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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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識和灼夜及其他布陣的人，一步步靠近了養魂陣，越靠近，四周的颶風便越強烈，吹得人長發亂飛，雙眼難以睜開。
大致測定距離之後，容識擡手令所有人停下腳步，“就在這裏布陣。”
身邊的人神情肅穆，向後退出兩丈遠，在他的指揮下開始布陣，靈力深入地面，編織成既定的陣紋。
容識站在陣中，指尖靈力也嵌入了陣紋。
月亮不知何時被烏雲遮住，黑洞洞的天空之下，陣紋閃爍著微弱的白色光暈，如同渺小的希望。
須臾，零星的光點環繞在容識身側，陣紋光芒大盛，耀眼得堪比夏日正午的烈陽，陣法的強度快速升騰，直至超越化神。
灼夜只覺體內所有的靈力都耗盡了，跟容識在秘境中刻下賦靈大陣時一樣，幫容識設陣的六個人中，只有他是金丹，其餘人最低都是化神初期。
靈脈中好像有火在燒，他咬緊了牙關，再度從幹涸的靈脈裏擠出靈力。
讓人睜不開眼的強光裏，他看見容識的衣擺被風吹動，看見對方緊繃的下頜。
容識猛地擡手，整個陣法的力量轟然撞向養魂陣的邊緣！
極致的黑與白砸出一瞬的空洞，他趁機飛入陣中，速度快得讓人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光點。
灼夜擡眼，望見那個瘦削的身影，比今晚看到的所有流星都要明亮瑰麗。
可在空洞消失的前一剎那，忽然有兩個不起眼的光點跟在容識身後，也投入了養魂陣中。
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那兩個人是誰？！
未及細想，空洞便徹底消失，養魂陣內外再次被數不清的怨魂隔絕。
穿越空洞時，容識不可避免地被怨魂影響，神魂震蕩，劇痛不已。
他捂唇咳出一口鮮血，手掌撐住了冰冷的地面。
躺在鏡真不遠處的青年移了移瞳孔，“呵，人都來齊了啊。”
容識感覺到身後的異動，轉身看過去，發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臉色蒼白像是大病初愈的師贏，一個潛逃多時了無蹤跡的蕭隨。
難怪應危會那樣說。
他們進來做什麽？
面對容識探究的目光，蕭隨扯了扯嘴角，他往日絕艷的姿容憔悴許多，苦笑道：“我想著，這是個悄無聲息帶走你的絕佳機會，沒想到，不止我一個人這麽想。”
師贏眸光微動，“你身為副盟主，自當平安回到仙盟才是。”
“哈。”容識忍不住笑了，“你們可真是一如既往地……”
一如既往地一廂情願。
“一如既往地讓你討厭麽？”蕭隨打斷了他，神情懇切，“其實我進來，只是不想看你孤身涉險……真的。”
如果容識喜歡的是這個樣子，那他就變成這樣，他比灼夜那個楞頭青更加年長，他比他更成熟，總有一天，他會超過那只鳳凰。
反正他已經是通緝令當中的人，再也回不去蕭氏了。
以往容識覺得他心中只有家族，現在他回不去了，就可以好好地去愛容識了。
容識垂下眼，拔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是真是假在這個時候還重要麽。”
修真界快沒了，蕭隨還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
“隱山。”師贏越過容識，向鏡真走去，半途中他回過頭，緩緩道：“我來助你。”
他召出長劍，劍氣直奔鏡真。
痛苦掙紮的鏡真敏銳地感受到殺意，驟然舉劍，劍氣浩蕩席卷，勢不可擋地橫掃過陣中。
容識的身體倒飛出去，險些撞進了亂飛的怨魂裏。
所有人都倒下了，鏡真身上雖然魔氣混亂，那修真界第一的修為卻不減，隨手一劍便讓身體沒有恢覆的三人無力招架。
容識劇烈地咳嗽起來，聽應危有氣無力道：“沒用的，哈哈，鏡真的實力還和當年一樣。”
他看上去下一刻便會咽氣，眼中的光亮卻越來越盛，“你們待在這裏不要動他，還能有一線生機，等養魂陣把整個修真界、整個九州毀滅之後，我們便能重建這個世界了。”
“怎麽樣，我的計劃，是不是很有意思，比你們踏著無數人的屍骨建立的所謂新仙盟，有意思多了？”
蕭隨吐了血，看起來比容識這個素來體弱的人更嚴重。
他被葉輕帶走時，對方並沒有手下留情，他拼了一條命逃出來，修養了很久才能正常行走，現在還沒有完全恢覆。
聽了應危的話，他翻了個白眼，“除了容識我們所有人都半斤八兩，你一個屠城屠了不知多少的人，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應危嗤笑，“我和應識自幼在仙盟長大，吃穿用度奢靡至極，你和師贏、鏡真天賦絕佳，不是出身士族便是大宗門的重要弟子……”
