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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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天地間，唯有陣紋之上的靈力，能夠感知到灼夜的存在。
滋補的藥丸像是普通的糖豆一般，被容識一把接著一把塞進了口中。
靈脈中似乎有火在燒，幹涸到幾近枯竭。
……沒辦法了啊。
容識垂著眼，渾身的力氣被抽幹了，只能靠意志維持自己不要倒下去，不要停下來。
他想起那個男人一開始教給他的那些邪術。
本以為逃離仙盟之後，就再也不會被逼修煉邪術了，時隔多年，沒想到，他還有主動用上那些邪術的一天。
容識咬著牙，磅礴的靈力從四面八方匯聚，為他所用。
唇角溢出了鮮血，他幾乎感受不到疼痛，只是默默地擦掉了。
這麽多人的性命在前，容不得他去想自己有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兩刻鐘的時間漫長到跨過一生，陣法完成的一剎那，容識險些沒站穩，從高空摔落下去。
循著陣法紋路越來越近的灼夜趕到了他身邊，“容識，你還好麽？”
容識本想說沒事，卻咳嗽了兩聲，“還能……還能撐得住。”
下方江海翻騰，澄澈的海水變成黑壓壓的一片，撞出數十丈高的巨浪。
他握住灼夜的手，“讓所有人都上來吧。”
灼夜握緊了懷中冰涼的手，朝下方揚聲道：“明允，陣法已成，帶所有人上來！”
須臾，遙遙聽得一聲回應：“明白！”
數十只光點從地面飛來，在漆黑的天空如同耀目的流星，在絕望中帶來一絲希望。
片刻後，明允來到容識和灼夜身前，看了下兩個人的臉色，心下一緊。
容識已經說不出什麽話來，灼夜便代為解釋，向眾人道：“稍後，所有人都需要站在陣法圓心之中，我會和容識一起開啟陣法，看到圓心變紅的一剎那，大家必須向圓心之上的天穹，進行全力一擊。”
風聲滾滾，地面上，為數不多的陸地都已被肆虐的海水侵蝕吞沒。
灼夜的聲音格外冷靜，讓眾人忐忑不安的心鎮定下來。
他說：“還望大家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年輕的修士們被他的話所感染，齊聲道：“好！”
容識擡頭望過去，看見一張張年輕卻堅毅的臉。
恍惚間好像回到了數十年之前，和很多同齡人並肩作戰的時候。
一代又一代的年輕人，總是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目標，拼盡全力。
那時，他太弱小，保護不了那些心懷熱血的人。
現在，他絕不會讓一切重演。
眾人全都聚集在陣法圓心之中，兩人身邊只剩明允、蘭玦和青音三個人。
明允看著容識和灼夜略顯蒼白的臉，“你們兩個可得活著一起走出去啊，要是誤了我的研究，我饒不了你們。”
蘭玦說話仍是淡淡的，並沒有生死當前的惶惑，更像是在閑談，“進秘境一遭，我對劍意的領悟更深刻了一些，不過關於青出於藍劍法，還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她望著容識道：“你應該見過我師尊用這套劍法的樣子，等出去了，勞煩跟我討論一二。還有灼夜，以前你總是赤手空拳，現在你得了本命武器，我們可以好好切磋一下了。”
青音眼眶微紅，“我們說好了，要一起殺掉應危，他都還沒死，你們可不許有事。”
“嗯。”
“好。”
容識和灼夜回得簡短。
“走了。”蘭玦一向不拖泥帶水，說完便走，明允和青音跟在她後面，還不住地回頭。
圓心之中，人已到齊。
容識和灼夜對視一眼，輕聲道：“開始吧。”
兩人互相攙扶著，將指尖靈力灌入大陣之中。
大陣陣紋亮起的一瞬間，所需要的龐大靈力直接讓兩人單膝跪地，身上僅剩的靈力被深不見底的大陣快速吞噬。
灼夜感受到整個秘境所剩無幾的靈力正以恐怖的速度匯聚在此，再通過容識的身體灌註進大陣之中。
這是什麽秘術？
不對，這絕對不是正常的辦法……是什麽邪術？
他張口想叫停容識，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靈力的流逝太快了，渾身每一寸肌膚每一寸骨骼都好疼，什麽裂魂符罰罪符，通通都不能與之相較。
身為鳳凰神獸的他靈力消耗過多時都這麽疼，那容識呢？他自己的靈力估計在刻陣時早就用光了，才不得不用邪術補充。
事已至此，由不得他停下來了。
灼夜的喘息越來越快，卻仍在勉力堅持。
他和容識都不能死在這裏！
他和容識前不久才互通心意，只親吻過兩次，他還沒親夠呢！
龐大陣法的陣紋照亮了這一方黑暗的天地，轟然一聲，圓心由白變紅。
“就是現在！”
蘭玦望向一片虛無的高空，一劍揮出。
與此同時，無數道全力一擊飛向上空，經過賦靈大陣加成的靈力威力暴漲了數十倍，遠遠看去像是巨大的光柱。
