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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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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

登雲榜大會報名的日子很快便到,所有準備參加的年輕修士齊聚瑤華山。

容識吃了藥,勉強適應了極高的地勢,來到寬闊的山門前。

凜風蕭瑟,擡眼望去,四周群山落雪,不見一絲綠意,當真是冰天雪地,寂寥無比。

難怪灼夜在瑤華山時,只能看月亮打發時間。

今日來的修士雖多,卻因為報名流程簡單並不擁擠,只需要在門前領一張特制的名帖,在上面寫下自己的出生地和真實姓名,烙印下自身靈力,投入廣場中央的銅鼎法器中即可。

容識猶豫了片刻,寫下了“三川容識”四個字。

灼夜和明允也將自己的名帖投入銅鼎之後,三人尋到一處避風的角落歇腳。

明允看著人聲鼎沸的廣場,感慨道:“頭一次見到這麽多年輕的修士,不過大家的修為好像都差不多,你說是吧容識?”

容識見多識廣,他看人修為更準一些。

“沒錯。”容識掃視過一圈,“修為最高的是元嬰中期,最低的是煉氣初期。”

灼夜聽聞這話,心裏有了目標,“你之前說我的修為在同齡人裏算高了,現在看還差好多,我得更努力才行。”

“我求求你們這群天才不要這麽努力了,”明允頭都疼了,“果然,這個世上最可怕的事,不是有比你天賦更高的人,而是天賦高的人比你更努力。你,學什麽都快,陣法、針灸,連做飯都快會了;蘭玦,提前好幾個月來備戰,今天剛報完名就下山練劍了,你們要不要這麽變態?”

灼夜撓了撓頭,“論變態,還得是蘭玦,我比不上她。”

場內喧囂,無數討論鉆入耳中。

“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地怎麽寫?”

“你沒看牌子麽,不知道出生地,寫常住地、宗門所在地都是可以的!”

“今天瑤華山是不是來了一億人?這人頭看得我眼暈!”

“哈哈哈哈哈,看起來像是我們攻上了瑤華山似的。”

“你別說,這雪山的風景真不錯!”

“哎哎哎!那邊有人暈倒了?”

“好像是煉氣期的修士,聽醫師說是因為這裏地勢太高,那人修為太低才扛不住的。”

容識撐著臉,側頭看著明允道:“你的天賦不低,善戰的醫師從古至今也都很少見,何必總是妄自菲薄。”

明允嘆氣道:“我那叫什麽善戰啊,善逃跑還差不多。我擅長跑路,是因為跟著師姐行醫時遇到過醫鬧,那病人差點把師姐的手砍下來,師姐險些再也沒辦法學醫了,我心理陰影太大,才練就了一身逃跑的功夫,只要我跑得夠快,就砍不到我。”

那些苦澀的事,壓抑得久了,就會變成自嘲從口中輕描淡寫地講出來。

他甩了甩頭,“嗐,你之前說得對,我不應該成天想這些。這場上跟我差不多大的金丹沒幾個,我還是很厲害的。”

明允自己想開了,旁人便沒什麽好再勸的,容識拍了拍灼夜的手,問:“找到了麽?”

灼夜滿廣場看了好幾圈,都沒發現熟悉的人,有些失落,“沒有。他們應該都沒來。”

容識思索道:“過去這麽久,他們在瑤華山中的職位都不會太低,報名這等瑣碎的小事,不來也很正常。”

灼夜望著瑤華山內熟悉的景色,“你說得對,說不定等過幾天清點報名人數的時候,他們就會發現我了,再不濟,還有正式比賽呢,那會兒他們肯定會來觀戰的。”

他起身道:“我們先回去吧。”

他沒有報完名就走,是因為想看看場上有沒有熟悉的師兄師姐,如今斷定他們不會來,便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七日後,瑤華山下了大雪,登雲榜大會正式召開。

參會修士再次齊聚瑤華山,銅鼎法器中的名帖跟隨靈力飛入主人的手中,上面已經寫好各自不同的初試時間和場地。

為了在十五天內於近萬名年輕修士中決出前五十,瑤華山設了三個比武的場地,每個場地旁邊都有巨大的看臺,暫時沒有輪到比試的修士,可以在看臺上觀賽,也可以選擇下山休息。

明允、蘭玦和青音都決定留下觀賽,灼夜覺得容識身體更重要,就帶人下了山。

師兄師姐又不會跑,等到他和容識的比試時間,再看看他們在不在,也是一樣的。

距離中毒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緩解之藥的藥效越來越弱,容識越發嗜睡怕冷。

床榻上,灼夜抱著冰疙瘩一塊的容識,皺眉道:“要不,你就不要進秘境了,在外面好好休息,我怕……我怕你的身體……”

在容識決定要通過大會比試進入秘境時,灼夜就這樣勸過他無數次了。

容識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一定要去,不用再勸了。你擔心我的身體,我更擔心師贏會在秘境中動手腳。”

他抓著灼夜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臟處,心臟暖了,全身就不會太冷,冷到幾乎凍僵。

“我以前錯過很多次,不能一錯再錯,你們如果在秘境裏出了什麽事,叫我如何自處?”

