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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識從文書中拼湊出當年的真相。
母親和那個男人原本應是志同道合，都想推翻盟主，為修真界求一個太平，可時機成熟後，男人並沒有將盟主的罪行公之於眾，母親很失望，之後更是發現，男人所做的事跟盟主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發現了男人的真面目，母親和他大吵一架，男人逼不得已做出了保證，說會好好處理這些事，母親最後一次相信了他。
但不久，一只上古妖獸突然現世，所有的化神期修士都恰好有事在身，只有母親能夠前去鎮壓。
然後，她就因制服妖獸“不幸戰死”。
男人成功地，囚禁了她。
容識回想起那個竹海小院，因院子後面有一片很好看的竹林，男人便取名為竹海小院。
院左是小溪，院右是各種各樣的花樹，院內種了許多花草，都開得很好，這裏有棋盤、搖椅、涼亭，景色甚美。
母親的房間名為逍遙居，他住的地方叫隨風軒，逍遙隨風，可是他們除了這裏，不能去任何地方，如今回想，真是諷刺至極。
花草樹木如此生機勃勃，整座院子卻死氣沈沈。
一個人沒有自由，要這些花草有什麽用呢。
現在看來，他和母親的命運竟然出奇地相似。
他們都信錯了人，付出了難以衡量的代價。
但好在，他們都逃了出來。
二小姐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母親在海外的日子，應該是真的過得不錯。
而自己，雖然掉落千重淵時接受了短折而死的命運，卻因為男人逼他修煉的《曦光》覆生。
知道了母親之前的事，容識才覺得，自己的人生終於被補全，終於變得足夠完整。
他把這些講給了灼夜聽。
聽到最後，灼夜執著他的手，認真道：“恭喜你們，重獲新生。”
容識淺笑。
“是啊，已經是新生了。”
九州大地正處於漆黑的夜，海外卻還是傍晚，彩霞將天際映出一片橙紅，瑰麗無比。
一座古樸的莊園內，身穿絲綢紅衣的女子拆開了一封信，杯中的葡萄酒在燭火下閃著細光。
她看完信後微微一笑，仰頭喝完了杯中酒。
“人生如夢，不如飲酒。”
她提筆回信：“有空一起來我莊園坐坐，葡萄酒管夠。”
往事種種，都已是前塵舊夢。
黎明終將到來。
灼夜望著書架最下面的一排，“還有最後一排，你還要看麽？”
容識點了點頭，最後一排高度和他齊平，看樣子是一些很厚的線裝書，不用灼夜幫忙。
他拿了最左邊的一冊書，翻開後看到一行大字：重生後三個修真界大佬對我追妻火葬場手稿。
母親也愛看話本？
不對。
容識翻開後面的正文，上面的字不是印刷出來的，是手寫的，有很多刪改，看起來真的是手稿。
方才不覺得，如今再看，這字跡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他想起明彧給他的那些話本，有一些晚來客的作品上，帶有她的簽名。
那簽名的字跡和眼前書上的很像，可以斷定這就是同一人所寫。
……母親就是晚來客？
容識把最後一排放著的書全部看完，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雖然裏面有些書他沒看過，但字跡沒有變，一定都是母親寫的。
原來她還有寫話本的愛好。
容識想，自己對母親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他拙劣地模仿話本說出的那些玩笑話，都是出自母親之手。
過去與現實忽然有了更深的聯系，母親是很早就離開了他，但她的影響無處不在。
好像他們從未分開過。
容識把最後一本放了回去。
除了書架上的東西，屋內只剩一些法器，墻邊的掛畫下，置物架上放著一柄劍鞘，在月光照耀下流光溢彩，精致非凡，看著和容謙手上那把材質差不多。
只是劍身不知所蹤。
母親留下的文書中，曾提到過她有一把本命劍，是她親手鑄造，卻沒說劍身去了哪裏。
也許是母親帶走了吧。
容識又看了一遍這個母親曾居住過的地方，低聲道：“走吧。”
這些東西都是母親的，還是留在這裏吧。
