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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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魂
瑤華山高層全部被關押的當夜，子時，整個九州忽然地動，猛震了一下。
灼夜瞬間驚醒，見懷中的容識也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什麽動靜？”
“不知道，我去看看。”
他扶容識躺好，起身下床走到窗前。
他們在瑤華山臨時住著的這間屋子，地勢極高，僅次於山內的正殿，窗口朝東，外面沒有任何遮擋視線的東西，目力極好的人，甚至可以在這裏看到遠在幾千裏之外的山峰。
灼夜打開窗戶，眼前夜色平靜，月光如水，似乎方才的地動只是他們的錯覺。
但那絕不是普通的地動。
他掃視過九州大地，突然在東北的方向，發現一縷直沖天際的黑色煙霧，卻隱在暗夜之中，不容易被發現。
那是什麽？
什麽煙霧的範圍會這麽廣，在幾千裏外還能看到？
灼夜仔細看了會兒，發現九州的靈力居然在隱約地躁動，好像當年他被容識從舊仙盟放走時感受到的那樣。
這是大戰在即的靈力暗湧。
預感到事情不妙，灼夜立刻回身叫醒了容識，穿上了衣服。
剛收拾整齊，門外便傳來親衛的聲音：“副盟主，總部有要事通報！”
容識坐在榻上揉了揉鈍痛的太陽穴，灼夜前去開門。
親衛進來後直接道：“總部說千重淵附近有異動，可能是封印受損，請盟中長老及以上職位修士即刻趕赴千重淵！”
“什麽？”容識皺著眉，千重淵封印撐不住了麽？
裏面的冤魂一旦現世，必會生靈塗炭，讓九州淪為煉獄。
他起身望向灼夜，“走，去千重淵。”
“好。”灼夜與容識並肩出門，瞬時化為原形。
容識坐在灼夜背上，對親衛道：“叫醒明允，把他帶來！”
“是！”
鳳凰於夜色雪山中展翅，焰色灼灼，載著容識直奔千重淵之上的那團黑霧而去。
容識的身體陷進灼夜背上柔軟的羽毛中，這些羽毛為他遮擋了高空的寒風，他遠望那團沖天黑霧，“不像是那些怨魂……”
他看見月色之下，周邊有無數流星般的光點朝著千重淵的方向過去，璀璨奪目。
容識突然想起舊仙盟制作的颯沓流星，那種可怖的武器被投下也如流星般令人神往，卻能讓一座城池和數萬人灰飛煙滅，尋不到半點痕跡。
而今，相似的流星帶來的，不再是殺戮，而是希望。
灼夜也看到了那些光點，警覺地問：“那些是什麽人？”
他能很清晰地看到每個流星的前方都站著人。
容識道：“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是仙盟的長老或大宗門及世家的重要人物。”
灼夜心中那股不尋常的感覺越發強烈，“什麽樣難纏的事情，才需要這麽多人一起去處理？”
事情好像比他預想的更糟。
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所有人都落在千重淵附近，望著那團直通天際的黑霧。
與他們所想的不同，黑霧並不在千重淵之上，和千重淵仿佛沒有任何關聯。
離得近了，便會發現那也根本不是黑霧，那裏面不斷纏繞嘶吼的是大量飄蕩的怨魂，哀鳴與吼聲震得連高階修士都耳膜生疼，多看一眼都覺得自身靈氣受到了汙染。
容識從人群的末尾走到最前，旁邊的人不約而同地為他讓開道路。
他記住了來這裏的每一個人，其中沒有師贏。
滿目的大能之中，竟是他的職位最高了。
容向昭看見了他，疾步走到他身側道：“一刻鐘前，異常的地動之後，總部便觀測到了這裏的靈氣出了問題，那場地動應該是這團黑霧造成的。”
