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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夜恍然驚醒，掌心失去了容識的手，他心裏空落落的，連忙四處去尋，側頭一看，才見容識就躺在他身側。
容識臉色蒼白，唇上半點血色都沒有，長發披散著枕在身後，黑與白的對比襯得人更加脆弱不堪，仿佛一碰就碎。
“容識？容識……”
灼夜的手鉆進被褥，握住了容識的手腕探脈，他探脈技藝不精，只隱約知道容識虧損太多，但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經過雲海秘境那一遭，他閉上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等等，這是什麽地方？
確認了容識的安危，灼夜開始打量起他們所在的地方，卻發現床上掛著一層又一層的紗簾，雖說層數很多，但不會憋悶不透氣。
紗簾把外面的一切全部擋住了。
他依稀記得，最後關頭是容二小姐從山門中走出，一劍劈開了師贏周身的結界，才讓他們的攻擊切切實實打在了師贏身上。
灼夜想，他們是被二小姐救下了麽？
他輕輕地撩開層層疊疊的紗簾，這個房間很大，大到甚至有些空曠，房內簡單的陳設古樸肅穆，不像是容氏老宅的風格。
這是哪兒？
此時，遠遠聽見一聲門響，有人進來了。
灼夜不自覺地微微屏住了呼吸，就見來人疾步走近，正是二小姐容向昭。
容向昭見到灼夜，似乎松了口氣，“守在門外的侍衛說聽到屋裏有動靜，我還不信，沒想到你真的這麽快就醒了。”
灼夜疑惑道：“二小姐……”
容向昭在床前坐下，知道他想問什麽，便一股腦說了：“這兒是中州仙盟總部，前天雲海秘境崩塌，我一劍劈開兩界，和一位大蛟前輩帶你們出來，安置在了這裏，這裏很安全，就是所有人都還沒醒，包括師盟主，此次進入秘境的人裏，你是第一個蘇醒的。你的身體如何了？”
前天？
他竟然是第一個醒來的？
看來為了打開秘境，大家的傷都很重。
灼夜更關心的是容識的身體，“我還好。”
他扭頭看了看床榻內側的人，“容識的身體怎麽樣了，他什麽時候能醒？”
“他受傷過重，損耗過度，不過情況還算穩定，沒有性命之憂。”容向昭看到灼夜這樣關心容識，不由多說了幾句，好讓他安心。
“藥王山山主給他開了藥，她的醫術你是知曉的，不用過於擔憂，只是山主說，他可能會比別人昏迷的時間更長一些，好的話，十天左右就會醒，再遲不會超過一個月。”
“……多謝二小姐和山主了。”
得知自己的判斷沒錯，灼夜心裏稍稍放松了些許。
容向昭柔和道：“你和他的關系，我看得分明，他是容氏子弟，你自然也算是我們容氏之人，都是自家人了，不必說這些。”
“嗯。”
灼夜忍不住撓了撓側臉，真的有這麽明顯麽？
明允一直跟他和容識一起行走四方，他能看出來很正常，可、可二小姐是怎麽看出來的？
在容氏的時候，他才將將悟出自己對容識的心意，二小姐竟就都知道了？
容向昭笑了笑，“你對葉長老說那番話時，我雖不在場，但也有人告訴我了。任誰聽了那些話，恐怕都不會覺得，你與他只是普通朋友啊。”
灼夜有些羞臊的低下了頭，明允和二小姐都這麽說，那看來他當初的那番話，和當眾表白真的沒什麽區別了。
容向昭斂了笑意，認真道：“說起來，我想問你一些事，當時在秘境究竟發生了什麽？你們被帶出來的時候，身上的留影石經不起強行穿越兩個世界的威壓，全都破損了，只能看到一些很短的畫面，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灼夜沈默了，秘境裏發生的事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他得好好想想該怎麽說。
片刻後，他沈聲道：“應危當年被蕭隨放走之後，因為師贏的庇護進入了秘境，還在其中養兵，他知道容識進了秘境，便抓了這次進秘境的所有人威脅容識，讓容識跟他走，容識不肯，我們便打了起來，他見勢不好就跑了，臨走前炸毀了秘境本源，所以秘境才會崩塌。”
縱然容向昭經歷過大戰，聽到這些也楞了一瞬，竟然是這樣麽？
她和師贏認識多年，曾為戰友，如今又是上下級的關系，但聽完這些，她卻沒有懷疑過灼夜這些話的真假。
哪怕她跟灼夜剛認識不久，除了他和容識的關系之外，對這個人可謂一無所知。
因為她真的覺得，師贏做得出來這些事。
