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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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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處

從南喬那裏出來後,容識便吩咐跟在身側的仙盟修士:“即刻關押掌門和所有長老,對他們進行搜魂,他們的那些弟子也帶去問詢。”

他思慮片刻,繼續道:“瑤華山群龍無首,在那些被囚禁多年的弟子身體恢覆之前,由我代行瑤華山掌門之職,灼夜領副掌門職位。”

修士領命離去,灼夜楞楞地指著自己,“我,副掌門?”

容識輕輕捏了捏他的手,“現在,你是唯一一個出身瑤華山且身體健康,又沒有犯事的人了。”

“我知道,”灼夜撓了撓頭,“可我從來沒有過管理宗門的經驗。”

“學著學著就會了。”容識遠遠聽著正殿裏雞飛狗跳的聲音,“你這兩天跟著我辦事,不也做得很好麽?”

“也對。”灼夜想著想著便忍不住叉腰,“我可是未來的副盟主夫人,這點小事怎麽難得到我?”

容識噗嗤一聲笑了,“嗯,夫人可要努力啊。”

在修真界,某位位高權重之人的伴侶,一般只稱為他的道侶,而不稱夫人或夫君。灼夜在一般修士的口中,只會被叫做“副盟主的道侶”。

只有話本裏才經常有夫人夫君這樣的詞。

現實中,道侶之間會叫彼此夫人夫君,只有一種情況——他們在玩一些小情趣。

灼夜實在忍不住,見四下無人,便偷偷親了一下容識的側臉。

他真的很喜歡親吻容識。

很快,一直在正殿裏待著的掌門和長老們便被仙盟修士押解出來,準備挨個送去單獨搜魂。

他們大勢已去,再也顧不上瑤華山五大宗門之一的臉面,開始破口大罵,罵什麽的都有,罵了容識再罵灼夜。

灼夜剛剛的好心情全被破壞了,他冷冷地盯著那幾個一直在罵容識的長老,問:“我能去打他們一頓麽?”

容識琢磨須臾,“也行,我剛上任,急需立威,何況這些人應該沒少折磨你的師兄師姐們。”

“好,我幫你立威去。”灼夜大步向前走去。

他赤紅色的衣擺隨著步伐飄揚在銀白色的雪山之中,背影俊逸灑脫,又不失威嚴。

容識望著灼夜的背影,感覺灼夜不在他身側的時候,那股鳳凰神獸的矜貴孤冷蓋都蓋不住。

好似他看過的話本中描繪的少年權臣。

容識垂眸一笑。

可這樣的人,卻會親親熱熱地吻上他的側臉,歪頭時格外像一只呆呆的乖順小動物。

灼夜在他身邊時,總讓他忘記對方是展翅千裏、飛躍九霄的鳳凰。

不遠處,灼夜走到了罵容識罵得最狠的那位長老面前。

那個長老見灼夜過來,被他的氣勢震得一時忘記了罵人,只知道傻傻地看著他。

灼夜冷臉問:“你剛才罵的是誰?”

那長老恍惚想起他們以前做過的事,這次準是死定了,而且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難逃,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還怕什麽?

他隨即大叫:“我呸!我罵的就是容識那個……”

“啪!”

長老被打得牙都掉出來一顆,血立刻從唇角流了下來,他整個人都痛懵了。

灼夜把打他右臉的工具舉到他面前,“你認得這是什麽麽?是你們打我師兄師姐們時用的木板。”

修士身體強韌,但南喬他們常年被餵藥,身體虛弱,不能用太過分的東西打他們,長老們最後發現,用又寬又長的木板打最合適,既不容易打死人,又足夠痛,打一次要養十天半個月才會好。

這是看望南喬時,他親口說的。

灼夜相信師兄,自然對這些長老們深惡痛絕。

他望著長老痛到扭曲的臉,“這一板子,我是替副宗主打的,也是替師兄師姐們打的。”

掌門和長老們知道瑤華山曾經有一只鳳凰,卻不知道原來灼夜就是那只鳳凰。

長老的嘴唇痛得微微抽搐,右臉已經高高地腫了起來,他怒不可遏,一仰頭又開始罵人。

毫不意外地又迎來一板子。

這回他的左臉也腫了,兩邊很對稱。

灼夜顛了顛板子,“你是聽不懂人話麽?”

長老這次終於改了,只不過他改的是嘴裏罵著的人。

他氣急敗壞地開始罵灼夜,因為兩邊臉都腫了,說話不怎麽清楚,血沫從他口中不斷地噴出來。

灼夜不想讓臟東西沾到自己的衣服上,便退後了一步,長老更加得寸進尺,罵得更兇了。

嘖,真是死不悔改。

長老口齒不清,他勉強聽出一句:“你得意什麽,你不過是容識身邊的一條狗!”

“我不是狗。”灼夜眨了眨眼,“我是鳳凰,鳳凰你知道麽?”