他的話似乎憋了很多年，到這個夢想即將成真的時刻，便格外地多，“我們都是踩著別人屍骨活的人，都該死，我想要的不過是讓這個世界重回公平，沒有人能踩著別人的屍骨活。”
“為了達成我的目的，我可以犧牲一切，犧牲所有人，甚至毀掉九州。”
應危望向容識，“我們的理想，是一樣的。”
“戰時我一直想殺你，因為那個時候我沒那麽極端，我想著可以把當時的仙盟一點點改成我想要的樣子，而你是我最大的阻礙，我才想殺你。”
“後來你們贏了，我騙了蕭隨逃命。又騙了師贏我手裏有你最後留下的鳳凰面具，進了秘境，綢繆數十年，其實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會不會活過來，直到幾個月前，我聽到了列星宗發生的事。”
“那之後我想殺你，是因為你終究會發現我的存在，繼續破壞我的計劃，但是你的運氣未免太好了，怎麽都殺不死你，我想著算了，不如跟你合作一下，以我們兩個的能力，也許會更容易成事，你卻死都不肯……”
應危有些恨鐵不成鋼，看了看師贏、蕭隨和鏡真，“可是你看看，現在的修真界還是以前的鬼樣子，他們仍舊肆無忌憚，無法無天，卻可以好端端地活這麽多年。”
“我真的不甘心……難道你甘心麽？”
容識撐起身體，低聲道：“世間的汙濁總是清不掉拔不凈的，但世間所剩，只有汙濁而已了麽。”
應危口中的修真界好像和幾十年前沒有兩樣，同樣的無藥可救，可事實當真如此麽？
他只看到兩三個汙點，卻不曾見為維護來之不易的太平，深夜疾馳而來，迎難而上的正道修士們。
還有很多很多……
灼夜、明允、蘭玦、青音……
還有在秘境中可以暫時放下心中偏見和恩怨，全力救人救己的年輕人們。
容識擡頭，看見周遭怨魂的狀態越來越瘋狂，狂躁地向最高處撞去，想穿透上方八位化神期大能的壓制。
師贏在他前方強撐著站起身，“你刻陣壓制住他，我便可設法殺他。”
容識微微點頭，“好。”
不管以前的恩怨如何，他們現在有相同的目標，那就是殺死鏡真。
他忍住靈脈的刺痛，陣紋即刻成型。
遠處的鏡真好似感覺到靈力的波動，爆發出一陣痛苦至極的低吼，魔氣在養魂陣裏來回震蕩，叫人心神不寧，神魂震顫。
師贏飛身而起，長劍的劍光蕩開濃厚的魔氣，和鏡真手中之劍砰地一聲對上。
兩劍劍尖顫抖不已，兩道劍氣的沖擊化成細小的鋒刃，劃破了容識的側臉。
他臉頰一涼，溫熱的鮮血流了下來，滴落在肩上。
眼見師贏已處下風，蕭隨足尖一點，放出傀儡一同飛去，對上了鏡真的劍尖。
四道修真界前列的力量僵持不下，鏡真心念一動，漫天飛舞的怨魂如蜂群般聚攏過來，咬上師贏和蕭隨的身體。
只聽見兩人悶哼一聲，靈力一滯，登時被鏡真的劍氣掀翻，而怨魂窮追不舍，潮水般將兩人吞噬，卻被白色的陣紋倏然彈開，再也無法近兩人的身。
容識看到陣法之中，兩人皆是單膝跪地，不住地吐血。
蕭隨身前落滿了碎片，那是方才他召出的那只傀儡。
容識垂下眼，看出那是當年他和蕭隨一起做的那個。
蕭隨的手在顫抖，不知是因為被攻擊受傷，還是因為一直珍藏的傀儡被毀去。
他知道剛剛千鈞一發之際，是容識護住了他們，不然現在他們早被那群怨魂啃完了。
可容識越是這樣，他心中便越發難受，像是眼前碎成這樣再也拼不回來的傀儡。
他說：“這可是……可是我僅剩的、唯一的傀儡了。”
也是他和容識曾經那段短暫的美好時光裏，唯一的見證者和遺物。
就這樣被鏡真毀掉了。
師贏回望容識，他沒想到，事到如今容識依然願意救他。
他明白容識有可能是覺得，他和蕭隨都死了的話，一個人對上鏡真和應危勝算更小。
但是不管如何，容識還是救了他。
就像是當年息武大戰時，兩人明明早已撕破了臉，許久沒有說過一句話，容識卻替他擋下了太寧仙尊的致命一劍。
容識待他，終究是不同的。
這樣就夠了。
以前……是他太貪心。
鏡真已經不知道，這是自己的雙眼無法看到其他顏色的第幾日了。
見到應危之後，他魔氣暴漲，混亂不堪，再也壓制不住養魂陣中的那些怨魂。
養魂陣即將崩潰，他渾身痛苦難當，比之被應危貼上裂魂符與罰罪符時更上一層。
他的雙目只能看到一片血紅，透過師贏和蕭隨，他看到一直心心念念的身影。
為什麽要和旁人一起殺我呢？
當年，你最信任的人，不是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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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人神情肅穆，向後退出兩丈遠，在他的指揮下開始布陣，靈力深入地面，編織成既定的陣紋。
容識站在陣中，指尖靈力也嵌入了陣紋。
月亮不知何時被烏雲遮住，黑洞洞的天空之下，陣紋閃爍著微弱的白色光暈，如同渺小的希望。