灼夜抱起他，“好。”
穿過庭院，夜風比來時更涼，容識往灼夜懷裏縮了縮，好在很快就回到自己房中。
灼夜看到櫃上擺著的吃食，問：“你還吃麽？”
容識搖搖頭，“不吃了。”
灼夜把他放到榻上，替他蓋好被褥，又將櫃子上的東西都收起來，“已經很晚了，你要睡會兒麽？”
容識靠著床頭，道：“睡了很久了，不困。你一直坐著也不舒服，上來躺會兒吧。”
“好啊。”灼夜眼睛亮了起來，“不過我還不想躺著，不如幫你按按腿。”
他說做就做，脫了鞋襪上床，跪坐在床榻裏側，把容識身上的被褥撩起來一半，露出一雙腿。
“我沒學過怎麽按，只記得好像看過按摩的書，不過就記了一點點。”
裏衣寬大，他的手按上去，才感知到容識的腿比自己想象的更細一些。
灼夜撓了撓頭，“要是我不小心手重了，你記得馬上告訴我。”
容識笑笑，“好。”
灼夜動作起來，溫熱的手掌隔著一層裏衣按在腿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按摩的水平和他說沒學過的事實完全相反。
容識舒服地瞇著眼，許多天沒動彈過的腿僵硬得像生銹的鐵，又冷又硬，現下被按得銹跡全無，光亮如新。
只是按到某一處時，他的腿不受控制地一縮，細微的痛意傳到大腦，他皺了皺眉。
灼夜停了手，緊張地問，“疼麽？”
容識很想搖頭，但面對灼夜認真的眼睛，如實道：“有點酸疼……輕一點。”
這處沒有受傷，灼夜想了想，“可能是筋痛，我幫你揉揉。”
他手上的力氣更小了些，在容識疼的那個位置輕揉。
酸疼被慢慢緩解，容識眉頭不自覺地松開。
他撐著臉道：“灼夜。”
“嗯？”
容識道：“等我的事情了了，就讓明允幫你看看失憶之癥，不行的話，我去求藥仙前輩。”
“好！”灼夜擡起頭笑了笑。
容識在他按完三遍之後，拉著他的手道：“好了，已經好多了，你躺下吧。”
“嗯。”灼夜先把容識扶著躺下，幫他蓋上被褥，再躺在他身側。
容識窩在溫暖的被褥裏，“以前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出生，自己因何而來，一直想要弄明白，可這些事，光靠外面的人打探是打探不到的，我不能暴露身份，也沒辦法問二小姐。現在，去了母親的院子之後，我知道了她以前的事，她和那個男人之間發生過什麽。”
“我覺得我終於補全了自己。”
說來，灼夜也有和他一樣的茫然，他們都對自己的來處感到疑惑。
他側過頭看向灼夜，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希望你也能找到丟掉的你。”
灼夜期待道：“現在是不完整的我在喜歡你，如果我找到了丟掉的我，那就有更多的我喜歡你了！”
自從表白後，他總是三句話不離喜歡你。
容識很少遇到灼夜這樣直白的人，一時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回應。
他把臉埋進被褥中，“謝謝你。”
“不用謝我。”灼夜把手伸進被褥，找到了他的手，兩手交握，“我沒有幫你什麽，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本來就值得喜歡。”
可能是看出容識不知道說什麽的些微窘迫，他說：“你要是不知道說什麽，可以不用說。我知道你也喜歡我就夠了。”
“嗯。”容識點了點頭。
他搭著灼夜的手腕，感受了一下對方的身體狀況，放下心來。
灼夜恢覆得比他想象的快多了，神獸的身體果然不能用人類的標準來衡量麽。
一旦想起灼夜是只鳳凰，他便忍不住想看對方的本體。
要是能看到本體，說不定就可以確認一件事——
灼夜究竟是不是當年他在舊仙盟救下的那只鳳凰。
“容識？”
容識一直搭著自己的脈，卻不見神情緊張，灼夜不禁道：“我的身體真的沒什麽問題，不用擔心的。”
“嗯。”容識回過神，撤了搭脈的手，“我看出來了。”
“你也會診脈？”灼夜很好奇，容識在他眼裏幾乎全能，什麽都會，會醫術也不奇怪。
容識道：“會一點點，久病成醫，多少能看出眼前人的身體狀況。”
灼夜聞言，有些心疼，“你以前身體也不好麽？”
“是啊，”容識微微嘆氣，“那個男人和我母親修為都很高，卻有了我，可能他給母親餵了什麽特別的藥。說起來，我的存在就是他逆天而行的證據。”
