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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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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

決賽結束之後,前五十的名單公布在了報名的那個廣場之上,所有人都能看到。

名單下方寫明,如對結果有異議,須在一日之內上報。旁邊擺著一張木桌,瑤華山的弟子坐在後面,負責記錄異議,以便及時上報。

三日後巳時初,大會前五十名要在此處集合,進入秘境。

熙熙攘攘的人群通過廣場下山,眾人都以為這份名單不會出現什麽意外,沒想到一個身穿黑衣的年輕修士逆著人流朝那孤零零的弟子而去。

人群頓時喧囂起來,“有人質疑名單?”

“這下有好戲看了,那個人是不是被築基打敗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

容識和灼夜聽到身旁之人的話,不禁向名單旁看去,那黑衣青年已經坐在木桌前,開口道:“我有異議。”

此話一出,周遭安靜了不少,很多人幹脆停住了腳步,等著看熱鬧。

青年臉色陰沈道:“與我對戰之人分明是築基,卻在最後關頭爆發了超過築基期的靈力,才打敗了我,我懷疑他使用禁藥,違反大會規則,請瑤華山徹查。”

瑤華山弟子將他的話記錄下來,拿起了弟子令牌傳音,“您稍等片刻,待我請示長老。”

須臾,一位身穿長老服制的中年修士騎鶴飛來,他身後跟著的弟子憑著名帖上的靈力印記,輕松在人群中找到了容識,來到他面前,“這位仙友,有人對您的比試成績提出了異議,請隨我們走一趟吧。”

灼夜皺眉道:“我能跟他一起去麽?”

弟子波瀾不驚,“您請便。”

明允怕他們反悔,趕緊說:“那我也要去。”

那個黑衣修士來勢洶洶,要是不顧性命直接對容識出手怎麽辦,還得是灼夜和他一起去,雙重保險更加安全。

容識看著旁邊的蘭玦和青音,“你們先回去吧。”

蘭玦見他面色從容,知道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事,點了點頭,“好,你們萬事小心。”

眾目睽睽之下,容識、灼夜和明允跟隨瑤華山弟子離開了廣場。

一路走到瑤華山主殿旁的偏殿中,灼夜的眉皺得越來越深,對容識小聲道:“比武臺上沒看到師兄師姐們,進來的這一路,我也沒看到一個熟悉的人。難道他們……”

難道他們都在那場變故中被殺了麽?

容識安撫地揉了揉他的手,“別擔心。”

殿內主座上已有兩位長老等候,歸來的長老落座後,直截了當對容識道:“我姓任,乃瑤華山司刑長老。這位小友,與你比試的對手說你服用禁藥提升靈力才能勝出,可有此事?”

容識看了一眼對面的黑衣修士,裹了裹身上的狐裘,淡淡道:“自然沒有。”

任長老說話很直接,“那小友可願接受禁藥測試?若是不願,你的名字恐怕就要從名單中刪去了。”

明允問:“敢問長老如何測試?”

旁邊的弟子適時道:“取血驗明即可。”

明允又問:“取多少?”

弟子拿出一只法器,說:“三滴落於此中即可。”

那法器十分眼熟,明允越看越不對勁,“不行!”

他指著法器道:“貴派的這個法器,是五六十年前從藥王山采買的吧?十多年前,藥王山發現這個法器結果不準,服用過非此界之物的尋常草藥,也會被判定為服過禁藥,例如雲海秘境中獨有的草藥一類,早已棄之不用。貴派拿它來試,怕是會有失公允。”

容識眼神微動,他被太寧仙尊重傷時,用過很多雲海秘境中的藥,若是用這個法器來測,結果定是服用禁藥無疑。

應危就這麽不想他進入秘境麽?裏面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任長老搖了搖頭,“我瑤華山一向用此法測試禁藥,從無錯漏,小友若是不願測試,那我們也沒有辦法了。”

滿堂長老沒一個講道理的,容識便自顧自在側旁的木椅上坐下,灼夜和明允也跟著他坐下了。

灼夜越發奇怪,三個長老裏竟然沒有一個他認識的,難道只過去四十多年,以前的長老們便都退位了麽?

他冷聲道:“長老,我們這位朋友可是藥王山山主的親傳弟子,他的話想必不會有錯,長老不願意換掉法器,可見毫無尊重參會修士之意,不知道如果仙盟知道此事,會作何處置?”

聽容識說話多了,他也琢磨出一些門道來。

對方既然一點都不尊重他們,那他們也沒必要客氣了。

任長老好像對三人不請示便自己坐下的行為十分不滿,“瑤華山有瑤華山的規矩,仙盟信任瑤華山,本屆登雲榜大會才在我派召開,大會諸事全權交由我派處理。怎麽,你有異議?”