“因為靈氣急劇混亂，超過了可以衡量的數值，總部認為這團黑霧對修真界的影響，可能會超過那幾年的戰爭，才緊急召集了這麽多大能。”
容識瞇眼望著數不清的怨魂，他們身上極端的愛恨嗔癡闖入腦中，攪得人心神不寧。
他轉身對跟在身後的明允道：“幫我拜托山主，給在場所有人發放效果最好的凝神丹，這些怨魂會影響神智。”
“好！”
身邊站著的全是一輩子都見不到那麽多的大能，明允心知這次事情的嚴重性，一點玩笑的心思都沒了，擡腳奔向師尊身側，與她一起為眾人發放藥物。
容識定了定神，講了自己的發現，“這些怨魂不是千重淵裏面的那些，是近些年來被強行催化而成的。”
灼夜跟上了他的思緒，“你是說有人故意催生出怨魂擾亂修真界？”
容識心念電轉，“怨魂……養魂陣？”
三條傳言都是真的，那養魂陣必定也真實存在。
灼夜恍然問：“鏡真？是鏡真做的麽？”
聽見他們的話，周圍站著的人們紛紛側目。
那個曾經的修真界第一，以無情道入魔的鏡真？
鏡真入魔後，仙盟便發了紅色通緝令，但他再也沒有出現過，修真界很多人都以為他是死在了不為人知的角落，畢竟普通的魔修修煉，需要用同類的鮮血作為養料，可往後的很長時間裏，都沒聽說過有魔修襲擊一般修士的事情發生。
修士入魔幾乎都是因為被心魔所困，對什麽事物有所求，若是鏡真成了不需要鮮血修煉的高階魔修，他為什麽不重新現世，以求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唯一的答案只有是他已經死了。
如今，容識作為新上任的副盟主，卻又提起了鏡真這個名字。
容識自然清楚周遭投來的異樣眼神，容向昭之前提過，為免引起恐慌，鏡真在列星宗出現的消息被總部封鎖了，並未廣而告之。
所以今日聚集在這裏的很多人，都還不知道鏡真仍活著。
容識沈聲向容向昭道：“請八位化神期的大能，分列在養魂陣八個方向進行壓制。”
“好。”
容向昭轉身離去，須臾，只見八位大能飛行至黑霧的最上方，靈力從他們手中傾瀉而出，組成一道堅固的半透明結界，鎮壓在了養魂陣上方。
怨魂喧囂的叫聲稍稍低了一些，給人帶來的壓力也減少許多。
容識喘了口氣，他的身體尚未恢覆，離得太近更容易被影響。
正想著如何解決眼前的難題，身側的灼夜低聲叫道：“那是什麽？！”
容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黑霧最下方的地面上，隱約能從扭曲的怨魂之間的縫隙裏，看見兩個身影。
一個一身白衣，手持長劍，單膝跪地，劍身不覆以往的雪亮，纏繞著重重的血氣，那人雙目泛紅，額間青筋凸起，儼然是入魔的樣子。
是鏡真。
另一個青年躺在鏡真不遠處，渾身是血，依稀可見他衣服上深深的劍痕，他奄奄一息，唇邊卻揚起詭異的滿足笑意，正是潛逃數日不知所蹤的應危！
鏡真和應危也有牽扯？
容識當即道：“解鈴還須系鈴人，鏡真曾為修真界第一，就算入魔，實力也不輸往日，養魂陣就是因為有他的加成，才這樣厲害，外面的一切手段，陣法、符咒或是靈力壓制，都沒有太大的效用，我得進去。”
他看著去而覆返的容向昭，“找五人協助我布陣，我要進養魂陣內。”
他要殺了鏡真。
“可是……”
容向昭怎會不知此行兇險，放眼整個修真界，能與鏡真一戰的人寥寥無幾，更別說殺了他了。
“我也去！”灼夜心知阻止不了容識，便退而求次。
“不行。”
越到這種時刻，容識越是冷靜，“你得幫我在外布陣。”
他安排起之後所有的調動，“我入陣之後，會盡全力殺死鏡真，你們在外先設困陣，防止怨魂逃竄，再設殺陣，絞殺多數怨魂，接著用靜心大陣，讓他們恢覆一些神智，最後，能超度的超度，實在不能超度的話，就地格殺。”