“逆天而為必有代價，在我身上就是從小體弱，那男人說我出生開始就一直用天材地寶養著，我小時候為數不多的記憶裏，也有很多時候是在喝藥，好像到四五歲才不用喝了。”
灼夜想，怪不得容識每次吃藥喝藥都能面不改色。
那麽苦的藥，原來他從小就在喝了。
容識倒是沒怎麽在意這些，喝苦藥已經是他不堪回首的童年裏，不那麽讓人惡心的事了。
“不過雖然我勉強活了下來，修煉的天賦卻奇差無比，那男人讓我自己修煉，我卻怎麽都不得其法，他探了我的靈脈和靈根之後，臉陰得像有人殺了他幾百次似的，原來我是五靈根，對任何一種元素都不是那麽親近，才很難修煉，就算拼盡全力，可能這輩子也只是個築基了，他氣得要死，說我不能成為這種廢物。”
“想來好笑，我覺得做個不能修煉的凡人，也比做他的兒子好上百倍。”
這一晚上，容識說的話比之前一年說的還要多，他說得口幹舌燥，腦子陣陣發暈。
對他來說，說話也是一種體力活。
灼夜察覺到容識聲音越來越低，每句話間隔的時間越來越長，便把放回去的蜂蜜水取出來，“要是累的話，就先休息一會兒吧。”
他扶容識坐起來喝蜂蜜水，“能聽到你對我說這麽多話，我已經很滿足了。以前我總是想，為什麽你口中的真話很少，現在我知道了，那不是你的錯。像我這樣別人問什麽就說什麽的人，可能在打仗的時候，根本活不下來。”
容識潤了潤嗓子，幹澀感少了許多，“要是一個人因為待人真誠便活不下去，那也不是他的問題，是這個天下生了蠹蟲。”
灼夜認真地點頭，“沒錯。”
喝完蜂蜜水躺下之後，容識眼皮酸澀，困意席卷了全身。
剛醒來那會兒一點都不困，覺得可以徹夜和灼夜閑談，現下醒了沒幾個時辰，便又困了。
他勾了勾灼夜的指尖，含糊道：“困了。”
灼夜扣住他的掌心，“那就睡吧，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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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和那個男人原本應是志同道合，都想推翻盟主，為修真界求一個太平，可時機成熟後，男人並沒有將盟主的罪行公之於眾，母親很失望，之後更是發現，男人所做的事跟盟主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發現了男人的真面目，母親和他大吵一架，男人逼不得已做出了保證，說會好好處理這些事，母親最後一次相信了他。
但不久，一只上古妖獸突然現世，所有的化神期修士都恰好有事在身，只有母親能夠前去鎮壓。
然後，她就因制服妖獸“不幸戰死”。
男人成功地，囚禁了她。
容識回想起那個竹海小院，因院子後面有一片很好看的竹林，男人便取名為竹海小院。
院左是小溪，院右是各種各樣的花樹，院內種了許多花草，都開得很好，這裏有棋盤、搖椅、涼亭，景色甚美。
母親的房間名為逍遙居，他住的地方叫隨風軒，逍遙隨風，可是他們除了這裏，不能去任何地方，如今回想，真是諷刺至極。
花草樹木如此生機勃勃，整座院子卻死氣沈沈。
一個人沒有自由，要這些花草有什麽用呢。
現在看來，他和母親的命運竟然出奇地相似。
他們都信錯了人，付出了難以衡量的代價。
但好在，他們都逃了出來。
二小姐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母親在海外的日子，應該是真的過得不錯。
而自己，雖然掉落千重淵時接受了短折而死的命運，卻因為男人逼他修煉的《曦光》覆生。
知道了母親之前的事，容識才覺得，自己的人生終於被補全，終於變得足夠完整。
他把這些講給了灼夜聽。
聽到最後，灼夜執著他的手，認真道：“恭喜你們，重獲新生。”
容識淺笑。
“是啊，已經是新生了。”
九州大地正處於漆黑的夜，海外卻還是傍晚，彩霞將天際映出一片橙紅，瑰麗無比。
一座古樸的莊園內，身穿絲綢紅衣的女子拆開了一封信，杯中的葡萄酒在燭火下閃著細光。
她看完信後微微一笑，仰頭喝完了杯中酒。
“人生如夢，不如飲酒。”
