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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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黃的葉子落在窗前,秋意漸濃,天空陰沈,不久便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容識在雨聲裏蘇醒,意識尚未歸位,便感覺到腰側灼燙的手掌。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畔,帶著啞意:“容識……你醒啦。”

他偏過頭,撞進灼夜漆黑的眼眸中。

灼夜摸了摸他的臉頰,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醒了。

對方的聲音頗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高興,“十五天了。”

十五天。

容識想,原來這次他昏迷了這麽久。

此前,他昏迷的最長時間是三個月,正是被太寧仙尊一劍刺中那次。

灼夜應該擔心壞了。

“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灼夜先說了最關心的問題,“明允已經幫你把蠱蟲拔出來了,你覺得還好麽?”

這回受傷,連他都昏迷了一天一夜,很多金丹期的修士,昏迷了四五天才醒來。

不過,十天之內,在秘境裏的所有人就都醒了,除去容識。

容識細細感受了一番,靈脈有隱約的刺痛,腦子也疼,但沒什麽大礙。

他張了張口,“沒有。”

喉嚨並不幹澀,完全不像是昏迷了這麽久的樣子。

他以為應危給他下的蠱蟲很難纏,沒想到在他昏迷時就解決掉了。

“那就好。”灼夜看著他,“不過等下還是要請山主來看看。”

“對了,你喉嚨幹麽,我每天都給你餵水,怕你嗓子難受。”

容識搖了搖頭,“山主也來了麽。”

他躺得尾骨鈍痛,剛動了動胳膊,便聽灼夜道:“你先別動,你想做什麽,我幫你。”

身體沒什麽力氣,自己可能翻不過去,容識誠實道:“讓我側躺一下,躺得骨頭疼。”

灼夜撈起他的腰側把他翻過來和自己面對面,“具體是哪兒疼,我幫你按一按。”

隨著動作,容識看到了自己裏衣的袖口,上面的花紋和他昏迷之前穿的那件不一樣,很顯然,這不是同一件裏衣。

他喃喃道:“衣服……”

灼夜心下忐忑,“我幫你換了。”

他討好地揉了揉容識的側腰,“你的衣服上全是血,裏外都被浸透了,我怕你不舒服。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

“沒有。”容識聲音很輕,“被太寧仙尊一劍刺穿心臟卻沒死的人很少,我是怕暴露身份。”

灼夜眨了眨眼,“這樣麽。”

他想起容識心口的傷疤,不免又是一陣心疼。

容識悶悶地“嗯”了一聲,“不過,我確實不喜歡被旁人看到身體,但是你的話,沒關系。”

灼夜心中不安的鼓點全都變成了煙花炸響,他像小動物一樣蹭了蹭容識的手,擡頭盯著對方的眼睛,“容識,我想親你……可以麽?”

重重紗簾之內,床榻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緊緊地貼在一起,溫暖寧靜,呼吸的頻率都變得相似。

容識被這溫暖泡的睜不開眼,語調懶懶的,卻很認真:“不用問,你想的話,都可以。”

灼夜每次想親他的時候,好像都會問一下。

未免太禮貌了一些。

正想著,側臉就被灼夜的手掌捧住,衣物的摩挲聲裏,有灼熱的氣息緩緩地靠近,像是在看什麽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滾燙的吻落在微冷的唇上,容識微微瑟縮了一下,卻不是在害怕,也沒有抗拒。

只是這溫度太灼人。

氣息過於深入地交匯,分開後,兩人略重的喘息蓋過了窗外的雨滴聲。

容識蒼白的臉被帶出一點薄紅,唇色潤澤鮮艷,如雨後落水的花瓣。

灼夜望著他微瞇著的雙眼,忽然地想,不夠。

他發現,他想要的不止是一個吻或者很多吻。

想要更多,進得更深……

但會不會太突然了,感覺會嚇到容識的。

容識的身體應該也不能承受更多了。

窩在灼夜身前的容識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覺得眼下是前所未有的閑適安穩。

但外面想是有一堆的事情等著去處理吧。

容識嘆了口氣,人總是不能窩在床帳裏一輩子的。

“外面怎麽樣了?”

“先不說那些,”灼夜親了親容識眉心小痣,“你是哪裏不舒服,我幫你按按。”

容識閉著眼睛道:“肩膀、腰、尾椎、大腿……”

他太瘦了,骨頭太突出,長時間臥床,只會硌得渾身都疼。

灼夜將懷裏的人翻過身來趴在床榻上,認真地按摩起來。

他知道容識終究掛心外面的情況,一邊按一邊說:“我是第一個醒的,秘境崩塌的十天內,所有人都醒了,除了你,現在,你也沒事了。”

肩膀被按得很舒服,容識聽聞事情的結果,有些意外,“大家都……”

灼夜知道他要說什麽,接著道:“大家都活下來了。”

“有十二人重傷,其餘人都是靈力耗盡,修養一段時間就會恢覆。”

都活下來了……真好。

容識問:“師贏呢?”