灼夜越說越快，“為了出去，容識和我刻下了賦靈大陣，加上所有人的靈力一起打開了秘境出去的通道，可一直打不開最後的山門，這時師贏忽然出現了。”
“他說憑我們根本打不開出去的路，他要讓除了他和容識以外的所有人自爆神魂，好踩著我們的屍骨出去！我們靈力太弱，打不過他，還好二小姐你一劍破開了他的結界，我們才打敗了他。”
剛醒便說了這麽多話，灼夜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我明白了。”容向昭取出儲物戒中的紙筆，將這一切記錄了下來。
記完之後，她斟酌道：“有些事我得告訴你。”
“什麽事？”灼夜心下有些許不安，是關於容識的事麽？
容向昭嘆氣道：“這兩天，有個消息在修真界瘋傳，已經鬧到了總部這裏。”
她微微皺眉：“說容識是昔日清源盟軍師隱山，還有……他是舊仙盟盟主應指劍和容氏大小姐容向晚的孩子，也是應指劍的第五位義子。我當是誰傳出來的，原來是應危啊。”
“啊？”
灼夜有些亂了，“秘境裏，應危只說，容識是應指劍的義子。”
“他，到底是應指劍的義子，還是親生孩子？”
容向昭說：“都是。”
“容識應該告訴過你一些他之前的事，他是在母親被囚禁之後生下來的，他母親逃離之後，應指劍只能謊稱容識是自己收養的義子，否則，應指劍的道侶早就死了，他哪裏來的這麽大個親生孩子，孩子的母親又是誰呢。”
“哦……”灼夜清楚了。
容向昭有些頭疼，“你一個人的證詞不夠，還得等其他人醒了之後，有足夠的證詞和證據，才能定師盟主和瑤華山的罪。”
灼夜不解：“瑤華山的罪？”
容向昭點了點頭，“你們打不開山門，是因為有人把瑤華山這邊的通道炸毀堵塞，還加上了許多陣法、符咒，估計是應危做的。瑤華山作為大會操辦方，未能預防和及時清理，營救不力，肯定會被責罰的。”
“至於容識，他的身份現在已經是天下皆知，他醒來之後，也一定會被調查，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調查？”灼夜緊張起來。
他對仙盟的印象不怎麽好，因為仙盟的盟主還有幾個長老，都瘋瘋癲癲的，讓人不太安心。
“一次搜魂肯定是躲不過去了。但有我在，不會讓他有事的。”容向昭隱約不耐，“大家都覺得，隱山在戰時所用的手段，需要被判罪，所以，仙盟應該會對他以前的事進行調查，看到底要不要判罪。”
灼夜心下沒底，“那要是調查出容識是無辜的，就沒事了？”
“是。”容向昭安撫道：“如果沒查出什麽，那按照隱山之前的功勞，夠他領個仙盟長老之位了。”
灼夜還是放不下這些事。
能不能當仙盟長老什麽的都不要緊，只要容識沒事便好。
容向昭問出了實情，也把灼夜該知道的事交代完了，便起身道：“好了，事務繁忙，我得走了，你們好好休息，有什麽事，叫外面的侍衛就成。”
大門緩緩關上，灼夜放下了剛剛綁起來的紗簾，昏暗的房間內，只剩容識微弱的呼吸聲。
兩人身上都染了大片的血跡，他看得難受，便掐了個凈清訣，把自己和容識身上弄幹凈。
自己換了衣服之後，灼夜望著容識，有點猶豫。
剛認識的時候，明允要給容識施針，要他扒開容識的衣裳，那時他正昏迷著，可剛碰到裏面的衣領，他便醒了。
那眼神似乎很不高興，灼夜到現在還記得。
容識是不是不希望別人看到他的身體？
糾結了一會兒，灼夜還是決定要給容識換衣服。
他輕輕地抽松容識腰間的系帶，再撩開他的衣領，伶仃的鎖骨之下，能看到非常明顯的，凸起的肋骨。
容識好像比以前更瘦了。
灼夜抿了抿唇，往下看去，容識的心口處，赫然印著一道猙獰的疤痕。
那是……太寧仙尊那一劍留下的麽？
這麽多年過去，容識還是會因為那道劍氣，在陰雨天時肺腑疼痛，難以呼吸。
那當時，被一劍穿胸的時候，容識該有多疼？
灼夜伸出手去，卻不敢真的觸碰到那道四指寬的傷疤。
容識身體不好，皮膚長時間暴露，容易受風。
灼夜把心中所想暫時壓了下去，很快幫容識脫下了衣服，換上了新的幹凈溫暖的衣裳。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又躺在了容識身側。
他湊近了些，攬住了容識細窄纖薄的腰身，給對方微冷的身體帶去一些溫度。
從他們認識以來，他好像總是在等。
等容識從昏迷中蘇醒，等他漸漸好轉。
沒關系。
灼夜偷偷親了親容識的側臉，才發覺他的下頜越發棱角分明，瘦得有些脫相了。
以後，一定要做很多好吃的給容識吃。
把他養得健健康康，不再這麽瘦。
容識……
灼夜心中喊道。