灼夜安靜地聽著，他知道容識這樣安排的用意，一步一步篩選出可以超度的怨魂，到最後，需要殺掉的怨魂數量便會減少，可以給設陣的人減輕負擔。
難解的問題，慢慢地拆解掉，就成了很多可以啃掉的小問題。
容識垂眸道：“當然，這是設想中最好的情況，如果情況有變，我方才所說的辦法沒用的話，你們所有人就合力就在此處設下封印，把養魂陣徹底封起來。”
灼夜心下一跳，容識並沒有說到那時他該怎麽辦。
他已經做好了和鏡真、應危一起被封印在養魂陣裏的準備。
就像……就像多年前，他孤身一人，以身祭陣，墜入千重淵那樣。
決絕而無可挽回。
“容識……”
“好了。”容識望著灼夜的雙眼，擡手按住了他的心口，“灼夜，你得幫我穩住外面。”
這樣的話，他進入養魂陣殺掉鏡真和應危的概率，會更大一些。
怨魂尖利的嚎叫聲中，灼夜聽到自己心中的碎裂聲。
他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怎麽又要搭上性命去冒險了呢？
他直到現在，才深刻地意識到，天下太平是多麽寶貴的一件事。
打仗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每時每刻都會有他現在的情緒。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走到盡頭？
他們還能……一起走到盡頭麽？
容識身為副盟主，縱有不舍，也只能往前走。
他看見灼夜眼中的不甘，天道總是喜歡給人希望的同時再給人絕望。
可是修真界乃至整個九州的安寧，終歸需要人去維護。
不是他，也會有其他人。
這麽多年，都總是有人前赴後繼，為了心中的海晏河清不顧一切，包括自己。
他的衣袖掠過灼夜伸出的手，留下一縷淡淡的藥味。
好苦。
灼夜深吸了一口氣，跟著容識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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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夜瞬間驚醒，見懷中的容識也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什麽動靜？”
“不知道，我去看看。”
他扶容識躺好，起身下床走到窗前。
他們在瑤華山臨時住著的這間屋子，地勢極高，僅次於山內的正殿，窗口朝東，外面沒有任何遮擋視線的東西，目力極好的人，甚至可以在這裏看到遠在幾千裏之外的山峰。
灼夜打開窗戶，眼前夜色平靜，月光如水，似乎方才的地動只是他們的錯覺。
但那絕不是普通的地動。
他掃視過九州大地，突然在東北的方向，發現一縷直沖天際的黑色煙霧，卻隱在暗夜之中，不容易被發現。
那是什麽？
什麽煙霧的範圍會這麽廣，在幾千裏外還能看到？
灼夜仔細看了會兒，發現九州的靈力居然在隱約地躁動，好像當年他被容識從舊仙盟放走時感受到的那樣。
這是大戰在即的靈力暗湧。
預感到事情不妙，灼夜立刻回身叫醒了容識，穿上了衣服。
剛收拾整齊，門外便傳來親衛的聲音：“副盟主，總部有要事通報！”
容識坐在榻上揉了揉鈍痛的太陽穴，灼夜前去開門。
親衛進來後直接道：“總部說千重淵附近有異動，可能是封印受損，請盟中長老及以上職位修士即刻趕赴千重淵！”
“什麽？”容識皺著眉，千重淵封印撐不住了麽？
裏面的冤魂一旦現世，必會生靈塗炭，讓九州淪為煉獄。
他起身望向灼夜，“走，去千重淵。”
“好。”灼夜與容識並肩出門，瞬時化為原形。
容識坐在灼夜背上，對親衛道：“叫醒明允，把他帶來！”
“是！”
