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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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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責

容識身體恢覆、正式上任副盟主後,領到的第一個任務是問責瑤華山。

瑤華山在操辦登雲榜大會時,未能防備突襲,致使進出秘境的通道被炸毀堵塞,事發之後,又沒有及時清理,對秘境中的年輕修士們營救不力,自當被問責。

在灼夜的幫助下,容識穿上了那套黑紅相間的副盟主服制,灼夜還幫他把額前鬢邊的碎發梳理整齊,替他重新束發。

從房內出來時,等在門外的明允煞有介事地行了一禮,恭敬道:“見過盟主。”

灼夜不明所以,低聲道:“盟主還沒退位呢,你怎麽就這樣叫容識了?”

明允笑得合不攏嘴,“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正副兩位都在的時候要全稱,但要是只有副手在,就得省略正副稱謂了,這叫做人情世故!”

“哦……”灼夜明白了過來,不稱正副顯得副手職位更高,副手聽了心裏會高興。

好覆雜的人類。

容識笑了笑,“走吧。”

三人和負責守衛的數名仙盟修士一同進入了傳送陣。

蘭玦和青音雖然接近痊愈,但瑤華山的事和應危牽扯不大,她們便選擇留在仙盟修養身體,研究手上的武器了。

一陣眩暈過後,日光細碎的秋景被連綿大雪替代。

站在瑤華山山門後的廣場上,見到的是和昔日完全不同的景象。

前些日子這裏聚滿了前來參會的年輕修士,不見幾位瑤華山的高層前來,今日,掌門和幾乎所有的長老都到了,他們身後還跟著自家比較重要的弟子。

灼夜掃過一眼,皺了皺眉。

這些人,他竟然一個都不認識。

此前他不認識瑤華山的一些人,還可以說是因為見得不夠多,現在所有重要人物都到場了,卻依舊沒見到一個熟面孔。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掌門神色淡淡,請所有人去了瑤華山的正殿。

容識穿越寬闊的正殿,徑直坐在了正殿主座之上。

灼夜和明允跟著站在了他身後,一左一右,好似護法,而那些跟隨前來的守衛,列在了大殿的兩側,氣勢沈沈。

望著滿殿不敢坐下的掌門、長老和弟子們,灼夜有點恍惚。

之前他們被應危手下檢舉時,長老就沒讓他們坐下。

因為感覺到長老並不尊重他們,容識才懶得守規矩,帶著他們自顧自坐下了。

今日,有權力決定瑤華山眾人能不能坐下的人,變成了容識。

難怪師贏不擇手段也要當盟主,只是副盟主便可以今時不同往日,地位徹底反轉。

權力的滋味太過誘人。

灼夜想起那第二重幻境,盟主和副盟主的服制,雖說有差別,但不是很大。

但得知容識從需要論罪的罪人,直接升任副盟主時,他心裏從未有一絲一毫的擔憂,擔憂容識真的會被權力腐蝕,變成幻境裏那個樣子。

他相信容識。

更何況,以修真界現在的形式,容識當上副盟主之後,可以更好地保護自己。

盟主和副盟主的權力雖說都被削弱過,但他們可以有屬於自己的親衛。

即便親衛的數量被嚴格控制,盟主可有三十人以下,副盟主僅有二十以下,對容識來說,都意味著有更多人能保護他,不讓他受傷。

容識歇了須臾,才擡手輕輕道:“坐。”

掌門和幾位長老如蒙大赦,紛紛入座。

容識懶得廢話,直奔主題:“掌門,通道被毀當日是何人負責看守?”

掌門身體前傾,“是任長老。”

又是他。

沒等容識發問,任長老便立刻站起身來,“是,當日的確是我負責看守通道,但事發之時,山內忽有急事,我便趕去處理了……”

他想為自己辯解一二,容識卻打斷了他,“什麽急事?”

任長老一時語塞,“這、這……”

容識敲了敲身側座椅的把手,灼夜感受到他的示意,冷淡地問:“這急事是連副盟主都不能說,還是你根本就沒有離開,在為自己玩忽職守找借口?”

任長老的臉漲得通紅,戰戰兢兢道:“絕無此事啊!是、是山內兩名弟子打架鬥毆,我才趕過去查看的!”

灼夜接著問:“瑤華山管規矩的難道只有你一個人麽,兩名弟子打架,還需要你這位長老擅離職守前去處理?”

任長老不敢看灼夜和容識的眼睛,“因為兩人下手過重,其中一人有性命之憂,所以、所以……”

容識擺了擺手,沒聽他說完便問:“你認識應危麽?”

任長老趕忙搖頭,“不認識不認識!”

“是麽。”

容識睨了一眼任長老,吩咐跟隨而來的修士,“分一隊人去搜他的住處,一隊人去查鬥毆事件是否屬實。”

兩列修士頷首稱是,分出兩小隊浩浩蕩蕩出了殿門,殿中人少了許多,卻更顯壓抑,長老們面面相覷,不敢出聲,生怕容識註意到自己。

容識靠在座椅上,閑話家常似的問:“聽聞數十年前,瑤華山為是否支持如今的仙盟生了爭執,我一直很好奇,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才讓瑤華山最終選擇了中立,不知掌門可能為我解惑。”

長老們汗都流下來了,重提快五十年前的舊事,這分明是準備秋後算賬了!

