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這話聽著也不像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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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這話聽著也不像誇讚
忠實信徒的信仰崩塌, 轟然倒下。
治所門口重兵把守的鏡子，每日都有人來回來照，生怕自己身上也有所謂的魔氣。
六六守在背後，都快要不耐煩了。
為了避免黔首以為往後販賣的鏡子都是照魔鏡, 給不法商家霍霍了, 鏡子旁邊還要貼上告示。
言明這鏡子是法器, 世上只有一枚，為神祖所有，現為了替黔首驅魔, 特意外借雲雲。
小五看著感嘆：“你說我們帝女的腦子是怎麽長的, 咋啥玩意兒都有提前預警的手段。”
尋常人，誰會走一步想三步啊。
她們當將軍的也就戰場這樣, 下場以後該放松放松, 有時候甚至半點腦子不帶。
受“魔氣”侵擾嚴重的徐福和盧生等人, 慕朝雲為了讓他們好好長長記性, 好好折騰了一番。
一下要泡冰水, 一下要火炙, 一下要出四斤淋漓大汗, 讓他們積德給黔首修繕戰後受損的建築, 扛著木頭跑來跑去雲雲。
反正臟活苦活都換個借口丟出去。
三三他們看熱鬧看得一直嘿嘿嘿笑，笑得黔首都有些害怕, 對烏馬嘴裏那仨“不怕懲罰英勇救人的英雄”實在對不上臉。
不過秦兵逗留在城裏的這些日子，除去會抓鬧事的混混和盜賊以外, 的確沒有再做過別的事情。
這讓不敢出門的黔首，終於願意邁出大門, 開始出街。
街道重新熱鬧起來。
挎著籃子要去買米的大娘，轉出新修繕的裏巷, 迎面撞上三十秦兵在城中巡邏。
她被黑甲肅顏的秦兵嚇到了，腦子一白，腳步定住不能動。
一股透涼的感覺從腳底板升起來，讓她渾身像是浸泡在秋水中一樣，但是絲毫動彈不得，只要汗毛倒立起來叫囂。
壞了壞了。
踏踏。
見裏巷轉出黔首，秦兵立定，停下腳步。
雙方互相看了幾息。
小隊長疑惑，用不甚熟練的當地語言問老大娘：“大娘需要幫忙嗎？”
老大娘這才回神，趕緊哆嗦著腿跑。
秦兵等她離開，才重新邁著踏踏的腳步巡邏。
整齊劃一的著裝，整齊劃一的腳步，精神奕奕的狀態。
老大娘回頭看了一眼，覺得秦兵好像也沒有流言中的那樣不好。
他們也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呢。
踏踏秦兵，巡完一條街，又拐入另一條道。
遇一老大爺捂著胸口坐在扁擔上，似乎有些不好，他們又停下來。
“老丈，你怎麽了？”
老大爺的反應和老大娘一樣，害怕居多。
可秦兵人多，他反應太慢，依軍中守則來算，碰上這種情況，他們必須要幫忙。
是以，一位秦兵很自然蹲下，讓同僚把老丈扶到他後背上，另一個人則是把裝滿水的兩個桶挑起來，在磕巴的老大爺指引下，幫他找到家。
途中遇背著手四處溜達的仨玩家。
她們背上的傷口剛結疤，得明日才離開，趕往邊線。
“怎麽了這是？”
看到似乎有劇情，玩家都湊了上去。
得知事情，她們趕走秦兵：“你們繼續巡邏，這裏交給我們來就好。”
巡邏的事情比較重要。
現在是剛接手，最混亂的時候，巡邏隊要處理的事情可多了。
小十挑起空桶往外走，要去幫老大爺將水缸挑滿，小五和三三幫他扛梁木，修瓦片，推著滾石夯平院子。
老大爺惶恐，一直擺手說不用不用。
“老人家別客氣。”玩家一邊幹活，一邊對他說，“我們是黔首的子弟兵，大家都是一家人，幫黔首做點小事情都是應該的。”
三三舉手喊道：“為黔首服務！我的光榮！”
【滴！】
【恭喜玩家三三，十積分已到賬。】
好耶。
推著滾石的玩家跑得更加歡快了。
老大爺摩挲自己雙腿半晌，竟覺得局促起來，便跑去廚房燒水蒸餅，要給忙活出一身汗的她們吃。
等到東西出鍋，剛好是飯時，家裏的青壯從外面歸來，不見家中老人，倒是見著兩個不速之客，當即把肩膀上的鐵鍁往前。
“你們是誰，將我阿翁怎麽了！”
老人家聽到動靜，趕緊從廚房出來，揮舞著手，急急喊道：“別動手，她們是好人。”
青壯眼神警惕。
老人家趕緊把事情解釋清楚。
秦人會有這樣好心？
青壯有些不信。
玩家也不需要他相信，反正積分到賬上就行了。
她們把東西弄好，熟稔地將收尾工作也幹了，垃圾碎石掃在一起，向老人家和青壯行了個軍禮。
“為黔首服務！”
青壯不懂她們動作的含義，神色依舊警惕。
老大爺看了老半天，警惕心消了不少，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先別走。”
“老丈還有事情？”
黔首呼喚，玩家當然不能置之不理。
她們停在原地等了半晌，見老大爺拿出三個滾燙的餅，要遞給她們。
玩家齊刷刷後退兩步：“不不不，我們軍中準則：不拿黔首一針一線，一絲一毫。”
三三頭搖得像是撥浪鼓：“老人家喲，我們有軍規的，要是違反規矩，要受罰的。”
小五揪著三三的領子，向小十使了個眼色。
“為黔首服務是應該的事情，老丈不用記掛在心中，我們大秦的每一個子弟兵，都是黔首的孩子，若有麻煩，隨便呼喚就是。”
小十：“是呀，我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被揪著領子一起走的三三揮手：“不必相送。”
怪不好意思的。
幾個青壯站在閭門前，伸手攙扶扶著門軸的父親。
他們遠望去，見三人後背浸透的衣裳，隱隱透出紅色。
“難道烏馬說的都是真的。”
青壯低低呢喃。
可他怎麽覺得還是像夢一樣不真實。
玩家的傷口崩裂了。
張良給她們上藥的時候，後槽牙都要磨起來。
“才、剛、愈合！”溫和青年，還是被逼得兇狠起來，“仙使還真是不要命。”
倒穿衣裳的三個人，忽然覺得喉嚨上的領子，隨時會被對方揪起來勒脖子。
她們有些不自在地伸手往下拉了拉。
“別動。”張良板著臉，手指戳在她們脖頸上，“傷口再裂開，我們就自己去前線，你們留這裏。”
傷口什麽時候愈合什麽時候走。
小五訕訕：“子房今日好兇。”
小十低聲應和：“同意。”