她提筆回信：“有空一起來我莊園坐坐，葡萄酒管夠。”
往事種種，都已是前塵舊夢。
黎明終將到來。
灼夜望著書架最下面的一排，“還有最後一排，你還要看麽？”
容識點了點頭，最後一排高度和他齊平，看樣子是一些很厚的線裝書，不用灼夜幫忙。
他拿了最左邊的一冊書，翻開後看到一行大字：重生後三個修真界大佬對我追妻火葬場手稿。
母親也愛看話本？
不對。
容識翻開後面的正文，上面的字不是印刷出來的，是手寫的，有很多刪改，看起來真的是手稿。
方才不覺得，如今再看，這字跡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他想起明彧給他的那些話本，有一些晚來客的作品上，帶有她的簽名。
那簽名的字跡和眼前書上的很像，可以斷定這就是同一人所寫。
……母親就是晚來客？
容識把最後一排放著的書全部看完，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雖然裏面有些書他沒看過，但字跡沒有變，一定都是母親寫的。
原來她還有寫話本的愛好。
容識想，自己對母親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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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與現實忽然有了更深的聯系，母親是很早就離開了他，但她的影響無處不在。
好像他們從未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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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留下的文書中，曾提到過她有一把本命劍，是她親手鑄造，卻沒說劍身去了哪裏。
也許是母親帶走了吧。
容識又看了一遍這個母親曾居住過的地方，低聲道：“走吧。”
這些東西都是母親的，還是留在這裏吧。
灼夜抱起他，“好。”
穿過庭院，夜風比來時更涼，容識往灼夜懷裏縮了縮，好在很快就回到自己房中。
灼夜看到櫃上擺著的吃食，問：“你還吃麽？”
容識搖搖頭，“不吃了。”
灼夜把他放到榻上，替他蓋好被褥，又將櫃子上的東西都收起來，“已經很晚了，你要睡會兒麽？”
容識靠著床頭，道：“睡了很久了，不困。你一直坐著也不舒服，上來躺會兒吧。”
“好啊。”灼夜眼睛亮了起來，“不過我還不想躺著，不如幫你按按腿。”
他說做就做，脫了鞋襪上床，跪坐在床榻裏側，把容識身上的被褥撩起來一半，露出一雙腿。
“我沒學過怎麽按，只記得好像看過按摩的書，不過就記了一點點。”
裏衣寬大，他的手按上去，才感知到容識的腿比自己想象的更細一些。
灼夜撓了撓頭，“要是我不小心手重了，你記得馬上告訴我。”
容識笑笑，“好。”
灼夜動作起來，溫熱的手掌隔著一層裏衣按在腿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按摩的水平和他說沒學過的事實完全相反。
容識舒服地瞇著眼，許多天沒動彈過的腿僵硬得像生銹的鐵，又冷又硬，現下被按得銹跡全無，光亮如新。
只是按到某一處時，他的腿不受控制地一縮，細微的痛意傳到大腦，他皺了皺眉。
灼夜停了手，緊張地問，“疼麽？”
容識很想搖頭，但面對灼夜認真的眼睛，如實道：“有點酸疼……輕一點。”
這處沒有受傷，灼夜想了想，“可能是筋痛，我幫你揉揉。”
他手上的力氣更小了些，在容識疼的那個位置輕揉。
酸疼被慢慢緩解，容識眉頭不自覺地松開。
他撐著臉道：“灼夜。”
“嗯？”
容識道：“等我的事情了了，就讓明允幫你看看失憶之癥，不行的話，我去求藥仙前輩。”
“好！”灼夜擡起頭笑了笑。
容識在他按完三遍之後，拉著他的手道：“好了，已經好多了，你躺下吧。”
“嗯。”灼夜先把容識扶著躺下，幫他蓋上被褥，再躺在他身側。
