好像感知不到疼痛，纖塵不染的白衣疊加了層層的血痕，將要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養魂陣外，容向昭有條不紊地分派在場所有人穩住養魂陣，不知陣內情況如何，但外面看來，養魂陣越發難以控制，混亂的程度難以言喻，只能加派人手。
是不是裏面的鏡真狀況有異？
養魂陣乃鏡真為了尋找容識所造，這些年來，他抓了這麽多流離的魂魄，卻沒有一個是容識的魂魄或者碎魂。
鏡真便幹脆建起了養魂陣，捕捉所有飄零在世間的魂魄，他覺得只要時間夠長，他總能在世上找到容識。
可大量的魂魄無法轉世，痛苦不堪，又被鏡真身上的魔氣和血氣影響，逐漸變成了危害人間的怨魂。
養魂陣從一個簡單的拘束魂魄的陣法，變為了一個養蠱的容器，裏面的怨魂越發殘暴，越來越難以控制，最終讓鏡真這個始作俑者遭到了反噬。
鏡真和怨魂互相影響，現在又雙雙失控，鏡真早已失去了對怨魂的控制，怨魂念著自由想要沖破大陣，卻還是會被鏡真的狀態影響。
灼夜的陣法由容識親手教習，容向昭便讓他查看大能們布設的陣法是否缺漏。
他一刻都沒有放松，輾轉在養魂陣周圍一遍又一遍地觀測陣法的強度和漏洞，再讓大能們補上可能會出問題的缺口。
本以為那些久經世事的大能心中會對他有所抵觸，畢竟他不像容識參與過大戰，只是個修為見識都遠遜於他們的年輕人，誰知那些威名赫赫的前輩們都對他尊敬有加。
灼夜覺得，大約是因為他跟容識關系密切，又是暫時的瑤華山副掌門。
這些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始終記掛著陣中的容識。
怨魂擋住了所有的視線，瘋狂地沖撞著養魂陣的邊緣，想要重獲自由。
……容識還好麽？
容識靈脈的疼痛熟悉而強烈，比秘境中來得更加難以忍受。
養魂陣中本就靈氣不足，他快要……支撐不住了。
師贏和蕭隨逐漸落於下風，他們和瘋子一樣不顧傷痛的鏡真不同……
蕭隨渾身如墜焰火之中，燃燃沸騰著，以往引以為傲的修為半點不起作用，靈力將要被烤幹了，他“嘖”了一聲，“這輩子最討厭瘋子了！”
師贏心想在容識心中，他們三個恐怕都是瘋子。
就如蕭隨說應危的那樣，大家都半斤八兩罷了。
他的虎口越裂越大，劍柄被血染紅，滑膩地快要抓不穩了。
……哪怕是息武大戰，直面上一個修真界第一那次，他都沒覺得如此棘手過。
他擰眉出劍，引開鏡真，一點點拉開了三人的距離，終於，對方的後背完完全全地漏給了蕭隨。
蕭隨掌中凝出此生最重的一擊，狠狠朝鏡真後心破綻砸去，卻見鏡真猛然回頭，離得尚遠的破空劍不知怎的直襲面門！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著破空劍刺進了自己的右肩。
巨大的沖擊把他撞出幾丈遠，直直撞到養魂陣邊緣，掉進了怨魂堆中。
那些餓到極致沒有任何理智的怨魂一擁而上，徹骨的疼痛穿透了他的全身。
他甚至沒辦法叫出聲來了。
原來容識當年這麽痛的麽？
他有點……有點後悔了。
在鏡真突然回頭，把劍刺向蕭隨時，師贏便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漏出破綻想要各個擊破，先解決掉蕭隨再來解決他。
鏡真都已經神智失常到連容識也不怎麽記得了，竟然還記得這種戰術？！
師贏一息之間想通了這些，持劍直指鏡真心臟！
“噗——”
兩把劍刺入身體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蕭隨被刺右肩，而師贏的劍捅進了鏡真心口。
鏡真望著心口仍在滴血的劍尖，魔氣瞬時暴漲，破空劍從蕭隨身上拔下，化作無數把漆黑的劍影射向四面八方。
劍影雖成為影，沒有實體，每道劍影威力卻足有破空劍的三分之一。
師贏不知道自己被刺中了多下次，他覺得如果劍影有實體的話，自己此刻渾身上下可能都成了可怖的血洞。
他從高空墜下，連拿回自己佩劍的力氣都沒有了，單單是撐著自己不要倒在地上，就花光了所有的力氣。
真痛啊，他這一生征戰數年，卻從來沒有受過這麽重的傷。
聽說活人掉下千重淵之後，神魂會被怨魂一點點啃食殆盡，容識那個時候，一定比他現在痛得多吧。
師贏和蕭隨落敗在容識眼中只發生在一個瞬間，下一刻，無數劍影便朝他而來，他掌心靈力湧動，刻就攔截這些劍影的陣法，心中卻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凜冽的風吹起他淩亂的長發，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落在身上。
容識微微睜大了雙眼，看見擋在身前的蕭隨。
對方的臉再也不覆從前的明艷攝人，泛起將死的灰白，下頜的血跡落在身前的地面，散開一朵血花。
見慣生死的容識眉頭微皺，張口卻喊不住對方的名字。
他知道，蕭隨快要死了。
可蕭隨只是笑了笑，純粹安然，讓容識想起兩人一同做那只傀儡的時光。
那時，蕭隨還是九州聞名的大善人，還是一位溫和有禮的兄長。
數十年過去，一切早就不覆存在。