三三不說話。
慕朝雲坐在搖椅上，撐著額頭，垂著眼皮子涼涼看她們三個。
“子房，她們說你上藥的動作太溫柔。”
張良：“……”
仨玩家：“？”
帝女，何至於此！
玩家瘋狂搖頭。
張良都被她們的反應逗樂了。
他握著瓶子的手緊了緊，腮幫子也繃得更緊，手上動作倒是一如既往溫柔。
“晾著，不許動，等傷疤重新結起來。”
明日行程不能變動。
到時候，又要受苦了。
謀聖氣得把藥瓶重重放回托盤裏，邁著重重的腳步離開。
慕朝雲和六六看了半晌，叮囑兩句也回房歇息去了。
現在沒事，不用怕玩家半夜溜出去。
室內一時空寂起來。
玩家趴在枕頭上，雙手從床頭垂下去，左右看看同伴，幸災樂禍笑起來。
有人跟自己一樣倒黴，就不能算倒黴了。
“篤篤”。
窗上映出一枚影子，隨後被輕輕推開。
劉邦提著自己的袍子，從外面狼狽爬進來。
三三感嘆：“你是我見過為數不多，跟我一樣手腳不利索的人。”
這個背景時代的人，從八歲到八十歲，都一副悍將的樣子，隨時隨地就要跟人幹架一般。
個個武德充沛，書生都能掄起竹簡當武器，打別人一個鼻青眼腫。
每次看見弱弱的人，他都得稀罕好久好久。
劉邦提著衣擺從地上爬起來，從懷裏掏出一個紙包：“我的個仙使，你可把嘴巴閉上吧，別把子房引來。”
小五好奇看他手上東西：“怎麽，你是來做賊的嗎？”
還不能讓張良知道，這麽嚴重。
小十鼻子動了動：“我去，你帶了吃的來。”
帝女才剛罰她們不準吃飯呢。
只給喝藥吃粥，剛剛好維持住身體數據就不給吃了。
“季季——”嘴饞三三，當即變臉，“我就知道你對我們最好了。”
劉邦磨牙：“不要叫我季季，我名季。”
這跟叫他“卿卿”有什麽區別，聽著怪令人惡寒的。
“啊？”小十疑惑，“你不是名邦，字季嘛。”
劉邦：“……”
他被氣糊塗了。
“總而言之，別叫我季季。”劉邦盤腿坐地上，將紙包打開。
三三嗅著香味：“嗯，好的，季季。我知道了，季季。”
劉邦：“……”
他把紙包蓋回去，站起身就要走。
三三呼喊：“季季你別走，你不能這麽狠心拋棄我啊，我做錯了什麽，我不就是喜歡喊你季季而已嘛。”
“季季，你不要生氣嘛。”
“季季，你理理我啊。”
“季季……”
一只雞腿塞到了他嘴裏。
劉邦咬牙：“吃你的雞腿吧。”
好端端一個仙使，半點仙風道骨都沒有，身上的流氓氣息都快要蓋過他了。
“唔唔季季。”
“謝謝”兩個字含糊不清，“季季”倒是說得清清楚楚。
季季眼皮子亂跳，黑著臉把兩只雞撕下來，一個個餵過去。
餵完還生怕味道被人聞到，找來艾草繞著屋子熏了一遍。Uīr
玩家看著白霧中跳著揮舞雙手的人，不厚道地笑了。
呔！
好像在跳大神。
好好笑。
聽到笑聲的劉邦：“……”
下次再給這仨帶吃的，他就是鹹陽家裏後院那頭豬！
憤怒的劉邦，還要舉著扇子，將白霧全部趕出窗外去，累出一頭汗又爬窗離開。
三三盯著關閉的窗，譴責兩位小夥伴：“你們居然不提醒他，其實他可以回去洗手後光明正大進來點燃艾草。”
這麽一來，也就不用辛苦扇走白霧了。
她們身上有傷，燒艾草熏一熏四周，再正常不過了。
小五和小十白了他一眼：“那你為什麽不提醒你的季季。”
三三嘿嘿笑：“我也想看看熱鬧嘛。”
對方蹦跶的樣子，可有趣了。
知道劉邦是個有趣的人，但她們也沒想到會這麽有趣。
促狹玩家，第二天快馬趕路就遭了報應。
晚上在避風處紮帳篷休息時，傷口又重新崩開了，需要重新換藥。
張良又得當老媽子。
玩家在公頻沒心沒肺炫耀。
【三三：視頻.mov，看，子房給我包紮傷口欸。】
【小八：視頻.mov，看，呂呂給我縫衣服欸。幸福.jpg】
【小五：呂雉不是在鹹陽修法麽，怎麽跑你那邊去了。】
【小八：還有蕭何呢，她們過來幫忙制定沿海買賣的商法，方便我跟韓信、項羽他們一起訓練水兵。】
剛好，韓信擅長治兵，可以一起研究一下水軍跟陸軍兵種的不同訓練治理方式。
這可是大秦的第一支水軍。
【小十：帝女讓徐福帶著他的方士去你那邊找你@小八，只有秦兵押送，不太清楚他會不會跑路，你註意一下。】
【小八：奸笑.jpg，厚米放心，我肯定會好好招待他，讓他不想逃跑的。】
剛說完，小八就收到了讓徐福等人研究火藥的新任務。
正事說完，玩家就開始吐槽自己的傷口，實在是磨人得很。
煩死。
【小五：@六六，你說我們三個把脖子抹了，你把我們的屍體收進背包，再快馬趕去，是不是就可以不耽擱行程了。】
【六六：鄙視.jpg，做個人吧你，別給你們的季季和子房留下什麽奇奇怪怪的心理陰影。】
慕朝雲看到都要黑臉。
什麽破主意。
她們這邊趕路也不得安生，鹹陽那邊，機械院的軍工屬院已經把阿一圖紙的配重式拋石機制造出來。
嬴政背手站在高臺上眺望。
拋石機運載著好幾筐重石咕嚕嚕往前滾動，在弓、弩射程範圍外定住。
“這麽遠？”嬴政看向旁邊的阿一，“一般拋石車似乎並不能離太遠，否則便無法準確拋中目標。”
阿一拿著木板，預備記錄數據：“不行就說明還沒成功，返工就是了。”
說完，意識到自己語氣好像有些隨意了，想要重說。
嬴政擡手打斷：“仙使說得對，不過政還是想見識一下仙使口中所言的戰狼，到底有多麽厲害。”
竟然能套上這個稱呼。
配重式拋石機定住以後，士兵開始裝載上兩百斤的石頭，以絞盤拉高，發出。
石頭紛紛離體，向著另一端的稻草人砸去。
咚咚一通響動以後，稻草人十不存一。
嬴政激動握著欄桿眺望去：“能抵達！”
效果還不錯，似乎並沒有因為距離變遠就不夠力。
阿一低頭在實驗表格上寫好數據，拿旁邊的棋子舉起來，揮了兩下。
等對面回應以後，他解釋道：“剛才是在兩百米範圍內投射兩百左右的石頭，現在要增加到兩百五十斤。”
重量疊加到極限以後，又開始測算最大最小距離。
等到所有數據測算完畢，阿一才邀請嬴政前去一起看看配重式拋石機的真面目。
嬴政看著有刻度的絞盤、力臂，伸手摸了摸寬大的履帶車輪，詢問阿一：“都是拋石機，為何阿一使者這一臺，會比往常所見的要厲害這麽多。”
功用增加了十倍也該有。
他仰頭，看著頂端的支點。
“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利用絞盤提升了勢能與精準度。”阿一指著絞盤上的細節處，慢慢和嬴政分析。
他說的很多東西都有專業的用詞，順道還跟旁邊的墨家弟子提出改良方案，嬴政只能聽懂大概。