“咚——”
撞擊產生的浩大聲響讓所有人失聰了片刻，整個天地搖晃得更加劇烈。
靈力的光輝消失之後，籠罩著天地的漆黑退去了一分，在攻擊抵達的地方，露出了山門一樣的建築。
“成功了麽？！”
“我們得救了！”
青音皺著眉厲聲道：“還沒有結束！”
她在仙盟看到過無數典籍，以外力在內部強行打開外出通道時，會出現各種各樣不同的虛幻之門，還需要打開這扇門，他們才可以出去！
“姐姐，隨我開山門！”
這樣的虛幻之門很快就會消散，秘境就要崩塌，容識和灼夜再也經不起第二次賦靈大陣了！
青音踩著白綾飛躍蒼穹，蘭玦緊隨其後，許多尚能動彈的修士也跟了上去。
長劍和白綾落在山門之上，如入深海，沒有驚起半片波瀾。
側旁的明允氣若游絲，“怎麽……怎麽會這樣？”
難道還要再次全力一擊，才能打開山門麽？
可容識和灼夜已經撐不住了！
青音不信邪地甩動白綾，唇邊鮮血滴落在白綾之上也不停歇。
有更多人飛了上來，一同試圖打開山門。
大陣一旁，容識和灼夜幾近昏迷，令人身心戰栗的打在山門之上的巨響，似乎離得很遠很遠，聽不真切了。
所以他們連有人走到了附近都沒有發現。
“山門之外應是被人堵住了，我想，該是應危做的。”
容識和灼夜猛地睜開了雙眼，望向突然出現的人。
師贏？
他是什麽時候……
答案顯而易見，是跟著他們一起進來的，只不過他們一直都沒有發覺。
師贏淡淡道：“他們這樣是打不開山門的。”
容識心中升起強烈的、熟悉的不安，“你要做什麽？！”
灼夜擋在容識面前，“休想傷他！”
哪怕此間天地即將崩潰，師贏也會隨之湮滅，他依舊淡然，“我從未想要傷他。”
他望向徒勞攻擊的眾人，“他們救不了你，只有我能救你。”
灼夜警惕道：“你什麽意思？”
這一刻，以往的恩怨都不重要了，只要可以讓容識活下去，他什麽都可以做。
師贏微微傾身，“四十九人自爆神魂，應該可以打開山門。”
他這是要犧牲所有人，換他們兩個人活下去！
容識擡起沾滿鮮血的手。
師贏以為，他是終於想通了，想拉住自己了。
然而還未伸出手，容識那顫抖的手就落在了自己的側臉。
容識已經沒了力氣，耳光並不響亮，卻足夠讓師贏再也壓不住內心的一切。
他抓住了容識垂落的手，“難道你想再死一次麽？！我們在戰時救了多少人，為這蕓蕓眾生流了多少的血？如今只是用四十九人換你我的平安，又有什麽不可以？！”
“我寧願用一死換所有人的生路！”
容識甩開了師贏。
他們的爭吵吸引了仍在圓心修養的那些傷勢過重的修士。
“那人是誰，他想幹什麽？”
“住手！不許動他們！”
見師贏要對容識和灼夜動手，還可以站起來的修士朝著這邊走了幾步，卻忽然定住。
師贏頭也不回地伸出了手，化神期磅礴的靈力卷住了陣法上的所有人。
“放開我們，你要幹什麽！”
灼夜當即化作原型擋在眾人之前，尖利的鳳鳴穿透雲霄。
“師贏！放開他們！”
他說：“否則我就自爆神魂，跟你同歸於盡！”
“一個鳳凰神獸，一個化神期的盟主，救所有人也足夠了！”
所有人都楞住了，灼夜剛才叫的是什麽？師贏？
那不是仙盟盟主麽？
剛剛師贏好像說，讓四十九個人自爆神魂打開山門。
他是想犧牲所有人救自己和容識？！
他們面對應危的時候，還說出去之後要上報仙盟，讓仙盟為他們主持公道，讓應危受到懲罰。
如今，仙盟的盟主師贏，卻想著要獻祭他們所有人！
容識深深地吸氣，“是你，是你收留了應危讓他進入秘境，讓他在此養兵，才讓他有機可乘炸毀秘境本源，這裏所有人都無辜，只有你該死。”
“該自爆神魂救所有人的人是你！”
話音剛落，藍紫色的天雷穿透重重的雲層，和一團鳳凰火加在一起驟然劈在了眼前。
容識和灼夜又吐了一口血，見師贏退後幾步，被劈得鮮血淌了滿身。
他神色冷肅，“強弩之末，你們以為能奈何我麽。”
師贏展開的右手倏然握住，慘叫聲炸響在耳邊。
“啊——”
被困住的年輕修士只覺得神魂被一雙手死死捏住，難以呼吸，痛不欲生。
容識剛一動，便不受控制地嘔出大灘的鮮血。
不對，師贏的靈力有問題，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並不穩定！
如果他的靈力無礙，剛才絕對不會被他和灼夜打中！
還有救，他們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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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識垂著眼，渾身的力氣被抽幹了，只能靠意志維持自己不要倒下去，不要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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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逃離仙盟之後，就再也不會被逼修煉邪術了，時隔多年，沒想到，他還有主動用上那些邪術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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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溢出了鮮血，他幾乎感受不到疼痛，只是默默地擦掉了。