而且當年的舊事根本不能讓外人知曉,否則他們就全都完了。

瑤華山現任的掌門是一位蓄須的中年人,氣度儒雅隨和,一眼看去,是個會非常受弟子們喜歡的親切長輩。

“那是自然。”

他唇角帶笑,一點都沒有被問這樣尖銳問題的緊張,緩緩道來,“當年,瑤華山的確生了爭執,當時的掌門仁慈心善,不願見戰火連綿、民生疾苦,為長遠計,才選擇保持中立,之後還親自勸服了難以協調的雙方,事情才得以平息。只可惜掌門年事已高,為此事耗費了許多心力,身體每況愈下,不久便仙逝了。”

“原來如此。”容識點了點頭,“我有一位舊友正是瑤華山弟子,多年未見,甚是想念,不知他現在何處?”

掌門問:“不知您這位舊友叫什麽?”

容識望著掌門的眼睛,“他叫南喬。”

那是叫灼夜離開瑤華山時,被一劍刺穿胸口的一位師兄。

那位師兄若是還在,一定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掌門想了想,片刻後道:“這位弟子已經不在瑤華山了。”

灼夜追問:“為什麽?”

掌門看了看灼夜,似有不虞,但仍耐心解釋:“他堅持支持舊仙盟,見掌門選擇中立,便自請脫離瑤華山,離山而去,不知所蹤了。”

怎麽會這樣?

灼夜了解那位師兄,他要是知道舊仙盟做的那些事,絕對不會支持舊仙盟的。

是不是掌門在說謊?

反正人已經不在瑤華山了,肯定是掌門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也說不定師兄根本不是走了,而是被人殺害了。

容識露出一分惋惜,“是麽……那真是太可惜了。”

須臾,去搜任長老住處的修士回來,將一只有兩掌大的木盒子交給了容識。

搜查的修士已經打開過盒子,裏面不會有什麽機關,容識便直接打開了,裏面放著很多信,他一張張拿出來看。

灼夜在旁一邊看信的內容,一邊看任長老的反應。

但對方見到這個木盒時沒有半分的不安,一腦門的不知所以,好像根本不知道這個盒子的存在,也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

容識粗略讀完了幾封信,將信箋收好,盒子遞給了一旁的修士。

他擡眸問:“任長老,你可知罪?”

“啊?”

任長老懵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辯解,“這、我是為了門內事務才暫時離開通道,卻也派了弟子好生看管,我……”

“事到如今你還不說實話麽?!”灼夜上前一步,冷冷看著任長老,“這木盒裏裝的,全是你和應危私下的信件!說,你是不是早就和應危勾結,知道應危要炸毀通道,才借口有事離開?”

“什麽?!”任長老人都傻了,“不、不是!我沒有,沒有和應危勾結啊!盟主明鑒啊!”

他哭天搶地,整個大殿都是他喊冤的聲音。

容識的目的已經達到,便揮了揮手,“任長老有與舊仙盟人勾結之嫌,押下去,嚴加看守。”

兩側的修士架起任長老出了大殿。他的嚎哭越來越遠,逐漸聽不到了。

容識掃了一眼大殿上所有瑤華山人,“應危手眼通天,竟能收買一門長老,只是他若真收買了任長老,也不能排除眾位的嫌疑,畢竟誰會嫌為自己做事的人多呢?”

他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真實的想法和目的,“依我看,瑤華山該來一場大範圍的排查,好將應危所收買的人全部找出來,以維護瑤華山身為五大宗門之一的體面和長久。掌門,您說是不是。”

中年掌門知道,容識這麽說,就沒有他選擇的餘地了。

他低下頭,隱去了眼中的謀算,“盟主說的極是,多謝盟主為瑤華山的一番苦心。”

容識淡淡道:“我也得多謝掌門,深明大義。”

他起身走到掌門面前,“為免除各位的嫌疑,在仙盟排查結束之前,還請各位留在此處,不要隨意走動,若是亂了排查的事務,讓瑤華山名聲受損,那可就不好了。”

掌門的背更彎了,“是。”

容識與來時一樣,穿越過人群走出了大殿。

等確定大殿裏的人聽不到他們說話了,明允深吸了一口氣,豎起了大拇指,“哇,剛才盟主你是真的帥!”

雖然方才他沒說一句話,但光看著這場面都覺得暢快。

那為難他們的任長老,也有低頭認錯哭嚎的一天!

容識知道,明允叫他盟主只是開玩笑。

灼夜讚同明允道:“我也覺得。只不過這衣服穿著是不是很沈?”

他扶著容識的腰,“感覺你快走不動了。”

容識松了緊繃的那口氣,“是啊,我都不知道副盟主的服制竟然這麽沈。”

思慮再三,灼夜仍是提及了殿內的事,“我覺得任長老不太聰明,應危就算要收買人,也不會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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