“原來如此。”他背著手，看著底下運送的石頭，又問，“不知載重多少？”
阿一道：“依照十發來算，起碼可以載重三千斤。”
三千斤！！
“使者不是開玩笑？”
阿一將數據遞過去：“王覺得一是在開玩笑？”
這不是現成的東西擺在這裏。
嬴政拍著堅實的木頭，有些懷疑：“能承重？”
阿一指著拋石機的輪子道：“改成履帶輪以後可以，造價會提升不少，但也可以用硬木代替，只是這樣會不能久用。”
“履帶的觸地面積大，會平攤一下壓力，不會讓拋石機被壓壞，使用三角傾軋地面，也可以比輪子更好翻越不平的地面。”
以免有些城池特意造亂石帶。
配重拋石機這玩意兒，可比早期的火器要好用得多。
阿一用木板抵著自己下巴，笑道：“剛好，匈奴不是學中原造了王庭麽，正好派上用場。”
要是匈奴還跟以前一樣，天天都不知處，他們對上騎兵的話，投石機的用處就不大了。
如今對方修建王庭，相當於修建了城池，投石機可就大有用處了。
“此物不知可否用在水軍上？”嬴政思索道，“要是在船上也能發，那將士的安危——”
想了想，他又覺得不行。
船的載重有限，要是用這種東西的話，大大占據了空間，其他的軍需就減少了空間。
就算特意弄幾艘船，只裝載投石機和石頭，也弄不了多少。
造價這種東西，就實實在在擺在這裏。
“王不用太過著急。”阿一道，“小八調用了墨家的人手，現在正在研究打造戰船的事情。帝女那邊也送了幾個人過去，幫忙做一些新的武器。”
“那些武器，會更適合打造水軍。”
聽到慕朝雲的消息，嬴政眉頭都舒展了許多：“姑姑又找到新的人才可以用了？”
“是。”阿一想到規劃中的“扶桑郡”，眉宇間的笑意都濃了很多，“想必對方可以讓我們有更多的驚喜。”
徐福，造丹的方士。
想當初第一批坑蒙拐騙的方士，都被送進化肥院搞化學肥料去了，而且還做得不錯，成果碩碩。
相信徐福在激勵（壓力）之下，肯定也可以爆發出不俗的力量，將火藥的軍事應用，推動一個新的高度。
畢竟火藥配方這種東西，哪個中二少年在初中課堂上沒有配過，甚至回家撿鞭炮剩下的灰自己調制，甚至差點兒把自己送走呢。
不過，這種危險的事情後來就被禁了。
嬴政看完阿一的規劃，整個人都舒爽起來，開始回章臺宮研究自己一直以來思考的“統一”問題。
到時候九州大同，在測算、量器、造物上面，所有的這些東西，都必須要統一起來才行。
要不然這邊仙使說米和千米，那邊卻說丈寸，容易把人弄糊塗。
想著，他在回去的路上，就將需要統一的東西都先在腦子裏面梳理了一遍。
等一坐下，就開始動筆把記得的都寫下來。
寫完，又想起慕朝雲給自己收起來的東西，便依照上面掛著的標簽，尋到了有關這部分的稚嫩想法。
兩邊融合，便有了大概的雛形。
青年看著桌上的簡略文書，臉上難得露出顯然的笑意來。
他似乎已經看到東西統一以後，黔首生活的便利。
不過現在還不是推行的時機，這些東西也還沒有細細思忖，與士大夫商議過，他便先收了起來。
收完，伸手拿過桌上的文書，打開開始批閱。
朱筆在墨字上圈了一圈。
慕朝雲將文書遞給前面的三三：“你先按照計劃，帶上子房和劉季去和他們周旋，四四、小五、小九和小十給你們當護衛。”
劉邦：“……”
神祖居然還放心讓仙使去搞周旋這一套？
別人的周旋是形容，仙使的周旋可是動作！
慕朝雲好似沒看見劉邦的欲言又止一樣，對小十道：“隨行的兩百秦兵，從你們的敢死隊挑選，不要動用幾位老將軍手下的將士。”
小十和小九對視一眼，明白了。
“遵命。”
又交代了一些細節的問題，慕朝雲才讓玩家們下去忙活。
她則是將地方拾掇一下，把輿圖掛上，等著將軍們到來商議戰策。
在羌郡擺平之前，李牧這邊和匈奴都以周旋核對小八遞過來的資料為準，並沒有打得太厲害，甚至還顯得相當“友好”。
邊境上的榷場也沒有撤掉。
除了讓駐軍加強防護，以免匈奴直接越線來搶以外，也沒有別的動作。
以至於冒頓那邊都納悶。
秦國這是要做什麽？
懷柔同化？
冒頓單於想不明白，但是他想要侵吞秦國，把這塊大肥肉侵吞的欲望並沒有消退。
甚至，隨著他將周邊的小國都收覆以後，這種欲望還日漸增長。
哪怕只能將秦國的肥肉咬下一塊，譬如把原來的趙地和中山一帶打下來，他也算滿足。
只是可惜。
那個叫李牧的人實在難纏，後來多了個不怕死的李信，現在又來了個什麽叫陳平的家夥。
陳平在他眼裏可謂詭計多端，是一個比李牧還要不討喜的人物。
便在此時，他聽聞秦國派來使者，想要商議什麽“和平政策”之類的奇怪東西。
羌的教訓還在前面擺著，冒頓單於也不是什麽蠢貨，哪裏不知道他們別有禍心。
冒頓根本不想見這些人，只想繼續試探一下秦國，選好機會南下，將秦國肥美的土地也占上一塊。
等他能在方城以內占上一塊地，也就有機會將中原人變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不見。”
冒頓單於抱著自己的閼氏，滿腦子都是要怎樣才能咬下秦國的一塊肉來。
被拒絕的事情，玩家絲毫不覺得意外。
他們白跑了一趟，又折返回大營。
此時，恰逢陳平說到此事：“冒頓必定不會同意我軍所謂的和談……”
“欸嘿。”大帳冒進來一個腦袋，“都尉說對了。”
身後斥候：“……”
給他一個工作的機會可好？
玩家掀開大帳，大搖大擺進來坐下。
張良臉皮都笑得僵硬了，也不好意思坐下，幹脆站在一邊，決定沒什麽事情就暫時削弱一下自己的存在。
慕朝雲眼神平靜掃了玩家一眼，對陳平道：“都尉繼續說。”
“如我們昨日所言。”陳平拿起旁邊的棍子，在偌大地圖上點了點，“想要突圍單於王庭，我們就必須要有人在前方吸引冒頓的註意，等他將軍力都放在前方時，我們從西邊突圍。”
棍子在輿圖上化了一圈：“甚至。在王翦將軍也能行動的情況下，我們可以將冒頓單於引到陰山之下，李牧將軍從雲中郡出，王翦將軍從西邊高闕出，將匈奴一舉圍困。”
只要冒頓單於死了，王庭必定會亂，他剩下的孩子比他差得遠，也就不足為懼了，到時候再發動幾場戰事，肯定可以消耗匈奴的力量。
慕朝雲安靜聽完，眉眼不動。
李牧思索了一下他們現在的兵力，思忖道：“都尉的意思是，想要誰在陰山下做這個引路人？”
這樣的一支隊伍，必須要得到冒頓單於的重視才行。
對方要是不重視，就一定不會中計。