你什麽時候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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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識？容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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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遠遠聽見一聲門響，有人進來了。
灼夜不自覺地微微屏住了呼吸，就見來人疾步走近，正是二小姐容向昭。
容向昭見到灼夜，似乎松了口氣，“守在門外的侍衛說聽到屋裏有動靜，我還不信，沒想到你真的這麽快就醒了。”
灼夜疑惑道：“二小姐……”
容向昭在床前坐下，知道他想問什麽，便一股腦說了：“這兒是中州仙盟總部，前天雲海秘境崩塌，我一劍劈開兩界，和一位大蛟前輩帶你們出來，安置在了這裏，這裏很安全，就是所有人都還沒醒，包括師盟主，此次進入秘境的人裏，你是第一個蘇醒的。你的身體如何了？”
前天？
他竟然是第一個醒來的？
看來為了打開秘境，大家的傷都很重。
灼夜更關心的是容識的身體，“我還好。”
他扭頭看了看床榻內側的人，“容識的身體怎麽樣了，他什麽時候能醒？”
“他受傷過重，損耗過度，不過情況還算穩定，沒有性命之憂。”容向昭看到灼夜這樣關心容識，不由多說了幾句，好讓他安心。
“藥王山山主給他開了藥，她的醫術你是知曉的，不用過於擔憂，只是山主說，他可能會比別人昏迷的時間更長一些，好的話，十天左右就會醒，再遲不會超過一個月。”
“……多謝二小姐和山主了。”
得知自己的判斷沒錯，灼夜心裏稍稍放松了些許。
容向昭柔和道：“你和他的關系，我看得分明，他是容氏子弟，你自然也算是我們容氏之人，都是自家人了，不必說這些。”
“嗯。”
灼夜忍不住撓了撓側臉，真的有這麽明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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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容氏的時候，他才將將悟出自己對容識的心意，二小姐竟就都知道了？
容向昭笑了笑，“你對葉長老說那番話時，我雖不在場，但也有人告訴我了。任誰聽了那些話，恐怕都不會覺得，你與他只是普通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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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向昭斂了笑意，認真道：“說起來，我想問你一些事，當時在秘境究竟發生了什麽？你們被帶出來的時候，身上的留影石經不起強行穿越兩個世界的威壓，全都破損了，只能看到一些很短的畫面，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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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師贏認識多年，曾為戰友，如今又是上下級的關系，但聽完這些，她卻沒有懷疑過灼夜這些話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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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憑我們根本打不開出去的路，他要讓除了他和容識以外的所有人自爆神魂，好踩著我們的屍骨出去！我們靈力太弱，打不過他，還好二小姐你一劍破開了他的結界，我們才打敗了他。”