容識窩在溫暖的被褥裏，“以前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出生，自己因何而來，一直想要弄明白，可這些事，光靠外面的人打探是打探不到的，我不能暴露身份，也沒辦法問二小姐。現在，去了母親的院子之後，我知道了她以前的事，她和那個男人之間發生過什麽。”
“我覺得我終於補全了自己。”
說來，灼夜也有和他一樣的茫然，他們都對自己的來處感到疑惑。
他側過頭看向灼夜，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希望你也能找到丟掉的你。”
灼夜期待道：“現在是不完整的我在喜歡你，如果我找到了丟掉的我，那就有更多的我喜歡你了！”
自從表白後，他總是三句話不離喜歡你。
容識很少遇到灼夜這樣直白的人，一時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回應。
他把臉埋進被褥中，“謝謝你。”
“不用謝我。”灼夜把手伸進被褥，找到了他的手，兩手交握，“我沒有幫你什麽，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本來就值得喜歡。”
可能是看出容識不知道說什麽的些微窘迫，他說：“你要是不知道說什麽，可以不用說。我知道你也喜歡我就夠了。”
“嗯。”容識點了點頭。
他搭著灼夜的手腕，感受了一下對方的身體狀況，放下心來。
灼夜恢覆得比他想象的快多了，神獸的身體果然不能用人類的標準來衡量麽。
一旦想起灼夜是只鳳凰，他便忍不住想看對方的本體。
要是能看到本體，說不定就可以確認一件事——
灼夜究竟是不是當年他在舊仙盟救下的那只鳳凰。
“容識？”
容識一直搭著自己的脈，卻不見神情緊張，灼夜不禁道：“我的身體真的沒什麽問題，不用擔心的。”
“嗯。”容識回過神，撤了搭脈的手，“我看出來了。”
“你也會診脈？”灼夜很好奇，容識在他眼裏幾乎全能，什麽都會，會醫術也不奇怪。
容識道：“會一點點，久病成醫，多少能看出眼前人的身體狀況。”
灼夜聞言，有些心疼，“你以前身體也不好麽？”
“是啊，”容識微微嘆氣，“那個男人和我母親修為都很高，卻有了我，可能他給母親餵了什麽特別的藥。說起來，我的存在就是他逆天而行的證據。”
“逆天而為必有代價，在我身上就是從小體弱，那男人說我出生開始就一直用天材地寶養著，我小時候為數不多的記憶裏，也有很多時候是在喝藥，好像到四五歲才不用喝了。”
灼夜想，怪不得容識每次吃藥喝藥都能面不改色。
那麽苦的藥，原來他從小就在喝了。
容識倒是沒怎麽在意這些，喝苦藥已經是他不堪回首的童年裏，不那麽讓人惡心的事了。
“不過雖然我勉強活了下來，修煉的天賦卻奇差無比，那男人讓我自己修煉，我卻怎麽都不得其法，他探了我的靈脈和靈根之後，臉陰得像有人殺了他幾百次似的，原來我是五靈根，對任何一種元素都不是那麽親近，才很難修煉，就算拼盡全力，可能這輩子也只是個築基了，他氣得要死，說我不能成為這種廢物。”
“想來好笑，我覺得做個不能修煉的凡人，也比做他的兒子好上百倍。”
這一晚上，容識說的話比之前一年說的還要多，他說得口幹舌燥，腦子陣陣發暈。
對他來說，說話也是一種體力活。
灼夜察覺到容識聲音越來越低，每句話間隔的時間越來越長，便把放回去的蜂蜜水取出來，“要是累的話，就先休息一會兒吧。”
他扶容識坐起來喝蜂蜜水，“能聽到你對我說這麽多話，我已經很滿足了。以前我總是想，為什麽你口中的真話很少，現在我知道了，那不是你的錯。像我這樣別人問什麽就說什麽的人，可能在打仗的時候，根本活不下來。”
容識潤了潤嗓子，幹澀感少了許多，“要是一個人因為待人真誠便活不下去，那也不是他的問題，是這個天下生了蠹蟲。”
灼夜認真地點頭，“沒錯。”
喝完蜂蜜水躺下之後，容識眼皮酸澀，困意席卷了全身。
剛醒來那會兒一點都不困，覺得可以徹夜和灼夜閑談，現下醒了沒幾個時辰，便又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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