“此事，可以用重金收買冒頓閼氏規勸冒頓，前往陰山赴約，與仙使們和談。”
三三總覺得這個計謀好像有點耳熟，但是一下子也沒想起來。
李牧思忖，眉頭微微蹙起。
張良揣著袖管子思索一陣子，開口道：“若是想要冒頓閼氏勸服對方，我們這邊出的重金代價必定不少。而且，閼氏勸服冒頓的借口，我們可能提供。”
要是不能確保閼氏有把握勸說冒頓，那麽他們可能還是無功而返，白白周折一番。
要是能夠確保事情有結果，誰願意只是試一試，而不要這個結果呢。
所以，最好還是讓他們將借口也想好。
慕朝雲問：“冒頓最想要的是什麽？”
“自然是想要入主中原，和秦國爭奪這片土地。”李牧這麽說，“他的狼子野心，人人皆知。”
“唔。”慕朝雲繼續道，“既然如此，什麽樣的理由才可能讓他覺得，與我們在陰山下和談，可以幫助他爭奪秦國呢？”
了解地形。
不，陰山的地形，匈奴早不知道踏過多少遍，並不需要再特意前來看一眼。
張良垂眸思索片刻，擡眼道：“如果，他能從前去的和談人員口中，得知有關秦國邊防的事情呢？”
陳平看了他一眼：“子房的意思，是找這樣一個人加入和談使者中？”
“不。”張良緩緩搖頭，“良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透過閼氏，讓她將這麽一個消息洩露出去就好。而這個消息，我們這邊必須要保密，但是又讓關鍵的人知道。”
三三立馬理解：“半真半假唄。”
就是找一個人當冤大頭，把他偽裝成知道軍機的人，但是此事他們這些核心人員都知道，不往外洩露秘密，甚至諱莫如深。
莫頓越是談聽不到，越是相信。
“那怎麽才能讓別人相信，這個人一定知道呢？”劉邦提出疑問。
經常搞事情的玩家就熟了。
小五漫不經心道：“弄一次秘密會議，把參與人員洩露出去就好。”
“當然。”四四補充，“一定要洩露得十分艱難。”
小十捏著下巴：“並且，名單裏面的人員，需要大部分人都是不好應付的角色，只有一個人還有那麽一點希望。”
喝茶的小九唇角勾起來，冷笑：“所以，名單的入選既要合理，又要精心挑選。”
劉邦也端起茶喝：“那豈不是很難找。”
誰能符合這種覆雜的條件。
呷完一口茶，放下杯子，他才發現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
他往左挪了一下，又往右挪了一下，眾人的目光還是跟隨他。
“不行不行。”劉邦擡手，堅決反對，“我何德何能。”
三三拉著他的手腕，真誠道：“不，季季。”
劉邦：“……”
翻臉了啊。
“你才是嘴角的人選。”玩家擡起手，在所有人身上轉了一圈，“你瞧瞧我們這忠肝義膽的模樣，像是能挑起來這個重任的麽？”
劉邦：“……”
這是惡評吧。
他堅強微笑著，把三三的手拉開：“我不行，他一威脅，我就招了。”
這顯得多假。
誰講軍機大事會拉上他。
開什麽玩笑。
“季季，我不準你這麽說自己。”三三開始畫餅，“你看啊，你雖然人老。”
劉邦：“……”
“長得也不夠壯碩，不符合現在美男子的審美。”
劉邦：“……”
“看起來特別像那種見風使舵的人。”
劉邦：“……”
玩家每說一句話，劉邦的臉就黑一層。
“但是——”三三拍拍他的肩膀，越過椅子扶手，勾住他脖子，“你要相信自己，你跟我一樣，是個特別能識人用人，手腕靈活，並且不拘一格，氣宇非凡的君子。”
劉邦：“……”
這話聽著也不像誇讚。
“他們肯定會柿子挑軟的捏，隨後你便展現出你對大秦的忠心來，一副絕對不為利益所動的樣子。”
劉邦：“我不為利益所動？”
他為何要不為利益所動。
天下能者得之，要是秦王失天下的話，他應該、大概、可能還是會爭一爭的。
說他不為利益所動就過分了。
這是對他野心的汙蔑。
“假裝！”三三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把這件事情辦好了，是不是大功一件，後半輩子都不用憂愁吃喝了。每天睡醒，只要帶著一壺茶去找子房，什麽活兒都不用幹。”
這倒是說到劉邦心坎去了。
張良：“……”
為何是找他。
對方不是和樊噲關系最要好。
劉邦轉頭看慕朝雲：“仙使所言，可當真？”
“季若是能引來冒頓誅殺，助李牧將軍奪下匈奴，封侯指日可待。”慕朝雲只是這麽說。
劉邦一琢磨，覺得可行。
若是冒一次險，可以保他長久的安樂，那這個險就值得。
“而且。”慕朝雲換了個姿勢，撐著右額，“鹹陽那邊已經將配重式拋石機運送過來，大概還有半個月到。”
“要是在這半個月裏，你們可以把冒頓引來，等王翦將軍與李牧將軍從東西，帶著共四臺投石機襲擊王庭，則王庭可不覆存焉。”
匈奴會再一次被打散。
就算秦國不能一次奪下這片土地，也能夠暫時把匈奴的力量分化，再以騎兵各個擊破。
如此一來，秦國可以降低國力與人力的損耗。
神祖開口應諾，劉邦心裏可就踏實多了。
“好，此事便交給邦來辦。”
此事商議好以後，便以極其快速的速度展開。
混在秦軍裏面的匈奴奸細，很快就發現主帳這邊總是密謀，且人員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個。
他趕緊把異象傳出去，傳到冒頓手裏。
同時，陳平這邊已經和冒頓單於的閼氏搭上路子，以重金賄賂對方促進兩國和談。
“和談對秦國和匈奴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單於還沒來聽過我們出了什麽條件，難道就這樣放棄了？”
於是，冒頓單於的閼氏晚上回去，就勸說冒頓單於去聽聽再說，要是秦國這邊的誠意足夠的話，他們也不是不可以拿了再說。
至於和談不和談，那還不是要看誰手中的劍更厲害一些。
剛拿到奸細名單和和談名單的冒頓，一比對便發現，裏面有兩個人的名字重疊了。
他的手指劃過那兩個名字，若有所思。
“張良，劉邦。”
從未聽說過，秦國將士裏面還有這樣的兩個人物。
難道——
他們是從鹹陽而來？
若是這樣，那就有點兒意思了。
冒頓單於斟酌過後，派人重覆核查此事才答應了此事，但是非常謹慎地點兵布防，將後路先鋪好。
收到消息的慕朝雲，站在方城往單於王庭的地方看。