長老忽然卡殼,在他意識到灼夜這話是把他當成了無知幼童,更加惱怒時,下一板子便迎面抽了過來。

他痛得幾乎昏厥,再也沒有力氣罵人,雙頰腫得嘴合不上也張不開了。

然而灼夜沒有放過他,緊接著又是一板子。

他慘叫都叫不出來了。眼前背光而立的灼夜成了地府前來索命的惡鬼,他身後不遠處站著的容識神情森然,他莫名從對方的表情中讀出了一句話——

要是再敢罵灼夜,他會讓他生不如死。

長老瑟縮了一下,當即暈了過去。

而剛才所有罵得正歡的人,不知什麽時候都住了嘴,怕自己的臉也挨上幾下。

灼夜慢慢地掃視過一圈,同時木板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打在左手掌心,聽得人心底發毛,好像他是在思考接下來該抽誰。

半晌,他把木板遞給了旁邊的修士,“這位長老剛才罵了副盟主四句,我給了他四個板子。”

他問身側修士:“方才還有誰罵了副盟主,你記得麽?”

修士微微頷首,“一清二楚。”

“好。”灼夜點了點頭,“搜魂之後,按他們罵的次數掌嘴。”

“是!”

被押送的所有人心底發寒,被搜魂後身體本就虛弱,還要被掌嘴?還不如殺了他們!

此時他們竟然羨慕起被灼夜親自打臉的那個人,最起碼他現在身體還好,還能承受得住。

灼夜沒理會那些或恐懼或怨毒的目光,走回了容識身邊。

兩人繼續並肩而行,容識拽了拽灼夜的衣袖,“副掌門,你真的好威風。”

灼夜被誇得簡直想翹尾巴,“這要不是在立威,我真想把罵過你的人全都親手打一遍。”

立威的話,找一個人開刀就夠了,打的人太多也會影響容識的名聲。

日頭逐漸西斜,到了傍晚,搜魂和問詢的結果便都出來了。

容識和灼夜一起坐在桌前,看同一份記錄。

記錄非常詳細,如他們所料,掌門果真聽命於應危,在蒼梧派與舊仙盟徹底對立那一年,他便成了應危的手下,在對方的幫助下,殺進了瑤華山正殿,頂替老掌門成為了一宗之主。

灼夜覺得奇怪:“那時應危幾歲?”

容識說:“他比我大五歲,那時才十五歲,應該不會有這樣的手段,也沒辦法差使這麽多人。應指劍防備心很重,所有義子在舊仙盟中能支使的下屬都非常有限。”

灼夜摸著下巴道:“有沒有可能,剛開始時,瑤華山現任掌門真正的上司不是應危,而是他背後的應指劍。”

“很有可能。”容識皺著眉,“我一直覺得我很了解應指劍了,沒想到,戰事初起那年,在誰都不知道蒼梧派和舊仙盟的對立是不是曇花一現的時候,他就出手先占下了瑤華山,讓自己的人成了掌門。”

灼夜恍然大悟,眼前一亮,“他控制了瑤華山,又讓他們選擇中立,是為了把這裏當做自己最後的退路!”

“是啊。”

容識哂笑,“可惜他給自己的退路,最終沒能救得了他,反而救了應危。”

記錄上,後面幾年發生的事,和灼夜的師兄南喬所說的一模一樣。

掌門提拔了一些資質平平的弟子為長老,讓他們為自己做事,但他們都不懂瑤華山的獨門秘法,只能讓那些被關起來的優秀弟子們教。

本想著留一個人教他們,誰知道所有人都咬死了牙不松口。

修煉這種事需要靠悟性,搜魂看別人怎麽修煉是沒用的,該學不會還是學不會,所以掌門和長老們最終放棄了殺掉一大批人的想法,把他們徹底囚禁了起來,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期間,不知道掌門的底細的長老們,因為所謂的“知遇之恩”,全都聽命於他,而掌門先是給隱在暗中的應指劍做事,後來應指劍死了,他便繼續聽從死裏逃生的應危。

數十年風平浪靜,直到這次登雲榜大會。

在應危的示意下,掌門將守著通道的任長老調開,讓他去處理南喬和守衛弟子的鬥毆事件。

通道被炸毀堵塞,困在秘境中的人本該用盡辦法都逃不出來的,但幸好容識捏碎了仙盟玉牌。

遠在仙盟總部的容向昭感受到玉牌已碎,火速趕到了瑤華山,盡管被掌門和幾位長老多加阻攔,她都沒有松口,直奔通道而去,卻見到七零八碎的山石、陣法和符咒把出口堵得死死的。

容向昭當即和帶來的仙盟修士清理通道,那上面的陣法和符咒太過難纏,連她都花費了許多功夫,才徹底把出口清理幹凈。

秘境內外一起努力,終於打開了聯通兩界的通道,容向昭持劍殺了進去,如天神降世般帶出了所有人,一個不落。

看完了全部的記錄,容識將守在門外的修士叫了進來。

他低沈道:“把記錄送到中州,讓長老們研判一下,如何判罪。瑤華山犯事的人數量太多,為免發生意外,就不移送總部了,等罪名出來,就地執行。”

“那些弟子們,有罪的關押起來,沒犯過事的暫時管制,不要讓他們隨意走動。”

不到兩天,瑤華山上下便改天換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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