灼夜沈默了,他一向是勸不動容識的。

他明白容識的顧慮,對方已經失去過很多重要的人,不可能讓他們冒一點點的險。

“那到了秘境之後,你可要少用靈力,”他親了親容識的鬢角,“你太累了,讓我多保護一下你吧。”

容識不喜歡旁人過多幹涉自己的決定,灼夜這樣知進退,他心下熨帖,無有不應,“好。”

初試和覆試對他們而言很是簡單,容識就地取材,以冰雪對戰,連陣法都沒有用,把自己的成績控制在中等偏上的水準。

灼夜看他比賽沒有用陣法,就知道他心裏的打算。

在全然陌生的環境,容識往往不會很快展露出所有的底牌和真正的實力。

灼夜感覺自己又學到了,於是輪到他上場的時候,也和對手迂回了一陣子才打敗對方。

決賽那天,下了好多天的大雪終於停了,日光從薄薄的雲層中灑下來,卻沒有帶來暖意。

參賽的幾人都很幸運地沒有被分成對手,不用在友情和秘境中做選擇。

容識是幾人中最後一個比試的,餘下的人便都在看臺上關註著他。

踏上比武臺時,容識感受到灼夜熾熱的視線,回過頭報以安心一笑。

這一回頭才發現,除了灼夜和明允之外,蘭玦和青音也來了,兩人滿身松弛,想來已經勝出。

只剩他一人尚無結果了。

比武臺上,容識與對手見禮,那是個身穿黑衣的青年,看起來二十多歲,修為金丹初期。

灼夜聽到旁邊觀賽的人低語:“金丹對築基,這局不用看了。”

“不對呀,一個築基是怎麽打進決賽的?”

“築基進決賽,怎麽可……還真是築基?有意思,這可得好好看看!”

“要不要打個賭,賭誰能贏?”

灼夜微微皺眉,容識肯定能贏,但是築基勝金丹太惹眼了,和容識想要的低調背道而馳。

可他身體不好,外人看他是築基是沒辦法改變的事。

要是容識有個健康的身體,正常地修煉,現在最少也是元嬰了。

容識在青年修士擡手攻擊的一瞬間,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殺意。

他頓時警惕起來,閃過幾輪攻擊,同時觀察對方的修為路數。

那絕非比賽的人該有的殺意,他不會料錯,對方是應危的人麽?是想直接殺了他,還是想阻止他進秘境,亦或是試探他的修為和底牌、消耗他的身體?

容識手中靈力凝出冰棱向青年修士刺去,不出所料被對方全部打落,對方將步步殺招隱藏得極好,外人看來兩人只是在正常切磋。

戰況膠著,看臺上卻喧鬧異常。

“不是,這你追我趕什麽時候是個頭,那個築基是打算躲到天荒地老麽?”

“你別說,他躲得真有一手,初試和覆試也這麽躲贏的吧?”

“再不正兒八經地打,都要超時了,超時就得加賽,他們不會打第二場的時候也這麽僵持吧?”

明允看這情況,忍不住問灼夜:“容識這是要幹什麽啊?”

灼夜覺得容識做一些反常的事,一定有什麽更深的思量,結合容識上場以來的表現,他低聲道:“他……好像一直在觀察那個對手,應該是那個對手有問題。”

明允問:“什麽問題?”

灼夜嘗試用容識的角度思考,“在身體不好,不能久戰的情況下觀察這麽久,說明是他很關心的問題,這個問題甚至比他的身體狀況更重要。”

他明悟道:“是關於應危的問題!那個對手是應危的人?”

“什麽?”明允緊張起來,上次遇到的應危下屬可是化神期,容識就這麽對上,不會出什麽事吧?

話音剛落,看臺上爆發出轟然巨響。

容識與青年修士掌心相撞,靈力翻湧,對方另一只手指間夾著銀針襲來,這最後的殺招來勢洶洶。

他擡腕格擋,低頭看向針尖。

針尖發藍,必有劇毒。

大會比試不許用暗器,對方已然違規。

青年修士手指一抖,三根銀針直朝容識雙眼刺去!

容識掌心靈力猛地一推,借力向後翻去,對方緊追不舍,銀針險些劃破他的臉。

這種隱秘的殺招,對方在臺上用過無數次,都沒有驚動裁判,難道裁判裏也有應危的人?

是想讓他身受重傷不能進入秘境麽?

快要超時,不能再拖下去了。

容識單手撐地,青年修士的掌心即將落到他胸口時,四周冰雪暴漲,下方被掩蓋的陣法紋路散發著光暈,將對手牢牢定住。

青年修士只覺掌風忽然反噬,落到了自己胸口,尚未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飛了出去,墜在比武臺下。

“這,這築基是怎麽贏的?”

“不知道啊,看不懂,他那麽弱的靈力怎麽突然變得那麽厲害了?”

容識微微喘息,在冰雪的掩護中,那三根銀針已經被收進他的儲物袋離。

他站起身來,回望看臺上的灼夜,揚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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