“他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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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實信徒的信仰崩塌, 轟然倒下。
治所門口重兵把守的鏡子，每日都有人來回來照，生怕自己身上也有所謂的魔氣。
六六守在背後，都快要不耐煩了。
為了避免黔首以為往後販賣的鏡子都是照魔鏡, 給不法商家霍霍了, 鏡子旁邊還要貼上告示。
言明這鏡子是法器, 世上只有一枚，為神祖所有，現為了替黔首驅魔, 特意外借雲雲。
小五看著感嘆：“你說我們帝女的腦子是怎麽長的, 咋啥玩意兒都有提前預警的手段。”
尋常人，誰會走一步想三步啊。
她們當將軍的也就戰場這樣, 下場以後該放松放松, 有時候甚至半點腦子不帶。
受“魔氣”侵擾嚴重的徐福和盧生等人, 慕朝雲為了讓他們好好長長記性, 好好折騰了一番。
一下要泡冰水, 一下要火炙, 一下要出四斤淋漓大汗, 讓他們積德給黔首修繕戰後受損的建築, 扛著木頭跑來跑去雲雲。
反正臟活苦活都換個借口丟出去。
三三他們看熱鬧看得一直嘿嘿嘿笑，笑得黔首都有些害怕, 對烏馬嘴裏那仨“不怕懲罰英勇救人的英雄”實在對不上臉。
不過秦兵逗留在城裏的這些日子，除去會抓鬧事的混混和盜賊以外, 的確沒有再做過別的事情。
這讓不敢出門的黔首，終於願意邁出大門, 開始出街。
街道重新熱鬧起來。
挎著籃子要去買米的大娘，轉出新修繕的裏巷, 迎面撞上三十秦兵在城中巡邏。
她被黑甲肅顏的秦兵嚇到了，腦子一白，腳步定住不能動。
一股透涼的感覺從腳底板升起來，讓她渾身像是浸泡在秋水中一樣，但是絲毫動彈不得，只要汗毛倒立起來叫囂。
壞了壞了。
踏踏。
見裏巷轉出黔首，秦兵立定，停下腳步。
雙方互相看了幾息。
小隊長疑惑，用不甚熟練的當地語言問老大娘：“大娘需要幫忙嗎？”
老大娘這才回神，趕緊哆嗦著腿跑。
秦兵等她離開，才重新邁著踏踏的腳步巡邏。
整齊劃一的著裝，整齊劃一的腳步，精神奕奕的狀態。
老大娘回頭看了一眼，覺得秦兵好像也沒有流言中的那樣不好。
他們也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呢。
踏踏秦兵，巡完一條街，又拐入另一條道。
遇一老大爺捂著胸口坐在扁擔上，似乎有些不好，他們又停下來。
“老丈，你怎麽了？”
老大爺的反應和老大娘一樣，害怕居多。
可秦兵人多，他反應太慢，依軍中守則來算，碰上這種情況，他們必須要幫忙。
是以，一位秦兵很自然蹲下，讓同僚把老丈扶到他後背上，另一個人則是把裝滿水的兩個桶挑起來，在磕巴的老大爺指引下，幫他找到家。
途中遇背著手四處溜達的仨玩家。
她們背上的傷口剛結疤，得明日才離開，趕往邊線。
“怎麽了這是？”
看到似乎有劇情，玩家都湊了上去。
得知事情，她們趕走秦兵：“你們繼續巡邏，這裏交給我們來就好。”
巡邏的事情比較重要。
現在是剛接手，最混亂的時候，巡邏隊要處理的事情可多了。
小十挑起空桶往外走，要去幫老大爺將水缸挑滿，小五和三三幫他扛梁木，修瓦片，推著滾石夯平院子。
老大爺惶恐，一直擺手說不用不用。
“老人家別客氣。”玩家一邊幹活，一邊對他說，“我們是黔首的子弟兵，大家都是一家人，幫黔首做點小事情都是應該的。”
三三舉手喊道：“為黔首服務！我的光榮！”
【滴！】
【恭喜玩家三三，十積分已到賬。】
好耶。
推著滾石的玩家跑得更加歡快了。
老大爺摩挲自己雙腿半晌，竟覺得局促起來，便跑去廚房燒水蒸餅，要給忙活出一身汗的她們吃。
等到東西出鍋，剛好是飯時，家裏的青壯從外面歸來，不見家中老人，倒是見著兩個不速之客，當即把肩膀上的鐵鍁往前。
“你們是誰，將我阿翁怎麽了！”
老人家聽到動靜，趕緊從廚房出來，揮舞著手，急急喊道：“別動手，她們是好人。”
青壯眼神警惕。
老人家趕緊把事情解釋清楚。
秦人會有這樣好心？
青壯有些不信。
玩家也不需要他相信，反正積分到賬上就行了。
她們把東西弄好，熟稔地將收尾工作也幹了，垃圾碎石掃在一起，向老人家和青壯行了個軍禮。
“為黔首服務！”
青壯不懂她們動作的含義，神色依舊警惕。
老大爺看了老半天，警惕心消了不少，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先別走。”
“老丈還有事情？”
黔首呼喚，玩家當然不能置之不理。
她們停在原地等了半晌，見老大爺拿出三個滾燙的餅，要遞給她們。
玩家齊刷刷後退兩步：“不不不，我們軍中準則：不拿黔首一針一線，一絲一毫。”
三三頭搖得像是撥浪鼓：“老人家喲，我們有軍規的，要是違反規矩，要受罰的。”
小五揪著三三的領子，向小十使了個眼色。
“為黔首服務是應該的事情，老丈不用記掛在心中，我們大秦的每一個子弟兵，都是黔首的孩子，若有麻煩，隨便呼喚就是。”
小十：“是呀，我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被揪著領子一起走的三三揮手：“不必相送。”
怪不好意思的。
幾個青壯站在閭門前，伸手攙扶扶著門軸的父親。
他們遠望去，見三人後背浸透的衣裳，隱隱透出紅色。
“難道烏馬說的都是真的。”
青壯低低呢喃。
可他怎麽覺得還是像夢一樣不真實。
玩家的傷口崩裂了。
張良給她們上藥的時候，後槽牙都要磨起來。
“才、剛、愈合！”溫和青年，還是被逼得兇狠起來，“仙使還真是不要命。”
倒穿衣裳的三個人，忽然覺得喉嚨上的領子，隨時會被對方揪起來勒脖子。
她們有些不自在地伸手往下拉了拉。
“別動。”張良板著臉，手指戳在她們脖頸上，“傷口再裂開，我們就自己去前線，你們留這裏。”
傷口什麽時候愈合什麽時候走。
小五訕訕：“子房今日好兇。”
小十低聲應和：“同意。”
三三不說話。
慕朝雲坐在搖椅上，撐著額頭，垂著眼皮子涼涼看她們三個。
“子房，她們說你上藥的動作太溫柔。”
張良：“……”
仨玩家：“？”
帝女，何至於此！
玩家瘋狂搖頭。