剛醒便說了這麽多話，灼夜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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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灼夜心下有些許不安，是關於容識的事麽？
容向昭嘆氣道：“這兩天，有個消息在修真界瘋傳，已經鬧到了總部這裏。”
她微微皺眉：“說容識是昔日清源盟軍師隱山，還有……他是舊仙盟盟主應指劍和容氏大小姐容向晚的孩子，也是應指劍的第五位義子。我當是誰傳出來的，原來是應危啊。”
“啊？”
灼夜有些亂了，“秘境裏，應危只說，容識是應指劍的義子。”
“他，到底是應指劍的義子，還是親生孩子？”
容向昭說：“都是。”
“容識應該告訴過你一些他之前的事，他是在母親被囚禁之後生下來的，他母親逃離之後，應指劍只能謊稱容識是自己收養的義子，否則，應指劍的道侶早就死了，他哪裏來的這麽大個親生孩子，孩子的母親又是誰呢。”
“哦……”灼夜清楚了。
容向昭有些頭疼，“你一個人的證詞不夠，還得等其他人醒了之後，有足夠的證詞和證據，才能定師盟主和瑤華山的罪。”
灼夜不解：“瑤華山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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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容識，他的身份現在已經是天下皆知，他醒來之後，也一定會被調查，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調查？”灼夜緊張起來。
他對仙盟的印象不怎麽好，因為仙盟的盟主還有幾個長老，都瘋瘋癲癲的，讓人不太安心。
“一次搜魂肯定是躲不過去了。但有我在，不會讓他有事的。”容向昭隱約不耐，“大家都覺得，隱山在戰時所用的手段，需要被判罪，所以，仙盟應該會對他以前的事進行調查，看到底要不要判罪。”
灼夜心下沒底，“那要是調查出容識是無辜的，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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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緩緩關上，灼夜放下了剛剛綁起來的紗簾，昏暗的房間內，只剩容識微弱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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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地抽松容識腰間的系帶，再撩開他的衣領，伶仃的鎖骨之下，能看到非常明顯的，凸起的肋骨。
容識好像比以前更瘦了。
灼夜抿了抿唇，往下看去，容識的心口處，赫然印著一道猙獰的疤痕。
那是……太寧仙尊那一劍留下的麽？
這麽多年過去，容識還是會因為那道劍氣，在陰雨天時肺腑疼痛，難以呼吸。
那當時，被一劍穿胸的時候，容識該有多疼？
灼夜伸出手去，卻不敢真的觸碰到那道四指寬的傷疤。
容識身體不好，皮膚長時間暴露，容易受風。
灼夜把心中所想暫時壓了下去，很快幫容識脫下了衣服，換上了新的幹凈溫暖的衣裳。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又躺在了容識身側。
他湊近了些，攬住了容識細窄纖薄的腰身，給對方微冷的身體帶去一些溫度。
從他們認識以來，他好像總是在等。
等容識從昏迷中蘇醒，等他漸漸好轉。
沒關系。
灼夜偷偷親了親容識的側臉，才發覺他的下頜越發棱角分明，瘦得有些脫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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