須臾，零星的光點環繞在容識身側，陣紋光芒大盛，耀眼得堪比夏日正午的烈陽，陣法的強度快速升騰，直至超越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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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脈中好像有火在燒，他咬緊了牙關，再度從幹涸的靈脈裏擠出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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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致的黑與白砸出一瞬的空洞，他趁機飛入陣中，速度快得讓人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光點。
灼夜擡眼，望見那個瘦削的身影，比今晚看到的所有流星都要明亮瑰麗。
可在空洞消失的前一剎那，忽然有兩個不起眼的光點跟在容識身後，也投入了養魂陣中。
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那兩個人是誰？！
未及細想，空洞便徹底消失，養魂陣內外再次被數不清的怨魂隔絕。
穿越空洞時，容識不可避免地被怨魂影響，神魂震蕩，劇痛不已。
他捂唇咳出一口鮮血，手掌撐住了冰冷的地面。
躺在鏡真不遠處的青年移了移瞳孔，“呵，人都來齊了啊。”
容識感覺到身後的異動，轉身看過去，發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臉色蒼白像是大病初愈的師贏，一個潛逃多時了無蹤跡的蕭隨。
難怪應危會那樣說。
他們進來做什麽？
面對容識探究的目光，蕭隨扯了扯嘴角，他往日絕艷的姿容憔悴許多，苦笑道：“我想著，這是個悄無聲息帶走你的絕佳機會，沒想到，不止我一個人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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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容識忍不住笑了，“你們可真是一如既往地……”
一如既往地一廂情願。
“一如既往地讓你討厭麽？”蕭隨打斷了他，神情懇切，“其實我進來，只是不想看你孤身涉險……真的。”
如果容識喜歡的是這個樣子，那他就變成這樣，他比灼夜那個楞頭青更加年長，他比他更成熟，總有一天，他會超過那只鳳凰。
反正他已經是通緝令當中的人，再也回不去蕭氏了。
以往容識覺得他心中只有家族，現在他回不去了，就可以好好地去愛容識了。
容識垂下眼，拔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是真是假在這個時候還重要麽。”
修真界快沒了，蕭隨還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
“隱山。”師贏越過容識，向鏡真走去，半途中他回過頭，緩緩道：“我來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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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掙紮的鏡真敏銳地感受到殺意，驟然舉劍，劍氣浩蕩席卷，勢不可擋地橫掃過陣中。
容識的身體倒飛出去，險些撞進了亂飛的怨魂裏。
所有人都倒下了，鏡真身上雖然魔氣混亂，那修真界第一的修為卻不減，隨手一劍便讓身體沒有恢覆的三人無力招架。
容識劇烈地咳嗽起來，聽應危有氣無力道：“沒用的，哈哈，鏡真的實力還和當年一樣。”
他看上去下一刻便會咽氣，眼中的光亮卻越來越盛，“你們待在這裏不要動他，還能有一線生機，等養魂陣把整個修真界、整個九州毀滅之後，我們便能重建這個世界了。”
“怎麽樣，我的計劃，是不是很有意思，比你們踏著無數人的屍骨建立的所謂新仙盟，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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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葉輕帶走時，對方並沒有手下留情，他拼了一條命逃出來，修養了很久才能正常行走，現在還沒有完全恢覆。