張良都被她們的反應逗樂了。
他握著瓶子的手緊了緊，腮幫子也繃得更緊，手上動作倒是一如既往溫柔。
“晾著，不許動，等傷疤重新結起來。”
明日行程不能變動。
到時候，又要受苦了。
謀聖氣得把藥瓶重重放回托盤裏，邁著重重的腳步離開。
慕朝雲和六六看了半晌，叮囑兩句也回房歇息去了。
現在沒事，不用怕玩家半夜溜出去。
室內一時空寂起來。
玩家趴在枕頭上，雙手從床頭垂下去，左右看看同伴，幸災樂禍笑起來。
有人跟自己一樣倒黴，就不能算倒黴了。
“篤篤”。
窗上映出一枚影子，隨後被輕輕推開。
劉邦提著自己的袍子，從外面狼狽爬進來。
三三感嘆：“你是我見過為數不多，跟我一樣手腳不利索的人。”
這個背景時代的人，從八歲到八十歲，都一副悍將的樣子，隨時隨地就要跟人幹架一般。
個個武德充沛，書生都能掄起竹簡當武器，打別人一個鼻青眼腫。
每次看見弱弱的人，他都得稀罕好久好久。
劉邦提著衣擺從地上爬起來，從懷裏掏出一個紙包：“我的個仙使，你可把嘴巴閉上吧，別把子房引來。”
小五好奇看他手上東西：“怎麽，你是來做賊的嗎？”
還不能讓張良知道，這麽嚴重。
小十鼻子動了動：“我去，你帶了吃的來。”
帝女才剛罰她們不準吃飯呢。
只給喝藥吃粥，剛剛好維持住身體數據就不給吃了。
“季季——”嘴饞三三，當即變臉，“我就知道你對我們最好了。”
劉邦磨牙：“不要叫我季季，我名季。”
這跟叫他“卿卿”有什麽區別，聽著怪令人惡寒的。
“啊？”小十疑惑，“你不是名邦，字季嘛。”
劉邦：“……”
他被氣糊塗了。
“總而言之，別叫我季季。”劉邦盤腿坐地上，將紙包打開。
三三嗅著香味：“嗯，好的，季季。我知道了，季季。”
劉邦：“……”
他把紙包蓋回去，站起身就要走。
三三呼喊：“季季你別走，你不能這麽狠心拋棄我啊，我做錯了什麽，我不就是喜歡喊你季季而已嘛。”
“季季，你不要生氣嘛。”
“季季，你理理我啊。”
“季季……”
一只雞腿塞到了他嘴裏。
劉邦咬牙：“吃你的雞腿吧。”
好端端一個仙使，半點仙風道骨都沒有，身上的流氓氣息都快要蓋過他了。
“唔唔季季。”
“謝謝”兩個字含糊不清，“季季”倒是說得清清楚楚。
季季眼皮子亂跳，黑著臉把兩只雞撕下來，一個個餵過去。
餵完還生怕味道被人聞到，找來艾草繞著屋子熏了一遍。Uīr
玩家看著白霧中跳著揮舞雙手的人，不厚道地笑了。
呔！
好像在跳大神。
好好笑。
聽到笑聲的劉邦：“……”
下次再給這仨帶吃的，他就是鹹陽家裏後院那頭豬！
憤怒的劉邦，還要舉著扇子，將白霧全部趕出窗外去，累出一頭汗又爬窗離開。
三三盯著關閉的窗，譴責兩位小夥伴：“你們居然不提醒他，其實他可以回去洗手後光明正大進來點燃艾草。”
這麽一來，也就不用辛苦扇走白霧了。
她們身上有傷，燒艾草熏一熏四周，再正常不過了。
小五和小十白了他一眼：“那你為什麽不提醒你的季季。”
三三嘿嘿笑：“我也想看看熱鬧嘛。”
對方蹦跶的樣子，可有趣了。
知道劉邦是個有趣的人，但她們也沒想到會這麽有趣。
促狹玩家，第二天快馬趕路就遭了報應。
晚上在避風處紮帳篷休息時，傷口又重新崩開了，需要重新換藥。
張良又得當老媽子。
玩家在公頻沒心沒肺炫耀。
【三三：視頻.mov，看，子房給我包紮傷口欸。】
【小八：視頻.mov，看，呂呂給我縫衣服欸。幸福.jpg】
【小五：呂雉不是在鹹陽修法麽，怎麽跑你那邊去了。】
【小八：還有蕭何呢，她們過來幫忙制定沿海買賣的商法，方便我跟韓信、項羽他們一起訓練水兵。】
剛好，韓信擅長治兵，可以一起研究一下水軍跟陸軍兵種的不同訓練治理方式。
這可是大秦的第一支水軍。
【小十：帝女讓徐福帶著他的方士去你那邊找你@小八，只有秦兵押送，不太清楚他會不會跑路，你註意一下。】
【小八：奸笑.jpg，厚米放心，我肯定會好好招待他，讓他不想逃跑的。】
剛說完，小八就收到了讓徐福等人研究火藥的新任務。
正事說完，玩家就開始吐槽自己的傷口，實在是磨人得很。
煩死。
【小五：@六六，你說我們三個把脖子抹了，你把我們的屍體收進背包，再快馬趕去，是不是就可以不耽擱行程了。】
【六六：鄙視.jpg，做個人吧你，別給你們的季季和子房留下什麽奇奇怪怪的心理陰影。】
慕朝雲看到都要黑臉。
什麽破主意。
她們這邊趕路也不得安生，鹹陽那邊，機械院的軍工屬院已經把阿一圖紙的配重式拋石機制造出來。
嬴政背手站在高臺上眺望。
拋石機運載著好幾筐重石咕嚕嚕往前滾動，在弓、弩射程範圍外定住。
“這麽遠？”嬴政看向旁邊的阿一，“一般拋石車似乎並不能離太遠，否則便無法準確拋中目標。”
阿一拿著木板，預備記錄數據：“不行就說明還沒成功，返工就是了。”
說完，意識到自己語氣好像有些隨意了，想要重說。
嬴政擡手打斷：“仙使說得對，不過政還是想見識一下仙使口中所言的戰狼，到底有多麽厲害。”
竟然能套上這個稱呼。
配重式拋石機定住以後，士兵開始裝載上兩百斤的石頭，以絞盤拉高，發出。
石頭紛紛離體，向著另一端的稻草人砸去。
咚咚一通響動以後，稻草人十不存一。
嬴政激動握著欄桿眺望去：“能抵達！”
效果還不錯，似乎並沒有因為距離變遠就不夠力。
阿一低頭在實驗表格上寫好數據，拿旁邊的棋子舉起來，揮了兩下。
等對面回應以後，他解釋道：“剛才是在兩百米範圍內投射兩百左右的石頭，現在要增加到兩百五十斤。”
重量疊加到極限以後，又開始測算最大最小距離。
等到所有數據測算完畢，阿一才邀請嬴政前去一起看看配重式拋石機的真面目。
嬴政看著有刻度的絞盤、力臂，伸手摸了摸寬大的履帶車輪，詢問阿一：“都是拋石機，為何阿一使者這一臺，會比往常所見的要厲害這麽多。”
功用增加了十倍也該有。
他仰頭，看著頂端的支點。
“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利用絞盤提升了勢能與精準度。”阿一指著絞盤上的細節處，慢慢和嬴政分析。
他說的很多東西都有專業的用詞，順道還跟旁邊的墨家弟子提出改良方案，嬴政只能聽懂大概。
“原來如此。”他背著手，看著底下運送的石頭，又問，“不知載重多少？”
阿一道：“依照十發來算，起碼可以載重三千斤。”
三千斤！！