灼夜細細感受著掌下纖瘦的身軀,“他傷得很重,是倒數第二個醒的,因為大家都指證他想要獻祭所有人打開山門,現在被軟禁在自己的住處,不許擅自出入。”

“嗯。”容識對師贏的現狀不怎麽意外。

雖說活過來之後,他沒有仔細研究過仙盟的部門結構,但是按照之前的設想,新的仙盟之中,盟主的地位不如舊仙盟那樣至高無上不可撼動,盟主的權力也有一定的削弱和鉗制。

這樣的話,能夠確保仙盟變成了盟主一言堂的事情不再出現。

若是盟主犯錯,也會被依律審判。

在凡間,這叫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仙盟盟主在某些方面,其實和凡間的皇帝沒什麽區別。

容識剛要說話,灼夜的手便按到了腰間,不知道是碰到了哪裏,讓他不由自主地一顫,到了嘴邊的話變了調:“他……唔!等、等等……”

灼夜停下了動作,他以為是自己弄疼了容識,但看他的反應,好像不是這樣,“怎麽了?”

腰間的鈍痛被難以言說的感覺取代,容識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

他一般要麽不說,要麽就會條理清晰地說完。

很少有這種,想要說什麽,但竟然很難找出什麽詞來形容當下感覺的時刻。

容識不信邪,往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腰。

沒有之前那種感覺了。

容識沈默片刻,“你繼續吧。”

未等灼夜動作,他提醒道:“……輕一點。”

“好。”

灼夜手掌用的力度更輕,剛按了幾下,便覺容識的身體顫.抖得越發厲害。

“等等……”

容識渾身發軟,搞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更輕的動作,反而讓他更難受了。

明明自己碰的時候,沒有任何感覺。難道是他和灼夜所用的力度不一樣?

相比還不清楚狀況的容識,灼夜似乎想到了什麽。

他好像……不小心發現了容識身上比較敏.感的地方。

要是親在腰間,不知道容識會有什麽反應。

好想現在就親,但是不可以。

灼夜揉了揉容識的腰側,“我換個地方按吧。”

沒等容識說話,他便往下按了按,確定了尾椎骨的位置。

剛一用力,就聽容識連聲音都在發.抖,“別……”

容識把臉埋在厚實的枕頭裏,眼眶都紅了也不知道。

身體的損耗太大了麽?怎麽會變成這樣……

灼夜繼續往下,手放在了容識膝窩靠上的那裏,這回連動都沒動,容識便投降似的道:“你先……先別按了。”

“好。”

灼夜把容識扶回側躺的姿勢,看見他泛紅的眼尾,嘴唇的顏色好像也比剛才更艷了一些,是被他自己咬出來的。

他小口小口的喘息,長睫都被沾濕了。

容識懷疑起灼夜方才說的話,“我的身體……真的沒問題麽?”

灼夜應該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他。

難道他命不久矣了?

看到容識不自覺皺著的眉,灼夜握住了他的手腕,“你真的沒事。”

被蕭隨灌下帶有催.情功效的生子藥那次,灼夜便發現,容識對這種事好像不太了解,不熱衷、不抵觸、也不關心,淡淡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或者說容識知道這些,但他沒有經歷過,一般情況下,不會想到這方面來。

灼夜親了親容識的眼尾,“這樣很正常,每個人身上都有敏.感的地方,我也有。”

“是麽……”

容識的樣子好像是在想什麽對敵大事。

“是啊。”灼夜點點頭,“我的尾羽就挺敏.感的。”

容識陷入了沈思,他想起看過的為數不多的話本,話本裏是這麽說過。

但他看的時候還以為是作者故意誇大了。

如今想來,讓他這樣一個連所謂的正常生理反應都沒有過的人,去理解話本裏某些情節,實在是太難了。

怪不得他剛才沒有反應過來。

不是命不久矣,是他敏.感過頭了。

容識低咳了一聲,“我明白了。”

他窩在灼夜的懷抱中,奇怪道:“你怎麽知道的?”

“我?”

灼夜坦然道:“鳳凰自上古時期以來,數量越來越稀少,即便仍有很多鳳凰蛋留存在世間,卻都難以孵化。所以為了種族的延續,血脈傳承裏,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如何傳承。”

“傳承啊。”

他說得很委婉,但容識還是聯想到一些東西。

自己的身體能受得住麽?

他真的能給出反應麽,連催.情藥他都覺得不過如此。

到時候場面會不會變得過於無趣?

灼夜以為容識關註點在於傳承,忙解釋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至於種族延續,最近現世的鳳凰那麽多,光我在千重淵附近看到的就有十二只,就讓他們操心去吧。”

他蹭了蹭容識的側臉,“就算世上只剩下我一個鳳凰,我也不會違背本心,去生什麽蛋。我只想要你。”

容識笑了笑,要不是灼夜說起,他都沒想這麽多。

他趁灼夜靠近,輕輕吻了一下對方的唇峰。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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