蕭隨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笑道：“以前，你的傀儡為我擋住了無數的傷，現在……該我為你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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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歲的冬天，家裏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吃了，他餓了很多天，躺在床上兩眼發暈，腦子昏沈。
他的爹娘沒了辦法，只好冒險去山匪寨子的邊緣找吃的。
但他們被發現了，山匪殺了他們，還把他們的屍身掛在寨前警示所有的村民。
鏡真會知道這些，是因為爹娘離開家的第二天，親戚偷偷進了他家。
他們說起他爹娘的慘狀，說反正他沒了爹娘，與其讓他在這裏自生自滅，不如把他吃掉吧，這樣他們一家就都可以活下來了。
鏡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從床上爬起來，又從後窗逃走，步入了無邊的風雪中。
他倒在了靈溪劍宗山下，被外出采買的弟子救回了宗門，做了一名雜役。
穿過內門弟子們修煉劍術的場地時，他看眾人練劍看得入了神，卻被一個囂張跋扈的弟子恐嚇，他說讓他這個凡人不要惦記這些一輩子也學不會的仙術。
鏡真並不服氣，他撿起樹枝，照著弟子們方才練習的劍術武了一遍。
弟子們看得啞口無言，他望見一位儒雅的中年人帶著笑意走來，說：“你要不要做我的弟子？”
此後，他成了靈溪劍宗長老的弟子，所有人都誇他進步神速、天賦異稟，一定是千年來第一個飛升的修士。
因為他是近五千年來最年輕的金丹、元嬰、化神期。
便是在上古時代終結後，新紀年太微歷這一萬五千年的時間裏，想找到一個和他天賦相當的人，也很難很難。
這些誇獎越來越多，就變成了一種枷鎖，好像他根本不是人，是一個給宗門增添榮耀的工具。
沒有人在乎他在想什麽，他們只想著靈溪劍宗的聲譽。
他不能說累，也不能停下來。一旦停下，說不定就又會變成那個小山村裏，父母被殺害後無力自保，即將被同類生吞活剝的無助幼童。
只有容識會關心他抗下整個南方戰場辛不辛苦、累不累。那是唯一一個把他當一個人而不是工具的人。
可他把容識弄丟了，找了好多年都沒找到。
而現在，容識就站在他面前。
鏡真以劍撐地，重新站立起來，師贏和蕭隨擋在前方，他越過兩人，直直地望向容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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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很討厭旁人對他的期許，什麽千年來第一位飛升之人，修真界戰力第一。
可他又無比慶幸自己有這樣無人可擋的實力。
這樣的話，是不是會更容易留住容識？
天地無言，他手中的破空劍微微顫抖，魔氣吞噬了破空劍原本的雪亮，讓它變得黯淡萎靡，陰煞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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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實在太吵了，他要出去。
容識望著鏡真身後的怨魂，鏡真實力太強，又有怨魂加持，該怎麽辦？
就在這時，鏡真倏然動了，卻未殺向眼前的三個人，反而朝天空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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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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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大陣與秘境中的那個有細微的差別，白色的光暈圍繞在師贏和蕭隨的身側，他們只覺空乏的靈脈再次充盈，好似從未受過傷的全盛時期。
兩道劍光一道靈力在陣中不斷撞出強烈的沖擊波動，劍聲鏘然，容識幾乎看不清三個人的身影。
鏡真一時落在地面，看方向是沖著容識而來，一時又飛上高空，似乎要帶著怨魂沖破養魂陣，師贏和蕭隨只能勉力攔住他。
容識喉嚨一痛，又吐了血，他看得出來鏡真的神智已經不太清晰，可能是被魔氣和怨魂影響得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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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真便幹脆建起了養魂陣，捕捉所有飄零在世間的魂魄，他覺得只要時間夠長，他總能在世上找到容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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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魂陣從一個簡單的拘束魂魄的陣法，變為了一個養蠱的容器，裏面的怨魂越發殘暴，越來越難以控制，最終讓鏡真這個始作俑者遭到了反噬。