聽了應危的話，他翻了個白眼，“除了容識我們所有人都半斤八兩，你一個屠城屠了不知多少的人，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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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達成我的目的，我可以犧牲一切，犧牲所有人，甚至毀掉九州。”
應危望向容識，“我們的理想，是一樣的。”
“戰時我一直想殺你，因為那個時候我沒那麽極端，我想著可以把當時的仙盟一點點改成我想要的樣子，而你是我最大的阻礙，我才想殺你。”
“後來你們贏了，我騙了蕭隨逃命。又騙了師贏我手裏有你最後留下的鳳凰面具，進了秘境，綢繆數十年，其實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會不會活過來，直到幾個月前，我聽到了列星宗發生的事。”
“那之後我想殺你，是因為你終究會發現我的存在，繼續破壞我的計劃，但是你的運氣未免太好了，怎麽都殺不死你，我想著算了，不如跟你合作一下，以我們兩個的能力，也許會更容易成事，你卻死都不肯……”
應危有些恨鐵不成鋼，看了看師贏、蕭隨和鏡真，“可是你看看，現在的修真界還是以前的鬼樣子，他們仍舊肆無忌憚，無法無天，卻可以好端端地活這麽多年。”
“我真的不甘心……難道你甘心麽？”
容識撐起身體，低聲道：“世間的汙濁總是清不掉拔不凈的，但世間所剩，只有汙濁而已了麽。”
應危口中的修真界好像和幾十年前沒有兩樣，同樣的無藥可救，可事實當真如此麽？
他只看到兩三個汙點，卻不曾見為維護來之不易的太平，深夜疾馳而來，迎難而上的正道修士們。
還有很多很多……
灼夜、明允、蘭玦、青音……
還有在秘境中可以暫時放下心中偏見和恩怨，全力救人救己的年輕人們。
容識擡頭，看見周遭怨魂的狀態越來越瘋狂，狂躁地向最高處撞去，想穿透上方八位化神期大能的壓制。
師贏在他前方強撐著站起身，“你刻陣壓制住他，我便可設法殺他。”
容識微微點頭，“好。”
不管以前的恩怨如何，他們現在有相同的目標，那就是殺死鏡真。
他忍住靈脈的刺痛，陣紋即刻成型。
遠處的鏡真好似感覺到靈力的波動，爆發出一陣痛苦至極的低吼，魔氣在養魂陣裏來回震蕩，叫人心神不寧，神魂震顫。
師贏飛身而起，長劍的劍光蕩開濃厚的魔氣，和鏡真手中之劍砰地一聲對上。
兩劍劍尖顫抖不已，兩道劍氣的沖擊化成細小的鋒刃，劃破了容識的側臉。
他臉頰一涼，溫熱的鮮血流了下來，滴落在肩上。
眼見師贏已處下風，蕭隨足尖一點，放出傀儡一同飛去，對上了鏡真的劍尖。
四道修真界前列的力量僵持不下，鏡真心念一動，漫天飛舞的怨魂如蜂群般聚攏過來，咬上師贏和蕭隨的身體。
只聽見兩人悶哼一聲，靈力一滯，登時被鏡真的劍氣掀翻，而怨魂窮追不舍，潮水般將兩人吞噬，卻被白色的陣紋倏然彈開，再也無法近兩人的身。
容識看到陣法之中，兩人皆是單膝跪地，不住地吐血。
蕭隨身前落滿了碎片，那是方才他召出的那只傀儡。
容識垂下眼，看出那是當年他和蕭隨一起做的那個。
蕭隨的手在顫抖，不知是因為被攻擊受傷，還是因為一直珍藏的傀儡被毀去。
他知道剛剛千鈞一發之際，是容識護住了他們，不然現在他們早被那群怨魂啃完了。
可容識越是這樣，他心中便越發難受，像是眼前碎成這樣再也拼不回來的傀儡。
他說：“這可是……可是我僅剩的、唯一的傀儡了。”
也是他和容識曾經那段短暫的美好時光裏，唯一的見證者和遺物。
就這樣被鏡真毀掉了。
師贏回望容識，他沒想到，事到如今容識依然願意救他。
他明白容識有可能是覺得，他和蕭隨都死了的話，一個人對上鏡真和應危勝算更小。
但是不管如何，容識還是救了他。
就像是當年息武大戰時，兩人明明早已撕破了臉，許久沒有說過一句話，容識卻替他擋下了太寧仙尊的致命一劍。
容識待他，終究是不同的。
這樣就夠了。
以前……是他太貪心。
鏡真已經不知道，這是自己的雙眼無法看到其他顏色的第幾日了。
見到應危之後，他魔氣暴漲，混亂不堪，再也壓制不住養魂陣中的那些怨魂。
養魂陣即將崩潰，他渾身痛苦難當，比之被應危貼上裂魂符與罰罪符時更上一層。
他的雙目只能看到一片血紅，透過師贏和蕭隨，他看到一直心心念念的身影。
為什麽要和旁人一起殺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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