“使者不是開玩笑？”
阿一將數據遞過去：“王覺得一是在開玩笑？”
這不是現成的東西擺在這裏。
嬴政拍著堅實的木頭，有些懷疑：“能承重？”
阿一指著拋石機的輪子道：“改成履帶輪以後可以，造價會提升不少，但也可以用硬木代替，只是這樣會不能久用。”
“履帶的觸地面積大，會平攤一下壓力，不會讓拋石機被壓壞，使用三角傾軋地面，也可以比輪子更好翻越不平的地面。”
以免有些城池特意造亂石帶。
配重拋石機這玩意兒，可比早期的火器要好用得多。
阿一用木板抵著自己下巴，笑道：“剛好，匈奴不是學中原造了王庭麽，正好派上用場。”
要是匈奴還跟以前一樣，天天都不知處，他們對上騎兵的話，投石機的用處就不大了。
如今對方修建王庭，相當於修建了城池，投石機可就大有用處了。
“此物不知可否用在水軍上？”嬴政思索道，“要是在船上也能發，那將士的安危——”
想了想，他又覺得不行。
船的載重有限，要是用這種東西的話，大大占據了空間，其他的軍需就減少了空間。
就算特意弄幾艘船，只裝載投石機和石頭，也弄不了多少。
造價這種東西，就實實在在擺在這裏。
“王不用太過著急。”阿一道，“小八調用了墨家的人手，現在正在研究打造戰船的事情。帝女那邊也送了幾個人過去，幫忙做一些新的武器。”
“那些武器，會更適合打造水軍。”
聽到慕朝雲的消息，嬴政眉頭都舒展了許多：“姑姑又找到新的人才可以用了？”
“是。”阿一想到規劃中的“扶桑郡”，眉宇間的笑意都濃了很多，“想必對方可以讓我們有更多的驚喜。”
徐福，造丹的方士。
想當初第一批坑蒙拐騙的方士，都被送進化肥院搞化學肥料去了，而且還做得不錯，成果碩碩。
相信徐福在激勵（壓力）之下，肯定也可以爆發出不俗的力量，將火藥的軍事應用，推動一個新的高度。
畢竟火藥配方這種東西，哪個中二少年在初中課堂上沒有配過，甚至回家撿鞭炮剩下的灰自己調制，甚至差點兒把自己送走呢。
不過，這種危險的事情後來就被禁了。
嬴政看完阿一的規劃，整個人都舒爽起來，開始回章臺宮研究自己一直以來思考的“統一”問題。
到時候九州大同，在測算、量器、造物上面，所有的這些東西，都必須要統一起來才行。
要不然這邊仙使說米和千米，那邊卻說丈寸，容易把人弄糊塗。
想著，他在回去的路上，就將需要統一的東西都先在腦子裏面梳理了一遍。
等一坐下，就開始動筆把記得的都寫下來。
寫完，又想起慕朝雲給自己收起來的東西，便依照上面掛著的標簽，尋到了有關這部分的稚嫩想法。
兩邊融合，便有了大概的雛形。
青年看著桌上的簡略文書，臉上難得露出顯然的笑意來。
他似乎已經看到東西統一以後，黔首生活的便利。
不過現在還不是推行的時機，這些東西也還沒有細細思忖，與士大夫商議過，他便先收了起來。
收完，伸手拿過桌上的文書，打開開始批閱。
朱筆在墨字上圈了一圈。
慕朝雲將文書遞給前面的三三：“你先按照計劃，帶上子房和劉季去和他們周旋，四四、小五、小九和小十給你們當護衛。”
劉邦：“……”
神祖居然還放心讓仙使去搞周旋這一套？
別人的周旋是形容，仙使的周旋可是動作！
慕朝雲好似沒看見劉邦的欲言又止一樣，對小十道：“隨行的兩百秦兵，從你們的敢死隊挑選，不要動用幾位老將軍手下的將士。”
小十和小九對視一眼，明白了。
“遵命。”
又交代了一些細節的問題，慕朝雲才讓玩家們下去忙活。
她則是將地方拾掇一下，把輿圖掛上，等著將軍們到來商議戰策。
在羌郡擺平之前，李牧這邊和匈奴都以周旋核對小八遞過來的資料為準，並沒有打得太厲害，甚至還顯得相當“友好”。
邊境上的榷場也沒有撤掉。
除了讓駐軍加強防護，以免匈奴直接越線來搶以外，也沒有別的動作。
以至於冒頓那邊都納悶。
秦國這是要做什麽？
懷柔同化？
冒頓單於想不明白，但是他想要侵吞秦國，把這塊大肥肉侵吞的欲望並沒有消退。
甚至，隨著他將周邊的小國都收覆以後，這種欲望還日漸增長。
哪怕只能將秦國的肥肉咬下一塊，譬如把原來的趙地和中山一帶打下來，他也算滿足。
只是可惜。
那個叫李牧的人實在難纏，後來多了個不怕死的李信，現在又來了個什麽叫陳平的家夥。
陳平在他眼裏可謂詭計多端，是一個比李牧還要不討喜的人物。
便在此時，他聽聞秦國派來使者，想要商議什麽“和平政策”之類的奇怪東西。
羌的教訓還在前面擺著，冒頓單於也不是什麽蠢貨，哪裏不知道他們別有禍心。
冒頓根本不想見這些人，只想繼續試探一下秦國，選好機會南下，將秦國肥美的土地也占上一塊。
等他能在方城以內占上一塊地，也就有機會將中原人變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不見。”
冒頓單於抱著自己的閼氏，滿腦子都是要怎樣才能咬下秦國的一塊肉來。
被拒絕的事情，玩家絲毫不覺得意外。
他們白跑了一趟，又折返回大營。
此時，恰逢陳平說到此事：“冒頓必定不會同意我軍所謂的和談……”
“欸嘿。”大帳冒進來一個腦袋，“都尉說對了。”
身後斥候：“……”
給他一個工作的機會可好？
玩家掀開大帳，大搖大擺進來坐下。
張良臉皮都笑得僵硬了，也不好意思坐下，幹脆站在一邊，決定沒什麽事情就暫時削弱一下自己的存在。
慕朝雲眼神平靜掃了玩家一眼，對陳平道：“都尉繼續說。”
“如我們昨日所言。”陳平拿起旁邊的棍子，在偌大地圖上點了點，“想要突圍單於王庭，我們就必須要有人在前方吸引冒頓的註意，等他將軍力都放在前方時，我們從西邊突圍。”
棍子在輿圖上化了一圈：“甚至。在王翦將軍也能行動的情況下，我們可以將冒頓單於引到陰山之下，李牧將軍從雲中郡出，王翦將軍從西邊高闕出，將匈奴一舉圍困。”
只要冒頓單於死了，王庭必定會亂，他剩下的孩子比他差得遠，也就不足為懼了，到時候再發動幾場戰事，肯定可以消耗匈奴的力量。
慕朝雲安靜聽完，眉眼不動。
李牧思索了一下他們現在的兵力，思忖道：“都尉的意思是，想要誰在陰山下做這個引路人？”
這樣的一支隊伍，必須要得到冒頓單於的重視才行。
對方要是不重視，就一定不會中計。
“此事，可以用重金收買冒頓閼氏規勸冒頓，前往陰山赴約，與仙使們和談。”
三三總覺得這個計謀好像有點耳熟，但是一下子也沒想起來。
李牧思忖，眉頭微微蹙起。