這麽多人的性命在前，容不得他去想自己有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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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陣法紋路越來越近的灼夜趕到了他身邊，“容識，你還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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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夜握緊了懷中冰涼的手，朝下方揚聲道：“明允，陣法已成，帶所有人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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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明允來到容識和灼夜身前，看了下兩個人的臉色，心下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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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滾滾，地面上，為數不多的陸地都已被肆虐的海水侵蝕吞沒。
灼夜的聲音格外冷靜，讓眾人忐忑不安的心鎮定下來。
他說：“還望大家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年輕的修士們被他的話所感染，齊聲道：“好！”
容識擡頭望過去，看見一張張年輕卻堅毅的臉。
恍惚間好像回到了數十年之前，和很多同齡人並肩作戰的時候。
一代又一代的年輕人，總是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目標，拼盡全力。
那時，他太弱小，保護不了那些心懷熱血的人。
現在，他絕不會讓一切重演。
眾人全都聚集在陣法圓心之中，兩人身邊只剩明允、蘭玦和青音三個人。
明允看著容識和灼夜略顯蒼白的臉，“你們兩個可得活著一起走出去啊，要是誤了我的研究，我饒不了你們。”
蘭玦說話仍是淡淡的，並沒有生死當前的惶惑，更像是在閑談，“進秘境一遭，我對劍意的領悟更深刻了一些，不過關於青出於藍劍法，還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她望著容識道：“你應該見過我師尊用這套劍法的樣子，等出去了，勞煩跟我討論一二。還有灼夜，以前你總是赤手空拳，現在你得了本命武器，我們可以好好切磋一下了。”
青音眼眶微紅，“我們說好了，要一起殺掉應危，他都還沒死，你們可不許有事。”
“嗯。”
“好。”
容識和灼夜回得簡短。
“走了。”蘭玦一向不拖泥帶水，說完便走，明允和青音跟在她後面，還不住地回頭。
圓心之中，人已到齊。
容識和灼夜對視一眼，輕聲道：“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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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陣陣紋亮起的一瞬間，所需要的龐大靈力直接讓兩人單膝跪地，身上僅剩的靈力被深不見底的大陣快速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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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這絕對不是正常的辦法……是什麽邪術？