“你……”灼夜剛開口,就被容識扯了扯袖子,他只好閉上了嘴。

容識從袖中取出一只玉牌,上刻專屬於仙盟的鳳凰紋。

那是出發前,小姨塞到他手裏的,未曾想這麽快便派上了用場。

三個長老見到令牌,臉色微變。

容識將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一邊把玩著玉牌,一邊問:“容長老,您怎麽看?”

“我怎麽看?”玉牌那邊的人嗤笑一聲,“看來,瑤華山的規矩學得不怎麽樣啊。”

三個老神在在的長老立刻起身,面面相覷,最後還是任長老硬著頭皮道:“容向昭,容長老?”

容向昭嘆了口氣,“任長老,三年前在仙盟總部,我們見過一面,您貴人多忘事,把我也給忘了?”

“不敢不敢。”任長老滿臉堆笑,即便玉牌對面的容向昭根本看不到他的臉。

長老們變臉的速度把灼夜給看呆了,他知道容二小姐和葉輕、蕭隨都是仙盟長老的時候,只想著仙盟長老怎麽遍地都是,沒覺得這個身份有多厲害。

原來仙盟長老的身份這麽管用的麽,人不到場都可以讓幾個老油條立時變了態度?

他也想當仙盟長老了。

容向昭語調隨意,仿佛是在和多年好友交談,“任長老,法器新舊直接決定了參會修士的前途,仙盟舉辦大會,極為看重公平二字,我想瑤華山應該不會違逆仙盟的意思吧?”

任長老垂首聽訓,“是是是,容長老您說的極是,是我考慮不周,險些誤了容小友的事,也壞了瑤華山的名聲,我這就遣人采買新的法器,一個時辰內,必定給您一個交代。”

“任長老真是深明大義。”

事情解決了,容向昭便問容識:“你還有什麽事麽?”

容識緩緩道:“對於比試,我也有異議想要上報,請長老們一聽。”

任長老剛吩咐弟子去采買新的法器,便聽到容識的話,認真地問:“什麽事?”

容識從儲物袋中取出那三根銀針,站在對面的黑衣修士臉色更加陰沈。

灼夜感覺到一絲殺意,掌心立時蓄力,一面偷偷關註著黑衣修士的動靜,一面看著容識。

容識看著任長老,“為求公平,比試中不得使用任何暗器、毒藥和藥粉,而這三根淬毒的銀針,是從我的對手手中射出的。同時使用暗器和毒藥,不知該當何罪?”

任長老看了眼黑衣修士,“竟有此事?那自當撤去比賽資格,百年內不得參與登雲榜大會。”

他急於諂媚,怒喝道:“來人,將此人逐出瑤華山,明示罪行!”

“長老稍等,”容識看著手上懸浮的銀針,“針上是什麽毒藥,來源何處,此人又為何下毒,是針對我一人,還是針對與他比試的所有人,初試和覆試中,他是否也用了這種辦法贏得比試,他的出身、身份是否作假,這些都沒有查明,就將人定罪,有些草率了吧?”

“小友說的是。”任長老感覺自己的後背汗如雨下,下令道:“將此人關起來,嚴加審問,方才小友所說的問題,一定要一一查明!”

如果不是多年前那場變故,他這個沒天賦也不聰明的人根本沒有機會坐上五大宗門之一門派的長老之位。在這個位置上說一不二慣了,一時碰上硬茬,腦子都快轉不動了。

下一刻,黑衣修士手中銀針如暴雨般射出,直朝容識而去!

灼夜眼疾手快揮出一掌,銀針遇阻,反向黑衣修士身上刺去,他身形似鬼魅,閃躲間向外跑去,任長老趕忙叫道:“抓住他!”

殿中弟子一擁而上,黑衣修士勢如破竹,卻被追上來的灼夜一掌砸中後背心臟處,跪倒在地。

灼夜正要抓人,卻見黑衣修士掙紮著起身,破窗而出,落入茫茫大雪之中,再沒了蹤跡。

任長老疾步到了窗前,只看到一片雪白,氣急道:“派三個小隊去抓他!派發通緝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容識不太意外事情是這個結果,將銀針拿給明允看,“上面是什麽毒?”

明允觀察半晌,確定道:“離恨。天品毒藥,會溶解修士五臟六腑,讓人化成一灘血水。”

灼夜回到容識身邊,繃著臉道:“好毒的藥。”

容識把銀針給了明允收著,“這些毒藥和補藥的名字,倒是都頗有格調。”

任長老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敢怒不敢言。

半個時辰後,新的法器被弟子送了回來,容識滴血測過,法器周邊白色的光暈紋絲不動,顯示未曾服用禁藥。

任長老一邊認錯,一邊提議幾人住在瑤華山內,好將功補過,容識本不想節外生枝,但想到灼夜的師兄師姐至今未見人影,便答應了下來。

離開偏殿時,他把玉牌放回了儲物袋。

任長老身邊的弟子將三人送到了規格最高的客舍,等人走了以後,灼夜終於忍不住說:“我覺得……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都不對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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