張良揣著袖管子思索一陣子，開口道：“若是想要冒頓閼氏勸服對方，我們這邊出的重金代價必定不少。而且，閼氏勸服冒頓的借口，我們可能提供。”
要是不能確保閼氏有把握勸說冒頓，那麽他們可能還是無功而返，白白周折一番。
要是能夠確保事情有結果，誰願意只是試一試，而不要這個結果呢。
所以，最好還是讓他們將借口也想好。
慕朝雲問：“冒頓最想要的是什麽？”
“自然是想要入主中原，和秦國爭奪這片土地。”李牧這麽說，“他的狼子野心，人人皆知。”
“唔。”慕朝雲繼續道，“既然如此，什麽樣的理由才可能讓他覺得，與我們在陰山下和談，可以幫助他爭奪秦國呢？”
了解地形。
不，陰山的地形，匈奴早不知道踏過多少遍，並不需要再特意前來看一眼。
張良垂眸思索片刻，擡眼道：“如果，他能從前去的和談人員口中，得知有關秦國邊防的事情呢？”
陳平看了他一眼：“子房的意思，是找這樣一個人加入和談使者中？”
“不。”張良緩緩搖頭，“良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透過閼氏，讓她將這麽一個消息洩露出去就好。而這個消息，我們這邊必須要保密，但是又讓關鍵的人知道。”
三三立馬理解：“半真半假唄。”
就是找一個人當冤大頭，把他偽裝成知道軍機的人，但是此事他們這些核心人員都知道，不往外洩露秘密，甚至諱莫如深。
莫頓越是談聽不到，越是相信。
“那怎麽才能讓別人相信，這個人一定知道呢？”劉邦提出疑問。
經常搞事情的玩家就熟了。
小五漫不經心道：“弄一次秘密會議，把參與人員洩露出去就好。”
“當然。”四四補充，“一定要洩露得十分艱難。”
小十捏著下巴：“並且，名單裏面的人員，需要大部分人都是不好應付的角色，只有一個人還有那麽一點希望。”
喝茶的小九唇角勾起來，冷笑：“所以，名單的入選既要合理，又要精心挑選。”
劉邦也端起茶喝：“那豈不是很難找。”
誰能符合這種覆雜的條件。
呷完一口茶，放下杯子，他才發現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
他往左挪了一下，又往右挪了一下，眾人的目光還是跟隨他。
“不行不行。”劉邦擡手，堅決反對，“我何德何能。”
三三拉著他的手腕，真誠道：“不，季季。”
劉邦：“……”
翻臉了啊。
“你才是嘴角的人選。”玩家擡起手，在所有人身上轉了一圈，“你瞧瞧我們這忠肝義膽的模樣，像是能挑起來這個重任的麽？”
劉邦：“……”
這是惡評吧。
他堅強微笑著，把三三的手拉開：“我不行，他一威脅，我就招了。”
這顯得多假。
誰講軍機大事會拉上他。
開什麽玩笑。
“季季，我不準你這麽說自己。”三三開始畫餅，“你看啊，你雖然人老。”
劉邦：“……”
“長得也不夠壯碩，不符合現在美男子的審美。”
劉邦：“……”
“看起來特別像那種見風使舵的人。”
劉邦：“……”
玩家每說一句話，劉邦的臉就黑一層。
“但是——”三三拍拍他的肩膀，越過椅子扶手，勾住他脖子，“你要相信自己，你跟我一樣，是個特別能識人用人，手腕靈活，並且不拘一格，氣宇非凡的君子。”
劉邦：“……”
這話聽著也不像誇讚。
“他們肯定會柿子挑軟的捏，隨後你便展現出你對大秦的忠心來，一副絕對不為利益所動的樣子。”
劉邦：“我不為利益所動？”
他為何要不為利益所動。
天下能者得之，要是秦王失天下的話，他應該、大概、可能還是會爭一爭的。
說他不為利益所動就過分了。
這是對他野心的汙蔑。
“假裝！”三三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把這件事情辦好了，是不是大功一件，後半輩子都不用憂愁吃喝了。每天睡醒，只要帶著一壺茶去找子房，什麽活兒都不用幹。”
這倒是說到劉邦心坎去了。
張良：“……”
為何是找他。
對方不是和樊噲關系最要好。
劉邦轉頭看慕朝雲：“仙使所言，可當真？”
“季若是能引來冒頓誅殺，助李牧將軍奪下匈奴，封侯指日可待。”慕朝雲只是這麽說。
劉邦一琢磨，覺得可行。
若是冒一次險，可以保他長久的安樂，那這個險就值得。
“而且。”慕朝雲換了個姿勢，撐著右額，“鹹陽那邊已經將配重式拋石機運送過來，大概還有半個月到。”
“要是在這半個月裏，你們可以把冒頓引來，等王翦將軍與李牧將軍從東西，帶著共四臺投石機襲擊王庭，則王庭可不覆存焉。”
匈奴會再一次被打散。
就算秦國不能一次奪下這片土地，也能夠暫時把匈奴的力量分化，再以騎兵各個擊破。
如此一來，秦國可以降低國力與人力的損耗。
神祖開口應諾，劉邦心裏可就踏實多了。
“好，此事便交給邦來辦。”
此事商議好以後，便以極其快速的速度展開。
混在秦軍裏面的匈奴奸細，很快就發現主帳這邊總是密謀，且人員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個。
他趕緊把異象傳出去，傳到冒頓手裏。
同時，陳平這邊已經和冒頓單於的閼氏搭上路子，以重金賄賂對方促進兩國和談。
“和談對秦國和匈奴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單於還沒來聽過我們出了什麽條件，難道就這樣放棄了？”
於是，冒頓單於的閼氏晚上回去，就勸說冒頓單於去聽聽再說，要是秦國這邊的誠意足夠的話，他們也不是不可以拿了再說。
至於和談不和談，那還不是要看誰手中的劍更厲害一些。
剛拿到奸細名單和和談名單的冒頓，一比對便發現，裏面有兩個人的名字重疊了。
他的手指劃過那兩個名字，若有所思。
“張良，劉邦。”
從未聽說過，秦國將士裏面還有這樣的兩個人物。
難道——
他們是從鹹陽而來？
若是這樣，那就有點兒意思了。
冒頓單於斟酌過後，派人重覆核查此事才答應了此事，但是非常謹慎地點兵布防，將後路先鋪好。
收到消息的慕朝雲，站在方城往單於王庭的地方看。
“他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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