鳳凰於夜色雪山中展翅，焰色灼灼，載著容識直奔千重淵之上的那團黑霧而去。
容識的身體陷進灼夜背上柔軟的羽毛中，這些羽毛為他遮擋了高空的寒風，他遠望那團沖天黑霧，“不像是那些怨魂……”
他看見月色之下，周邊有無數流星般的光點朝著千重淵的方向過去，璀璨奪目。
容識突然想起舊仙盟制作的颯沓流星，那種可怖的武器被投下也如流星般令人神往，卻能讓一座城池和數萬人灰飛煙滅，尋不到半點痕跡。
而今，相似的流星帶來的，不再是殺戮，而是希望。
灼夜也看到了那些光點，警覺地問：“那些是什麽人？”
他能很清晰地看到每個流星的前方都站著人。
容識道：“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是仙盟的長老或大宗門及世家的重要人物。”
灼夜心中那股不尋常的感覺越發強烈，“什麽樣難纏的事情，才需要這麽多人一起去處理？”
事情好像比他預想的更糟。
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所有人都落在千重淵附近，望著那團直通天際的黑霧。
與他們所想的不同，黑霧並不在千重淵之上，和千重淵仿佛沒有任何關聯。
離得近了，便會發現那也根本不是黑霧，那裏面不斷纏繞嘶吼的是大量飄蕩的怨魂，哀鳴與吼聲震得連高階修士都耳膜生疼，多看一眼都覺得自身靈氣受到了汙染。
容識從人群的末尾走到最前，旁邊的人不約而同地為他讓開道路。
他記住了來這裏的每一個人，其中沒有師贏。
滿目的大能之中，竟是他的職位最高了。
容向昭看見了他，疾步走到他身側道：“一刻鐘前，異常的地動之後，總部便觀測到了這裏的靈氣出了問題，那場地動應該是這團黑霧造成的。”
“因為靈氣急劇混亂，超過了可以衡量的數值，總部認為這團黑霧對修真界的影響，可能會超過那幾年的戰爭，才緊急召集了這麽多大能。”
容識瞇眼望著數不清的怨魂，他們身上極端的愛恨嗔癡闖入腦中，攪得人心神不寧。
他轉身對跟在身後的明允道：“幫我拜托山主，給在場所有人發放效果最好的凝神丹，這些怨魂會影響神智。”
“好！”
身邊站著的全是一輩子都見不到那麽多的大能，明允心知這次事情的嚴重性，一點玩笑的心思都沒了，擡腳奔向師尊身側，與她一起為眾人發放藥物。
容識定了定神，講了自己的發現，“這些怨魂不是千重淵裏面的那些，是近些年來被強行催化而成的。”
灼夜跟上了他的思緒，“你是說有人故意催生出怨魂擾亂修真界？”
容識心念電轉，“怨魂……養魂陣？”
三條傳言都是真的，那養魂陣必定也真實存在。
灼夜恍然問：“鏡真？是鏡真做的麽？”
聽見他們的話，周圍站著的人們紛紛側目。
那個曾經的修真界第一，以無情道入魔的鏡真？
鏡真入魔後，仙盟便發了紅色通緝令，但他再也沒有出現過，修真界很多人都以為他是死在了不為人知的角落，畢竟普通的魔修修煉，需要用同類的鮮血作為養料，可往後的很長時間裏，都沒聽說過有魔修襲擊一般修士的事情發生。
修士入魔幾乎都是因為被心魔所困，對什麽事物有所求，若是鏡真成了不需要鮮血修煉的高階魔修，他為什麽不重新現世，以求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唯一的答案只有是他已經死了。
如今，容識作為新上任的副盟主，卻又提起了鏡真這個名字。
容識自然清楚周遭投來的異樣眼神，容向昭之前提過，為免引起恐慌，鏡真在列星宗出現的消息被總部封鎖了，並未廣而告之。
所以今日聚集在這裏的很多人，都還不知道鏡真仍活著。
容識沈聲向容向昭道：“請八位化神期的大能，分列在養魂陣八個方向進行壓制。”
“好。”
容向昭轉身離去，須臾，只見八位大能飛行至黑霧的最上方，靈力從他們手中傾瀉而出，組成一道堅固的半透明結界，鎮壓在了養魂陣上方。