鏡真和怨魂互相影響，現在又雙雙失控，鏡真早已失去了對怨魂的控制，怨魂念著自由想要沖破大陣，卻還是會被鏡真的狀態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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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刻都沒有放松，輾轉在養魂陣周圍一遍又一遍地觀測陣法的強度和漏洞，再讓大能們補上可能會出問題的缺口。
本以為那些久經世事的大能心中會對他有所抵觸，畢竟他不像容識參與過大戰，只是個修為見識都遠遜於他們的年輕人，誰知那些威名赫赫的前輩們都對他尊敬有加。
灼夜覺得，大約是因為他跟容識關系密切，又是暫時的瑤華山副掌門。
這些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始終記掛著陣中的容識。
怨魂擋住了所有的視線，瘋狂地沖撞著養魂陣的邊緣，想要重獲自由。
……容識還好麽？
容識靈脈的疼痛熟悉而強烈，比秘境中來得更加難以忍受。
養魂陣中本就靈氣不足，他快要……支撐不住了。
師贏和蕭隨逐漸落於下風，他們和瘋子一樣不顧傷痛的鏡真不同……
蕭隨渾身如墜焰火之中，燃燃沸騰著，以往引以為傲的修為半點不起作用，靈力將要被烤幹了，他“嘖”了一聲，“這輩子最討厭瘋子了！”
師贏心想在容識心中，他們三個恐怕都是瘋子。
就如蕭隨說應危的那樣，大家都半斤八兩罷了。
他的虎口越裂越大，劍柄被血染紅，滑膩地快要抓不穩了。
……哪怕是息武大戰，直面上一個修真界第一那次，他都沒覺得如此棘手過。
他擰眉出劍，引開鏡真，一點點拉開了三人的距離，終於，對方的後背完完全全地漏給了蕭隨。
蕭隨掌中凝出此生最重的一擊，狠狠朝鏡真後心破綻砸去，卻見鏡真猛然回頭，離得尚遠的破空劍不知怎的直襲面門！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著破空劍刺進了自己的右肩。
巨大的沖擊把他撞出幾丈遠，直直撞到養魂陣邊緣，掉進了怨魂堆中。
那些餓到極致沒有任何理智的怨魂一擁而上，徹骨的疼痛穿透了他的全身。
他甚至沒辦法叫出聲來了。
原來容識當年這麽痛的麽？
他有點……有點後悔了。
在鏡真突然回頭，把劍刺向蕭隨時，師贏便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漏出破綻想要各個擊破，先解決掉蕭隨再來解決他。
鏡真都已經神智失常到連容識也不怎麽記得了，竟然還記得這種戰術？！
師贏一息之間想通了這些，持劍直指鏡真心臟！
“噗——”
兩把劍刺入身體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蕭隨被刺右肩，而師贏的劍捅進了鏡真心口。
鏡真望著心口仍在滴血的劍尖，魔氣瞬時暴漲，破空劍從蕭隨身上拔下，化作無數把漆黑的劍影射向四面八方。
劍影雖成為影，沒有實體，每道劍影威力卻足有破空劍的三分之一。
師贏不知道自己被刺中了多下次，他覺得如果劍影有實體的話，自己此刻渾身上下可能都成了可怖的血洞。
他從高空墜下，連拿回自己佩劍的力氣都沒有了，單單是撐著自己不要倒在地上，就花光了所有的力氣。
真痛啊，他這一生征戰數年，卻從來沒有受過這麽重的傷。
聽說活人掉下千重淵之後，神魂會被怨魂一點點啃食殆盡，容識那個時候，一定比他現在痛得多吧。
師贏和蕭隨落敗在容識眼中只發生在一個瞬間，下一刻，無數劍影便朝他而來，他掌心靈力湧動，刻就攔截這些劍影的陣法，心中卻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凜冽的風吹起他淩亂的長發，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落在身上。
容識微微睜大了雙眼，看見擋在身前的蕭隨。
對方的臉再也不覆從前的明艷攝人，泛起將死的灰白，下頜的血跡落在身前的地面，散開一朵血花。
見慣生死的容識眉頭微皺，張口卻喊不住對方的名字。
他知道，蕭隨快要死了。
可蕭隨只是笑了笑，純粹安然，讓容識想起兩人一同做那只傀儡的時光。
那時，蕭隨還是九州聞名的大善人，還是一位溫和有禮的兄長。
數十年過去，一切早就不覆存在。
蕭隨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笑道：“以前，你的傀儡為我擋住了無數的傷，現在……該我為你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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