他張口想叫停容識，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靈力的流逝太快了，渾身每一寸肌膚每一寸骨骼都好疼，什麽裂魂符罰罪符，通通都不能與之相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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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無數道全力一擊飛向上空，經過賦靈大陣加成的靈力威力暴漲了數十倍，遠遠看去像是巨大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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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音踩著白綾飛躍蒼穹，蘭玦緊隨其後，許多尚能動彈的修士也跟了上去。
長劍和白綾落在山門之上，如入深海，沒有驚起半片波瀾。
側旁的明允氣若游絲，“怎麽……怎麽會這樣？”
難道還要再次全力一擊，才能打開山門麽？
可容識和灼夜已經撐不住了！
青音不信邪地甩動白綾，唇邊鮮血滴落在白綾之上也不停歇。
有更多人飛了上來，一同試圖打開山門。
大陣一旁，容識和灼夜幾近昏迷，令人身心戰栗的打在山門之上的巨響，似乎離得很遠很遠，聽不真切了。
所以他們連有人走到了附近都沒有發現。
“山門之外應是被人堵住了，我想，該是應危做的。”
容識和灼夜猛地睜開了雙眼，望向突然出現的人。
師贏？
他是什麽時候……
答案顯而易見，是跟著他們一起進來的，只不過他們一直都沒有發覺。
師贏淡淡道：“他們這樣是打不開山門的。”
容識心中升起強烈的、熟悉的不安，“你要做什麽？！”
灼夜擋在容識面前，“休想傷他！”
哪怕此間天地即將崩潰，師贏也會隨之湮滅，他依舊淡然，“我從未想要傷他。”
他望向徒勞攻擊的眾人，“他們救不了你，只有我能救你。”
灼夜警惕道：“你什麽意思？”
這一刻，以往的恩怨都不重要了，只要可以讓容識活下去，他什麽都可以做。
師贏微微傾身，“四十九人自爆神魂，應該可以打開山門。”
他這是要犧牲所有人，換他們兩個人活下去！
容識擡起沾滿鮮血的手。
師贏以為，他是終於想通了，想拉住自己了。
然而還未伸出手，容識那顫抖的手就落在了自己的側臉。
容識已經沒了力氣，耳光並不響亮，卻足夠讓師贏再也壓不住內心的一切。
他抓住了容識垂落的手，“難道你想再死一次麽？！我們在戰時救了多少人，為這蕓蕓眾生流了多少的血？如今只是用四十九人換你我的平安，又有什麽不可以？！”
“我寧願用一死換所有人的生路！”
容識甩開了師贏。
他們的爭吵吸引了仍在圓心修養的那些傷勢過重的修士。
“那人是誰，他想幹什麽？”
“住手！不許動他們！”
見師贏要對容識和灼夜動手，還可以站起來的修士朝著這邊走了幾步，卻忽然定住。
師贏頭也不回地伸出了手，化神期磅礴的靈力卷住了陣法上的所有人。
“放開我們，你要幹什麽！”
灼夜當即化作原型擋在眾人之前，尖利的鳳鳴穿透雲霄。
“師贏！放開他們！”
他說：“否則我就自爆神魂，跟你同歸於盡！”
“一個鳳凰神獸，一個化神期的盟主，救所有人也足夠了！”
所有人都楞住了，灼夜剛才叫的是什麽？師贏？
那不是仙盟盟主麽？
剛剛師贏好像說，讓四十九個人自爆神魂打開山門。
他是想犧牲所有人救自己和容識？！
他們面對應危的時候，還說出去之後要上報仙盟，讓仙盟為他們主持公道，讓應危受到懲罰。
如今，仙盟的盟主師贏，卻想著要獻祭他們所有人！
容識深深地吸氣，“是你，是你收留了應危讓他進入秘境，讓他在此養兵，才讓他有機可乘炸毀秘境本源，這裏所有人都無辜，只有你該死。”
“該自爆神魂救所有人的人是你！”
話音剛落，藍紫色的天雷穿透重重的雲層，和一團鳳凰火加在一起驟然劈在了眼前。
容識和灼夜又吐了一口血，見師贏退後幾步，被劈得鮮血淌了滿身。
他神色冷肅，“強弩之末，你們以為能奈何我麽。”
師贏展開的右手倏然握住，慘叫聲炸響在耳邊。
“啊——”
被困住的年輕修士只覺得神魂被一雙手死死捏住，難以呼吸，痛不欲生。
容識剛一動，便不受控制地嘔出大灘的鮮血。
不對，師贏的靈力有問題，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並不穩定！
如果他的靈力無礙，剛才絕對不會被他和灼夜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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