怨魂喧囂的叫聲稍稍低了一些，給人帶來的壓力也減少許多。
容識喘了口氣，他的身體尚未恢覆，離得太近更容易被影響。
正想著如何解決眼前的難題，身側的灼夜低聲叫道：“那是什麽？！”
容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黑霧最下方的地面上，隱約能從扭曲的怨魂之間的縫隙裏，看見兩個身影。
一個一身白衣，手持長劍，單膝跪地，劍身不覆以往的雪亮，纏繞著重重的血氣，那人雙目泛紅，額間青筋凸起，儼然是入魔的樣子。
是鏡真。
另一個青年躺在鏡真不遠處，渾身是血，依稀可見他衣服上深深的劍痕，他奄奄一息，唇邊卻揚起詭異的滿足笑意，正是潛逃數日不知所蹤的應危！
鏡真和應危也有牽扯？
容識當即道：“解鈴還須系鈴人，鏡真曾為修真界第一，就算入魔，實力也不輸往日，養魂陣就是因為有他的加成，才這樣厲害，外面的一切手段，陣法、符咒或是靈力壓制，都沒有太大的效用，我得進去。”
他看著去而覆返的容向昭，“找五人協助我布陣，我要進養魂陣內。”
他要殺了鏡真。
“可是……”
容向昭怎會不知此行兇險，放眼整個修真界，能與鏡真一戰的人寥寥無幾，更別說殺了他了。
“我也去！”灼夜心知阻止不了容識，便退而求次。
“不行。”
越到這種時刻，容識越是冷靜，“你得幫我在外布陣。”
他安排起之後所有的調動，“我入陣之後，會盡全力殺死鏡真，你們在外先設困陣，防止怨魂逃竄，再設殺陣，絞殺多數怨魂，接著用靜心大陣，讓他們恢覆一些神智，最後，能超度的超度，實在不能超度的話，就地格殺。”
灼夜安靜地聽著，他知道容識這樣安排的用意，一步一步篩選出可以超度的怨魂，到最後，需要殺掉的怨魂數量便會減少，可以給設陣的人減輕負擔。
難解的問題，慢慢地拆解掉，就成了很多可以啃掉的小問題。
容識垂眸道：“當然，這是設想中最好的情況，如果情況有變，我方才所說的辦法沒用的話，你們所有人就合力就在此處設下封印，把養魂陣徹底封起來。”
灼夜心下一跳，容識並沒有說到那時他該怎麽辦。
他已經做好了和鏡真、應危一起被封印在養魂陣裏的準備。
就像……就像多年前，他孤身一人，以身祭陣，墜入千重淵那樣。
決絕而無可挽回。
“容識……”
“好了。”容識望著灼夜的雙眼，擡手按住了他的心口，“灼夜，你得幫我穩住外面。”
這樣的話，他進入養魂陣殺掉鏡真和應危的概率，會更大一些。
怨魂尖利的嚎叫聲中，灼夜聽到自己心中的碎裂聲。
他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怎麽又要搭上性命去冒險了呢？
他直到現在，才深刻地意識到，天下太平是多麽寶貴的一件事。
打仗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每時每刻都會有他現在的情緒。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走到盡頭？
他們還能……一起走到盡頭麽？
容識身為副盟主，縱有不舍，也只能往前走。
他看見灼夜眼中的不甘，天道總是喜歡給人希望的同時再給人絕望。
可是修真界乃至整個九州的安寧，終歸需要人去維護。
不是他，也會有其他人。
這麽多年，都總是有人前赴後繼，為了心中的海晏河清不顧一切，包括自己。
他的衣袖掠過灼夜伸出的手，留下一縷淡淡的藥味。
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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